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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天下群英-第11部分

小说: 天下群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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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杀默察情势,知道时间越是拖长,正道盟群豪的战意也就越是摇动。为免夜长梦多,再也顾不了许多,率先抢攻,向杨缺攻出了第一击。
  何必杀既已攻出了第一招,其余人等也就不甘落后,无不各展看家本领,疯狂地向杨缺展开厮杀。
  杨缺以寡敌众,但他是盖世大魔头,虽然孤身单剑,但出招如电,何必杀第一个攻过来,但却也是第一个脸上挂彩,给杨缺一剑刺瞎了右眼。
  何必杀竟在一招之间少去一目,不禁又惊又怒,但总括而言,毕竟是惊多怒少,一个倒踩七星步,狼狈地退开丈二。
  但其余门派高手,已像是洪水般向杨缺涌至。
  杀戮一起,人人都杀红了眼,惟独杨缺,虽在酣战之中,一双柔情脉脉的目光,仍然不时望向树林一角戚雪珍的脸庞上。
  这一场剧斗,正道盟损折了三十余高手。到了后来,胆敢上前拼命的人,越来越少。忽听有人叫道:“何堡主呢?他是最主张围攻杨缺的,怎么竟然不见了他的踪影?”
  众人方始如梦初醒。环顾树林四周,连同死了的和活着的人——点算,那里有忘情堡主何必杀的影子?
  立时有人破口大骂:“他妈的缩头乌龟,叫大伙儿上前拼命,这乌龟却独自溜掉,算什么英雄好汉!”
  另一人更是气恼,一怒之下,抓住一名忘情堡的剑手,喝道:“你是不是何必杀的弟子?你叫什么乌龟名字?你的老乌龟师父是在什么时候跑掉的?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一块逃命?”
  这名剑手早已面青唇白,给这大汉厉声喝问,竟然活活给吓破了胆,嘴喷鲜血双眼凸出,就此暴毙。
  树林内,正道盟一众高手,早已战意崩溃,不旋踵间,纷纷作鸟兽散。
  杨缺微笑地步向成雪珍,二人深深地瞧着对方,伸手互握。
  杨缺提起她的左手。
  她怯怯地,要把这一只手缩回,她呐呐地道:“这只手,很是丑陋……你不要这样子盯着好吗?”
  杨缺摇摇头,道:“不,你这一只手,是为了我而给师姊一剑贯穿的。虽然留下了疤痕,但在我眼中,这是天下间最美丽的柔荑,便是西施复活,玉环再生也是万万比不上。”
  戚雪珍悄睑嫣红,笑骂一声:“不正经。”
  杨缺呵呵一笑,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在戚雪珍惊呼中颓然倒下。
  杨缺一倒,树林中又再响起了金顶婆婆的好笑声。
  她的笑声,有一半像是毒蛇。还有一半,像是一只已活了八千岁的老狐里。
  她道:“任你聪明绝顶,到头来还是不免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戚雪珍惊惶地扶住杨缺。
  丐帮群丐,也纷纷舞动打狗棒,为杨缺护法。
  但金顶婆婆既已去而复返,又岂会对几个老老嫩嫩高矮肥瘦不一的叫化子示弱?
  金顶婆婆已把长剑抬回,她在台上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演戏。
  ‘鸡饭神乞“田大有须眉告坚,怒道:”老婆子,你年近百岁行将就木,何以竟然厚颜无耻暗中下毒?快把解药交出,否则丐帮数万子弟决不饶你!“金顶婆婆狞笑道:“向杨教主下毒的不是老身,而是这位千娇百媚的戚大姑娘。”
  戚雪珍不明所以,但田大有江湖阅历丰富,细想片刻,已明其理。
  一想通这屑关节,田大有不禁又惊又怒:“好啊!身为峨嵋至尊高手,竟向门下徒子徒孙施用‘转体挪毒魔功’你……你究竟是谁?”
