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烟花之你在哪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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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第25节:这样能够吸引客源
我要按墙上的开关。〃别开灯!〃 熟悉的声音令我身体一震。是林。 他扬起手中的烟,淡淡地抽一口,继续保持着原先的坐姿。烟雾吸进去的一刹那,烟火亮起,照耀出他的脸,那张我所熟悉的脸,平静而从容。他的平静惹怒了我。这个男人,曾经那样狠狠地羞辱着我,就像他那样缠绵的眼神,让我无法平静。 我靠在墙上,他不预备主动开口,我也不打算主动投怀。啤酒似乎还没未吐尽,残留在胃里。歌声一浪一浪在耳边回响,夹杂着小雪的尖叫与哭泣。小雪终于是哭了,我巴不得她能哭出来。适当的发泄一下也是好的吧如果没有别的更好的方式的话。她痛快的享受,痛快的哭,痛快的笑。她的生活是淋漓酣畅的,即使里面暗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艰辛与痛楚。 我们静默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时间久得令我快要失去耐性了,我几乎准备要转身离去。林这才开口:〃几天不见,你更漂亮了。〃他的语气太平淡,我察觉不出他话里的真正含义。 〃噢。谢谢。〃我掂量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站着太累,为什么不考虑坐到我身边来?〃 〃坐得太久,偶尔站站也不错。〃我依旧靠在墙上。小雪的哭声渐渐的在减弱,所有的宣泄都结束了。 〃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你了。披着这么大的披肩,一个人在路上走。〃 〃看来我有时间应该在街上多走动走动。〃 〃噢?为什么?〃林不解地问。 〃这样能够吸引客源。〃我望望他,〃你不是今天就来了的吗?还等了这么久。〃 〃嗯,是个好办法。〃林点头,又摇头,〃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客人的吗?〃 〃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请你说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标准来。〃 〃比如说,坐到我身边来。你的个子虽然高,但还不至于吓到我。〃 我无声地笑笑,坐到他身边,他抽出一支烟给我,我摇摇头。他故意惊讶的问:〃从良了?不抽烟了?〃 〃不是,喝酒喝得不舒服,现在闻到烟味有点晕。〃我老实地回答。 〃噢。〃他立即掐灭了手中的烟。他的举动,令我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所有怨愤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你看这样多好。〃他按住我的肩膀,让我的身体放松下来,〃你要是没那么多的刺,就是一个挺温柔可爱的女孩。〃 〃你要是没那么多的刺,还是一个挺英俊优雅的男人的。〃我快速地回答。 〃哈哈。〃他笑。百合花一朵一朵地在他的嘴边绽放。我迷糊的看着他。昏暗的灯光,看得不太真切。悠扬的曲调,适合情人们窃窃私语。而我与林,有时候,像个情侣般的相互依靠,有时候,却又像两只好战的公鸡,啄得对方头破血流。 不是太早,就是太晚。要不然,就是本不该认识。即使认识了,谁又能保证说是场美丽的邂逅?就如同他唇边的烟火,灿烂了一时,免不了还是丢入了烟灰缸,谁又能明白,那支烟的真实感受呢? 〃你在想什么?〃林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我愿意就这样坐着,挺好的。〃这样的坐姿令我很舒服,哪怕什么话也不说,有个人在陪着你,有个人在你身边,他静静地呼吸,气息扑到我脸上,一种久违的淡淡花香。 〃呵呵,你有时候像只乖巧的小绵羊,有时候像只任性的猴子。〃林在我身边靠着,揽着我的肩膀。 〃你有时候像只凶暴的狼,有时候像只亲切的小猫。〃 〃反应挺快的。〃他赞许的说,〃只是一般用猫来形容女孩子比较多。〃 〃我很慷慨地把它用来形容你了。〃 〃我也十分荣幸。〃他向我眨眨眼,〃就我们两人现在的状况来看,你更像一只小猫,安分地靠在我的身上。〃 〃只是现在,一会儿就难说了。〃林的快乐感染着我,我笑着回答。仿佛我们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什么争吵和不快,那天的争吵,一定是我噩梦的一部分吧。我该忘记那场噩梦。 〃不,我们今天就这样,两个人靠在这里,听着音乐,好好地聊聊天,好不好?〃林问。 我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我向他的怀里蹭去,他的怀抱是温暖而宽阔的。他按下我的身体,让我躺在他的腿上,轻轻地拍打我的后背。 〃说说你吧,非儿,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很简单。一个女孩,现在在夜色弥漫。〃我闭着眼回答。 〃就这样?〃 〃就这样!〃 〃你的过去呢?比如说,你的家在哪里?〃林饶有兴趣地问。 我的家我想起那一排排琼花树,春日的下午,小小的花在枝头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我穿着白色衬衫与蓝色牛仔裤,奔跑在一条狭窄的小路上。河流的两边是青翠的杨柳树,柳树早已抽出新枝,努力的向下延伸着。我奔跑在柳树枝中,拂起的长发纠缠住枝条。蜿蜒的小巷,淅淅沥沥的春雨,那个打着花雨伞的女孩。邻居家的花早已开了吧,红的月季,白的茉莉,还有那些已有了些年代的桂花树。
第二部分第26节:小姐永远也做不回小女孩了!
