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1-在北京生存的100个理由:解读北京的城市文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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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的交友经验与观察归纳的结果。 最近我认识的北京老外,除了流利的中文之外,有许多人连“阅读”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大家都知道,中国字对于母语是拼音文字的外国人而言,简直是一幅一幅“图画”。但是,从鲁迅到现代大陆作家,还有不少外国人可以跟你侃侃而谈。昨天我和一个美国朋友吃饭,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的她现在服务于一家跨国管理顾问公司,我们聊的主题是大陆女作家虹影所写的《K》这本书。中、英文译本她都有,她不但可以告诉我英文译本的对错好坏,对于这本书的文学评价也让我刮目相看。问她中文怎么学的,她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表达了她对中国还有中国文化的强烈兴趣。“我想我应该会继续在中国待下去吧,至少五年之内我不打算离开。”她说。 除了这一群China…phile,另外一群老外的构成分子则是来自各国的外企精英。拜中国这十年经济改革开放之赐,中国市场在短短几年主宰了世界经济的眼光,成为各国企业的兵家必争之地。以往大家可能认为中国是蛮荒之地,再加上计划经济体制,各国企业都是以一种尝试的心态在这里设立办事处,外派中国几乎等于流放或是磨炼经验,所以各国企业外派中国的商务代表往往都还支领企业所发放的“艰苦”补助。但是这几年,中国逐渐变成世界最大的处女市场之后,各国外派中国的人才明显不同以往的稚嫩与缺乏经验,而是把一流的人才派驻于此开发这个市场,甚至许多外企都已经把亚洲总部移至北京。所以,北京的CBD,已经不亚于香港中环的热络,金钱的游戏每日一样在国贸、嘉里中心、盈科中心这些所谓“甲级”写字楼上演着。而这些外国人莫不拿出各自最厉害的本事逐鹿中原。 对于这些商务精英而言,工作绝对是忙碌的,但是生活的精彩度与感情的依归可就不一定了。不同于China…phile,他们对于东方文化并没有多大的热爱。他们的普通话或许也不错,但是为了市场需要;他们也喜欢中国式的家具或装修,不过大部分是为了门面、流行或是自我标榜的一部分;因为他们眼中只有“市场”与“金钱”,而且他们也知道他们有一天是要回到自己的国家,所以,在感情上他们是飘荡的,男老外有外国女朋友,但通常是为了排解寂寞之用,并没有所谓的“承诺”或是“天长地久”,但是因为他们通常慷慨多金,游戏人间还是可以一个女朋友一个女朋友的换。 我在北京有许多外国朋友,有一些是生意场上认识的,有一些则是朋友的朋友,另一小部分则是在酒吧或街上“被搭讪”认识的,我不得不承认,在追求异性这方面,外国男性的确要积极主动许多。通常,你只要认识一个外国朋友,大概因为他的原因你至少会再认识十个外国朋友。周末时间一到,三里屯或是朝阳公园或是工人体育馆周边的酒吧区,一路走过你至少都得停下来打过三次招呼。我有一次带一个从L。A。来的朋友去三里屯南街,他一路走来直跟我说:他以为他回到了L。A。。 一般的北京百姓还是喜欢称外国人为“鬼佬”。这反映出他们对于外国人又爱又恨的心结。对我而言,我和这些外国朋友交往心态则是要稳定平和多了。不过,我也曾经试着与几个外国男生交往过,但是,不是外国精英式的无法承诺就是China…phile的不安漂泊。我想,我应该不会再与北京的外国人交往了吧…… 我也不知道。
飘 Drift、隙缝 Niche朝阳公园地雷区
本来,我只认得夜晚的朝阳公园。尽管夜晚的朝阳公园被霓虹灯渲染得有如白昼。刚来到北京,陌生的城市让我总想尽快找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白天寄情于工作,夜晚的归宿便要开始找寻。于是,有人带我来到朝阳公园。我的北京朋友笑着说,如果我是男生,那么就是滚石吧。 朝阳公园南门,继三里屯之后成为北京最著名的酒吧集散地。各式各样的酒吧,以滚石为中心,沿着南门向两边伸展。酒吧的名称,从韩国风味的“充电吧”到直白如“漂亮女孩”都有。说实话,南门内的酒吧,是十分本土风情的酒吧,沿路走过,还会有几个小哥儿们对你吆喝着:来我们的酒吧吧,我们有最好的乐队,最佳的气氛;如果你身边是位男士,小厮自动会把话语改成:我们这里有最浪漫的座位,还有蜡烛喔;如果你们是一群女孩儿,小厮便会说:我们这里帅哥最多了,为你们安排几个英俊的帅哥吧。