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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淮南子的玫瑰-第7部分

小说: 淮南子的玫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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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我担心的事仍然可能发生。老天!幸好那小子的到来提醒了我,我必须得想想这事!    
    21    
    sy博士的一封信又把我吓了一跳。她说她将“我们的事”告诉了好几个网友,都得到了鼓励和支持,很多人还表示,到时候要亲自前来祝贺。我十指有点颤抖地发邮件问她:“他们要来哪里?”sy博士兴奋地回答:“当然是我们选中的城市了!南京、上海、北京,随便你。如果你喜欢海南岛,我毫不犹豫就去那里。”我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sy博士给她的网友们说,她交了一个如此如此这般的网友,从未见过面,但已经互换了照片,感觉好极了,她准备半年后一拿到学位就立即跟我共同生活,生活一段时间如果还行,就结婚。    
    我立即郑重写信告诉sy博士,千万别再跟网友介绍我的事迹,尤其是不能转述我给她讲过的故事。她就猜疑了:“你是不是在网上还给另外的女孩讲过这些故事,怕我恰好遇见她们,穿帮了?”我不得不又是一番郑重解释,这些故事涉及到一些朋友的隐私,这些朋友也有可能在网上漫游。sy博士答应了我的请求。危险还没有解除,半年后我如果真的跟sy博士在一起时,那些亲自前来祝贺的网友中会不会就有子玲?甚至我老婆?还有其他熟人了。    
    天下真小,网络更小。我在长沙上网聊天时,跟一个成都女孩聊得难舍难分,直到有一天她说要来长沙出差,想见见我。幸好我多了一个心眼,探问她的真实姓名和工作,结果是我老婆的一个熟人。我吓坏了,立即逃之夭夭。连接两天,这女孩在网上逢人就打听我,还发布公告通缉我:你再不说出你是谁,我就杀了你!    
    我真的怕了。我怕子玲、sy博士,还有那成都女孩,她们有一天在网上相识,随便描述一下我这人,大家立即就会明白这是同一个人,哪怕是不同的网名。还有追求子玲的那帮小子。我即便永远不再上网,但我认识的不少人是要上网的。那帮小子会在网上布下一张巨大的网,搜捕我,然后揭穿我的行径。我编织的网现在要把我自己网住了!    
    我告诉子玲,我真怕哪天就会梦游。子玲就问,是不是又想起了上次半夜切西瓜的事,我说不是,这次是网络。子玲没跟我深入讨论,找了一个借口硬是要我跟她去医院找医生看看。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医生说,我跟子玲的血流都非常稳健,心脏良好,睡眠质量应该很好。她特别补充,血流稳健是不会做恶梦的重要前提。瞎扯一通,心情却好多了。


第二部分第16节 惊恐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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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很欣赏一个叫宜辽的勇士,因为这哥们同时既能做好人又能做坏人。    
    宜辽是玩杂耍的,他可以将很多圆球挨次抛出,双手轮番接住再一一抛出,圆球就在他的左右上下形成一个圆圈。有一天,宜辽正在玩圆球,贵族白公胜前来造访,想请他去暗杀当地的市长。宜辽不从,白公胜的人就拿剑顶住他的喉咙。宜辽临危不惧照样有条不紊地抛圆球,并说:“我不能跟你一道搞叛乱,但你的事我也不会泄露。”不久,白公胜杀了市长,但市长家人并没有怨恨宜辽,白公胜也不记恨宜辽。这里有两个道德判断:    
    A。宜辽是好人,因为他不杀市长帮助叛乱。    
    B。宜辽是坏人,因为他知情不报致使阴谋得逞(肯定有很多无辜惨遭杀害)。    
    事实上,在今天要只做好人或只做坏人,都很难。王子推荐的这个故事很有点超前意识,可惜他就是因为太超前而毁于一旦。这个故事还有另一层意思,玩杂耍全在沉着专一,比如宜辽抛球,剑抵喉咙,生死之间仍不乱方寸。反过来,杂耍的沉着继续,又传递出宜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信息,令杀手觉得杀他简直无趣。沉着专一救了宜辽,还让他能够既做好人,也可以做坏人。    