〃你恋爱过吗?〃林又问。 爱情安说:你是我的女人。那时我并不认识他。但是他的自信与狂热让我倾倒。他让我抽烟,一定要狠狠地吸进去;让我喝酒,一定要一口气全部灌进去。他走到教室里,大声的叫我的名字,让我跟他走,于是我就丢开课本,跟着他走东走西,游戏厅,小餐馆,阴暗潮湿的房间……安拉着我的手,我低垂着头跟着他的脚步。他的手心里有一道清晰的疤痕,我心疼地用泪水来愈合。他说需要钱。噢,钱,没有钱谁都过不了。我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他,用钱,用我的爱情,用我的身体。安说:她比你有钱,我需要钱。我留不住安,他的手心里,攥着另一个女孩的手。我的眼泪与鲜血都留不住他。 〃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为什么我不愿回家,不能告诉父母这一切都是个错误。我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脖子上的红印,永远消失不掉。就像那一切的伤痕,任你怎么努力,也会固执地烙在心底最深处,不时地冒出来,加倍吞噬着还不曾麻木的神经。我拎着破旧的行李箱来到这个城市,那个阴冷的小屋。我在街上没有方向转悠,我饿得快要瘫倒了。安说他需要钱,是的,我也需要钱。安说得一点也没错,这是重要的。我走到夜色弥漫的门口,梅姐拉住我的手。我破旧的衣服,零乱打结的头发。我很饿,我需要一碗牛肉拉面。我需要钱,等我有了钱,安就再也不会离开了吧,他的手心里,有我的位置了吧。 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的泪水快要滑落下来。不曾远去的往事,不曾忘却的人,随着舒缓的萨克斯,一幕幕在我眼前回放,让我压抑得快要透不过气。我把脸深深埋在林的大腿中央。这是另一个男人,不是安,我深深地明白。这是在夜色弥漫,不是在那座伤心的城市。这个城市是残酷的,和别的城市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方式不同,结局一样。 〃非儿,非儿,〃林摇动着我的身体,〃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努力地平复自己。我不想再这样莫名其妙地掉眼泪,我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在一个客人身上落泪,是一件多么滑稽可笑的事。我不仅作贱了自己,更是让别人找到了作贱的理由与把柄。我应该笑出来,像我无数次面对男人的疑问一样,轻轻一笑,做出一副洒脱与无所谓的模样。虽然虚伪,但总比真实更让人安全。 〃林,给我讲讲你吧。〃我说,我期望他能说说话。在他说话的空隙,我就能更加快速地稳定着自己心乱如麻的思绪。 〃我的故事很简单。一个男人,现在在夜色弥漫,和一个叫做非儿的小……女孩。〃林学着我的口气说。 我笑了笑,林原本想说小姐的,很快改成了小女孩。小姐与小女孩,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含义。我感激地抱紧他的腿。他抱住我的身子,将下巴抵在我的发上。就是这一瞬吧,没有所谓的蔑视,没有所谓的尊严,没有所谓的隔阂,只是这样的相拥。他只是个男人,而我,只不过是个女人,最纯粹的女人。 林吻着我的长发,问:〃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考虑好了?〃我慵懒地问。 〃上次我和你说过的事。〃 〃什么事?〃我不明白。 〃不要再在这里了,跟我走。〃林吻吻我的耳垂。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灯光太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那一晚,所有的对白与挣扎,一点一滴再次涌上心头。跟他走?做他的情人?难道做情人就有尊严了吗?我的性质与身份,永远是清洗不掉的。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实质上仍然和在夜色弥漫一样。小姐是小姐,而不是小女孩。小姐永远也做不回小女孩了! 我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上一口:〃我回答过你了。〃 林吻住我的嘴,以及未曾吐出的烟雾:〃你还是这样坚持吗?〃 〃是的,我坚持。〃烟雾全部咽回肚子里,我的胃又在不停地翻滚。 林再吻吻我的耳朵:〃不愿意改变吗?〃 我再狠狠地吸入一口。他英俊的脸在我眼前晃动,他柔软的唇在我的耳边磨擦,我甚至都要答应他了。