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私家相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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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菽谌荨! �
这一年三毛为好友丁松青神父翻译《兰屿之歌》、《清泉故事》,其后又翻译了丁松青的墨西哥故事《剎那时光》。
工作过量,加上女友杨淑惠重症过世对她打击甚大,三毛生病,记忆时好时坏,一度病到医师诊断有轻度的精神疾病,出院过后又到美国诊疗一段时日。
丧偶后的六年内,三毛从返回台湾就生活在「大家的三毛」的日子里,很难做到放松与休息。
直到一九九一年三毛过世前,她因工作过度而精神恍惚的迹象,数度发生。
困扰她的不只是「大家的三毛」工作劳顿,在台湾,一直有一种奇怪的谣言:「荷西未死,只是三毛与荷西感情不好离婚了?」
谣言并没有止于智者。
三毛过世后,联合报记者当天与陈嗣庆的问答访谈里,就问了这则谣言的真相?陈嗣庆正色回答:「这种传言是胡闹!三毛曾经说过,如果有新闻界乱发布这种消息,她一定与对方争到底。三毛有荷西的死亡证明,西班牙政府也曾给她一些微薄的抚恤金,荷西的葬礼,我和陈妈妈还亲自参加,亲眼看到他大殓、下葬。这种传言简直是胡说!」
三毛1989年来到大陆,在舟山,她返乡祭租,在上海,见到了张乐平,并认他为爸爸。在大陆,她同样是个著名的作家。这一年,本来还打算随《滚滚红尘》剧组一同前往东北,却因受伤而未能成行。
一九八九年四月,三毛来到大陆。
过去三毛的旅行计画里,曾想去两个地方,一是新疆南部塔克拉玛干沙漠,一是从黄河源头顺流而下或沿黄河溯流而上到源头。
三毛是在大陆出生的,对大陆有很深厚的感情。她到上海见了「三毛爸爸」,居住在上海的著名漫画家张乐平先生,四十多年前,三毛看到的第一本书就是张乐平的《三毛流浪记》,本名陈平的三毛,用了三毛笔名发表撒哈拉沙漠故事,一举天下知,一九八八年台湾开放探亲,三毛即给张乐平写信,向他认了爸爸,高龄八十的张乐平夫妇意外地有了一个女儿。
受张乐平影响,三毛终生喜爱漫画,荷西与她合作翻译西班牙漫画家季诺的幽默漫画《娃娃看天下》。
实际上,三毛有徐吁与张乐平两位义父,都是知名的文艺作家。。
海内外文坛,最看重三毛、了解三毛的,首推名作家徐吁,以「风萧萧」一书享誉文坛,早年留学欧陆,历史文化素养深厚,徐吁流寓香港多年,他对三毛非常的看重,甚至认为三毛是扛鼎时代的反抗天才。
三毛在七十年代发表撒哈拉故事的那个阶段,老辈到过欧陆喝洋墨水、中国传统文化根底也深如徐吁者,对于她本性淳厚,又处处充满爱心,真是非常喜欢她的。
三毛第一次回大陆拜访过义父张乐平后,在堂兄陪同下返乡祭祖,拿回祖父坟上一把土与陈家舟山群岛老宅井中打出的一瓶水回到台湾。
从一九七九年起,大陆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台湾小说选》,选有三毛《撒哈拉沙漠》系列当中的「哑奴」起,三毛已有了广泛的知名度。
第四部分:三毛台北地图第九章 万水千山走遍(图)(3)
经典的三毛服装和经典的三毛笑容
另一次大陆行是一九九○年四月。
其实原来计画得更早要到中国西部旅行。临行前,到台湾发展的香港导演严浩、林青霞与秦汉,出面来邀请三毛写电影剧本,当天深夜,用可乐配琴酒,意外喝多了的三毛,回家上楼时摔了下来,这一跤摔得不轻,摔断肋骨,在荣民总医院住了一段时日,躺在病床,不能远游的三毛接下编剧《滚滚红尘》的任务。
当三毛写好电影《滚滚红尘》剧本以后,剧组开往大陆东北拍摄,三毛在伤体未愈的情况下,整装出发。这一趟她到沿丝绸之路西行到新疆,见了王洛宾。
三毛新疆之行与王洛宾相会,这一趟旅行,事后看来已为一桩悬案,因为她在新疆的一段时间,与她台北的家人失去联络,她的家人曾为此着急,惊动了台湾民生报发了她与家人失联的消息,等到三毛到四川与家人联络上了,报纸仅发表了她旅途劳顿,已向家人报平安。
司马中原讲述王洛宾的一段故事让三毛大为感动,以至萌发了想要结识他的的意思。于是有后来流传的三毛与王洛宾的一段情絮,对于这段公案,作家司马中原认为王会错了意表错了情。二她的朋友们,也以为这完全是个误会——三毛并未爱上王。
三毛过世多年后,一九九六年十月旅行作家马中欣向台湾的《中国时报》,发布了他个人走访三毛居留西班牙等地的查证心得,其后引来三毛作品出版的皇冠出版公司向报社表达关心之意,而陈家也对此甚为不悦。作家司马中原则为此事动念书写一篇「三毛的生与死──兼谈她的精神世界」投稿《中国时报》,这是一九九七年五月十一日见报的文章,却谈到三毛究竟是怎么到大陆认识王洛宾的过程?