这真的是台湾酒吧或外国的酒吧所体会不到的“热情”。刚开始你会觉得有些厌烦,久而久之,你却会开始觉得熟悉与好笑起来。 然后,每间酒吧都有乐队,大部分都是一男一女的主唱搭配。女的紧身上衣加短裙唱王菲唱张惠妹,男的T恤牛仔裤唱王杰唱动力火车。压轴一定是迪克牛仔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此时你只看到台下所有的客人跟着台上一起嘶吼: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北京酒吧聚集地的特有文化啊。 跟着本地企业的白领或年轻的“成功人士”去过几次朝阳公园南门里的酒吧,情绪从开始时的新鲜逐渐转为一股甜腻的厌烦。我可以充分体会这样的酒吧存在的价值。在北京生活,不管本地人与外地人,总是免不了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具体的如工作的、生活的,不具体的如历史的、改革开放的,这样的酒吧提供某些族群一个发泄的空间,跟着台上主唱的嘶吼,吼出来的不是歌声,而是情绪。 但是,这些是一个从台湾来的姑娘无法体会的。嘶吼的歌声有时只让人感觉吵杂与厌烦。 所以,我最爱的只是朝阳公园南门门口的两家酒吧——Big Easy和Latino。 南门边上的一栋两层楼建筑,在夜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就像新奥尔良的小酒馆一样。Big Easy似乎是以一种独立的姿态静静的站在朝阳公园的南门边上。我第一次去是和一个英国朋友约在那儿吃晚餐。以Pub food来说,意大利式的菜色算是精致而道地了。九点半开始,Jazz Band先拉开序幕,接下来是Jazz Moma的演唱。我几乎可以说,这里是北京所可以找到最好的Femalevocal了。来自纽约的黑人女歌手,可以温暖甜蜜如Ella Fitzgerald ,哀怨低沉如Billie Holiday。 北京的冬夜对一个单身女子来说是难挨的。Big Easy的黄色灯光与Jazz Moma的歌声,让我在北京的第一个冬天温暖许多。 Latino是北京朝阳公园南门的酒吧新贵。一栋小小的白色建筑,与Big Easy隔着大门相望着。北京这两年吹起Salsa风,时髦的白领女性总是得学上一段。Latino的空间设计十分简单,宽敞的舞池,简洁的座位与吧台设计,画龙点睛似的用一盆火的设计在吧台上标榜出这个酒吧的热情基调。一到晚上,尤其是周末,最最时髦的北京男女都会聚集在这里,北京的、美国的、加拿大的、南美的、法国的……我的一个美国朋友说,每次到Latino,他都以为是置身于L。A。的拉丁酒吧里。热情的乐团总是可以带着舞池里的人们飙到情绪的最高潮,激情与欲望张狂的流动着。 不过,我最爱的其实是Latino门外招牌所透出来的蓝色灯光,那样的蓝,总给我一股诡异的浪漫气氛。 现在我去朝阳公园的时间渐渐早了。但是不是去南门,而是去西门的Annie’s。一家小巧的意大利餐厅。这是少数在北京可以找到的平价西餐厅。但是,地道的意大利美食与家庭式的装潢,总让你可以舒舒服服的在那里吃上一顿好饭。就算是一个人,也是自在而愉快的。 除了Annie’s,朝阳公园西门,沿着街也是餐馆与酒吧并列。西门对面是一排排高级化的公寓,这些社区为朝阳公园西门提供了最好的消费族群。从云南菜、川菜到德国酒吧,西门的餐馆与酒吧风格差异甚远,很难找到一个统一的气氛。唯一相似的,大概就是招牌的霓虹吧。 后来,西门又多了一个Suzie Wong。两张鸦片大床、中式的家具装潢加上西方的酒吧与电子音乐,中西合并的New age调调让Suzie Wong迅速成为外国人、北京文化人与外企白领的最爱。很久不见的朋友,总会在新的酒吧中相遇。我才去了Suzie Wong两次,两次都遇到了许久不见的朋友。 也许酒吧区也算是北京的“地雷区”。想见的不想见的,朋友还是敌人,你都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在踏到地雷的那一刹那,必须确认你的社交防护装备妥当才行,不然,幸运的落荒而逃了事,怕是怕猝不及防被炸得体无完肤,就得在酒吧里买醉出丑了。
飘 Drift、隙缝 Niche星巴克小资快速养成所
