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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水流沙-第60部分

小说: 水流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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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几位师傅用买回来的废铜,加九公斤铝丝四公斤铁丝混合在一起融化,然后把铜液浇铸在模型中,谁也没有想到浇铸出来的铜呈白色,倒在地上就成几大块,根本不能使用。

材料是按大炉工夏师傅说的比例配的,问他是啷格一回事。他说他是按比例配的料,啷格成了这样,他也说不清楚。

翌日,雁行云背着夏师傅说:“格老子大炉工乱求整,9—4只能用纯铜来配,杂铜哪里能用来配料嘛。”黄松波说:“昨天你啷格不说呢?”雁行云说:“我还不是回去问了别人才晓得的。”

黄松波说:“我们以前在厂里都是做的黑色金属,对有色金属接触少,我也是一知半解的。”雁行云说:“造型我没得问题,配料那是大炉工的事情。”

此时夏师傅进来,插话说道:“在厂里我只管捅炉子,原材料是专门的人配好了的,我也只是负责加进去而已,对于各种牌号的比例我也不很清楚。”

严进林说:“你们铸造厂的人都搞不清楚,我们还做啥子哟,干脆不求做了。”吴金贵问道:“你们都不会?”黄松波说:“我是搞黑色的,丁家镇已经来人说好了,下个月我就去上班。”

雁行云说:“我只会造型,你们如果要我的话,啥子形状的砂型我都能造出来。”夏师傅说:“我只负责熔炼,配料的问题搞不大清楚。”汤天竺说:“那就没有办法了吗?”黄松波说:“我大师兄马上就要退休了,你们可以去请他来。”吴金贵说:“他叫啥子名字嘛?”雁行云说:“重庆铸造厂有名的大罗汉,你去问没得哪个不晓得。”

汤天竺、吴金贵、石云飞、严进林一行人去了铸造厂。大罗汉叫汤正华,目前还没有退休,但他答应退休后可以考虑来看一下。

二

对一群不知道翻砂为何物的人,突然让你来经营有色金属铸造,谁都会感到惶惑,感到蒙头转向不知所措。工厂没有事情做,也就没有收入,还得从家里拿钱出来给师傅发工资。

汤天竺和吴金贵每天只去扬公桥茶馆喝茶。有业务人员找上门,还得去茶馆喊人。严进林算得是车间主任,他把石云飞、陈因芬、闻六儿、骆映桂管得很正规,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没有事情做,石云飞心急如焚但毫无办法。一天石云飞有点事耽搁,去翻砂房的时间晚了十来分钟。路上碰见骆映桂和吴金贵,石云飞问说:“你们去哪里?”骆映桂说:“我家的母猪快下崽儿了,让吴大哥帮忙看看。”吴金贵说:“**汤天竺在扬公桥茶馆喝茶,有事情去那里找他。”

石云飞踏进翻砂房,闻六儿和陈因芬在沙场坐着,严进林有些烦躁地在屋中走来走去,见石云飞进来严进林厉声质问说:“啷格恁么暗才来?”见严进林的做派有些狐假虎威。

石云飞心想来了也没得事做,何必恁么认真。反问道:“汤天竺啷格没来?”严进林答说:“有事。”石云飞又道:“吴金贵呢?”严进林说:“也有事。”石云飞明知故问道:“骆映桂呢?”

见石云飞来黯了还这么问三问四的,火气一下子就冒起来,吼说:“人家骆映桂还不是有事情。”石云飞刚才碰见过骆映桂,知道他是回家看母猪下猪儿,此刻见严进林冒火,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说道:“他们才有事,老子就没有事情么?”

严进林说:“你来恁么黯还有理由?”石云飞说:“他们有事?有啥子事你说出来,是为翻砂房的事还是自己有啥子事?我刚才碰见的,吴金贵和骆映桂是回家看母猪。你别狗仗人势……”严进林说:“是汤天竺叫我管的,我啷格不管?你说啥子耶?你再说一遍……”

见俩人要吵起来闻六儿说:“吵啥子哟吵,没得事情做我看啷格办。”严进林气冲冲地走了,边走边说:“老子不求管了,你怕我耍不来。”石云飞想起有些憋气,大家都在耍,没必要盯住我一个人。

正这时,黄松波领着一个人进屋来。来人问道:“哪个是厂长?”黄松波看了看屋中的三个人,眼光最后落在石云飞身上,对来人说:“他就是。”陈茵芬嘻嘻笑,对黄松波说的话感觉好笑。闻六儿说:“我去给你喊。”说完跑了出去。

黄松波说:“你们七个人集体承包的翻砂房,七个人都是老板,莫必你以后不可能当厂长么。”陈因芬嘻嘻讪笑道:“他也能当厂长,嘻嘻……”黄松波说:“啷格不能?以后的事情哪个说的清楚。”