  金顶婆婆嘿嘿一笑:“不愧是吃饭吃出名堂的老江湖,竟能一下子说出‘转体挪毒魔功’这六个字。不错,老婆子要在杨缺身上下毒,除了借用这叛徒的身子,已再无其他善法!
  原来金顶婆婆手段歹毒,预先在食物中给戚雪珍落下解药,然后始在杨缺现身之后,把无色无味无形之“夺命勾魂散”撒在戚雪珍身上,杨缺在台上把她抱走,在不自觉间竟把毒散嗅人鼻孔中。
  其后,杨缺以一人之力,剧斗正道盟逾百高手,虽然魔功盖世震慑群雄,但也因为消耗内力而中毒更深。
  金顶婆婆身为峨嵋派至尊高手,竟然暗中修练旁门左道使毒的法门,此事若传扬开去,对她的声誉,必然大有伤损。
  眼下形势,田大有心中一片雪亮,知道金顶婆婆必将杀人灭口,绝不留情。
  事已至此,田大有也没有想过要躲避。他晒然一笑,道:“峨嵋武学独步江湖,我这个饭桶老叫化有缘领教一二,纵然战死此地,也不算是冤枉。”尚未出手,说话已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其余数名叫化听了,都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金顶婆婆眼中杀机大露,长剑一刺,先要杀戚雪珍。
  她这一剑,剑走偏锋,神情狰狞可怖,但戚雪珍丝毫不惧,只是闭上眼晴,冷笑着引颈就戮。
  她不怕死,反正杨缺是为了自己而中毒的,她这一死,便算是把性命偿还给了杨缺。
  眼看成雪珍再无幸理,慕地里寒光一闪,一支银针,竟自杨缺衣袖中疾射而出,不偏不倚,射入金顶婆婆持剑右脱之上。
  “叮”一声响,金顶婆婆手中长剑再一次脱手堕下,本已颓然倒下的杨缺,竟又再目光炯炯地瞪视着峨嵋至尊。
  金顶婆婆面如土色,只见银针之上,下半截呈暗紫色,显然淬上剧毒。
  杨缺道:“杨某是魔教中人,对施用毒针技俩,原本便是天经地义之事。但峨嵋名门正派,派中至尊竟也对用毒之道了如指掌,未免令人惊讶。”
  金顶婆婆道:“少说废话!这一仗,彼此算是扯了个平手,这是解药,咱们公平交换,谁也不会吃亏。”
  杨缺微笑,道:“公平交换?要是我根本没有中毒,前辈的解药又有何用?”
  金顶婆婆“哼”一声,道:“你只是仗着一身精湛内力,强行把毒力镇压下去,但要是没有老婆子的独门解药,你绝对活不过七天!”
  最后,二人还是交换了解药,咸阳城外树林一役,就此结束。
  戚雪珍跟着杨缺,连夜离开咸阳,不止一日,到了金春镇。
  金春镇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位处水陆要津,商旅往来络绎不绝,倒也十分热闹。
  在客店中,杨缺在厢房中与戚雪珍朝夕相对,情浓似漆。
  夜已深,她推窗望月。月如钩,又似是她那弯弯的眉。
  杨缺执起眉笔,为她画眉。
  杨教主是名惊五湖四海的大魔头,谁也想不到,这一双手也能为女子细细画眉。
  眉如画。
  只是一道眉,便可以等同一幅美丽的画。
  画眉的人,与被人画眉的人,也同样都是美丽的画。
  月如钩。月如眉。月儿躲入云梢,连云相边缘的框框,也仿佛是一道弯弯的眉。
  她把窗关好,回眸凝注杨缺。
  相对无言。不是千言万语都已说尽,只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相看片时,胜却语言无数。
  情愫之为物,初如微风,风吹入眼,便生爱火。爱火一燃,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杨缺突然紧拥雪珍。
  她心如鹿撞,额上微微冒汗,汗略湿润,眉虽是新画的,但仿佛已在灯光下消失至无影无踪。
  消失的不是眉毛,而是两者间最后一道隔膜。
  她迷茫在他的躯体下,四周一片静穆,只有彼此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一夜,二人赤裸相拥,直至天明。
  天明后,金春镇来了一支阵容庞大的商旅,据说来自云南,但说是这么说,商旅中人,没有一个说的是云南方言。
  商旅在金春客栈投店。
  杨缺、戚雪珍也正是在这客栈之内。
  未几,天字第一号房门,被一名紫衣汉子轻轻敲响。杨缺一听这敲门手法,已知道来者是神鹫教中人。
  神鹫教,系属明教旁支,教主“血手惊于”齐布辛,辈份比杨缺更高,摩下猛将如云,其声势之盛,江湖中人谁也不敢轻视。
  杨缺亲自开门,目注着门外紫衣人,沉声道:“齐教主是否已到了本镇?”
