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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727-一不留神-第7部分

小说: 727-一不留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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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你少喝点行不行,明儿队长又骂你。”徐姐转向我。“他就是跟你同屋的吊车司机,贫着呐!”    
      “得了,得了,我请你吧。”我对这活宝很有好感。    
      “那怎么说,我得给你接风,别让妹妹说川北工号没一个懂事的。”周胖子又冲玉玲笑笑。“妹妹,晚上让我们哥儿俩喝一顿。”    
      “我不管他。”玉玲终于不再笑了。她的确没管过我喝酒,反正我也喝不多。    
      当天晚上,周胖子真弄来一大堆鸡爪子、煮花生、麻辣香干。    
      “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其实在早上,我就发现周胖子的右耳很奇怪,妈妈沟没槽儿,整个就是一块软骨,看起来又厚又硬。    
      “在摔跤垫子上磨的。好玩儿吧?”    
      “练过?”瞧他这一身赘肉,我不太信。    
      “他?”此时队长和司机小张走进来,小张指着胖子。“人家是全国亚军呐,岁数不行了,才来咱们公司混饭吃。”    
      “不地道啊,当着新同事的面揭我的短?”周胖子看来跟谁都贫嘴滑舌。    
      “又喝?明天还上不上工地?”队长虎着脸。    
      “哎!队长,咱得说清楚啦,我这可不是自己偷着喝。人家小方大老远从北京来支援咱们工号,队里穷请不起,我给人家接接风还不行?”周胖子的嘴不仅贫,还挺刁。后来我发现,运动员出身的都话蜜。    
      “你找茬儿喝酒,还成了我们不仁义了?”队长气得哭笑不得。    
      “我可没说队里不好,这不也请您喝吗?”说着,周胖子给队长也满了一杯酒。    
      “我也是闲的,没事在屋里坐着好不好?碰上这么个刁民!”队长苦笑着被周胖子强行按下。“得,今天这顿酒,队里出钱。下不为例。”队长端起酒杯。“可有一样,你小子别给小方灌多了,人家刚毕业——”说着,队长向女工宿舍扬了扬下巴。    
      “您放心,咱心里有数。”周胖子举起酒杯。“干!”    
      那天我喝了将近一斤白酒,脑袋微微有点沉,周胖子却已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耳朵的事迹来回念叨了三十多遍。    
      “好!”队长没喝多少。“下回请甲方吃饭,你得去。”


