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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4079-你无法阻止-第5部分

小说: 4079-你无法阻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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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部长。”玲玲有点羞怯怯的。    
    “太感谢你们了。”米丫一把攫住女部长的手,长长的指甲几乎掐进部长手心。几天来跟她接触,发觉她越来越表现出神经质的一面,有时候说话夸张,神志惊悚,表情大惊小怪。    
    “不用谢,这是我们妇联维权部门应该做的。”女部长的一双褐色眼睛严肃而镇静,“我们已经向市公安局的妇委会通报了有关情况,我们会努力的,一定要将这个禽兽绳之以法    
    。”    
    “部长,我恨不得杀了他。”米丫激动起来,一张脸涨红得如同肯德基的罗宋汤。    
    “我在信封的背面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女部长说着,站起身来,表示要加强联络。    
    正义的力量。新闻的力量。我站在酒店门廊上,和米丫目送女部长离去,心中充满了感激。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记者,我总是在执著地寻找事实的真相。现在,快到揭开谜底的时候了吗?    
    玲玲躺在酒店床上,翻阅着卡耐基的人生哲学,看见我走进房间,将卡耐基扔到一边,杏眼里透露出一种难以拒绝的企求:“徐阿姨,我想我家的杰凯了。”    
    米丫说:“玲玲,你可别乱来啊,人都顾不上,谁替你照顾杰凯?”    
    杰凯是玲玲养的一条标准的美式库卡狗。因为怕遭丈夫的报复,米丫不准女儿回去领狗。离家已经整整三天,天性善良的小女孩生怕杰凯会饿死。


《你无法阻止》 一支离破碎(4)

    “哎哟,你还怕它饿死?我就怕它饿不死。”米丫一屁股坐在梳妆镜前,往自己的眼睛上仔细地抹一种知名牌子的眼霜。“那狗是王八蛋买给她过十三岁生日的。我的妈呀,刚买来时是条小狗,现在竟然长成了二三十公斤的大狗,还是公的哪,瞧那杨争仁安的什么心!杰凯现在发情哪,逮着人的腿就蹭,那个猴急呀!”    
    这倒蛮滑稽的,我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玲玲,杨争仁送给你的杰凯,你一回家就给我扔了它。”米丫的口气很严厉。    
    “不。”玲玲的声调不高,清晰地透露出一种坚持。    
    “我不管,我不想再见到它。”    
    “徐阿姨,我……”玲玲求助于我,她举起一只手来遮挡眼睛,一定是有泪水要涌出来。    
    “玲玲,如果真的是杨争仁送的,我想还是不要为好。”我走到床前,凝视着少女那好看的眼睛和娇嫩的脸庞。“我有一条金黄的博美犬,你要是喜欢,你就领去养吧。”说完这话,我就有点后悔。博美犬安德鲁斯是动植物检疫局一个哥们儿送的,已经养了三个月,培养了感情。因为我东颠西跑的,小狗有一餐没一顿,瘦得都可以用三根丝线吊上天。我想,玲玲爱狗如命,安德鲁斯在她的照料下,会得到很好的照顾,那就忍痛割爱送给她吧。    
    “真的?”玲玲翻身坐起,微笑在她鲜红的嘴唇上绽开,“你不会骗我吧?”    
    我伸出小指头,勾在她的小指头上。“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后悔。玲玲,记得提醒我,明天我就将安德鲁斯送来。”    
    “快谢谢徐阿姨。”米丫头也不抬地往嘴唇上抹夏奈尔牌子的口红。“你对我们母女俩真是太好了,你要是我的妹妹就好了。”    
    “不管是不是你的妹妹,我早就叫她阿姨了!”玲玲头一歪,天真而可爱。    
    “叫上李远,我们开车去兜兜风吧。”米丫建议。    
    大概是晚上十点半吧,李远的佳美车载着米丫母女和我,驶出酒店,经过暗夜中沉沉睡去的葵扇山公园、依然喧嚣不止的红磨坊歌舞厅和挂满路灯的紫荆大道,绕着海岸宾馆附近的中山公园开了一圈。离春节还有几天,是这个滨海城市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佳美车内的气温倒是不低。李远开了车内的暖气,车内温暖如春。他还把车内收音机调到音乐频道,我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哇塞,是马勒的音乐。    
    李远将佳美车停在中山公园外的人行道旁边,从那里,可以看见车窗外参差不齐的霸王椰树、苏铁、凤尾椰交错密布,还有一大片依然青翠的竹林,竹叶在寒风的调戏下无所适从。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李远向我问道。这位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军师,此刻突然怀疑起自己的战略部署,“我的意思是,你能肯定我们的胜算有多少,还有多久才能立案?”    