不知为什么看到星巴克,我总是会联想起大碗茶,可能因为都是用来往嗓子眼里灌水的地方。过去北京人围着一个大酱缸捞水喝,现在只需悄悄说一声“小杯当日”,穿着黑绿相间衣服的服务员就会大声重复你的话“当日小杯”,另外一个服务员就会学舌再来一遍“当日小杯”,声音也洪亮。 真好我没说不好听的话,否则被人大声重复出来也满难为情的。 在星巴克写作是我的习惯,大约三年前,几个兄弟上中粮楼上办事,没我什么事,我也不想跟着。他们就说你在星巴克等我们,那里有沙发、咖啡,还有漂亮的姑娘们。 我问:“星巴克是什么?”他们说是咖啡馆。我说我几乎不曾上过咖啡馆。那就去开开眼。这是他们教唆我混迹于花花世界,而我假装显得很单纯。 我第一次见到星巴克,觉得无聊,这么多人济济一堂待在这儿干什么?我想起有一句话,说是“泡咖啡馆”,看来就是把自个儿身体当作“馍”,扔进羊肉汤里泡时间,不过那是羊肉泡馍,这里是咖啡泡肉,过去南方有一句话叫“肉夹水”就是指上茶楼喝茶。“水夹肉”则是上澡堂洗澡。又扯远了,打住。 我愈感无聊,东张西望,蓦然看见墙角上镶嵌了一块电源板,想到自己包里带着笔记本电脑,于是取将出来接上线,有事做了。我只顾埋头敲打,等那几个小兄弟回来,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再晚来一会儿,我这篇东西就打完了。他们以为我是在讽刺,便狂喊对不起,说是事情办得不顺拖延了时间。但我却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心里一喜,奇好效率,以后可以上这里来敲打电脑。 次日,我即背着电脑往这里狂奔。直到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坐这玻璃窗前的感觉,如果在家里待着,东磨西蹭,接几个电话、翻几本闲书,加上吃喝拉撒,时间飞逝,一天下来效率非常之低下。远不如在此关了手机、专注于电脑荧幕来得有效。朋友们皆知我的习惯,有时需要就会来星巴克找我,我觉得花上每日一杯咖啡的钱比起一间办公室租金要划算了太多。 有一次我注意到一位小伙子,买了一客星巴克乳酪饼,撕开玻璃纸,用塑胶叉叉住乳酪,然后,我惊奇地发现小伙子独自在笑,脸上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笑容,应该说,是窃窃而腼腆的微笑,然后,我更加惊奇地看到小伙子把脖子长长地向前探出去,最后低垂在碟子之上,直到此时,他才将手持的叉子微微抬起,两张伸得很长而又张得很大的嘴唇终于咬住了乳酪。我就为他担忧,为什么不把叉子抬起来送到嘴边呢?把嘴巴伸出去再够得上叉子,太累,如果一个人是大个子而胳臂又长,那岂不是要十八里相送、送上好半天才能将嘴巴送到叉子上去吗?我就这样斜瞥着,瞧他,然后我发现自己嘴巴里冒出了一股乳酪的香甜滋味。 这舌尖不是小伙子的,而是我的舌尖,我在注视小伙子的乳酪,吃的动作,禁不住引起了本能的生理反应,我被这一幕融合之意的景象给迷糊了。 后来我旁边来了三个女人,传来的口音,大抵就是台湾同胞,我一般将这些女人称之为台湾女生,这是琼瑶电视剧里的时髦词。隐约我听到一句:“心里很烦,一起聊聊天,心情会好一些”。 女生们叽喳着,又说了些关于爱情的什么,我本不想偷听别人说话,那些声音偏偏钻进我耳朵。然后又是一句“她爱情冲昏头的时候”,我看见被指称的女生脸上露出傻傻的幸福的笑。 台湾女生们倒是很习惯于语言分析学,她们总是会讲一些关于人生的大道理,将大道理使用在小事情上,语言上变得生动了。我是不大会谈论这些东西,学校里没专门设这门课,也没有专门学习过,这似乎应该是无师自通的,这三个台湾来的女生使我想起了杨德昌的电影,那些满口酷言酷语的女生,真好像耶。 又有一天,一位老兄高昂地谈起咖啡文化,我闻之,半天反应不过闷来。问:“咖啡怎么会有文化?” 老兄显得牛烘烘的,扯了一通,却说不出所以,我说:“你去叫两个文盲来,给他们灌上一堆咖啡,看看他们能不能立马就识字。”这老兄说我是胡扯,我说你不是说咖啡里面有文化吗,灌了咖啡不就是灌了文化了吗? 说完这话,我就想起自己幸亏是识字的,可能也没多少文化,毕竟是识字了,可以在电脑上敲打出汉字来。尤其令我不好意思的是,三年来我花在星巴克的“当日小杯”的咖啡钱,结果无意中又从星巴克赚了回来。小黎去星巴克主编一本内部杂志,向我约稿,记得当时小黎几乎就是财大气粗地说:“我们星巴克的稿费,每千字二百。”,这对于我等靠鬻稿为生的,几乎就把持不住分寸了,小黎当时的口气,分明是在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矣。后来文章刊出,小黎来电话问“稿费收到否”,我一概回答没有,因为我确实不曾收到星巴克寄来的什么银子,直到有一天,我想起曾收到过几回一个外国名字的公司寄来的钱,就去电话问小黎,为什么不写星巴克啊? 我记得自己拿了星巴克稿费,径直去了小酒馆,从咖啡上赚的钱却花费在酒精上,好比是羊毛没出在羊身上,心里有所不忍,从酒馆出来恰好路经中粮,于是领着两个哥们进去,一人一杯“当日”。闲着无事,又不想说话,玻璃窗外不远处的灯箱,突然亮了,映射出耀眼刺目高光,依稀记得多年前写文章经常使用“灯红酒绿”一词来衬托某种孤寂之感,回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