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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活着,为自己快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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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起来:“人家长什么样碍着你什么事了?真跟你说的那样,岂不成侏儒了?”笑着瞟了小严一眼,看她嘴角也晕开一丝笑意。不用说,准不是因为杂志可笑。    
    晓林急着解释:“我说你不信杜鹃,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这人啊,心地善良的人就是有个善模样。人总微笑着,她那皱纹怎么着都不会是竖的。人的心眼宽了,她也不能跟干儿似的。老琢磨人家,老拿自己的心地度别人的心地,人家笑,以为是笑她;人家说,以为是说她;人家动动嘴,以为是瞒着她偷吃。这种人就不是那善心人,她就不可能胖。心宽体胖嘛。是不是你说?”她向小严寻求支持。    
    小严从杂志上抬起头,笑眯眯的不言声。    
    大概是看小严不言声,晓林又转向我,问:“是不是杜鹃?”    
    我笑着说:“照你这么说,陈强的妈也肯定长的不面善了?”    
    她也笑了:“杜鹃,你是较劲今天。我婆婆可是慈眉善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    
    小严笑出声来,声音脆的如风铃。笑完又觉不好意思,吐吐舌头,粉红色的舌尖蛇信子般快速在红润的唇边打个来回。    
    晓林瞥了小严一眼,脸挂下来:“杜鹃,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这都搅和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她真的不高兴了,我急忙收住笑,坐直身子,说:“林子,别生气,我不是笑你。我是觉得如果能找人说和说和的话也许不至于离婚。主要不是跟他闺女合不来嘛。女孩子再过几年大了离开家不就好了?”    
    晓林情绪还有点没转过来,话里羼杂着火气:“你说的多轻省!原来是跟他闺女,现在已经是跟他了。他向他闺女,不就是跟他了吗?现在我俩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准吵架。他一开口,回回把人撞到南墙上,哪个难听。没人受得了。也不知他那死去的老婆怎么受了,也许他跟他老婆不像跟我这样。反正现在他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在他妈那里呆着。你说这还是一家人吗?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我想来想去,何必呢,这么耗着干吗呀?谁离了谁不能过?这样对蒙蒙也不好。回头再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真是我的罪过了。”    
    我用食指敲敲下巴,看着斜向窗沿的一缕阳光,阳光下,窗台显得很脏,一只蚂蚁匆匆爬过,是要回家了吗?家呀,是所有倦鸟遮风避雨的窝,是满山跑的兔子歇息双脚的地方,是远航归来遍体鳞伤的帆船向往的港湾。可真要寻找一个结实、安全,充满温馨的家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柳紫玉不行,孙晓林也不行。    
    沉吟一会儿,我说:“婚姻的事要看缘分,看样子你跟老马是没缘分了。要说条件不错,你想要一个死老婆的,老马正是死老婆的。陈强高高大大,老马也粗粗壮壮的不逊陈强,看着人也老实,不是那花心萝卜。丈夫可不就是这样的稳当放心?你是儿子老马是闺女,男孩女孩好搁和。谁知偏偏女孩子心眼细,缠在妈妈身上过不来。老马又心疼闺女。这也是没办法,天意吧或者说缘分没到。照说呢,与其这么别别扭扭的真还不如——不过,儿子呢,蒙蒙怎么说?”


第四部分文明任重而道远(3)

    一提蒙蒙,晓林半天没说话,再开口时眼圈就发红了:“我那天不跟你说了?蒙蒙说,妈你别担心,将来有我呢。蒙蒙也是想让我离。他又不小了,能看不出他妈受的罪嘛。老马说我对他闺女不好,他对我儿子就好吗?当然,咱不能昧良心,刚结婚那阵儿还行。你知道,蒙蒙的一只眼睛有点斜视。医生说等孩子长大点再治。后来跟陈强离婚什么的闹的也没了心思。刚和老马结婚时,我说蒙蒙眼睛有毛病,我得给孩子看病。老马说,那得看。于是老马跟我一起去上海给蒙蒙治眼睛。跑上跑下,跑里跑外的都是他。我还真感动,想着自己这回终于遇见了一个好男人。谁知道,热乎劲没过去三天就——蒙蒙后来不爱跟他说话,他呢,看见蒙蒙也装看不见。你一个大老爷们跟孩子较什么劲?这不伤孩子的心吗?还不都是他闺女、他妈在后面怂恿的!要是他没闺女没妈我们也到不了这一步。可你能怎么着?不让人家有闺女有妈吗?唉,我真是后悔,当初不该走这一步,或者打听打听再走。省得我儿子跟我遭罪。只想着不能找一个离婚的,免得前妻在里头搅合过不好,谁知人之命天注定。我的命不好。命不好。”    
    我劝道:“也别说命好不好的啦。这事赶上了搁谁也是没办法。既然事已经来了就不要怕事。你跟老马提了吗?”    