    我要学习的就是沉着专一,设谎就是一种心灵杂耍,好像玩脚踩几头船的游戏,尤其需要沉着专一。杂耍可以锻炼我们具备一种良好素质:尽量做好人,如果实在做不了好人,就尽量不做坏人。我要骗子玲,还想让她心甘情愿,在记忆里只保留对我的怀念。这就是既想做坏人,又想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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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玲去会江苏网友还没有回来,打了两次传呼也没有回。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敲字。我应该真正地写一本书,证明我的真实。我准备写的书,名叫“我是‘伟哥’”。因为这是三年前我的朋友马坡约我写过的一本书,现在我还记得书中的故事。我想对它进行大肆修改,让它成为一本全新的书。    
    马坡是书商,给他写的那本书充满噱头,夹杂大量剪来的资料。现在我要使它成为一本真正的原创作品。这个想法唤起我的很多回忆,不愁没有写的。当年,这本“伟哥”的书很是畅销,我却连“伟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后来,所有知道这本书的熟人,都以为我实验过无数伟哥。这件事情启发了我:一本正式出版的书能够证明很多东西,即便这些东西压根就没有存在过。《我是“伟哥”》事实上是一次大贩卖。“伟哥”正在媒体上走红时,马坡找到我,请我以记者的身份写一本关于中国人尝试“伟哥”后的各种反应的调查纪实,先付定金。    
    那时候马坡也没有尝试过那玩意,只有一本美国刚出版的介绍性质的书。我上哪去找服用过“伟哥”的人,然后还要一本正经地采访他们?我仔细阅读那本介绍书,发现除了论述“伟哥”将带来的伦理、法律等一系列社会问题外,整本书实际上都是谈论试用者的反应,也就是对做爱的新的反应。这一来,炮制这本书就轻松多了。一系列论述都可以照搬,然后我要做的工作就是回忆。回忆我所有经历过或者耳闻目睹的关于性的故事,将它们发生的时间统统改为现在,发生的诱因统统是因为尝试伟哥。    
    这样,过去那些只在私人生活中存在的性的传奇,终于获得了一个合适的借口,以新鲜时髦且具有社会意义的形式呈现出来。我把熟人们的性的传奇故事卖了一个好价。书出版一周后,我正好去北京采访。在西单地铁出口处,我看见书摊上《我是“伟哥”》放了一大溜,书摊背后的墙上更是夸张地贴满了该书的招贴画。当时我就想狂笑。我写一本书,就是完成一次欺骗。    
    24    
    《我是“伟哥”》使我在成都书商圈内小有名气。有一天,马坡又找到我,请我帮助他的一个朋友策划“中国伟哥”的促销。所谓“中国伟哥”其实就是本地药厂研制的春药,现在想借“伟哥”的雄风大炒一把。我把这个企图让所有市民都尝试“中国伟哥”的药贩子带到经济部,找到小赖,他是为商家出谋划策从中捞钱的好手。小赖看过《我是“伟哥”》,跟我一下子就有共同语言。他问药贩子:“知道谁最恨伟哥吧?”    
    药贩子一脸茫然,他是要卖“伟哥”的,小赖却要恨“伟哥”。小赖一笑:“你是不是花花公子?”    
    药贩子笑笑:“有时候应酬客户……”“你老婆知不知道你卖的是什么药?”“知道。”“要你吃吗?”“不准……”“这就对了。”药贩子还是茫然不解,小赖开始跟他谈炒作力度,也就是用多大的篇幅、放什么版面、配不配照片等等,实际呢就是谈价钱。药贩子说根本还不知道怎么炒作,价钱不好谈。小赖就说“如假包换”。过了几天,报社编前会上,经济部报了一条重头稿件,是关于“伟哥”的。    
    据说当天上午,成都一家有名的大药房开展“中国伟哥”促销活动,突然斜着冲出一个妇女,掀药摊,踩踏“中国伟哥”,而后又扯出一面布幅,上书大黑墨字“抵制伟哥,还我男人”。现场一片混乱,上千人围观,听那妇女控诉“伟哥”使她男人精力无穷到处寻花问柳。包括总编在内,都觉得这条新闻卖点十足,连忙问是不是我们的独家。经济部主任肯定是,他说这次促销活动没有通知任何媒体,是我们的记者恰好撞上的。    
    总编就定调:“如果通知了其他媒体,那就肯定是炒作。如果真是突发事件,又是独家,那我们肯定要大做。这是很好的新闻,反映了市民对待新时代新事物的某种反弹。”有人就问大药房是怎么处置那个妇女的,是不是采访一下那个妇女。经济部主任轻描淡写道:“好像大药房的保安立即就把她劝走了,后来记者去找也没找着。”有人就质疑,这妇女是不是有问题呢?    
