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沙-第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石云飞心里堵得慌,脸上露着尴尬的笑纹。孩子见出来这么多的人,有些怯怯地拉住盛成秀的手,小声说:“妈妈,我要跟你说悄悄话。”盛成秀看了看四周,把孩子带进厕所里,许久才出来。
有人来拉石愿缘,孩子像盘树的藤似的,两只脚交叉着盘住盛成秀的腿。那高身材的年轻人走过来,像老鹰叼小鸡似的一把抓起石愿缘,横抱着孩子往院子里走去。
石愿缘双脚踢蹬着,撕心裂肺的哭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读书了!我不读书了!我要回家!……”
听着石愿缘的哭喊,盛成秀再也稳不住自己,摇摇晃晃的往地下倒。石云飞和盛成龙赶紧扶助她,慢慢把她扶进车里。
石云飞问道:“他刚才给你说什么啦?”盛成秀哽咽着说道:“孩子……说……他……要……回……家……”盛成秀双肩抽动着,伏在石云飞身上,哭泣起来。
瞬间,石云飞感觉到了。这依附在怀中的女人是他的妻子,那刚刚失去的,是他的孩子。他用拳头捶打着头,深深地叹息着,抑制不住的泪水,不断的从他的眼眶你涌出来。
第二部第四卷 第六章
一
人在正常的环境中生活时,人和人之间显现不出疏密亲近。 当你知道今生今世无缘再相见时,那融入血液中的情思,幻化成刻骨铭心的思念,那似浮雕闪现在脑海中的音容笑貌,揪人心扉,抑制不住的愁闷笼罩着整个身心。这就是生离死别。
这时候的人,会丧失正常的思维能力和生活能力。她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着,那蔓延开的被撕裂的痛楚形成的压力,使她的精神不堪重负。
盛成秀禁受不住天塌地陷的精神打击,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睛,石愿缘那圆圆的甜甜的脸蛋,就会浮现在她眼前,耳边就会响起:“幺儿吃点晒!……幺儿吃点晒!”那沁入心脾的稚嫩甜蜜的话语。
盛成秀的精神快崩溃了,只要一听见脚步响,盛成秀就瞪大眼睛扭过头来向门外张望。有那么一刻,她的眼前出现了幻觉,石愿缘就站在门口,盛成秀脱口喊出:“幺儿快来!妈妈想你哟。”
石愿缘被送走了,石云飞无论做什么,都聚集不起精力。心里也想孩子,则没有盛成秀那么看不开。心想大不了隔三天五天,去孤儿院看看。如今见盛成秀这么想孩子,才知道石愿缘在母亲的心上;已经占据了多重的位置。于是说:“明天我们找个车;去看看儿子。”
二
翌日。盛成龙听说要去看石愿缘,找来一辆中巴车,陪同姐姐,姐夫一同前往。来到儿童福利院,出来的人听说是来看孩子的,态度一下子从沸点降到了冰点。没有人再理会他们,问谁都说不知道。
盛成秀焦急地问道:“不晓得?你们啷格会不晓得呢?我们昨天上午才送起来的,你们今天就说不晓得了。”一行人进到孤儿院到处找,可四处不见人影。盛成秀当即着急的哭泣了起来。
不知是路人还是附近的人,见状上来打听出了什么事情。听说是来找送进孤儿院的孩子,一个人说:“你们啷格把娃儿送到这里来嘛,这里的娃儿送起来了还找得回去么。”石云飞说:“我们只想来看看。”那人说:“他们会让你看么,不可能的。”
盛成秀哽咽着说道:“送起来时说好的,想来看的时候可以来看。”有人问道:“你们那娃儿好大?”盛成秀说:“捡来的时候还没有满月,如今五岁多了。”先前那人问道:“没得残疾吧?”盛成秀说:“多乖一个孩子,哪来的残疾。”
后来那人说:“你们哪得恁么傻哟,这点没得残疾的娃儿俏得很,人家排起轮子领养。想领一个没有残疾的孩子,还要托关系走后门,听说国外也有人来领养,领一个娃儿给五万美金。”
盛成龙问道:“你们晓不晓得昨天送来的一个五岁男骇,被人领起走没得?”后来那人说:“昨天下午,听说石桥铺中学的一位女老师,来孤儿院领了一个娃儿走,不晓得是不是他。”
孤儿院的人不接待他们,问谁都说他不是领导,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一行人驱车来到石桥铺中学,学生放假,学校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影也无。好容易找到一位年轻教师打听,他说学校没有教师去孤儿院领过孩子。
几个人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处找不见孩子,盛成秀像痴呆了似的,傻傻的不再说话了。
盛成秀回到翻砂房,就躺倒在南竹跳板搭成的床上,不言不语不说话,喊她起来吃饭只无声的摇头。见盛成秀这般模样,石云飞真是追悔莫及。问盛成秀说:“你说啷格办?”盛成秀“哇”地一声哭了,一字一句的喊:“我……!要……!孩……!子……!”石云飞横下心来说道:“你放心,我去找二万五千三百元钱来交罚款,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孩子找回来。”
三
盛成秀挣扎着坐起身来,从床里边的旮旯里,摸出来一根竹子。她用刀把竹子破开,竹子里面是几卷用胶皮筋捆着的钞票。
石云飞愕然地看着她问:“这钱有多少?”盛成秀平静地说:“五千元。”石云飞愕然说:“这……这不是……你积攒起来动手术的钱吗?这钱不能动!”
