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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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出租时,颜紫说不想回家,要去云儿那里,云儿是自己租的房。我们很快到了云儿那儿,送她们进了房间,我准备走,这时颜紫冲出来,从后面突然抱住我。我被她抱得很紧,她慢慢就那么滑下来,我只好将她扶起来。颜紫在我耳边说,别走了,好吗?她此时样子真是像欲放的花朵,我看到了那片白皙的胸,她的嘴唇微张着,像在渴求什么,她的眼睛射出一种光芒,那儿燃烧着激情。我想抽身离开,我甚至想到了宋志坚,颜紫现在这样子不过是拿自己放纵,她要的不是我。但我腿脚无法移动,在她的拖拉下,跟着进到另外一间房,里面亮着微弱的床灯,没有床,木板上摊着一层棉垫,一些口红粉盒散在地上。
当我和颜紫一起倒下时,她好像酒醒了,她把我的头抬起来,仔细看着。我惟一的理智让我对她说,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男朋友啊。她笑了,很有力度地大笑,一边笑一边就把衣服扒掉。她真的不是脱,而是用很快的动作扒了衣服,然后不笑了,像个优雅的模特望着我。我的眼睛无法欺骗自己,她的身体是丰满的,让我一下就热血沸腾了。于是我朝这个美好的身体扑上去,我想占有,想征服!颜紫同样是热烈的,她没有一点被动和羞涩,她用很大的动作扯我的衣服,那种急不可耐的气势越加让我激情澎湃。这时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任意驰骋。我们这时什么都不是了,只是彻底的男人和女人,我们互相征服,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对手。直到窗外有了曙色,我们才在宁静中入睡。
等到醒来,云儿已去上课。我看着还在熟睡的颜紫和凌乱的房间,觉得真的像个梦。我侧身看着她,她的睡相像个婴儿,身子弓成一团,似乎还有丝满足的笑容留在脸上。房间光线黯淡,我一翻身就碰到丢在地上的乳罩和花边内裤。在这瞬间,我有点后悔,我觉得这只是一场发泄,我是这样,颜紫也是如此。虽然我感到颜紫是喜欢我的,但她还有个宋志坚,他们之间还保持着一段恋情。我轻手轻脚穿衣,这时颜紫醒了。她一下从后面搂住我,我没回身,有点不敢看她。她轻声问我,你怎么了?她感到了我的冷漠,我装作很急的样子说,我有事,得赶紧走。她松开手,重新躺下去,然后说,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呀?我这时不想跟她讨论这个,穿戴好后,我过去在她脸上吻了下,然后匆匆离开了这个温柔乡。
回到咖啡店,一刚正坐在电脑前工作。见我回来,他伸下懒腰,又跟我说起他那个红衣女郎。他说去过几次那个工地,但没有碰到那个红衣女郎,他连附近的派出所也去问过了,但都无结果。我看一刚把头发又重新染回黑色,这使他看上去正常多了。但他脸上也生出一些痘痘,憋青的脸庞让我想到顽固性便秘,且是不得了的“周刊”。当晚,我实在睡不着,就和一刚坐到屋顶平台上,像一对同病相怜的难友,飞酒醉月。
“你和那位大姐有什么进展吗?”一刚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这姐弟恋顶多是餐前小点,你省省心吧。君子不立于危墙下,你长得还算淋漓的怎么恋起来这么疙瘩呢。”
“比你那水中花镜中月要好吧。”
“你放心,我会找到她的。这回我跟你赌一百瓶酒都行。”
“梦话加醉话!”
“你看看你,一张脸比汽油桶还要固执。没点风情!”