「有一年我去香港,听到由大陆流寓到香港的女作家夏婕说起:她在新疆下放时期,曾跟音乐家王洛宾共处过很长的一段日子,王洛宾早岁命运悲凄,生活多受磨难,晚年太太又病殁了,他孤伶伶的死守在美丽的新疆,仍然不断的采集歌谣,每天黄昏,他都坐在门前看夕阳,天黑后,总要对着悬在古旧墙壁上的太太遗像,弹一首曲子给她听夏婕离开新疆前,王曾把他的新着交托给她,请她设法在海外出版。
我十分感动于这个悲凉的故事,回到台北,立刻讲给三毛听,还没讲完,她就哭红了两眼,她说:「这个老人太凄凉太可爱了,我要写信安慰他,我恨不得立刻飞到新疆去看望他。」三毛给王洛宾写信,真的去新疆和王洛宾会面,始作俑者是夏婕,传叙者是我,做了傻瓜的却是三毛。」
司马中原也写到三毛出发到大陆前的感情状态:
「她去大陆之前,我们在『客中作』茶艺馆整整聊了一个下午,那时正是她从楼梯上摔下、跌断肋骨还没痊愈的时候,她先说起她断肋后治疗的情况,虽然过了很久,但每次呼吸就痛一次;她说起自从荷西死后,她的心经常像浸在冰水里,就有那么寒冷;也常在梦里见到荷西,求她早点和他会合。我很直率的劝她,不要那么悲观,应该好好安排尔后的生活,如果遇上适合的,不妨再论嫁娶。
她轻轻叹口气,又寂寂的摇摇头说:
「在东南亚,也有商界的朋友向我表示过,我并没有看轻那些腰怀多金的企业界人士,你知道我不愿意做金丝雀,教人放在笼子里养着,在上海、有位从事电影工作的朋友,我们倒谈得来,但离婚嫁还有一段距离。」
司马中原的这篇文章大约是三毛过世后,台湾文坛第一次有人具体将三毛如何慕了王洛宾的大名前去找他的始末交代出来,实际上,三毛生前曾告诉几位文人朋友,她在新疆与王洛宾相处甚不愉快!陈若曦告诉笔者之一,三毛那趟从新疆回来,再到香港,见到夏婕,气得破口大骂。三毛的气愤也告诉了司马中原。
第四部分:三毛台北地图第九章 万水千山走遍(图)(4)
三毛不属于那种漂亮女人,可是她很动人
「她是在深秋飞去大陆的,原先预定要去四、五个月,但因种种因素,不到原定时间的一半,在圣诞节前就飞回来了,她一回来就挂电话给我,开口就说: 『我这次去看王洛宾,他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我去他家,一屋子媒体人物和当地干部,我有被耍的感觉,我原本只是想和他单独聊聊的。』
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为这事郑重抱歉,当时我非常忙碌,也顾虑她行装甫卸的劳累,就说等圣诞节后再找时间和她见面详谈,并说要好好的请她吃顿饭。神差鬼使的一拖再拖,拖到元月二号,我请剧作家林龄龄吃饭,才想起应该一并请三毛来的,谁知她已经住了院,电话根本没人接,过后她就自杀了,使我这一辈子都欠她一顿饭。」
「三毛走了,她赚走了太多人的眼泪,但世上不了解她为人的人仍然很多,误解她说话和写信原意的人,也不在少数,三毛写信常用『亲爱的』、『最爱的』字眼,更把『爱死了』当成挂在嘴边的口语,王洛宾显然是会错意表错情了,把她的博爱当成爱情,试想一个早想和荷西在另一个世界会合的人,会在死前『求嫁』吗?
三毛死后,那位老兄用和三毛在一起的媒体报导,大上电视,来台北、到日本、赴美国、移往北京,还在电视上夸夸其言,指三毛爱他,要嫁给他,这是很不厚道的,为这事,我曾写长信给夏婕,要她一定要出面澄清。」
三毛过世后,司马中原对于从夏婕那里转述王洛宾故事给三毛,抱愧不已,且每有新闻媒体报导王与三毛的忘年之交,司马中原都愤愤不已!