盛成秀深深地叹着气,仰脸望着屋顶,莫可奈何地轻声说:“天命难违……天命难违……。”
石云飞说:“你这钱也差的远,不过你放心,我去找人借,一定把孩子找回来。”
一个女人,谁不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谁不想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可她……上天对她就是这么的不公平。那一年,为了救两个妹妹,她拿出了自己悄悄攒下的准备去动手术的费用。石云缘用青春和幸福为她换来的手术费,又被她拿去为石云飞还了欠款。那一年翻砂房分了五千三百元钱,本可以轻轻松松动手术的,偏又遇着石愿静遭了车祸。
多少年了,为了存钱她节衣缩食,酱油里加些盐巴,豆瓣里混合些盐巴,为的都是省钱。可她在处心积虑地积攒,手术费也在慢慢地增长。前几天她去医院了来,手术费已经涨到了二万五千三百元,谁想计划生育罚款也是这个数。
她把五千块钱交给石云飞说:“你把这点钱拿去吧,再去找人借点,只要能领回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了。”
石云飞说:“这可是你积攒起来动手术的钱?你不做手术了吗?”盛成秀说:“我不是一个好女人,可我要做一个好母亲,我要孩子!我要孩子呀!真是……老天……不长眼……还是想法救孩子。做手术……这点钱……也不够……。”
石云飞问:“做手术要多少?”盛成秀说:“也是二万五千三百元。”石云飞说:“如果借来了钱,你是去做手术还是要孩子?”
盛成秀说:“要孩子!我要……孩子!”两颗大滴的泪珠从她仰起的脸上滚落下来。
四
盛成龙见姐姐思念孩子,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想方设法借来钱,又找了他在神经病院工作的同学,神经病院和孤儿院统属一个系统,都属民政局管,同学说他能打通关节,可得送点礼品花点钱。
盛成龙买了两条红塔山和同学一道驱车前往,孤儿院的人不卖账,连门都不让进。盛成龙的同学四处奔走,托熟人找关系,终于打通了关节。
同学回来说:“孩子还在,你们去乡政府把罚款交了,然后去公证处办一份领养公证,再去找孤儿院。送来的孩子,孤儿院是不会轻易放手的,要想领回去,比登天还难。我给领导说了许多好话,还答应给找地方让来钓鱼。领导才松了口,你去赶紧把那些手续办下来。”
盛成秀问道:“说加拿大的外国人来领养孩子,给五万美圆领养费,是吗?”同学回答说:“这个我可不晓得。”
去乡政府交了罚款,又去公证处办了领养公证,最后给了八百元钱的感谢费,这才见着孩子。
盛成秀送他去时买的衣服没有了,那些给他的照片也没有了。领回的孩子,只多了一个空壳书包,一个空文具盒。
石云飞在心里盘算着,该送孩子读书了。
第二部第四卷 第七章
一
石云飞和严进林认真说起来各有所长。石云飞能写会算,干工作塌实,颇能吃苦耐劳,有很强的实干精神。严进林善于外交,善于交往应酬,可以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与外协人员说话,脸上流露着卑躬屈膝的讪笑。
即使前一秒钟还在与人生气吵架,只要有外协人员进门来,那讪笑自然就回到了他的脸上。
严进林说话谁都爱听。“哎呀,全得你给我们帮忙呀,不是你我们根本找不到饭吃呀,……”还两只手合在一起,给人打躬作揖的说,“谢谢……谢谢……”严进林说话很入耳,真的假的他全都说的出来,直到把来的人说的眉开眼笑的。
可等他笑脸相送吃了饭的人离去,转脸即刻就在背后咒骂,那刚离去的他曾笑脸相迎的人。“狗日的屙痢包,吃福兮吃了又走了。”他做的这些事和说的这些话,打死石云飞说不出也做不出来。说实话,翻砂房能有今天,不能说他没有功劳。如果两人能很好地合作,也许真能找不少的钞票。
严进林起始并没有独自霸占翻砂房的念头。眼目前就这样当个厂长,想去厂里就去转一圈,想不去厂里自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石云飞一四六九从不过问。
这么多年以来,他知道石云飞这个人对朋友讲义气,对金钱看的很开。他相信石云飞“赚了钱两家平分”的承诺,相信他不可能悄悄地把钱往荷包里揣。因为银行的印鉴和往来账本在他手里捏着,石云飞不通过他取不出现金来,何况还有严青阳一个大活人,睁着眼睛盯着,严进林哪里还有不放心的。
严进国和严进鸿却对他大有意见,说如果这个厂不是他严进林,早就已经垮都垮了。人都喜欢被别人恭维,这样的话听多了以后,严进林也有些飘飘然起来,说话做事俨然有了厂长的派头,在餐馆吃饭有时付款也对服务员说:“不用找了。”