“没办法,谁叫我是个顺民呢。”
其实我好像很沉迷于这种单恋的感觉中,一刚看到的只是我表面的不快,他不知我心里却是充实的,就连感伤也是陌生带着丝趣味的。晚风吹拂身上,夜空中星星在楼群间闪烁,月光像是与我擦肩而过。一刚这时已打起长长的呼噜,仿佛在述说他那美妙的心声。
第一部分第一章 一见钟情(4)
又一天,颜紫过来,她穿得极尽朴素,扎着“文革辫”,一件亚麻圆领衫,下面是条洗得泛白的仔裤。其实这倒使她显出女生味道,有时不谙世事的纯情是最难得的。但她坐下没几分钟,就轻轻跟我说,你那妹妹恋着你吧。我看闵子在吧台注视我和她,无法推翻她的猜测,就模棱两可地笑。颜紫先还文静坐着,然后说她饿了,要我陪她去上岛咖啡吃牛排筒饭。我说就这儿吃吧,闵子做的饭挺不错的,你试试。颜紫轻哼了下,站起来,等着我。我只好起身,余光感受到闵子在疑惑地望我。
出了咖啡店,颜紫又说不想去上岛,想去淮海路的哈根达斯。于是就去了,坐在水晶桌前,颜紫一口气吃下三份哈根达斯冰淇淋,外加俄勒冈的草莓、瑞士杏仁,那一点也不怕发胖的吃法真吓人。我们就那么坐着,中间没说什么话,听着背景音乐随同满室清香飘荡。颜紫手撑着腮,盯着我眼睛,我猜她是想知道我对她的想法。我不知如何表达,被她盯得有点不舒服,我说走吧,不早了。她突然笑起来,对我说,你挺酷啊。我一下想到宋志坚,我说,主要是跟你男朋友不太一样吧。她歪头望我,说是呀,你越这样我越喜欢你。我后悔开玩笑,就收起笑容起身。出门后我叫出租送颜紫回家,车到德馨园小区门口了,她却坐着不动,我把车钱付了,拉她下车。她默默低着头,一动不动站在路边,我去拉她,她一下就抱住我。我不想再发生什么,在她头发上拍了拍,像个大哥哥似的说,好啦,别孩子气了。她扭了下身子,把我抱得更紧。有那么一会儿,她不说话,我也不问,两人就那么站在路边。后来她终于松开手,恢复常态,笑嘻嘻朝我扬扬手。看她轻快地走开,我心里一下空了下来,觉得很累。隔着铁栏,我看着颜紫往里走,不过她走了不远,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个女的,好像在等她。我听到颜紫叫她:“姐,你站这干吗,等我吗?”
我当然是看到了,眼珠子瞪得很大地望着,这个颜紫叫姐的女人竟然就是我相遇几次的她,让我一见钟情又相思无比的她啊!
她没有看到我,和颜紫一起进了楼房。我觉得有意思,真的挺有意思。我想上帝此时一定在某个角落打量我,我能说什么呢,我只感到一个梦慢慢变得现实和逼真了。
第二天,我在小区门前等到了她。她见了我一怔,显然她是认出我来了,这次她没有惊慌,而是很雅致地微笑了一下。我走上前,说我们又见面了。她点下头,说看来上海还是不大嘛。我笑着说,对有缘的人来讲,整个世界也不算大的。她可能听出我话中的意思,脸色平缓下来,问我有事吗?我说没事,可以的话,我能陪你走一段吗?
然后我们就走上华山路的人行道,时间还早,行人不多,洒过水的马路很洁净,能闻到两旁树木花蕊的清香。我知道她在观察我,从我的衣着谈吐到我话里的意思,她在想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而我也细细打量她,穿的萝芝牌西服裙,手提一方形精致小包,垂到肩上的头发略带褐色,自然、飘逸。我隐隐闻到她身上“天使之水”的香味,暗含着她成熟端庄的女性风韵。
前面快到地铁车站,她停下来,很礼貌地说:“我要走了,再会吧。”
我抓紧时间说:“什么时候能请你喝咖啡吗?”
她笑:“谢谢,但我一般不喝咖啡。”
我暗暗觉得自己找的借口真臭,干脆直接问:“我想知道你的联系,行吗?”
“下次吧。我得赶车了。”
她走了,像颜紫那样朝我扬扬手。我没有再跟着她,任她从地铁入口消失。
就在当天晚上,我在原地等到她。我们都有点好笑,她一点没意外的表情。她可能心里在想,这个人只是个追求者,他没有恶意,他是喜欢才这么做的,这无可厚非。我觉得她跟颜紫有些不同,同样是上海女人,而且还是姐妹,颜紫是那种伶俐聪明外向的女孩,她有吸引男人的东西,有时又让男人感到害怕和不知所措;而她是高雅的,让人总有种仰视的感觉,她的身上散发着老上海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
我笑着说,你看,我们又见面了。“下次”来得真快啊。她接着说,你这是想追我吗?这话让我一下想到颜紫,她也曾这么问过我。我觉得她们两姐妹真像啊,但跟面对颜紫不同,我没有犹豫,而是朝她用力点下头。我说如果你允许,我想这么做。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了,她把手比划下,说,你知道我女儿都有这么高了呀,你以为我还年轻哟。这我没想过,其实她有没有女儿都无所谓,我追的是她不是别的。这瞬间我想到了袁老师,从他们举止看,不像是夫妻,而且我记得袁老师夫人因病过世后,从没听他提起过再婚的事。她以为我被吓住了,一脸笑意地准备走。我跟上去,我说认识颜紫,你是她姐姐吧。她怔了下,看着我,恍然的样子说,你是紫紫的朋友啊。我不想让她误会,把跟颜紫认识的过程说了,当然,我略去了那个晚上。等走到小区门口,她没有请我上去的意思,我识趣地说,你请吧。她点下头,这次没说再会了。
第一部分第二章 惟一的选择(1)
如果追求需要一种果敢,需要不舍的气势,需要足够强大的理想,那么选择就变得轻松而惟一。多数时候,爱情就是最终的目标,能够产生抗拒与降服的双重动力。应该说,在越来越苍白的时空穿行,能有一道彩虹悬于天际,那是个人的完美,即使前方铺满荆棘又有何妨呢!
