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烟花之你在哪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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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第23节：没有人不喜欢接受礼物
〃这个店……〃我张张嘴，终于还是没有问出来。这种装修风格的店铺太多了，我只是对这样的颜色过敏罢了。或者更确切点来说，是对某一个男人过敏。我不想要这样，我需要的只是抛掉烈女的虚伪面具。烈女林的话我一直都忘不了。我要狠狠地记住这句话。如果我不能忘记，我只有选择记住，永远地记住。 〃你喜欢哪一件？〃她问我，再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取下了那件蓝白相间的围巾。 〃是自己用吗？〃她又问。 〃嗯。嗯？不是。送人。〃我摸摸围巾的质感，很柔软。 〃你穿披肩很不错，太适合你了。〃她的恭维恰到好处，脸色平静，更易让人接受。 〃适合我的披肩很难买到。我的个子太高，肩膀又宽。〃 〃个子高才适合穿披肩，肩膀宽才能衬起披肩。〃她依旧淡淡地说。 这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而且，每说一句话，都能说到别人的心坎里，不动声色。仿佛她所说的，只是一句太平常不过的话。却不知，正因了这份平常，才愈加显得亲切。 我笑笑：〃可惜你的店里没有。〃 她看看我的身材，看得很认真，然后再点点头：〃过几天你再来吧。我知道什么样的衣服适合你。〃 〃别人都有的衣服我不要。〃我强调。 〃我知道。〃她笑。 〃不符合我风格的也不要。〃 〃知道。〃她笑出声，仿佛我的问题使她发笑。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这样的女人，优雅慧聪的女人，我再问什么都是多余的。于是也笑起来，然后结帐，包好围巾。 我走出门的时候，她又加上一句：〃你的黑眼圈太重了。〃 〃噢，我经常熬夜，习惯了。〃 〃女人熬夜不好。〃 〃噢，习惯了。〃 〃坏习惯就要改。〃她又说。 我再不回答，径直出门了。我也知道熬夜不好，但是，我能不熬夜吗？我只是属于黑夜的。我也知道坏习惯需要改，只是，什么才是好的习惯呢？走过几步，再回头望望。也许，在日暮时分，守着这样的一个店铺，闲时打打盹，也算得上是一种极度的幸福吧。 六点钟，准时走到花园酒店。小雪正在门口站着，白色的大衣，更加衬托出圆润的身体。她在四处张望着，看到我的时候，这才笑逐颜开地迎过来。 〃小雪，你在等谁？〃我问。 〃当然是你啊，我在这等了你很久了。〃小雪搂着我的肩。 〃这种话，说给男人听吧。〃我把礼物扔给她。 〃不是让你不要送礼物的吗？〃小雪接过礼物问。 〃那还给我。〃我作势要拿。小雪死抓着不放，笑得更厉害了。 走进牡丹厅，里面早已坐满了，果真是七八个人。四男四女，就像是速配好了似的，间隔着坐着聊天，抽烟。小雪取出围巾，洋洋得意对老吴说：〃看，非儿给我的礼物。〃 我环顾四周，除了一束玫瑰花，再无其他。王倩她们果真没有送礼物。而我的围巾，正是大大地给足了小雪的面子。生日的时候，没有人不喜欢接受礼物的，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件小东西，哪怕是重复的生日。 老吴笑道：〃非儿真是客气。怪不得小雪一直在我面前说你呢。〃 〃哦？说我什么？〃我找个位置坐下。王倩坐在我对面，忧郁地看着我。 〃说你漂亮，人又好……〃老吴还没说完，小雪就挥着拳头，阻止他再说下去。 〃小雪说得没错啊。〃 〃哈哈。〃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放声笑起来。这是一个瘦削精干的男人。我常戏说小雪把他的身体都给榨干了。在他干巴巴的身体里，我不知道到底拥有些什么。小雪说过他很棒。当然，如果我的理解没有任何错误的话，小雪的意思是他做爱很棒。小雪说要知道一个男人的性功能如何，就看他的鼻子。鼻子肥大，性能力就会超强。听了她的话，我注意过老吴的鼻子，果真是又肥又大。但是我决定把小雪的这句话忘记，因为这总是使我下意识地观察男人的鼻子。鼻子与性功能？真是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非儿，坐我旁边吧。〃王倩突然说道。 〃我坐在这里挺好的。〃我指指小雪，〃今晚她是主角，我要在她身边。〃 小雪亲密地搂搂我的肩，理理我的长发不知道是不是那件围巾所起的作用。我有点后悔自己非要去买什么礼物。如果没有礼物，我会更加容易接受她对我的好。但是，我还是喜欢小雪这样的举动。她的手指略微肥胖，温暖柔软。我想起王倩冰冷的手指，再热的天，她还是一样的冰冷。她的寒冷令我不舒服，甚至是害怕。 〃我要非儿在我旁边。〃小雪说，〃我要和我们的'酒神'喝酒。〃 〃酒神？〃我故意问，〃是谁？〃 〃哈。〃小雪叫，〃非儿，今晚我们痛快地喝个够。〃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吴作出手势，召唤在一旁站立的服务生：上酒。不一会儿，两位服务生捧着两箱啤酒走进来。小雪说：〃知道你爱喝啤酒，特意为你准备的。〃
第二部分第24节：小雪，今晚你快乐吗？