    经济部主任就急了:“这意思好像是我们在跟商家一道炒作?经济新闻本来就难做,现在好不容易弄到这么一条突发新闻,还是有嫌疑。那就不做算啦!我通知记者自行处理!”大家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威胁,如果我报不发,他就要将其转给其他报纸,尤其是对手报纸。总编拍板:发!第二天,成都所有的报纸都以头版头条大幅照片和巨大粗黑标题报道此事。全报社哗然。经济部主任更激动,到处大嚷着要彻底查清内奸。他认定是编辑部门出卖了采访部门,将独家新闻卖了一票。总编没有深究此事,他很清楚,深究的结果只会使这个名气已经江河日下的报纸更加尴尬。这就是江湖,大家都骗。


第二部分第17节 “伟哥”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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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哥”真是好东西,但不能介绍给像子玲这样的“碰不得的女人”。    
    每天散步时,我会给子玲讲我过去的经历,却从不讲有关性的故事。尤其是“伟哥”的故事。那一次炒作“中国伟哥”,作为中介,我也得到了药贩子的酬谢,十粒真正的美国原装“伟哥”。药贩子告诉我一些关于使用“伟哥”的知识和感受:不要在老婆身上用,都是老熟人了,用不着作假;不要在小姐身上用,那是浪费资源,应该她付你钱;最佳效果是与情人共享。    
    我就想起蓝,一个美院教师,我在一个青年画家画展上采访过她。其实不算采访,而只是我一直滔滔不绝地拿她的作品与亨利•;卢梭相比,一直在赞美她内心的那种卡通境界,一直在分析我从她的作品中看到的她的生活等等。后来她打电话给我,约我到她的画室参观更多的作品,她说有些是没有获准参加展览的,而她认为是她最有探索性的作品。我去了她的画室,那是一个初秋的午后。在一幅更加像亨利•;卢梭的探索作品前,我吃惊地站了很久。里面的女人就是蓝,她穿着葡萄藤蔓,下身光裸,一串葡萄刚好遮住私处,还有更多的葡萄被高耸的乳房夸张地凸显出来,背景的云彩、泉水、草地、树林和村舍,全部是葡萄的写意变形。蓝在我身旁轻轻说,这是关于圣琼•;佩斯的诗意画,“快乐集合在女人的腰间,夜晚揉碎她们腰畔的葡萄”。    
    我们像强盗闯进了对方的庄园,肆意地掠夺,很快就把对方洗劫得全身赤裸,然后倒在巨大的调色板上,滚动,搏斗,征服对方。然而,在汗水混合着各色油彩淹没我们的视线、呼吸和强盛的精力后,我失败了。两人泡在浴缸里洗净油彩时,蓝突然埋下头在我的腹下,再做最后的努力。她竟哭了,指责我拿她当游戏。我恨不得立即自戕。我没有告诉她,我一直对性的“突发事件”存在障碍,我只适合在和平的环境中悠闲游戏地渐次展开冲动的层面。    
    失败使我负债一般,一直不敢再见到蓝。药贩子的酬谢给了我还债的机会。    
    仔细看着眼前的美国“伟哥”,鬼使神差地我就拨通了蓝的电话。药贩子知趣地告辞了。我开始向蓝描述都江堰一家度假山庄独特的空气,那里夜间飘浮着的树林气息中,游弋着仿佛薄荷的清香,能感觉得到它们在五脏六腑里流畅穿行。蓝就笑了:“你说吧,什么时候去感觉它们?”当然不可能等待。    
    当天黄昏,我们到达了那里。晚饭刚结束,我就迫不及待地服下了一整粒“伟哥”,而不是药贩子再三提醒的半粒。一刻钟不到,我已经浑身滚烫,山庄夜里清新芳香的薄荷味风拂过血脉,血液着火似的奔涌起来,身子在无阻的气流中沉浮。蓝站在房间中央,她还没有洗澡,我喜欢她身上的气味。    
    她一个一个解开衬衣扣子,慢条斯理。我用狂暴密集的亲吻阻止她的行动。她的腰线开始坍塌,双腿不能支撑,我顺势将她按在地毯上,像恶人那样剥她的衣服。她迎着我来,我粗暴地说:“别捣乱!让我来!”但是,蓝并没有放弃自作主张,因为她很快就发现,相比我的粗壮和狂野,她的任何一个自以为是的尝试,都会像巨石阵中一朵小小的野花,立即被碾碎。在这样的碾碎中,我的激情被激发得更加暴力。    
    她渴望这样的暴力。所以她即兴创作一朵又一朵奇异的野花,开遍她身体的每一个新鲜的角落,挑逗我一次又一次将它蹂躏。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开始的,蓝好像也被我浑身散发出的“伟哥”的气息所传染。她一直在欢叫,至少用了一百个形容词来夸奖我的各种创造性探索。地毯限制了我们激战的层次和快感的落差,我们砸倒在床上,很快又占据了桌面。我有足够的药效来进行一切可以想像到的探索,带着蓝从一种体验进入另一种体验,结束一次冒险又开始另一次更刺激的冒险,直至这场如蓝所说的“死了一般的绝望的快感”,随着药效的淡出而淡出,生命进入澄明地带。可是,在卫生间里洗澡,看到镜子中我们被泡沫沉浮的身体时,我又将蓝抱到了大理石洗脸台上。蓝惊喜地尖叫起来:“啊!你要干什么!“我要在镜子里看我的快活!”    
    人生的一大幸福终于在“伟哥”的骗局中得实现。这时候,骗局是否会被揭穿,还有什么意义呢?毫无疑问,打死我也不会暴露这次冲动的基础是什么。蓝以为我在健身俱乐部办的卡产生了效益,她一再鼓励我,要坚持锻炼,只要投入,就一定有回报。sy博士有点像蓝。长期以来,我总是将我刚认识的人,归入“像谁”的类群,这样,我就有了现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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