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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4079-你无法阻止-第25部分

小说: 4079-你无法阻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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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点还没到,米丫就醒了。收拾完家什,已是八点多。在坚守了一个星期158个小时不见面之后,她终于按捺不住破了规矩,主动给李远打手机联络。李远已经在新单位上班了。他告诉米丫,中午他会去找她,语气不冷不热。    
    为了迎接李远的归来,米丫打扫了厅堂和卧房,擦洗了所有房间的地板和门窗。房间里弥漫着枸杞炖竹丝鸡的喷香气味。就是在家里,米丫也没有忘记抹上棕黄色的睫毛膏,用棕黄色的眼线笔勾勒,涂上金黄色的口红,把自己整成一个登台演唱的艺人。    
    约摸一点来钟的时候,防盗锁被拧开,李远进来后径直走进卧房,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席梦思床垫上,米丫刚刚换了一条印有大丽菊图案的全新的纯棉床单。她戴着一次性塑料手套正在拌东北凉菜,喜滋滋地从厨房跑过来说:“我炖了你爱喝的竹丝鸡汤,要不要先来一碗?”    
    “我先要你!”李远搂住米丫的腰,将她放倒在床上。在电话里,他就嗅到了一个邀宠妇人的欲望。他知道如何抚摸米丫,如何调动她的一切。一阵短暂的迷茫过后,强烈的快感迅速占领了米丫的身体。她又看见了地狱尽头那道圣坛上的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她不得不紧紧地闭上眼睛。    
    二十分钟后,米丫起身整理了一下床铺,抚平大丽菊床单,忙着上厨房去搞吃的。李远    
    架着二郎腿,像老爷对待下人那样说:“米丫,我是吃过饭的。”    
    米丫的手抖了一下,还是给李远盛了一碗汤。李远美美地喝完了汤,对满桌的菜肴连尝也不尝一下。米丫飞速喝完汤,扒了两口饭,她用洗手液洗了洗手,然后和李远并排躺在大床上。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米丫讨好似的将手搁在李远的腰上。    
    “明天有什么事情?”李远想知道她的用意。    
    “你都忘了,明天二十四号,我们的每月纪念日,你说过每月这一天你都会陪我的……”米丫有些失望,缩回手,转过身去。


《你无法阻止》 二用纸巾的年代(5)

