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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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生。我也知道了她叫颜茹青,一个如她本人那么雅致的名字。她在刺绣研究所工作,也是个服装设计师。我曾开玩笑问她和袁老师是不是恋人?她没否定,但也没肯定,而是淡淡笑下,什么也没说。
这天我又来到小区,是个星期日。我包里放着那个笔记本,我要把它还给颜茹青。只是我没想到,这天先等到的不是颜茹青,而是颜紫。她对我的出现感到意外,继而误会了我。她说,你怎么不打我电话,在这儿等什么呀。我不想解释,又进退两难。她倒是干脆,说她就不回家了,陪我去外面吃饭。我急了,我说你还是上去吧,我有事。她当然不信,追问我到底什么事。我想终归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就说,我在等人。她盯着我看半天,你等人?你在这儿能等谁呀?这时我看到颜茹青从远处走来,她牵着她的女儿。我拿手一指,告诉颜紫:我在等你姐。
颜紫惊呆了,回身看着颜茹青,脸色一下变了。然后她转向我,狠狠盯着,朝我大叫道:你这个流氓!叫完,颜紫匆匆跑开了,剩了我和颜茹青尴尬地站在那儿。
颜紫以为我是个无赖,我是个披着博士外衣的大骗子。她真的有点伤心了,特别是当着她姐姐的面。她受不了,匆匆跑开了,没有跑回家,而是横穿马路,自己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我当然是万分不爽地呆立在原地,听到颜茹青很镇定地对我说:还站着干吗,还不去追她。我愣了下,回过神来,有点委屈地望着她。我说:为什么要去追?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颜茹青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说,是吗?那她怎么那么伤心呢?我回答不上来,在她目光注视下,想到了在云儿房子的那个夜晚,想到了颜紫那白嫩的身体。我心里真的有了点愧意,看看她,便朝颜紫跑走的方向追去。
等追到颜紫时,她正准备上一辆出租。我赶上去,也没问,就跟着上了车。颜紫坐前排,没看我,径直对司机说去八万人体育场。我们后来到了八万人体育场,在一个高大的铁门外停下。我看到体育场里面静静地,只有一点灯光打在主席台那儿,从底层健身房传来一点音乐声。因为暗,我看不清颜紫的脸,她背靠在铁杆上,头仰着,眼睛好像在望着天空。
说真的,我这时真有点怕她,她那股冷漠让我招架不了,她虽然在生气,但我感到她其实是团火,随时都有可能燃烧起来。
而颜紫此时是心乱如麻,她一会儿感到伤心,一会儿又觉得特别的无趣。她可能并不十分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激动,就为了和我有过那么一夜吗?她自认为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连相恋的宋志坚都看得越来越淡,何况是我呢?
我觉得这样呆站着不是事,想解释几句,但话到嘴边,觉得没用,我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终于,还是颜紫开口了:“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姐的?”
“从我下飞机到上海的那天。”
“你,很喜欢她?”
“可能吧。”我眼睛闪了下。
颜紫凑到我面前,好像要把我看透。她说:“你不觉得你有点变态吗?”
我看她这口气跟一刚差不多,就不回答。她这时慢慢缓过劲来,不再难堪了,她的信心也在慢慢恢复。她挽起我的手,好像安慰我似的笑下,说,我们去喝点什么吧。我怕她又喝醉,而且我也没喝酒的心情。我说你去找云儿陪你吧,我今天不想喝。她不作声,掏出手机,我听她打给的不是云儿,而是宋志坚。我不想听,站到一边去,等她打完,我说要不要送你?她摇头,很坚决地走开了。
而就在这晚,颜紫并没真的去宋志坚那儿,而是独自去了“青色”热舞吧。她这晚的确需要放松,她是个被娇惯的小姐,虽然在我面前已经撑了撑,但心里巨大的失落和无趣还是无法排解。当她一个人坐在卡座一角喝酒时,特别是有个男人为她点酒,她朝侍应生手指的方向望去,她便笑着伸出根手指。
走过来的男人是刘念,他当然不认识颜紫,他只是和几个朋友过来玩的。刘念在生意场上是很精明理性的,但对于女人,他是那种很懂得怜香惜玉的类型。不能说他对许若欣无爱,相反,他对许若欣一直是深爱着的。但在感情之外,他还需要一个自己的空间,用来偶尔放纵,换换口味。