  紫衣人是神鹫教中紫刀队头目史逐鹿,年三十七,性子沉稳,处事稳当。
  史逐鹿恭声道:“齐教主正在本客栈店堂内,恭候杨教主大驾。”
  杨缺道:“你回去告知齐教主,我立刻就来。”
  史逐鹿退下,杨敏把门关上,牵着戚雪珍的手,柔声道:“齐布辛虽然并非直接隶属明教,但他对明教素来忠心耿耿,在两天前,我在志堂分坛知道神鹫教会在今天抵达金春镇,便着令分舵遣人告知,我会在这客栈里等候开教主,一起商议两教日后大计。”
  他一面说,成雪珍一面不住的在点头。
  杨缺又道:“我会带着你一起去见齐教主,他年岁比我大,辈份也比我高,要是他倚老卖老,老气横秋地对我说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须知这老人家,对明教是非常忠心的,绝对不必怀疑。”
  成雪珍轻轻道:“你放心吧,我跟随着你这个大教主,一定会规规矩矩,绝对不会贻笑大方。”
  杨缺哈哈一笑,热烈地在她的唇上一吻。
  不久,二人形影不离地,到了客栈店堂。只见两排精壮汉子,虽然都作商人打扮,但明眼人一望而知,这些人全是内力精湛,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一个银发老人,不怒而威,锦饱高冠,农饰煌然地坐在店堂左首。
  杨缺甫现身,银发老人立时长身而起,深深一揖道:“神鹫教齐老二,叩见杨教主。”
  杨缺右手一抬,谈笑道:“齐老不必多礼。”
  齐布辛格起面庞,目光一扫,眼神凝注在威雪珍脸上,道:“这位姑娘,想必是峨嵋派门下弟子?”
  戚雪珍向齐布辛欠身鞠躬,道:“晚辈威雪珍,峨嵋掌教苦月师太,便是先师。”
  齐布辛森然道:“戚姑娘,苦月师太尸骨未寒,你怎不在峨嵋山守墓,却跟随着杨教主东奔西走?难道你就不怕辈短流长,惹人闲话么?”
  戚雪珍想起师父惨遭师叔若星师太残害,不禁眼湿鼻酸,炫然欲涕,叹息道:“先师之死,另有内情。只是关系峨嵋派本门私隐,请恕晚辈不便透露。”
  齐布辛大袖一挥,道:“峨嵋派的事,本来也轮不到外人干涉。只是,杨教主身为明教教主,教务顿重,日理万机,要是身边老是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缠着,恐怕会是大大的不方便。戚姑娘,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应该明白老夫的意思吧!”