    晓林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顿了顿才说:“过去吵架时经常提,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前说的时候还不言声,现在也是说,离就离。”    
    我说:“林子,离婚也是人生大事。你也是过来人,那能以吵架时的气话为准啊,得正正经经的当作一个问题提出来。”    
    晓林摇头说:“又不是公司谈判,还正正经经。都到了没话可说的地步了,都多少天不回家了还不是正经?谁都不傻,还能怎么说?这种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天天心里跟滚油煎着似的。晚上睡不着我就问自己,是不是我不好,我脾气急,脾气坏,让人家受不了啊?可我这几年真是心字头上一把刀,根本没敢使性子呀。搁着我跟陈强那会儿,哼!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考虑不周。吴静说的对,你能忍三月一年,可不能忍一辈子。那叫活着吗?那叫熬!算啦,我干吗放着痛快不痛快?我又不是没吃没喝的要靠他养活?他还没我挣得多呢。早分开早心静。吴静说我,当断不断,其意自乱。”    
    提起吴静,我想起那个瘦瘦的单眼皮,眼珠子骨碌碌转的女人。我问:“她是咱们同学吗?过去我怎么没见过她?”    
    晓林说:“中学时一个学校,比咱们低两届。过去我也不认识她。跟老马结婚后,住一栋楼,又一聊是一个学校的,就熟了呗。”    
    “她也离婚了?”我问。    
    “离了。她丈夫也是跟别的女人相好,那个女人比她丈夫还大四岁。不老太婆了吗?吴静再说年纪大了也是跟她丈夫一般大呀。跟小妈似的,你说多恶心。”晓林撇着嘴。    
    “比她丈夫还大?”这丈夫莫不是昏了头了,人家男人都是往下一代上瞄,本来嘛,谁不喜欢年轻女人呢?青春本身就是诱惑嘛。    
    “可不,比她丈夫还大,人长的跟个紫茄子似的,黑惨惨青虚虚的,你说她这个丈夫是不是够恶心的?吴静那个气呀。她说,要是他有本事找个年轻漂亮的我倒不那么生气,男人嘛,都是改不了吃屎的狗,尤其是现在的风气又不好,但凡手里有点闲钱,那个不是外面彩旗飘飘的?可竟然是这种紫茄子!这不成心恶心我吗?”    
    我有点不明白了,怎么是成心恶心她呢?难道找个二八少女就是抬举她了?    
    “怎么——”我问。    
    晓林还没来得及解释,小严倒笑着接上茬了:“杜姐,你想想,她丈夫竟然跟一个连她都不如的女人睡觉,岂不是对她彻底地否定吗?”    
    噢,我恍然大悟,可不是,这样的女人她丈夫都不嫌弃,可见对她失望或者说厌恶到何等地步。怪不得吴静那么火呢。    
    晓林对着小严又对着我连连点头:“明白了吧?你说吴静生气不生气?你找年轻的,那是没办法,年轻的诱惑大,男人抗不住。可这紫茄子有什么抗不住的?要不是成心又怎么说?”    
    晓林说,吴静越想越气,离婚,她想,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跟这个混帐过下去了。你不知道晓林,她对我说,我一想起那紫茄子就觉得胸口上压了块大石头,憋的喘不过气来,黑皮皱脸,扔大街上都没人要的主儿。连狗都不如,饥不择食了。我再不是美女,再说不年轻了,也比哪老紫茄子强吧?她是比我会浪还是比我会狂?他要她什么?他图的什么?我要再跟他过下去我不天天吃苍蝇一样?不过,要这么利利落落地离了,倒太便宜了这个混帐。于是,吴静到丈夫的单位,跟领导一通哭诉。吴静有嘴有牙的,说的声情并茂:他家里的父母我养老送终。孩子我跑里跑外。他上电大我为了不让他操心,把所有的家务都担起来。生孩子时我落下了腰疼的病根,可为了他的学业我咬牙忍着,天天忙完了单位忙家里,晚上躺床上腰疼的跟断了一样。那会儿工资少,我从牙缝里省钱让他买参考书,炒碗白菜我都分成三顿吃。他那会儿说,他要学出来一辈子不忘我的恩情。我说,我什么都不图,只要你有良心就行。他说,人没良心不如喂狗。我们从下乡就在一起,你还不了解我吗?可现在你们看,他变成什么了?人没良心狗都不吃!    