第三部分咱这儿是吃党的

    很多事想起来难死人,一旦干起来便发现都那么回事。毕业前我认为上班很可怕,上了些日子不过是天天闲聊淡侃;来四川前,我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大不了在工地先练三个月油锤。可来到工号后,我发现出外施工是件挺有趣的事。正如徐姐说的,现在施工公司的正式职工还真没有卖苦力的,脏活儿累活儿都是民工干。反正中国有九亿农民,有的是以苦为乐的。我每天就提着步话机,跟在老技术员后头在工地转悠,看见谁偷懒,就吆喝牲口似的骂几句。哪个地方施工有难度,就支支嘴儿,指点指点。这些东西,咱在学校里都学过。没半个月,我便独自上岗了。    
      偶尔队长还叫我去广元、江油采购些机器配件和生活用品。我大大方方地花公家的钱游山玩水。两三个月下来,我就学会了骂民工、搓麻将、开虚票,日子过得很悠闲。    
      来工地前,我在公司听说川北工号上有五十多人。可待了几个月,最多才见到二十来个。有一回,我问周胖子是怎么回事?    
      “学生蛋子,狗屁不懂。听说过吃空额没有?”周胖子这人的确是嘴对屁股眼,直肠子。    
      “电影里的?”    
      “知道不就完了?这是老区,耗子饿得都掉眼泪。稍微有点道儿的人就不会来,可工地还得给人家开工资。懂不懂?”    
      “国民党的空额是官吃兵的,咱们这儿是兵吃官?”    
      “不对,不是吃队长的,他哪儿来的钱。咱这儿是吃党的。明年我也托人回去。”    
      我刚来的几个月没少长见识,日子也挺顺心。    
      只有一档子事,让我挺闹心,甚至时常感到沮丧。基地里人来人往,耳目众多。我想和玉玲亲热一下却苦于总找不到机会。也许有了机会也是干着急,玉玲本来对那事儿就兴趣不大,到了四川更是免战牌高悬。而我不行,有几次猴急得想带她出去找旅馆。    
      “早晚都是你的,瞎着什么急?”每回玉玲的这种精神安慰都让我无计可施。    
      当时,我只是以为玉玲比徐曼害羞些,所以那时候不如徐曼疯狂。后来才知道有'性冷淡'这个词。没办法便从周胖子处找几本黄书看。    
      周胖子这家伙五毒俱全!他自己都说半吊子运动员没几个好东西。周胖子吃喝嫖赌样样都精。牌局少不了他,喝酒更缺不了他。有好几次这小子深夜三点多才回来,心满意足,一脸奸笑。钻进被窝,呼噜打得震天响,还脱得一丝不挂。弄得我百爪挠心,又不好意思问。    
      川北、陕南的山区是中国最贫穷的几个地区之一。这一带山高林密,地荒人蛮,本是道士们采药炼丹的地方。根本没什么像样的矿产,土地更是稀少而贫瘠。川北的贫困闭塞是大部分城里人无法想象的。可偏偏山区的人口密度又出奇的大,俗话说“省灯费炕席”。贫穷封闭让人们无事可做,只能关起门来生孩子。虽然实行了计划生育,但天高路远,一家子四五个娃娃的现象非常普遍。孩子生出来却养不起,于是就卖。我听说前些年这一带几百斤粮票就能换个大姑娘,而且姑娘和家里人保证欢天喜地。我一直在怀疑,电影里解放前卖儿卖女的悲悲切切是不是一种政治宣传。现在改革开放,情况好了些,可一斤猪肉仍只有一块多钱(当时北京的猪肉价已经到了八块一斤),基本上听不到卖姑娘的事了,因为姑娘刚长成形就自己跑了。在去工地的路上,经常能看到,半山腰上两三个农民收拾一块巴掌大的地。我一直想不出那田是怎么开出来的。山上的羊肠小路顶多三十公分宽,我们走着都费劲,可当地人担着两个大竹篓橘子,照走不误。两篓橘子不轻,我试过,少说也得一百五六十斤。也难怪四川人个子矮。这几个月,我也发现有的四川人决不像看起来那么老实。刚来小县城的时候,我和玉玲就目睹了露天舞场的疯狂景象,其实那躁动的热情无处不在,也无时无刻不体现在四川人的行为中,他们向往外部世界的冲动是那么炙热,这种狂热也许来源于人的本能,正因为内心深处的渴求让他们一代代前赴后继地向大山之外涌去。很多人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四川人在全国各地落地生根,随处可见。北京、上海、成都,乃至新疆、西藏、海外诸国。同时,他们为了走出去,也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和不能用的手段,而这一切又不知汇成了多少泪水和辛酸。其实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挣脱这贫瘠的大山,暗红的土地以及小县城街道上成堆的垃圾,肆意的泥水。    
    人在贫困交集的时候,什么道德观念,伦理纲常,统统都是狗屎。我不禁设想,要是自己也生在边穷地区,我方路又会怎么样呢?幸亏这种假设不存在。生在什么地方,投哪儿的胎,是命运为人做的第一次选择。贫苦的水晶球可以透视人们的内心,传统、道德、良知都被剥得体无完肤。可如果说贫困使山里人精神沦丧的话,我们这些在城里长大的人,道德可能四五岁时就沦丧光了。    
         
      不久,在广元我就碰上个小县城跑出去的姑娘。    
      队长肯定能飞黄腾达,他很有能力,说话还特靠谱儿。两个多月来,我已经去广元出过好几次公差了。小县城太穷,除了吃喝还算丰富外,就基本买不到什么东西。如此一来我倒占了不少便宜,公费旅游还挣了不少差旅费。曾几次邀玉玲一块儿去,玉玲当然明白我的心思,可她舍不得牌桌上的外快。    
      那回我又去广元买汽车配件。汽配店的老板认识我了,事情办得很顺利,中午就完事了。回小县城的长途车四点多才开,吃完午饭,我便把配件存到汽车站,自己跑到市里瞎溜达。转悠半天,无意中发现江边是个好去处。嘉陵江在广元根本没有下游的宽阔与浩淼,它从市区边上悄悄流过,江水清澈,水流缓缓。岸边的建筑很少,大多依坡而建,错落有致,远眺,景致倒也优美。我信步走着,已经入秋了。虽然四川的秋天依然很热,比前两个月可强多了。今天,云很高,江风习习,凉爽怡人。我走得身上懒洋洋的,挺舒服。忽然我发现前方江岸斜坡上的茶坊多了起来,大大小小几十家,红顶木门样子蛮古朴的。江边马路上几乎就没什么行人,这么多茶坊似乎开的不是地方。不如去喝杯茶,瞧瞧江景也不错。想着,我就随便捡了一家进去。    
      “您要什么?”店里没客人,接待我的是个眼睛又大又亮的小姑娘。她黑皮肤,高脑门,嘴唇既红且薄,样子非常伶俐。    
      我拿起菜单,又仔细看了她几眼。小巧玲珑,模样很可爱,眼皮却有点松弛,像是没睡醒。“一壶茶。”我冲她笑笑。    
      “好。”她嫣然一笑,就跑到后面去了。    
      我心情不错,很久没漂亮姑娘向自己笑了。茶坊装修得挺舒适,木桌竹椅,茶具都是紫砂的,房顶挂着一大堆塑料的葡萄、香蕉、大苹果,竹坯窗户透着江南人家的味道。惟一不足的是屋里光线太暗。


第三部分店里没人了,行吗?

