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寂寞越美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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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心上的皱纹第11节:爬虫类
从前,待字闺中的时候,别人总爱旁敲侧击地问:“不小了吧?”我说:“老了。”那时说这话,是矫情,现在,终点回到起点,我又变成单身,时光却是一去不回头。一日遇一刚出校门不久的女孩,问起我同样的问题,我予以同样的回答。女孩说:“但是你脸上没有皱纹。” “我的皱纹长在心上。”我脱口而出。说完这话,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老了。 女人的老,不在年龄,就如同女人的姿色,不在于“颜”而着重于“态”上。朋友的母亲60岁,待我若女儿,闲来替我量体裁衣。因而有幸参观了老太太的衣橱,放满各式各样布料,老太太随手拿起一块较暗花色的料子,说道:“这块料子老气些,等我老了才穿。” 这话惊得我目瞪口呆。60岁的女人闲闲地说出这话,令我气短。“等我老了才穿”,呵,60岁的女人何时才老? 她不老,而且青春得令汗颜。每天早上去公园健身,然后和先生出去饮荼,星期天上午淡妆素裹的去跳舞。因为手巧,她的四季衣裳多得衣橱里挂不了,每换一套新装,便在先生与儿子面前转两圈,倒像六岁的女儿。和先生出门,她总是极自然地挽往先生的手臂,似一依人小鸟,也不管后面跟着的儿子们怎样窃笑。这样的女人何时才老? 60岁的女人心上没有皱纹。她的皱纹只长在脸上,脸上的皱纹在她这种年纪只会平添风韵。为什么这年头二十几岁的人心上的皱纹熨都熨不平? 60岁的女人赶上了战火,赶上了动乱,但她有幸赶上一个多情而忠诚的时代。而在一个没有太多沧桑却情感苍白的时代里,追求真理被真理抛弃,忠于爱情被爱情毁灭,永恒即是过眼云烟。现代的女人焉能不老? 现代的女人有数不尽的化妆品可以选择,掩饰脸上的皱纹,却管不了心头杂草丛生。爱也是一种草,不善于修葺,长过草的地方只好长皱纹。什么样的化妆品可以补救这种皱纹?
张曼娟的小说《我的男人是爬虫类》,说出了都市男女的一个精神层面:女人是蝴蝶,总是期待着爱与美,而男人为了生活,变成了爬虫类:负着坚硬的壳,慢慢地爬——加薪、升职,直至坐上比较高的位置,变成“事业有成,有一定经济基础”的男人,仍然需要不停的爬。 说实在的,大多数时候,我庆幸自己不是男人,因此别人和自己都可以容忍过这样的日子:不升职、不拿高薪,对工作不挑剔,钱不多不要紧,但要有兴趣,有自由。而男人,他们要养家糊口,他们必须爬上高位,必须功成名就。而天生幸运的人永远是少数,除非你是含着金钥匙出世,否则,男人10年寒窗之外,还得加上至少十年八年的苦干。女人可以一嫁了之,但是男人怎么办?如果不能养家糊口,不能让他爱的女人衣食无忧,就是罪过啊。除了默默地当爬虫,还能怎样?一个穷小子追求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姑娘的父母不同意,别人都说老人势利,只有柏杨说老人是对的:“不是我看不起爱情,而是我实在不敢看不起金钱。”一个女人在年轻的时候和你捱穷,等到10年8年的苦日子过去,她的青春早已随风而逝,剩下来的好日子,那个阔起来的男人恐怕已经开始找小秘书去痛说家史。只有阅尽世事的老父母明白:如果金钱靠不住,那么爱情更不可靠啊。 爬虫类的男人有着看似坚硬的壳,但内心亦有不轻易流露的脆弱,生存是需要打点全副精力的事情,尤其是在我们这个人多机会少的地方,大多数的男人,也只能终其一生做爬虫类,然后让老婆抱怨:看看看,情人节不晓得送花吧,我穿什么你都说好看,多久没有出去吃饭喝咖啡?人家住大屋开奔驰,你看你......男人只好沉默,好脾气的变成家庭妇男,包揽所有家务,脾气不好的,要么变成酒鬼,借酒装疯,更暴戾的打老婆孩子成了家常便饭——总没有一个人是天生喜欢打老婆孩子的吧? 而女人,如果是不甘平淡的蝴蝶,这时候只能破窗而出;大多数女人,这时候是断翅的蝴蝶,飞不动了,如果有一个小小生命成为人生的樊篱,那就只好在屋檐下苦心经营那个叫“家”的地方。如果是女儿,希望她是最灿烂的蝴蝶,如果是男孩,就只能做一个爬虫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只适合女人来做,不幸做了男人,只能慢慢爬。 好在现在是“知本经济”时代,如果一个有才华的人说他穷一辈子是“怀才不遇”,只能令人怀疑他肚子里的才华是不是一肚子草,至少也是假冒伪劣的。