第一部分第二章 惟一的选择(2)
从刘念的目光中,颜紫读出了男人的欲望。她从很多男人那里都看到过这种眼神,她喜欢这样,这证明自己是能够吸引男人的。而且,从我给她的打击之后,她更需要男人来围着她转,或者说是勾引。
他们喝了不少酒,中间刘念的朋友过来问他走不走,他让他们先走。颜紫在一旁咯咯笑,她很直接问刘念,你想带我去哪儿?刘念问你想去哪儿?颜紫说那我带你走吧。于是他们就出来坐上刘念的车,在颜紫指引下,小车一直开到复旦大学了。当他们坐在体育场时,刘念什么也没问,他们坐在涂有大片阴影的看台上,在这显得特别空旷的夜晚,犹如一道朦胧的景色。一会儿,刘念挨近来,搂着颜紫的腰,嘴唇在她耳际轻轻磨擦着。颜紫只稍微侧了下头,但没怎么拒绝。此时她当然想到了宋志坚,从体育场看台可以看到不远处一排宿舍,宋志坚就住在那里。她觉得这样会好受些,她离他很近,依稀可以看到往日那些甜蜜的时光。不过刘念的手让她回到现实,他的手已爬到她胸前,很熟练地在那里搓揉着。颜紫闭上眼,身子渐渐软下来,她觉得自己在往一个深深的地方坠落。而刘念的舌头又慢慢滑进她嘴里,缠住她,令她不由的吮吸,继而发出轻轻的呻吟声……
他们就这么在空无一人的看台上长长地接吻、抚摸,他们都被一种激情弄得热血沸腾。刘念陶醉于颜紫热火青春的身体,他想拥有这个年轻的躯体,想让这个夜晚真正完美起来。而颜紫身子侧倒在台面,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虽然她也全身兴奋着,被一阵阵激情扑打着,但她还是猛地抓住刘念那伸向自己的手。
她轻声说:“不行。”
刘念并没停止,他以为这只是她的一种羞怯。许多女孩子在这时都会这么说的,这很正常。所以刘念没理会,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但颜紫在使劲扭动腰肢,紧紧团着身子,然后站了起来。她的力气使得很大,也很突然。刘念有点懵了,他不知她怎么会这样。他也跟着站起来,一边过来抱住她,说他会轻点的,不会让她难受的。颜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后退。退到无法再退了,她就冷下脸来,很大声说:“够了!你放手!”
刘念这才完全熄火,又有不些甘地说:“我哪里得罪你了吗?怎么一下翻脸呢?”
颜紫重新坐下,把头发捋到后面,说:“给我支烟吧。”
在浓浓的烟雾中,颜紫的身影看上去浓缩为一团阴影,迷惑不清。同样,她此时心情也是复杂的,她觉得自己很无助,也很可怜,要用自己身体来换得一份短暂的愉悦。不管是宋志坚,还是我,或者是身边的刘念,又给过她踏实吗?她觉得男人是胆怯的复杂的,都不肯把心真正拿出来。但她还是有依恋,还不能真正恨起来。所以,她一边大口吸烟,一边将隐隐发痛的头靠到刘念肩膀上。
此时,我回到了“一叶”咖啡店。我在房间刚躺下,一刚进来。他看我懒懒的样子,就要我起来。我要他别闹,让我静静。他知道我有心事,就反着坐在椅上,一副静听下文的样子。我捶他一拳,就把事说了,一刚听到后面,就大摇其头。他像个爱情理论家似的教训我:同志啊,我看你受害不浅了。一个鲜活的颜紫你不要,非要去恋她老姐,你以为这姐弟恋真的时髦啊。我知道一刚是真心为我着想,但我听不进,他以为我是在玩另类,以为我是在国外呆腻了,想玩点新鲜名堂。
事实上,一刚一直是以待人诚恳心地厚道著称。从中学到大学,他交朋待友都是出类拔萃的,不仅交到许多桃园结义式的铁哥儿们,也引来许多需要关照的女孩的注意。再配上他没有一点侵略意味的眼睛,一张接近小康的脸,和极有承受能力的身架,在与女孩交往的问题上,与我风格完全迥异。我从来就没他那么大度那么有忍耐性,必然地,他的精神世界要比我丰富,阅历也要广了不少。他从不在一个姑娘身上多作停留,但每个姑娘都能得到他最真诚的待遇,或者说是厚爱吧。他一再强调“无爱论”,即永恒的爱情是没有的,这是上帝用来骗我这样的守望者的。
但是没多久,颜紫又来找我,她出现在我面前时,令我大吃一惊。她穿着西服裙,手里提着只BALLX牌女式公文包,头发也相应地梳扎起来。头回看她穿得这么正规,我觉得很滑稽。她却没笑,很严肃对我说:方先生,我现在代表的是伟博软件公司,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
原来如此!
我好笑地望着她,想看她拿出如何的口才来说服我。她四下望望,可能觉得吧厅太吵,提出去我房间。等进到房间,她把包往窗台上一放,半个身子坐到上面,还很舒服地把高跟鞋甩掉,一副孩子般模样。
我说:“是刘念让你来的吧?”