有那么几秒钟,我甚至都想:都是一样的活,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呢?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生活。可是,他的那些残酷的话又在耳边回响:烈女……尊严……你是在跟我谈尊严吗?他冷冷的脸,冷淡的话,像一盆冰水,让我从头凉到脚。我和他,就像此岸与彼岸,就算能够在一起,也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也许会疼惜我,但是,就能够尊重我吗?他永远不会忘记我的身份,就如同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一样。 烟在手中哆嗦着。微弱的火光下,我们都看不清彼此。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愿意。我永远也不愿意。〃 〃砰〃,包房的门被撞开,一个人闯了进来。在我们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前,包房的灯全部亮起。
第三部分第27节:非儿,只有你对我最好
我神经质地从沙发上一蹦而起。我以为是警察临检,或者是任何一种不可预知的麻烦。熟悉的蓝白围巾飘在眼前,这才让我定下心来。小雪脱掉了大衣,脖子上缠着那条围巾,大声叫我的名字:〃非儿!非儿!〃她喝多了,又哭过,残留着的酒精令她仍是如此的癫疯。我拉着她坐下,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非儿,只有你对我最好。〃小雪扑在我的肩上,语无伦次地说:〃只有你好,你送我的围巾,我真喜欢,我以后每天都要戴着。〃 我低头不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不过是一条小小的围巾,小雪却是这样的感动。只不过是一个无心的举动,就让她如此的动情。我有点明白,男人赠送的任何礼物,都是有交换条件的,比如说他们送你衣服,首饰,化妆品,你就必须要付出等价的东西,更直接一点,就是你的肉体。而在这交换的过程中,他们也享受着一种更为〃尊贵〃的体验,他们会想:这是我买下来的。买下来的,证明着他们的优越与富足。他们看你的眼光,就是活生生的把你踩在地上的样子。 而我与小雪,只不过是处于同样的环境中,甚至还捎带着一种竞争与压制。只一条围巾,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却打开了她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经。小雪伏在我肩上,继续絮叨着。她说得太快,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但我愿意她这样,就这样说说吧,哪怕没有人听得懂,哪怕大家都不在意,哪怕别人投来鄙夷的目光。等到明天醒来-总有醒来的那一刻,郁结在心的痛苦与委屈,至少曾经得到过宣泄。虽然痛苦仍会来,烦恼依然接踵不断,但是可以等到下次醉酒的时候尽情爆发,如此的周而复始。人生,岂不也是如此?走一程,痛一程,哭一程,再赶一程。 我轻轻地拍着小雪的肩膀,听着她含糊不清的话语。林坐过来,揽住我说:〃非儿,你别哭。〃他像我拍打小雪一样,轻拍着我的背。我的眼眶一刹那微红,拼命忍住快要奔涌而出的眼泪。我不哭,我不哭,我不能哭。小雪已经在哭,所以我不能再哭。林在面前,所以我更不能哭。我嗅嗅鼻子,把泪水咽下去。抚弄着那条蓝白相间的围巾,清爽的颜色,柔软的面料。这是我一眼就看中了的。 我说:〃它真漂亮,是吗?〃 林扯过围巾的底端,仔细地看,辩认着什么,翻到里侧的标牌时,他的身体轻微震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我问:〃怎么了?〃 〃这是在哪里买的?〃林的脸色严肃起来,他定定地看着我,问。 〃一家服装店。〃我说。 〃噢?哪一家?〃林追问着。 〃靠近花园酒店,名字忘了,不过装修得很不错,很像你的家。〃我说,〃都是统一的黑白二色,太漂亮了。〃 林迟疑着,辨认着那张标牌。我凑上前仔细地看,标牌上是〃丛林记忆〃。我说:〃陌生的品牌。那家老板很不错,一个漂亮的女人。〃 林放开标牌,放开我的肩膀,独自坐在一旁,点上一支烟,眉头紧锁,眼睛直视前方。可是我知道,他什么都没看,他似乎正在想着什么,眼神迷离而飘忽,拿烟的手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烟灰堆积在烟头,摇摇欲坠。 小雪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