第二部分:心上的皱纹第12节:哪一棵树可以吊死你
农民运动 朋友中有热衷于叫自己农民的,本意是和臭了大街的“小资”划清界限。其实“小资”有什么好做的?不过是穷得剩下无产阶级的口袋,却不自量力地热爱着资产阶级的口味。可是这些朋友大概没想到,都市里有资格叫自己“农民”的,应该是些新富阶层,至少,是有事没事都要去打打高尔夫的人。 打高尔夫,看起来是不是挺像农民锄地的?连这样的“地”都没有,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农民呢。而说高尔夫是农民运动,是有历史原因的。据说此项运动的来源,是15世纪的时候,苏格兰的狩猎手,偶然用一根木棍,将一块石头击进了野兔居住的洞穴。劳动创造了文明。可惜,最后真正的劳动人民把地种上草而不是庄稼,让城里的“农民”来昂贵地“锄地”。 去过两次观澜湖开让人打瞌睡的会,住了几天,很是热爱那个地方,不是因为我有条件热爱高尔夫,或者是此中高手,而是因为,在那里可以晚上10:30之前躺到床上去,如果没有电话,可以一觉睡到第二天对点,中间连梦都没有。起来看到满眼的绿色,多么赏心悦目。这是没有农民资格,也不热爱运动的在广州通常后半夜还醒着的人的福分。 听到很多关于高尔夫的闲话。都是热衷此道的朋友转述的。 比如,都知道一杆进洞的不可多得,有人在意外地获得这样的成就后,花大价钱在旁边立了个石碑:某某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在此一杆进洞。 我把这笑话转述给另一朋友听,那哥们说:有钱的人真无聊。我嘿嘿笑:“你倒是没钱,也没见你就因此高尚了。” 更有一对夫妇,女的总是不放心男的,实行贴身紧逼战术,天天粘着。男的打高尔夫,女的也去。终于,做丈夫的不耐烦了,想出恶毒招术。总是等到外面烈日下38度高温的时候去打球,女的晒了一身黑不算,还中暑。这么搞一回,终于不再“热爱”高尔夫,并且再不敢提打球。 听起来有贬低女同胞智商的嫌疑。人家热爱做农民,你不会找人喝咖啡去,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啊? 麓湖边上有几座“高尔夫别墅”,曾经引发本城人大代表的抨击。站在麓湖边上那个亭子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为了造高尔夫球场圈地拉的网,那张网应该是城市的阶层分界线。 所以,看到很多楼盘的广告,都是丽日蓝天下,挥杆打高尔夫的“农民”,在那些美仑美奂的楼盘里傻笑,让一帮根本买不起那些房子的自称农民的朋友们郁闷坏了:连农民都不能做了,咱还能做什么呢? 一次参加一个文人圈子的聚会,一个小有名气的女作家说,单位的人知道她和先生是初恋结婚的,大叫:“什么?你是初恋结婚的?那你太亏了!” 满座哄堂大笑。 初恋结了婚而且二十年恩爱逾恒的人应该是幸福的,这种福气,等闲的人,不知几世才能修到。那种一棵树就可以吊死的人,是令人羡慕的。 从前的人老说,“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意思是什么事都要想开一些,退一步海阔天宽。然而时至今日,哪一棵树可以吊死你? 先说工作吧,大概从不想挪窝的人这年头极少了,即使没挪过窝的,心里恐怕也是蠢蠢欲动,得垅望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因为种种原因走不了或不能走的,就实行兼职。哪一棵树可以吊死人呢?待遇好?好到什么程度算好?有发展?这年头有本事的话,看准了总会有发展。谁还等着老了那几个退休金呢?说不定地球到时就毁灭了,谁又想得了这么远呢?再说,为什么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这年头从一而终好象已经不是美德了。 由此转到婚姻上,据说抱独身的人日益增多,他们并非拒绝爱情,只是找不到可以吊死自己的那棵爱情树,又不愿意将就。真的,什么样的树可以吊死你呢?等闲的树,经不起一吊,早就连根拔起;根深叶茂的树呢,想吊的人就多了,那么这棵树干吗要吊死你?它可以这里吊吊,那里吊吊,吊完这个人再吊那个人,吊死人吧,总得负责任,树也得考虑考虑呀。在没有拿定主意之前,它干吗要吊死你?要找一棵既愿意吊死你而且快乐,又能承受得了你并且一心一意的人,这年头真的快绝版了,要有人真的初恋结了婚而且快乐幸福一生的,至少是祖坟冒了烟了,不知几辈子积来的福气。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树都有;嫁一次人,何尝不是找一棵树上吊。吊得好,皆大欢喜;吊得不好,身价暴跌。你找到吊死你的树了吗?