      小姑娘把茶端来,还带着一小盘瓜子。    
      “瓜子多少钱一盘?”出门在外,我不得不小心从事。    
      “送的。”她笑起来,牙有点黄。“不收钱。”说着她便坐到我身旁。    
      “挺会做生意,可你们店的位置太不好了。”    
      “晚上生意很好。”小姑娘说话川味极重。    
      我发现哪儿的口音都是漂亮女孩儿说来好听,大老爷们儿说鸟语都像驴叫。我一杯茶下肚,她还坐在我身边。小丫头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儿?    
      又过了一会儿,小姑娘终于慢慢地站起来。“想换就说嘛。”她眼圈都红了。    
      “换什么?”我让她搞糊涂了。    
      “你是第一次来?”    
      “啊。”    
      她又笑意盈盈地坐下,“外地来的?”    
      “是。”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喝茶有小姐陪的。”    
      “怎么陪?”我恍然大悟。早就听说过这地方,还以为是人家跟自己吹牛呢。可万没想到,自己一不留神竟闯进了广元的红灯区。我还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    
      “看你长得挺精神,真不懂?”看我又摇头,她笑着摸了摸我的下巴。“你想让我怎么陪我就怎么陪。”    
      我也笑了,此刻她微笑的面孔突然似满是风尘的一块土布。不是套儿吧?我又警觉起来,可仔细想想自己身上就百十块钱,大不了全给人家,反正车票买了。我伸手揽住她的细腰。“今年你多大了?”    
      “十八。”    
      “从哪儿来?”    
    “小县城。”    
      我没敢告诉她自己也是从小县城来的,那地方外地人太少,一问就知道是哪个单位的。此刻我轻轻在小姑娘薄薄的嘴唇上咬了一下,一丝甜意在口中荡漾着,心情就像多日无获的猎人忽然发现只兔子,美透了!“这里行吗?”    
      “后面有地方。”她拉着我往后走。    
      “店里没人了,行吗?”    
      “我们店里有十几个小姐呢。”她已开始情不自禁地喘了……    
      我从茶坊出来时,已经三点多了。在回基地的路上,我耳朵里像吹哨似的,一闭上眼就是小姑娘猫一样的叫唤。也许很难得碰上像哥们儿这样年轻而又魅力十足的客人。那天我花了三十块,但我总觉得自己有点吃亏,小姑娘的收获肯定比我大。    
      回到基地,我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总有点坐卧不宁。    
      “呵!够美的!捡了钱包啦?那么高兴?”周胖子挺奇怪,他好久没见我这么美了。    
      “捡个大儿子。”    
      “说你傻吧,你就吐舌头。捡个儿子美什么?你得花钱,人家能白叫爹?”周胖子捧着肚子要出去。    
      “干吗去?”    
      “搓麻。小周也在那儿呢,你还不去?”周胖子摸了摸兜里的钱。    
      走进娱乐室时,就看见玉玲面前花花绿绿摆了一大堆票子。“呦!小方。”司机小张冲我又咧嘴又挤眼。“快来点点吧,买家具的钱都出来喽。”    
      “烦不烦?你都毁了我多少把大的了。”玉玲站起来。“你玩儿吧。”    
      “我不玩儿,我不玩儿。再把您的胜利果实丢喽。”我赶紧摆手。见了玉玲我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有种胜利者的欣喜。    
      “方大爷您就上吧,您是神仙,我们都镇不住她。”周胖子直给我作揖。    
      “你们不是不知道哇,我玩儿两圈就打‘会儿’。干吗?憋着洗我哪?”    
      周胖子翻我一眼,又望望玉玲,轻轻摇摇头。    
      我站在玉玲背后观战。最近玉玲像吃了久战丸,天天晚上都来搓麻,有时候我恨不得自己也长成方块的。    
      “倒好!我妈是个老牌星,我还得娶个小牌星是怎么着?”有一次我挖苦她。    
      “在这破地方不玩牌又干什么去?”玉玲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我并不反对搓麻,偶尔来了兴致也会搓上几圈儿。可咱没瘾,玩不了两个钟头就开始打“会儿”,弄得大家伙儿都叫我“方相公”。玉玲可是牌瘾奇大,只要凑齐了手,就没时没晌儿,一三五四圈儿,二四六八圈儿,星期天还肯定加班。“她要是把玩儿牌工夫的一半拿出来陪我该多好!”有几次,我竟无端地吃起麻将牌的醋来,真想把牌偷走几张,让他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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