    她丈夫单位的领导也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不像有些领导,一句这是家庭私事就把人打发了。什么是家庭私事?这已经牵涉到道德了嘛,法律管不着可你领导不能说管不着啊。人人都袖手旁观,矛盾总有激化的时候,况且人总得有正义感不是?单位的领导就把她丈夫的主任撤了。她丈夫原来在单位当个后勤还是什么地方的副主任。    
    她丈夫被撤了之后,吴静还是忍不下这口气,那女人不还好好的嘛。于是,吴静就约了她的哥嫂姐妹啥的一群人,吴静不兄弟姊妹多嘛。然后去找她丈夫的那个相好,乌央乌央十几口子打狼一样。到了那女人住的地方,吴静让那群人悄不言声的在楼道等着,怕惊了那女人,那女人要知道有那么多人来找事,还不利马溜了?老虎够厉害,可它见人多也赶紧撒丫子跑啊。自己蹑手蹑脚的上前敲门。那女人也傻,问着谁呀就把门打开了。看见吴静赶紧就要关门,哪还来得及!这群人闯进去,把女人摁在地上,二话不说,三下两下把她扒光了。扒光之后也不知谁先动的手,又把她的阴毛拔了。那个女人哪个叫。鬼嚎。楼里的人围着,里三层外三层地看,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上前拉开。不知是那女人平时人缘不好,还是因为这不是啥好事人怕招惹是非,或者是见吴静们人多势众又都气势汹汹的,反正只有人看没有人管,可巧那女人家里也没人。一下这个热闹。    
    后来,吴静就跟丈夫离了婚,丈夫跟她认错,说一时犯混。听说都跪下了。她妈也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为了孩子别离了。可她,坚决要离,谁劝也不听。就离了。我问她,丈夫认错了干吗还要离婚?到底是孩子的亲爹。吴静说,认错了也不能容忍。受得了罪我可受不了侮辱。这样的爹不如没有,我还怕孩子跟他学坏了呢,没听人说,跟着啥人学啥人,跟着巫婆子下假神吗?家里的房子、存款都给了她,丈夫每月还得拿抚养费。吴静说,要不是因为她丈夫混帐她可以一点钱都不要。钱能买来什么?她对法官说,她情愿不要钱要原来哪个和睦的家,让孩子在一个和睦的家里长大。可现在,和睦没了,孩子的心灵已经遭到伤害,她能让孩子的生活也遭到破坏吗?她不能让孩子遭罪。大人的过错不能让孩子受惩罚。她丈夫有责任让孩子有间房子、有上学的钱。人家法官觉得吴静说的有道理呀。    
    这么着,她丈夫每年都得送抚养费。送抚养费的时候还见不着闺女。为什么?吴静说了,不能让闺女受他的影响。你是不是想让你闺女跟哪个女人一样当公共汽车,任人上任人踩,让人家千人骂万人唾的?吴静说。她丈夫没法言声。咋个言声?理亏张不开嘴啊。人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有一回,见她丈夫在楼外面边走边打了自己的脸一巴掌,瞧着也怪可怜的。吴静说,活该!人作孽犹可赎,自作孽不可活。你看人家多有本事。


第四部分文明任重而道远(4)

    再后来,她丈夫就到南边去了,也没跟那紫茄子结婚。那紫茄子名声太坏了呀。她丈夫在怎么着也不能不顾忌点吧?不过,那紫茄子倒也是心宽赛过太平洋,没羞没躁的人,搁着一般人,弄出那样还活得了?可她,据说在家憋一阵儿又到处晃悠了。人家跟她打招呼,出来了你?她也答应,出来了婶。你说这人是不是活该?!    
    晓林说着笑起来。    
    我和小严都没笑。小严不仅小脸没点笑模样,还板的铁紧,眼里一闪一闪的似有火星出来。我知道这种民间处理奸夫淫妇的方式,肯定会让有现代思想的年轻人反感:什么伤害人身权利了,什么愚昧到极点、法盲到极点了,什么即使我跟你丈夫相好你也没有权利对我如何了,因为你丈夫已经不再爱你,爱的是我,既然我们相爱,在我们之间你就是多余的了等等。好像每个女人都应该有如果爱情消失,那就潇潇洒洒,挥手告别,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肚量。要不你就不是现代妇女。在我们每天接到的、处理的稿子里,不知有多少这样内容的东西。在我这儿是把它们一概枪毙,少跟我来这套新思想,华丽时尚的新衣服里装的却是差一“点”的“德”字。正像那个笑话里说的,以为穿上马甲就不认识你是谁了怎么着?当然,我们杂志里还是有这些东西,因为还有小严和小赵们啊。好吧,我不阻止他们,他们也不能阻止我。这样对杂志有好处,任何年龄段的人都可以在其中找到对自己胃口的东西。婚姻嘛,凡是成年人,无论年轻与否不都有婚姻的困扰?是哪个外国人说过来着,我可以不同意你的思想,但我却要用生命捍卫你发表你思想的权利。不过,这话用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第一眼看见吴静,就觉得她是个厉害角色,还真一点不假。说起来人是不可貌相,可人的内心、性格和脾气还真是在相貌上挂着,那眼睛,虽说小可精光四射,嘴唇薄,可说话干脆利落,手势打的上下翻飞,时刻牵着谈话的方向。不过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厉害。简直——简直不可思议。那种事别说做,就是想,一般人也难得想出来。看那个女人疼的鬼嚎,而且在那么多人面前光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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