〃太多了。〃我说，〃可不可以打包回去？〃 〃哈。留在肚子里带回家。〃 〃我的肚子有点不争气。〃我无奈地说，看看自己扁平的腹部。这段时间，我瘦得越发厉害了。 〃今晚不醉不归。〃老吴的兴致极浓，主动站起身给每个人斟上酒。小雪微笑着不动弹。我觉得老吴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当然，我说的不错的意思是：他对小雪好，只认准小雪一个人，从不找别的女人。虽然他的年纪偏大，人又特别瘦小，钱又不算多。在夜夜笙歌，人不如新的夜色弥漫里，这样的男人已经是太少太少了。他对小雪的朋友们，比如说我，都特别的和气。每每看到我，总是先递上支烟，殷勤地点上火这本是大可不必的。他会亲切地和我谈起今天的生意好是不好，或者将我拉到他的包房里，来让我做上一单只等拿钞票的生意。 所有的人都喜欢老吴，就像所有的人都嫉妒小雪一样。找到一个真心真意疼爱你的人，本来就不易，更何况，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曾劝过小雪，就这样跟着老吴算了，有个人疼你，总比面对不同的男人强。小雪就不回答。她脸上的笑容转瞬凝滞，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我。我又犯了一个大忌：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会触到伤口。你不需要去理解，只要尊重就够了。如果没有人来尊重我们，那么，让我们固执地保留吧。 尊严，这是一个同样虚无缥缈的东西。真正的尊严是在骨子里的。我想到林的脸，那样冷冰冰的脸，他反问着我：你在和我谈尊严吗？我有点懊恼那天的理屈词穷，我应该大声的回答他：尊严不是谈出来的。但是，如果他再问我：尊严是怎么样来的，我又该怎么回答呢？ 我不知道。我只有举过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都喝多了酒，桌上的菜基本上没动。我喝得很少，并不是不愿意喝，而是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长期的黑白颠倒，以及饮食的极度不规律，过度的酗烟酗酒，都在一步步地摧垮我的身子。我喝了两瓶便吐了。跪在洗手间里呕吐的时候，王倩赶过来扶我。她冰冷的手指，让我彻底的清醒。我丢开她，拼命的用水冲洗自己的脸。 〃非儿，你为什么不理我？〃王倩在我身后委屈地问。 〃我没有。〃我含混不清地回答。 〃有的。〃王倩叫，〃你和小雪那么亲密地说话，就是不理我。〃 〃噢。〃我耐心地解释，〃今天是她的生日，当然要以她为主。〃说完后，又觉不够，再补上一句：〃别忘了，今晚的小费全是老吴给。〃 〃那你今晚都没有和我喝酒。〃 〃没看到我喝多了吗？〃我有点生气，不满于她的咄咄逼人。 她想了一下，终于笑道：〃好吧。非儿，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我装出擦脸的样子，不作回答。王倩说的是喜欢，她的言词使我莫名的惊恐。就像她的眼神，以及手指。在她的身上，我总感觉到，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朋友的范畴，向着更暧昧更直接的方向进展。我在她的目光中迷惑，却猜不着那个真切的答案。我摇摇头，也许我只是喝多了吧，或者是长期的孤独，习惯了如此的疑神疑鬼。 离开酒店的时候，我望望桌上的菜，完整的，残败的，堆放在一起。这些精美的菜肴，只不过是看了一眼罢了，谁也不曾去动上一筷。就算动上一筷，谁又会去注意它真正的味道。我问小雪：〃这些菜……〃 〃你想打包回去？〃小雪喝得太多了，脸上红成一片。 〃噢，不是。我只是觉得很浪费。〃我想起那段稀饭咸蛋的日子。那个时候，我们只能吃一些最简单的食物，却是那么的幸福。可是现在，纵有山珍海味在眼前，又怎么样呢？一切华丽的东西都成了摆设，用来装点我们那可怜兮兮的所谓身份，所谓面子。 〃小雪，今晚你快乐吗？〃我问。 〃哈，快乐……快乐……当然快乐……〃小雪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点点头，快乐就好，哪怕只是这一瞬间的。太长了，所以就麻木，所以就漠视；太短了，所以才绚烂，才能刻骨铭心的记得这短暂的快乐时光。 我们一群人来到夜色弥漫，里面早已是彩灯旋转，轻歌曼舞了。小雪喝得太多了，举着那条蓝白相间的围巾，在整个楼道里穿梭奔跑。喝醉的人，要么痛哭，要么不语，要么睡去，要么尖叫，要么狂奔，要么打架，要么唠叨，要么……老吴焦急地拼命按住小雪，小雪的白色大衣滑落下来。她疯狂地叫：〃我要戴上这围巾……这是非儿送我的……我要戴上它……好看吗……〃我倚在墙上，看着她与老吴的撕扯。小雪整个人都在跳跃，硕大的胸部摇摇晃晃，身子不停地扭来扭去。老吴瘦削的身体较不过她。 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唱腔：送君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的花儿你不要采……接着便听到几个人轰然大笑：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他们热闹的声音湮没了小雪的尖叫。老吴搂紧她的身体，强行把她按到包房里。我依然独自靠着，喧哗的歌声，小雪的醉态，灯光的迷离，一切都在眼前闪烁，仿佛是一幕幕舞台剧，一个一个的戴上面具，卖力地演完属于自己的那一段。然后呢，然后会怎么样？真实的灵魂，与做戏的小丑，哪个才是真实的？ 〃非儿。〃梅姐冷静的声音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