三

来人是嘉陵排风扇厂的,他要做一批排风扇的铝扇叶,每公斤五元钱,一件十公斤,每件他要五元钱的回扣。汤天竺对来人说:“原材料好多钱一公斤哟?能不能长点价?”来人说:“边角材料两元八,我可以给你联系,反正每一件五十元钱,轻重都是这个价,我是听说盛利权在这里掌伙才来的,你们做不做?不做算了。”

汤天竺说:“等哈,等哈,我们商量一下。”汤天竺把七个人召集拢来商量说:“你们大家说,这笔生意做不做?”吴金贵说:“我说算求**了,五十块钱他就吃了五元,还有啥子搞头。”

骆映桂说:“我看还是做,有事情做总比没得事情做强,能找几个钱来给师傅发工资也好。”

闻六儿说:“我说还是做,不做我们吃啥子嘛?”陈因芬说:“我没得意见得,你们说做就做嘛。”严进林说:“管求得你们做不做哟,反正我也没有拿钱给师傅关饷,我不想在这里面做了,以后你们做的也别再算我一份。”

石云飞说:“扇叶做还是可以做,回扣也可以给他,但是吃了回扣就不能再报招待费,总不能让他骑双头马儿。我看现在翻砂房的生意不好,前几天我碰见周股长,他说他们厂里有一壁堡坎,如果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我去把那修壁堡坎的活路接下来,我们七个人吃饭的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

商议结果,决定接下这批业务。

没等石云飞去找周股长,严进林抢先找了一群人,承包下堡坎,再也不来翻砂房上班了。

黄松波去了曾家,铸造扇叶只雁行云会造型,石云飞主动帮忙打杂,自己也仔细用心学习。

只要有事情做,汤天竺和吴金贵就不去扬公桥喝茶。翻砂房没有办伙食,中午大家去食店吃饭,石云飞一心想学技术,说:“我在这里看沙场,你们去吃了我再去。”

嘉陵排风扇厂急需要扇叶,业务员找了位姓胡的女孩来造型。小女孩上午要读书准备高考,十二点以后才能来。雁行云去吃饭时,小女孩刚好到,石云飞又接着跟她学。

学造型难度并不大,只要细致小心就能行。石云飞是七个人中,最先学会造型的。这一批扇叶很快做完了,汤天竺和吴金贵,又每天去了扬公桥茶馆,余下的四个人每天呆坐着等生意上门。

有一日来了两个年轻人,自己找来铝边角料,自己动手浇铸,把熔化的铝液浇铸成圆形皮带盘,说好浇铸完给二百元钱的加工费。夤夜,两个年轻人拿走了浇注成型的铝件,说好明天还来,到时再结算。

翌日,翻砂房的风机不见了,那两个年青人再也没有露面。翻砂房名义上是工厂,实际就是一个小作坊。几个不懂生产技术,不懂销售渠道,不懂经营管理。可说是什么也不懂的农民,不说靠这个小作坊发财,就是靠这个小作坊生存都很艰难。


第二部第三卷 第五章

 
一

翻砂房没有事情做,承包翻砂房的几个人,还要回家拿钱来给师傅们发工资。雁行云和夏师傅还是有些焦愁,俩人还是巴望大罗汉汤正华,早点退休早点来。黄松波走时打过保票,保证大师兄汤正华退休一定来。不然他黄松波就这样走了就对不起人了。

一日,黄松波领了一个人来,说是机床厂的业务员,说需要加工很多铜配件,说可以拿给你们做。

黄松波说:“我只给你们当介绍人,做得成做不成你们自己谈。”几个人作不到主,石云飞说:“你们等哈儿,我们去扬公桥叫厂长回来。”黄松波说:“我还有事情,哪个在这里等他们。说实话,我是在你们这里拿了几个月的工资,没有跟你们干啥子事情,因此才给你们帮干忙拉点业务。”

他把石云飞拉到一边细声说:“你去和他说是一样的,他不就要业务费么,我看他也不会乱要,我也探了他的口气,保准问题不大。不过为了有事情做,为了有钱发工资,他要多少你就给他多少算了。”

石云飞和这个叫唐定雄的人神秘兮兮的来到一家小食店,说好铜件的价格每公斤七元四角,回扣按百分之六支付。

终于有事情可做了,然而隔行如隔山,雁行云是黑色金属造型工,对有色金属的铸造流程、脱氧、排气、都不懂行,夏师傅是大炉工只管熔炼,其它的技术问题一知半解,铜配件加工后全是沙眼气孔根本不能用。

唐定雄带来的检验姜朝国对汤天竺说:“人家铸造厂的铜套全是离心机浇注的,你们用砂型铸造沙眼气孔当然就多。”吴金贵说:“**啥子离心机哟?”姜朝国说:“可以用来专门浇注铜套的机器,你把铜水倒进去,机器一开,利用离心力,铜套自然就形成了,根本没得沙眼气孔。”

汤天竺问道:“那机器要多少钱?”姜朝国说:“你们给一千块钱,我给你们设计做一台。”汤天竺征求大家的意见,有的说贵不做,有的说为了要把铜套作好,作一台离心浇注机也可以。最后汤天竺决定,给一千块钱让姜朝国做。