世界上很多事总是出人意料。
经过频繁的谈判,康特软件公司与维峰通信公司初步达成协议,这令袁老师大大松了口气。而就在他准备着手软件开发具体事宜时,维峰那边突然又传来消息,说协议暂不签署。经过一番打听,原来是有另外一家软件公司插入其中,提出的条件跟康特公司不相上下,令维峰一时难以定夺。
在此局面下,袁老师越加看重我这颗“棋子”。受他指使,许若欣来“一叶”咖啡店更勤,她不光罗列康特公司的好处和前途,还打比方说:方先生,你喜欢酒吧这种情调吗?我点头说喜欢。她马上说:如果这么有特色的酒吧没有客人的话,那该是什么场景呢?我品味她的话,笑道:有特色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欣赏和认可吗?她点头:是的,现在是信息时代,再好的编程和美妙的思路如果不能应用,对整个社会都是损失。我说:也是你们公司的损失吗?她一字一句说:当然,也是方先生你的损失。
而这天傍晚,就在许若欣走后不久,进来一个客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头发喷了摩丝而显得光亮耀眼,五官英俊,气质不俗。当时我正在吧台和闵子说话,他找位子坐下,眼睛不时扫向我。一会儿他主动过来,朝我微笑着伸出手。他说:你就是方子豪先生吧?我一愣,点头。他说我是许若欣的朋友,叫刘念,听她提到过你。他表现得极有风度,脸上始终带着一层笑,让人感到什么事情他都能应付自如。他显然对我的情况知道不少,问我为什么不加入康特公司。我说没有原因,只是想休整休整。他说如果有另外公司开出比康特更优惠的条件,你愿意加盟吗?我揣摩他的话,然后问他是哪家公司。他笑而不答,而是说:以方先生的才干,只要你开出条件,一定会有公司愿意满足的。
我们聊了十几分钟,他有点像说客,但又不具体。我笑着问过他,如果许小姐知道你说这些会怎么样?他说她不会知道的。我问为什么?他肯定地说,因为你不会自掉身价的。
后来许若欣再来时,我向她提到刘念,她很吃惊。而听她介绍刘念是一家名叫伟博软件开发公司执行老总时,我便知道他的用意了。我问过许若欣,既然同为软件公司,为什么不在刘念的公司任职呢?她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呢?我答不上来,只是感觉她和刘念有着某些不合。
过了几天,刘念是和许若欣一同来的,他这时的身份明显是许若欣的男朋友了。他坐于许若欣身边,身子微微侧向她,听着我们说话,偶尔插上一句话。在离开时,他为许若欣拉门,一手轻扶着她的腰,很明显表示着他们的关系
我后来才知道,许若欣并没让刘念陪着来,是他等在“一叶”咖啡店附近马路上,看到许若欣的车子才现身的。离开咖啡店,刘念坐进许若欣的车里,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东西。他们其实恋爱快半年了,许若欣熟悉他这种表情。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来找过方博士是吗?刘念没有否认,他说:是的,他是人才,大家都可以争取的。她有点生气:你明知道我们公司需要他,为什么要来拆墙脚呢?他像宽慰孩子似的说:别说得那么难听嘛,都是公平竞争,你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呀。她挡开他伸过来的手,很陌生地望着他,感觉他这么背地里来这一手,真令她难受。
车子开了一段,许若欣望着前方说: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了。刘念看下表,说时间还早嘛,我们去哪儿坐坐好吗?许若欣默默摇头,她的冷漠终于让他失望了,他悻悻地下车,站在路边看着许若欣将车开走。
这段时间虽然被许若欣和刘念分别缠着,我还是抽空去了德馨园小区,我选择在她上班或下班时间。有时看到她牵着女儿走在一起,我就不好上前去,而是远远望着。她看到我时,一般都会点个头,把我当熟人似的。但我知道,我在她心里也仅仅是个熟人而已。有次我有意提到袁老师,她的反应很敏感,她没想到我其实和她并不远,如果她和袁老师是准夫妻的话,那她就是我的准师娘。这次我们在小区边上的一家茶室聊天,我把我的情况简单讲了,当我报上名字,她哦了声,说听袁老师说过,而且还常常提起,说我是他的得意门生。我也知道了她叫颜茹青,一个如她本人那么雅致的名字。她在刺绣研究所工作,也是个服装设计师。我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