  戚雪珍心中有气,道:“我不但来历不明,更是世上最愚昧的蠢材,齐教主的意思,我连半分也不明白。”
  齐布辛大怒,一拍木桌,掌力沉猛,四条桌腿一起断折,变作一堆烂木。
  “大胆女子,你把老夫当作什么人?”齐布辛厉言疾色,绝不客气。
  戚雪珍昂起了睑,闷哼不语。
  杨缺淡淡一笑,对齐布辛道:“伯父何必动怒,珍儿虽然出身峨嵋,但她绝不是峨嵋金顶一干老尼、婆婆之流可比。再说,当今峨嵋掌门苦星师太,早已公告天下,要把珍儿逐出峨嵋派,永不收留。”
  齐布辛双目圆睁,叫道:“杨教主,此话当真?”
  杨缺道:“伯父面前,又岂敢有一字隐瞒?”
  齐布辛听了,展颜大笑,道:“既然戚姑娘跟峨嵋派再也没有半点瓜葛,一切自当别论。”
  戚雪珍却道:“师叔虽已贵为峨嵋新一任掌教,但凭她老人家一句说话,尚不足以把我逐出师门。须知峨嵋规条曾有明令:”上令,下不能僭越更改。‘我是苦月师太亲自收留之关门弟子,除了恩师之外,谁也没有资格把我还出峨嵋派。即令师叔已成为峨嵋掌教,也同样没有权力,可以把我逐出师门!“虽然泪光闪动,但言词坚定不卑不亢,更在神鹫教主面前推理力争,齐布辛听了,不禁神色耸然。
  良久,齐教主拇指一竖,叹道:“戚姑娘年纪虽轻,但能知大义之所在,更持正不阿,敢言敢干,老夫适才出言冒犯,尚乞恕罪!恕罪!”
  戚雪珍忙道:“教主威名远播,语出控常,晚辈思念先师情切,以致有生冲撞,还要齐老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才是真的。”
  齐布辛轰然大笑,道:“好!杨教主的眼光,果然令人折服。老夫今天很高兴,神惊教可不比明教,必须吃素戒酒。来!来!来!给老夫十坛八坛好酒,今天当浮一大白!”
  小二立刻端上数坛女儿红,齐布辛拍开泥封,举起酒瞻仰首便喝。
  杨缺也不客气,依样葫芦照喝不虞。齐布辛瞠目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是明教教主,怎么自己也嗜酒如命起来?”
  杨缺哈哈一笑,道:“我喝酒吃肉的时候,便不做这个教主,喝够了酒吃饱了肉之后,再来重新就任,伯父认为如何?”
  齐布辛叹了口气,道:“这法子不是不好,只是教人好生混乱。但不要紧,这天下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你喜欢怎样便怎样,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再说,也只有像你这样的教主,才有魄力把明教教务兴旺起来。”
  杨缺也叹一口气,道:“当今天下,民穷国弱,内患外优,既有金人不断侵我大宋河山,复见权臣污吏屡屡欺压苍生百姓,毕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方始得睹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之景象?”
  齐布辛道:“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无。但只要大伙儿齐心协力,定必无下无难事。”
  杨缺用力点头,举起酒坛,大口大口地灌酒,直至酒坛尽空,方始放下。
  齐布辛接道:“老夫此次到陕西,为的是追查‘黑木堂’会否在日内蠢蠢欲动?”
  杨缺听见“黑木堂”这三个字,脸色倏然一变。
  黑木堂的历史,源远流长,有人甚至远溯至后梁时代,指黑木堂始祖尤满,号称“祭帝”,掌漯水十六城三十七大小帮派总令符,势力自河南直卷黄河东北,以至濮阳,鲁地莘县、聊城、临邑等,直至天连水水连天之无际大海。
  撇开“傺帝”这个名号的来龙去脉不谈,尤满这一个黑木堂,原本也和神鹫教一样,属于明教旁支。当时,明教纠集农民起义,黑木堂便是左营先锋部队。
  但在数十年后,黑木堂渐渐脱离明教。到了尤满曹孙一代,黑木坛主是“火帝‘尤击,在柴达木盆地公然与明教教主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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