然而,浇注机浇注出来的铜套还是不尽人意,没有了沙眼气孔但又出现了针眼气孔,夏师傅说那是铜液里面有气体,但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把气体排除来。雁行云更是束手无策。

汤天竺、吴金贵、严进林、石云飞一行四人,只好又去汤正华家,看汤师傅退休没有。没有一个懂技术的人,很难做出合格的铜配件。汤正华正办好了退休手续,黄松波也在汤家,俩人正商量着退休后的事情。

见他们来王松波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商量什么时候去你们那里上班。”汤正华说:“别人也和我说了,让我去他们那里,当然师弟已经答应了你们,我还有啥子说的焉。”

黄松波说:“大师兄做有色是我们厂的头把交椅,退了休很多的人来找他,我先前已经答应了你们,他不好再到别人那里去了。我看这样,你们给他的工资比我原先的多二十,就一百四十元。”

汤正华说:“工资多少无所谓,反正我们这些人做事情,都是老大老实的,绝对会跟你们把事情作好就是了。”一行人哪还有异议,能请到汤师傅再加点钱也会干。

二

翻砂房立时摆脱了困境。可浇注出来的铜件,销售收款要发票,生产队没有工业用发票,石云飞只有到税务局所去开发票。

税务所的一位姓付的中年人问明原因,叫来个叫黄林强的年轻人,给石云飞如数开了发票,他把发票拿到机床厂去收款。财务科的人要他盖上企业的财务章,生产队没有企业财务章。石云飞又把发票拿到大队,这样才从机床厂拿回了支票。

翻砂厂是以生产队的名义办的,钱款收支都要通过生产队。至于税务方面的一些问题,石云飞不知道生产队是啷格处理的。翻砂房虽然是**核算,因为没有营业执照,银行没有开户,钱款都要通过生产队才能支取。当初说好的回扣,石云飞只能找生产队会计,取来现款支付给唐定雄。

汤正华、雁行云、夏师傅按月发放了工资。承包翻砂房的六个人,大半年一分钱工资也无。生产队会计告诉石云飞,如今这点收入,扣除了生产队垫出的流动资金。你们几个人,今年一分钱也别想分。

唐定雄按约定拿了钱后,也没有再拿图纸来,翻砂房又没有事情做了。

汤正华技术过得硬,但却没有社会关系,他虽然到处托人找关系联系业务,还是无法让翻砂房正常开工。翻砂房停工的时间多,汤天竺和吴金贵,每天又去了扬公桥茶馆。

雁行云和夏师傅看翻砂房生意清淡,不好意思在这里光拿钱不做事,告辞走了。汤师傅也想走,被汤天竺等人极力挽留,才没有离去。

汤师傅每天还是按时来翻砂房,守候一阵子才离去。

汤师傅说两个厂长都不应该每天去坐茶馆,但他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没有事情做的局面。一天正要散场时,来了一位身穿旧军服的人“你们这是翻砂厂吗?”来人问道。

汤师傅说:“是翻砂厂呀,你有啥子事嘛。”来人说:“我是机床厂的,接替唐定雄的工作。我来联系加工铜件的。”汤师傅问道:“老师贵姓?”来人说:“我叫鲁广礼,你们这里哪一个是厂长?”汤师傅说:“他们是几个人集体承包的,除我以外都是老板。”鲁光礼说:“总有一个人是头啥?”

人们招呼他坐,闻六儿腿快,一会儿跑去把汤天竺找了回来。

三

接替唐定雄工作的鲁光礼,没有提回扣的问题。爽快地把一叠图纸交给了汤天竺。没有回扣一公斤要多好几角钱,汤天竺叫骆映桂买来汽酒和猪耳朵,几个人一高兴,都喝得醉醺醺的。翻砂房的炉子又点火了。

翻砂房是一年和生产队结算一次,眼看一年快完了,会计说:“你们今年想拿工资,起码还得有一万元的收入,除了成本和承包款,一个人才有可能分到几百块钱。”

鲁光礼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从没有提回扣和业务费,每次来也就是一顿酒饭。一来二去相熟了,眼看今年除了费用和承包款很可能没有收入。

石云飞试探性地问鲁光礼道:“你可不可以多下点计划给我们做?”

鲁光礼说:“啷格不可以耶,只是每一年生产计划用的铜套,都只有恁么多。今年提前做了,明年就没有了。我也想今年多整点,从市场目前情况看,明年的铜材肯定要上涨,可要多做还是得生产科下计划。”

石云飞说:“你要是今年还能让我们做几吨铜套,年底我们送你一千块钱过年。”鲁光礼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行。

几天以后鲁光礼抱来很大一叠图纸,乐哈哈地说:“这回有得你们忙一阵的了,怕有好几吨,十二月份交货,只半个多月的时间。我跟生产科反映了,明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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