第二部分:心上的皱纹第13节:上帝派你来爱我
品茶
三毛曾说过,“人生有三道茶,第一道苦若生命,第二道甜似爱情,第三道淡若清风。”三毛这句话,想来是有禅意的。 从前总觉得必要好茶才要喝,否则就不如喝白开水,要不岂不是把开水的味道都冲掉了。从小怕苦的东西,母亲最爱吃苦瓜,并甘之如饴,那时我总不理解,这么苦的东西怎么能吃。吃药是我最害怕的事,一定要母亲答应吃完药给我吃糖才肯罢休。二十年后,一听到吃甜食就腻,苦瓜抢着吃,再不能忍受的药都能心平气和地往下灌,吃完了也不再想吃糖。人的口味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改变,连自己都料不到,就如人的一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要是为此而不活了,岂不是错过了人生的许多风景。 连喝茶,都觉得苦茶耐泡,第一道茶上来时那真是不堪忍受,第二道茶上来品出一点味来,但也是苦的,第三道茶上来,淡了许多,苦中有甘。 细想起生命不过如此,本身是苦的,然吃苦未始没有乐趣。爱情苦吗?真正感受过爱情的人都知道爱情是包了一层糖衣的苦药,那是伤心的苦。等到人生到了第三道茶的光景,已是夕阳无限好,所有的事都已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焉能不苦? 而苦是一种底色,在这种底色的衬托之下,一点点赏心乐事都有了喜庆的必要,人的快乐是在这底色上的泼墨,是否挥洒自如,就是各人的人生态度了。 有一次作者来催稿费,我说:“等待我们的稿费要有等待爱情的耐心。”这人很好奇,遂问:“那么,你等到了爱情了吗?”我随口答:“我等到了孩子。” 电影《刮痧》在本土上演,观众的评价有点意思,基本上分为两派。有孩子的人认为这电影拍得不错,没孩子的人认为不过是煽情。并拿出不可能真实的细节来推论郑晓龙的败笔。本地某报纸有一位男同胞甚至说:换成刮宫,可能更能看出文化冲突。这论调已经有点轻佻了。在我想要买房子乐此不疲地看楼的时候,咨询过一个女友,为了孩子的读书问题。她没有孩子,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把附近有没有好的学校作为购房首选的条件。我和女友无话不谈,但是孩子是我们之间的一座山。很多年前了吧。一个男人说,因为女儿,他不能离婚,即使他与老婆早已形同陌路。我那时觉得可笑,多么俗套的借口。但是现在不同,我会觉得这即使是借口,也可以同情——谁对幸福没有向往,只是生而不自由,没有在恰当的时间与恰当的人物关系时遇上。女友在一场马拉松的婚外情中险胜,男主角抛弃一切和她到另一个城市从头来过。她总是在迷惘的时候问我好与不好,我不能置评,只能用广州人的俗语对她说:吃得咸鱼抵得渴。现实不是《花样年华》,只有王家卫懂得把秘密埋在树洞里。现实中的男女,总会要一个结果,不管这个结果是好是坏——反正所有的一切,都在预期的收成中。所以,我们从不会半辈子怀念某一个人,我们总是等到所有的一切到了不能回旋的余地时,或者爱着、恨着、不爱不恨的去民政局,或者离去——和别人结婚或者离婚,这是现代人徇情的最普遍方式。只有孩子不一样。因为那是上帝派给女人的众生平等——青枝绿叶的爱情在女人过了花季之后 最好不要期许,还是期望着孩子青枝绿叶罢。现在我可以在孩子问“你为何养我”的时候答:因为上帝派你来爱我。电脑男人
现如今的城里男人,不玩电脑的,几乎已是异类了。 据一份统计资料显示,在网上乐此不疲泡的网虫70%以上是男的。如果几个人聚在一起说升级呀,换代什么的,那一定是男人。这年头,男人除了关心股市,就是关心电脑――WINDOWS 2000和WPS2000都已经出来了,装一个ISDN到底能提高上网速度到什么程度,顺便再讨论一下盖茨的身家又增加了多少亿——上个世纪,已经在说什么三大基本技能:开车、英语、电脑,车学会了不是人人买得起和养得起;英语对有用的人管用,用不上的人总是觉得不需要;电脑却几乎人人都买得起,而且,它可以让你不寂寞,你甚至可以在电脑上谈一场极尽想象之能事的风花雪月之恋爱,距离产生美感之定律在网络爱情中应验得最为准确。 最奇怪的是,男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