    李远很年轻。头发太黑脸相太嫩。假如我是米丫,我一定不会请他当代理律师。不是因为才华或是资历,而仅仅是因为年龄。打个比方说,你有什么疑难病症——只是比方,不是骂你——走进中医诊室,渴望找到的是一位两鬓花白的老中医,让他为你把脉,确诊,开出药方。再打个比方,你成立了一家公司,所聘请的财务总监,一定是年龄偏大有经验的人。事实是,经验与智慧往往与人的年龄成正比。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我将了李远一军。我觉得他才是那个知道答案的人。“新闻只能起到监督的作用,说实话,有时还不一定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对于米丫的这个案子,从社会各界的反应,比如妇联来说,我想,肯定会立案的。至于结果如何,要靠你这个大律师去搜集证据,好好干了。”    
    “李远,说不定你会靠这个案子一夜成名。”米丫得意起来,伸出一根指头舞动,好像她本身具有点石成金的魅力。“徐记者,你也可以呀!”    
    不错,我想出名。但当记者出名就一定好吗?我对米丫说:“你以为我是年轻的美女小歌星啊?一出名,广告、片约、演唱会签约不断啊?做记者的出名难,就算出了名,你还得干苦差事。歌星出了名,一年到头可以唱同一首歌。当记者的,你还得一个一个地自己去做采访,一篇篇稿件还得自己动手写。小姐,你以为如何?”    
    “其实,你已经小有名气了。至少在这个城市里。”李远最擅长的是吹捧人,奇怪的是,当时说得我很受用。车窗外,一男一女相拥着缓缓走过,给窗外的寒冬增加了一丝温暖。李远摇下车窗,寒风立即扑打在我们的脸上。    
    “你是不是想冻死我家玲玲啊?”米丫娇憨地嗔骂他,把玲玲拥进怀里,为孩子挡风寒。    
    “Sorry(对不起)。”李远立即摇上车窗玻璃。    
    李远接着说:“可是,我出来做律师的时间不长,需要资历,假如打几个官司,都有新闻追踪跟进的话,案子相对要容易得多。”他赤裸裸地供出了他的思想。    
    我看着那对男女缓缓消失在马路的尽头。“不是所有的人都像米丫一样幸运,有新闻参与的哟!”    
    “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弟一声。”李远摆出一副做交易的态势。“你父母或者亲戚要去深圳,甚至要进沙头角,我可以帮忙办理相关证件。你需要搞定什么人,统统可以交给我来办理。”    
    说实话,我对李远的好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一点点减退的。我不是说,我自己有多么高尚,我觉得此人年纪轻轻城府太深。在他看来,友谊是商品,随时可以出售或者交换。对他而言,我或许是他正在建构的理想王国里的一堆沙子,一袋水泥,或是一块砖头。随着我的努力劳作,已经被放置到位。他所关心的只是有朝一日,这个案子轰动全城后,他会因此案律师的形象而令人瞩目。    
    “回去吧。”我说。    
    见到李远太太小文是在翌日午后,在米丫做东的一家客家菜餐厅里。小文看上去智慧而且严谨,剪着怀孕妇女常见的那种运动头,像是一个理发师漫不经心的作品。她顶着一个即将熟透的小山丘似的肚子,骄傲地同我和米丫打招呼。米丫曾经告诉过我,小文是李远的初恋,长他四岁。他曾经耗费三年之功没命地追求她,爱得酣畅淋漓,闹得天翻地覆,方才抱得美人归。如今,美人已怀胎七月,即将临盆。


《你无法阻止》 一支离破碎(5)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服务生递上一壶沏好的菊花茶,米丫主动拎起茶壶先给小文斟茶。    
    “还不错。”小文像个正宗的广东人那样,将小茶杯放在小碗里涮了涮,将茶水倒在洗手盅里。    
    “做了B超没有,是男孩还是女孩?”米丫关切地问她。    
    “一直没去做过,不知道是男是女。”小文凝视着杯中淡黄色的茶水,仿佛解决生男生女的答案就在那里,随即她摇摇头,因为那里并没有答案。“好几次想去,我都放弃了。”    
    “你们不知道,作为我父母来说,他们希望抱的是孙子。”李远把父母拉出来,委婉地说出他渴望生个男孩的本意。他咧嘴一笑,往嘴里塞着佐餐用的、油炸得香喷喷的花生米。    
    “我也喜欢男孩。好打理,不会太麻烦。不像女孩,可操心哪,怕遇人不淑,整天都提心吊胆……”米丫絮絮叨叨起来,列举生女儿的种种不妥之处。    
    “我喜欢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些惊讶自己如此袒露心迹。是的,我喜欢女孩,也渴望我生命中有个小小女孩。小女孩是安徒生笔下的小美人鱼,是格林童话中的拇指姑娘,是坐着南瓜马车的灰姑娘,是穿着艳红兜肚、在湖岸边采红菱的江南小妹。    