    李远的眼神即刻变得暗淡起来,在床单上胡乱地涂抹着什么,口气竟然有点不耐烦:“我又没有分身之术,明天我妈可能要回老家,办她的退休保险。我得去送她。”    
    “那我呢?你今天可不可以陪陪我?”米丫皱起眉头。她的眉间已经有些皱纹了。这些皱纹是中年女子在情感不顺时最容易衍生的产品。    
    “我马上要回家,女儿又病了。”    
    米丫一骨碌坐起身,定定地看着李远,气得浑身发抖。“你不陪我,玲玲又找借口不跟我在一起。都快一个月了,每晚都不回家吃饭……”米丫越说越伤心,眼泪被愤怒赶下了脸庞。    
    “你只会哭,再哭我就走了。我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我和你待着都烦了。”李远说走就走,将米丫一个人扔在混杂着男女污浊气味的卧房里。    
    米丫对着李远已经消失的背影骂他是大骗子,自怨自艾地哭了半个小时。流水落花春去也,她有什么办法。想一想,她给李远留台说:“明天陪你妈好好过,记住24号就行了。”    
    米丫喘着粗气,爆发出一阵长长的、颤抖的抽泣,一气之下吃了六片舒乐安定片。    
    二十四日这一天恰逢周六,米丫起得很晚。她带玲玲去华荔酒楼喝早茶,边喝菊花茶边询问玲玲最近的学习情况。之后,又带着玲玲逛商场,给玲玲配了一副眼镜,大包小包地购物。她似乎有意识地将这一天的活动排得满满的,希望在心里彻底地将李远一笔勾销。    
    中午一点,她领着玲玲去了我姐家,给姐和她父母都带了礼物。给姐一个精致的温度表,给干妈一件丝制短袖衫,干爹是一件条纹短上衣。两个小时后,米丫母女俩又来到我父母家,特意将安德鲁斯带了过来。它还记得我,在我脚下磨来蹭去,亲热得不行。她送给妈妈一个苏联产的望远镜,妈妈坚决不要。我六年前去东北采访时,就曾带过一个回家,好像用的次数实在不多。她送了爸爸一件条纹恤衫,给我一个两指宽的袖珍收音机。米丫热情逼人,令人不得不收。    
    很多年以后,我都在猜想她哪来那么多钱买礼品?妈妈是个很精细的人,回忆当年米丫送的礼品说,那些都是没用过的,也不是新买的,大概是原先家里存下的好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杨争仁给了她充裕的物质生活。她选择李远,也就离物欲横流的世界很远很远了。问题是,李远除了肉欲,还能给我那可怜的米丫什么东西呢?    
    四点半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太阳雨。我约了美容师傅做美容,顺便把米丫也叫上,她可以用我的卡。在我父母家附近的美容院,我包了一个季度的美容卡,至少可以供两个人使用两个月。我关心脸的次数比别的女人少多了,包月美容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眼袋也就不管不顾地丢人现眼了。严敏曾经多次警告我,我要是长此以往的话,肯定人将不人,国将不国。    
    玲玲留在我父母家里做作业。她话不多,可以说惜话如金。我们在闲聊的时候,她只和安德鲁斯亲近,不断抚摸小狗的长毛,一人一狗相对无言。我和她妈去美容,她放下随身背的书包,开始写作业,很用功。她们离开我家后,妈妈说这母女俩一个是炭一个是冰。做母亲的热情如火,热度高得叫人不放心。小玲玲嘛,过于冷漠、冷静,沉稳得像一个历尽沧桑、心如止水的老妇人。“这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唉!”母亲疼惜地感叹。    
    那家美容院是一位香港老板包的二奶开的,湖南妹子,很漂亮。原本我不信,去年过年时,与女老板十二岁的儿子聊天,他说他有一个爸爸两个妈妈,大妈在香港,生了两个姐姐。以后,每当看到香港佬戴着粗粗的金项链走进院子,我都绕道而行。    
    躺在精巧的美容院内,美容小姐仔细地查看我的毛孔,看我是中性、油性还是干性,如同一位雕塑师在打量粘土。她先用磨砂膏给我去掉死皮,再用按摩膏按摩,吸黑头、修眉毛、蒸脸,最后敷上一层粉红色的水蜜桃补湿软膜。我感觉到脸上干干的皮肤正在热烈地吸吮营养,想象着净脸后的光滑感觉。真希望罗能看到我保养后的这张脸,光洁、饱满,已经没有皱纹,像个刚刚剥开壳的熟鸡蛋。    
    我需要修饰打扮,这无可置疑。我从小就很自卑。我有一双细小的眼睛,可惜眯缝得不够彻底,完全达不到林忆莲眯起眼睛的性感程度。微塌的鼻梁和超小型的蒜头鼻型,外加一张厚唇,最要命的,是一对迷你型招风耳。还有一头没有剃过的胎发,稍不留意便会蓬头散发,只好用一根橡皮筋加以钳制。    
    “喂,倩倩,有病呀,是不是要去广州见那个男人?”米丫躺在我旁边的一张美容椅上唠叨不休。她要烫睫毛,程序比我复杂得多。美容小姐用一根比眼皮长度长两厘米的白色海绵棒粘在她的眼睫毛下方,然后,用棉签将眼睫毛一根根沾在海绵棒上,在这些屈指可数的眼睫毛上均匀地涂抹一层烫发剂之类的冲鼻子的药水。十五分钟后加上定型水,五分钟后,便大功告成。这使你每天神采奕奕,虽然有点卡通的味道,不过,最多也就维持三个月。    
    “我准备明天去看看他。老朋友嘛,那么诚心地待我。”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想散散心。”她央求我,我答应了她。    
    李远每个月都会怀念二十四日这一天吗?我敢打赌,李远再不会找米丫了,他觉得现在是摆脱被他玩腻了的米丫的好时机,何况是一个官司缠身、对自己又纠缠不休的女人。现在的关键在于米丫,我真希望她硬起心肠,挥剑斩乱麻,还一个真正的自己。    
    “嗨!徐倩!”相识一个月后,小乐就开始直呼我名,不像以往那样叫我“徐记者”。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长胖了,一共长了六斤。”这是小乐住院后主动联络我,给我打的第一个报喜电话。    
    我为他高兴。艾滋病人能够发胖的话,这简直就是奇迹。假如他继续这么胖下去,是不是能够幸免于难?    
    “你什么时候来看望我?”小乐长我三岁,但在我的面前,他有时倒像个孩子。    
    “过两天吧!”我答应小乐。说真的,我和小乐相处得很好,我有时竟然会忘记他是一个艾滋病人,是一个被采访对象。    
    第二天下午天气晴好,天空蓝得像法国兰蔻牌化妆水的颜色,令女人迷醉,十分适宜去远方探望一个老朋友。米丫穿了一件全黑迷你短裙,杏色无袖短衫。在我家的镜子前,她局促不安。“你有什么衣服,让我换一件。我必须穿得郑重一些,毕竟是见你的男友嘛!”    
    “又不是去见你的男人,打扮得那么花里胡哨干什么?”我揶揄道。    
    我揽镜自照,觉得一套裙装太过隆重,又嫌裤装过于随便。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将米丫的耐心全部磨光。最后,我坚持换上一件CK牌的白色短恤和一条深靛蓝色LEE牌牛仔裤,一双阿迪达斯牌短帮旅游鞋,和平素出门采访没有两样。我希望自然一些,让罗看见不加修饰的本色的我。    
    我手忙脚乱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揩了揩汗,问米丫,“怎么这么热啊?”    
    “紧张。”她说,在镜前打量着身上的迷你短裙。从后背看,她只有二十六岁。“你搞得我也很紧张啊!”米丫往身上喷了几下克莉斯汀·迪尔牌的毒药香水,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