二
乡镇企业如雨后春笋般的长出来,然而办的多,垮的也多。严进鸿给五星包装厂当出纳,包装厂垮了以后,她在家闲着无事可做。严进国和别人一起跑运输,亏了本后也闲耍起。
土地承包到户以后,农村的人要想找个工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严有鱼的心思只在他那两个儿子身上,随便做点什么手脚,两个儿子就飞黄腾达起来,别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帮的儿子,连石君文也不知道严进森和严进华是怎么发的财。
也只认为是两弟兄有本事,石文君也想帮儿子,让严有鱼想办法,严有鱼说:“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这得自己有本事,遍地都是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它变成你自己的。我最多也只能帮你联系贷款,也还得你有抵押的物品,我可不能去犯错误,也不能去给你的儿子弄来钱。”
石文君说不上话来,自己的儿子也只得让他自己下海去闯荡。见翻砂房的业务还可以,严进国和严进鸿都有些眼红。严进鸿问严进林道:“哥,不是说好的把石云飞像吴金贵一样挤出去吗,你啷格心软了呢?”
严进林说:“你说得轻巧,石云飞退出翻砂房要拿五万块钱给他,我那来五万块钱?”严进国说:“可惜我的钱遭打倒了,不然我都有万把块钱了。”严进林说:“别冲壳子,你跑运输大不了赊了三五千元,好多人有一万块钱哟。”严进鸿说:“我道是有万把块钱。”严进国说:“那你拿出来晒。”严进鸿说:“我拿出来可以,以后翻砂房可得让我来承包。”
严进林说:“让你来承包不如我就和石云飞俩人整哇。”严进鸿说:“大哥,你不就是要你那十万元钱么,你放心,十万块钱包在我身上,石云飞不就是说,承包翻砂房五年,俩人各得十万元钱么。他找得到我也找得到,我还可以多给你五万。我还用不了五年的时间,就可以把十五万元钱交到你的手上。”
三
严进国问道:“那我呢?”严进鸿说:“二哥你放心,我们俩人一起在翻砂房做,反正不得亏待你。”严进国说:“好,有你这句话,老子不把石云飞弄出去不是人。”严进林说:“这事情还是想一想再说。”严进鸿说:“哥耶,不能让肥水流进外人的田里去。”严进国说:“别个说偷东西离不得亲兄弟,杀仗离不得父子兵,我们是亲兄弟耶。你不是说今天可以哭着和你握手,明天会笑着杀你的头么。你别把江湖义气那么当真,啥子兄弟不兄弟的,你把他当兄弟,他把你当兄弟么?连朋友的老婆都搞……”
严进林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你是说我……搞别个的老婆?”严进国赶紧辩解道:“我不是说你,是说那些年我们被关起的时候,石云飞明说是帮你种自留地,暗地里……暗地里……”
严进林愠恚地说道:“不说了,不说了。”说完话有些恼怒的拂袖而去。严进鸿在严进林身后说:“大哥。要不我们回五星村去找个地方把炉子挖起,你把业务拿来做就是。”严进林说:“你去五星做啥子,想让后老汉看笑话,狗日严有鱼只顾他那几个娃儿,如果有点心管我们,也用不着来跟石云飞两个争了。”
严进鸿说:“严老大的建筑队也搞承包了,听说很来钱,严老二承包了屠宰场,听说两人都是万元户了。”严进林说:“你不去找他们来找我?”严进鸿说:“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妈生呀,人家拿我们当外人,只有来找你了。”
第二部第四卷 第八章
一
吕黎明来提货,石云飞和严进林陪他去张无过开的火锅店里吃饭。刚坐下就见严进国和严进鸿来了,石云飞起身招呼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好久不见,来来来,吃火锅。”
严进国吕黎明认识,都是熟人,几杯酒下肚,天南海北地吹牛。这么多年来,石云飞和严进国的关系,虽没有严进林密切,但却从没有发生过口角言语,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
以前的严进国,见着石云飞时总是大哥长大哥短的称呼。石云飞怎么也没有想到,此时的严进国已经起心要动手打他了。
进门坐下的严进国,笑眯眯的对石云飞说:“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