「前年十月,我到过上海附近的风景区周庄,坐过「三毛茶馆」,茶馆门口竟然放置着一帧王的放大相片,我太太气得发昏,就一五一十的数说茶馆老板一顿,当时就把那帧照片拿掉,后来也没再挂上了。」
迟至二○○三年十月,台湾远景出版社为小说家七等生出版《七等生全集》巨著十册,第十册的《一纸相思》收有七等生一篇文体甚为特殊的作品,题名为《两种文体──阿平之死》,当中所写的故事,十分耐人寻味。
七等生以「我」第一人称,描述他与写有《倾城》一书的女作家阿平之间的书信往来,这篇作品试图从书信当中,对友人抒发阅读小说的心得,融合而为一篇特殊的文体,其中摘录不少他写给作家阿平的文字,以及他对阿平著作《倾城》的看法,我们从整篇文章可以读出阿平确实是三毛的化身。
例如在第一百二十四页,阿平写给他的信:
「你的来信中有一种幻想──精神病人和天才的幻想,这不是贬或褒,这也是我世界中常常出来的东西。你想──或许有人在照顾我。这实在是很疼惜我的想法──在我的世界里,有人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等于是对我用刑,〈我先生荷西除外〉朋友,我那里肯把我的城堡打开,放一个好心的人来打扰我呢?」
七等生所写的阿平与他在明星咖啡馆时代即认识,但从未真正谈话,其后,七等生在避居乡间作画期间,与阿平有了长年的通信,见面与通话极少,但所谈皆为内心深层的交流,像是阿平在楼梯跌下摔断肋骨,在医院痛苦的治疗过程、阿平接下一部电影剧本的工作,以及其后这部电影参加金马奖,有十几项提名,阿平详细地说了她被金马奖包围,人们的动态与情状。
在金马奖之前,阿平因为赴大陆新疆遭到一次身心的重创,回来以后她投入金马奖活动的应酬,试图想忘记她在大陆所发生的事情。
第四部分:三毛台北地图第九章 万水千山走遍(图)(5)
三毛称这张照片很完美,她说:“这是我漂泊生活几十年的概括”
「阿平九月底从大陆回来,到十月初才和他联络,在电话里,阿平透露出她这次在大陆的不幸遭遇,她说某某地方的那个老头把她锁禁起来,不给她饭吃,也不给她水喝,一直逼迫她把钱拿出来,她说她没有钱,只有一些旅费,那老头不相信,说她财产起码有一亿。她求他给她水喝,那老头说不给钱就什么也不给,她求他放她走,那老头说妳来了就别想飞出去。她渴得受不住,开始肾发炎,关了几天就昏歇过去。她被送去医院,救活了,她乘机逃走,飞到四川来。在四川病情严重了,电话到台湾,姐姐去看她,但姐姐来得慢,到四川时,她的病已好了,向姐姐要了一千美金,姐姐还怪她是骗她的。阿平对他说了以上的事,说她一生再也不会去大陆,热情已经完全消褪了,但是现在她要暂时忘掉这个梦魇,她要去香港看片,看那部她写的电影,这部片已经参加了金马奖,十几项提名,她要去参加这一切的应酬活动。」〈七等生《一纸相思》「两种文体──阿平之死」,第一百四十九页〉
七等生这篇作品写了十三节,上述老头将阿平锁禁起来,出自第十一节,结尾的第十三节,阿平的来信描述她在一九九○年十二月四日到医院做超音波检查的过程,「我不喜欢台湾的医院,它给人一种有求于它的傲然,使得本已不健康的人,在这里更加压缩他的人格,变得不合理的卑微。已经两次了,不笑的男性卫生员,不敲门便粗鲁的推开我的领域,自己走到浴室去。当他发现我的水瓶被移放了方向,便对我很凶的警告。」
「许多年了,每当我回到中国,我所感受到的便是一种委屈,起初曾经因为种种现象,以及我,处身在这种现象里的不快乐,感到灰心──算了,我不想分析了,总而言之,我不喜欢医院的日光灯,我很怕医院里每一个象征「我可以管你」的人,我失去锁门的权利,我必须等人按时送饭来就得按时吃下去,我不明白这一切,于是全身紧张得发痛。」〈「阿平之死」,第一百五十七页〉
十二月十一日阿平出院再写信说,等她熬过金马奖以后,她一个月不见人不接电话。〈「阿平之死」,第一百五十七页〉
「年末,深夜,阿平给他电话谈再进医院手术的事。
翌年初,阿平死于医院。」〈「阿平之死」,第一百五十九页〉。
事实上,对于这位先生的这段描述仍然是一个悬案,而他所述的那位老头要钱的说法似也并未有什么证据之说。据了解那位王先生的知情者称,王退休后,拿着很高的工资,按他的生活方式与水准,不应缺钱。但事实如何,则如同这段情感公案一样,无从查证。
三毛这一生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