《你无法阻止》 二用纸巾的年代(6)

    广九高速列车上的空调很冷,米丫冷得直抖,我替她点了一客热腾腾的木瓜银耳糖水,希望她暖和起来。米丫边吃边讲个不停,好像不说话就会即刻死去一样。她唠叨的都是李远的坏话,我实在不愿意听。我搞不懂米丫,既然那么不情愿,为什么还和李远纠缠不休?    
    一个小时零五分,高速列车到达广州东站。我对着早已等候在出口处的罗远远地招手。他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袋,高兴得印堂红光发亮。米丫深深地嘘了口气:“我不会做你们的电灯泡吧?”    
    我们在广州老城区一家老字号粤菜馆吃粤菜,背景音乐是刘德华的《一起走过的日子》。菜馆墙上挤满了红黄蓝三色的纸菜牌,让人一目了然。小姐殷勤地递来当日例汤——生地煲龙骨。罗点的全是加了点辣椒的粤菜,我生性爱吃辣当然没有反对。米丫认为这样做菜肯定走样,她喜欢原汁原味的粤菜。    
    “倩倩说她认识了一个男人,没想到你们十二年前就相识。”米丫觉得岁月无常,人生更是不可捉摸。“十二年了,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呀?”    
    罗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你相不相信,我和她之间,虽然认识十二年,却连手都没有拉过一次。”    
    我大笑起来。米丫是永远不会理解这一切的。我在头脑中回闪着我和罗十二年前的会见,往事就像刚刚曝光的底片,在我的眼前定格。    
    “你是在开玩笑吧?”米丫歪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菜碟里的红辣椒拣到一边。罗不是个细心的男人,我注意到了她的饮食习惯,立即点了个不辣的湛江鸡。    
    “真的。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像你和李远一样,除了上床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了?噢,我在南都这么多年,像你们这样死缠烂打的一对,听说的还真不多!”我噼里啪啦地乱刺一顿。那时,我喜欢时不时伤害她,以为这样才能帮她翻身求解放。米丫既不生气也不辩驳,尴尬地笑笑。几口珠江啤酒下肚,我慢慢地说出米丫的故事。当故事讲完,罗拎着白瓷茶壶给我和米丫面前的茶杯一一续上水,说:“徐倩,我们刊物可以考虑帮助米丫,你看,需要我做些什么?”    
    罗不知道我仅仅因为同情米丫,已经被彻底地卷进一个莫名其妙的黑洞之中。玲玲检举继父强奸了她,但是玲玲的处女膜经检查发现没有破裂,公安方面由于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能报请检察机关拘捕杨争仁,已经成为一个悬案。更令人头疼的是,案子还没有结束,当事人和律师却在忙着偷腥。    
    吃完晚饭后,我们坐在一家名叫“奥克兰”的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街道上被暑热完全浸淫的行人。罗给我和米丫都点了一大杯卡布奇诺咖啡,自己则要了一壶南山咖啡。    
    整晚的话题,都是关于米丫和李远。米丫似乎完全信任罗,琐屑而唠叨地谈论着有关李远的一切。罗好脾气地听着,微微侧着头,不时附和一句两句。罗太不了解米丫了。她说是一套,做又是一套。遗忘症患者。    
    “罗大哥,你和李远都是男人,你能不能从男人的角度帮我分析一下,李远究竟想把我怎么样?”    
    “你真的要问答案?”罗习惯性地扯扯下巴上的胡须茬。    
    米丫从桌上拿起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纸巾来擦泪。“我当然想知道答案啦!”    
    “你最好不要问答案。”罗胜利地拔下一根胡须茬,像检查还有没有暗藏的阶级敌人那样用掌心摸摸下巴,寻找下一个目标,随时准备再揪出一根来。“听你们说了一晚上的李远,我估摸,李是那种专走女人路线、吃软饭的男人。我不相信李真正爱上了你,你们之间的距离太大了。”    
    我担心罗不了解情况开错了药方,笑着打断他的话:“我说,我们就不能换个频道?”    
    “你得帮帮她,她完全走火入魔了。”罗是热心肠的男人,也想扮一回救世军的角色,侧脸对着米丫说:“我希望你能和李远分手,这可能会很痛。但是,这是迟早的事。你得为自己和女儿而活。比如说,多花些时间和玲玲在一起,把每天对付李远的时间放在女儿身上。这个世界上,最后,只有你女儿和你相依为命。”    
    “这后面几句话我爱听,谢谢你,罗大哥。”    
    米丫既不想和李远“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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