她说:“是的。我现在到他公司实习,这是我第一次当差,你应该不会让我交不了差吧?”
我说:“你能来,证明你已经有几分把握了,对吧?”
她说:“不对,我什么把握也没有。”
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她答道:“好玩呗。”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来玩的,她一会儿看窗外的景色,一会儿扫视着房间,目光还在我身上绕一绕。她突然问我:我跟我姐比,哪个漂亮呀?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问出来,坦荡得让人受不了。我说都漂亮啊。她就笑,说你好滑头哟。我转而问她:你进伟博公司,你姐知道吗?她反问我:你猜她知道了是什么样态度?我想了下,说:她可能不会约束你,但希望你最好是进袁总所在的康特公司,对吗?她仰着身大笑,笑够了才说:看来你很了解她嘛。不过,我提醒你,小心我去袁总那告你一状!我倒不怕,说他迟早会知道的,这没什么。她拧着眉望我,说你还来真的呀!我有力地朝她点下头。
这时闵子来敲门,打开一看,她后面站着许若欣。我把她让进来,看她和颜紫相视的样子,觉得这场好戏真是演得热闹啊。许若欣当然没想到颜紫会在这儿,而且还是代表伟博公司来当说客。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目光中既有敌意,又有探视的味道。许若欣回过身来,对我说:现在你真成了抢手货了。我笑道:哪里,是处在风口浪尖。颜紫这时跳下窗台,把高跟鞋穿上,说:早知道康特公司有这么漂亮的美女,我就不来了。许若欣也不示弱:你们刘总的招数总是出人意外,可能美女也防不住的。颜紫哦了声:看来你很了解他哟。许若欣说:所以就提醒一下你嘛。颜紫嘴一扬道:那谢谢你了。然后拿上包,走到门口,回过身对我说:我随时会来的。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中,我成了康特公司与伟博公司争夺的人物。“一叶”咖啡店像是个舞台,一方唱罢另一方又登场。一刚劝我早点拿主意,闵子也在为我着急,而我呢,在尽量躲避的同时,去找到了颜茹青。
美雅女子健身俱乐部位于大木桥路中段,楼下是门面,进门要从旁边一条小巷拐进去,我在门口一块写满各类辅导学习班的牌子中找到美雅女子俱乐部,刚上到四楼,就听到节奏强烈的音乐,我从那扇虚掩的门探进头去。
一间宽大的练功房内,地上铺着鲜红的地毯,两面墙上是镜子,一架电子琴摆在墙角,边上是一组音箱,大约四十多个或年轻或中年的女子正背着我在跳健身操,前面一个很年轻的女教练在带领,嘴里大声叫喊,那样子很有气势。
只看了几眼我就找到了颜茹青,她在队伍的最左边第三排,穿着黑色圆领的体操服,腿上套着桔黄色的护腿,头发团在脑后,身材婀娜,充满女性的秀美。我没有惊动她,她们中间休息时我就退到走廊上望外面的街景,等音乐响起我又凑到门口张望。又一个小时过去,女教练打个手势,学员们纷纷拿着东西散开,我看到颜茹青拿着衣服向门口走来。我在楼前一片小树林站了一会儿,才看到颜茹青披着湿发背着一只运动挎包出来。
当看到我时,她显然有点意外。她几乎是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顽皮地笑:我有特异功能嘛。其实这是一刚帮我从云儿那打听到的,一刚还告诉我一些颜茹青的个人喜好,包括喜欢听歌剧,喝不放糖的咖啡。
颜茹青没被我逗笑,而是神情有点不快,低着头朝前走。我看出她有点生气了,大概是我这么缠着让她烦了。我想找个地方解释下,我说你跳累了,肯定口渴吧,我们去喝点什么。她没答应我,继续走,走到大街上时,她左右看看,然后吁口气对我说:好吧,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我们就去了斜对面的蓝顿咖啡,我帮她点了一杯巴西咖啡,当然是不放糖的。在幽暗的灯光下,她的神情也轻松一点。她望了一会儿窗外,把想说的话都想好,才转过头对我说:“小方,你准备跟踪我多久?”
“这不是跟踪,我只是想看到你。”
“我早跟你说过,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比你大很多,你懂吗?”
“我不需要懂,因为,我喜欢你!”
她马上移开眼睛,好像我的话是颗子弹。她自顾微微摇头,她想到了许多的不可能,她认为我只是在好玩,是一个年轻人偶然的冲动罢了。所以她又笑了,像一个长辈那么看着我。她说:你是一个博士,你不应该像那种小无赖的。
我知道我不是个无赖,她只是这么说说的。我告诉她:我现在想让你帮我拿个主意,可以吗?她意外地看着我,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