    我举起茶杯,对米丫与小文说:“来,我们为女孩干杯。”    
    傍晚,我将安德鲁斯带到酒店送给玲玲,当玲玲搂住它的时候,我慌张地逃走。我怕我会反悔。    
    回到报社,总编室的编辑告诉我,玲玲的遭遇在社会上掀起了阵阵波澜。社会各界纷纷致电本报,指出残害儿童,国法不容,呼吁早日将衣冠禽兽绳之以法。一些省人大代表、南都市荣誉市民、党校教授、政府机关公务员、打工妹、在校中学生,还有香港、四川、浙江、辽宁等地人士致电记者,表示支持这组连续报道,并为玲玲敢于站出来指证无良继父表示赞赏。他们借助报社转告玲玲,希望她好好学习,坚持治病,相信伤害她的禽兽定会受到惩罚。    
    忙碌了好多天,米丫的事情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公安机关仍按兵不动,据说没有直接证据一时无法立案。孟总似乎也一筹莫展,指示我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变化。他认为,即便没有直接证据,不能依法制裁杨争仁,作为媒体,我们已经将所能掌握的真相告诉了读者,人心是一把秤,说不定是能够有效地推动此事的进程与发展的。    
    米丫母女焦虑不安地住在酒店里,我的安德鲁斯成了玲玲最好的玩伴。酒店有规定,不能养宠物。玲玲就想出一个绝招,不允许服务生打扫房间,门外一有风吹草动,她立即抱着安德鲁斯躲进卫生间。那条狗也甚通人性,躲进卫生间之后,它也警惕地竖起耳朵,屏住呼吸,连大声喘气都不敢,更不要说狂吠了。一旦解除警报,它立即伸出舌头去舔玲玲的小手,那意思是:我干得不错吧?给我什么奖赏啊?    
    我的生活轨迹发生了小小的改变。在原先的宿舍、报社与采访点的三点一线之中,又增加了米丫那个特殊的点。为了得到第一手新闻,为了新闻背后的正义与道德,我在905号房和自己的宿舍中来回奔走,一天至少和米丫打上十个电话。她原先的那帮朋友仿佛人间蒸发,全都找不到了。她是孤独无依的,像是深海上浮沉的落水者。而我呢?我是她的救生筏吗?是她的大站台吗?    
    那是一个暖融融犹如春日的深夜,我记得是那年冬日里我惟一没有使用电热毯的一个夜晚。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还蜷缩在酒店沙发里,和玲玲拿塔罗牌互相算命。刚刚掌握了塔罗牌一点小技巧的玲玲对我故弄玄虚地说:“你的爱情运不行,有小人作祟。”然后,便像一个真正的巫婆一样沉默良久,任凭你如何逗她,就是不泄露天机。    
    回到宿舍,在网络上稍稍浏览一番,我便昏然睡去。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大作,犹    
    如午夜凶铃。米丫的声音穿透夜空,如同利刃,一刀削去我刚刚培养成形的可爱瞌睡虫。“倩倩,你还没睡吗?”    
    “噢!”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你把我吵醒了。”    
    在连说了几乎十二句“对不起”之后,她试探性地问:“你看到李远了没有?李远在你那里吗?”    
    “什么?”我挣扎着将全面放松的身体撑起来,拧亮了我一时冲动买回来的上千元的花布台灯。“李远?你们不是晚上一同去找证据了吗?你也问得太恶毒了!深更半夜,他怎么会在我这里?”    
    “哎呀,倩倩,”米丫轻轻地夸张地说,“其实,不在就算了。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李远挺欣赏你的,挺喜欢你的,我估计他肯定会爱上你的,这几天,他成天在我面前说你。”她那忽高忽低的声调就像一条海底觅食的油鳝,等待着从我的嘴里挖出一点她所需要的东西。    
    “拜托,千万不要拿我寻开心。”    
    我感到恶心。我觉得我必须为自己辩解什么,我说:“李远是你请的律师,我们是采访者与被采访者的关系。他还年轻,人也不错,太太也很好……”    
    “其实,李远挺不错的,名牌大学毕业,前程远大——”听得出来,米丫边说边在击节赞赏。    
    “这并不表示我会爱上他,或者说他会爱上我。”    
    米丫拖长声调说:“别生气嘛,倩倩,我只是问一问。但是,”米丫神神鬼鬼地不肯轻易作罢,“你有没有看出,他其实很喜欢你。”    
    “喜欢你个头啊!”我提高音量表示抗议,不得不挂断电话。辩解或者是将她揪来骂一顿,这都不是聪明女人的做法。我恶狠狠地想,米丫,不管你想什么,从明天开始,一切都结束了。我将撒手不管。我与你米丫的交往,将成为回忆中的往事。    
    挂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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