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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福尔摩斯东方探案-第10部分

小说: 福尔摩斯东方探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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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孩子出生时却难产了。本来一切顺利,最后却成了一个悲剧。那时候,官邸的医生还是奥德费利德大夫,照料玛雅的是一群迷信的长舌妇,尽管奥德费利德医术高明,他也尽了力,但是,玛雅生下孩子后还是撒手人寰了,那个婴儿也随她而去。对于她的死,我痛苦不堪,因为玛雅曾填补了我空虚的时光,给我以莫大的慰藉。由于玛雅死于难产,孩子又是个‘欧亚杂种’,她不能按照当地的礼仪下葬,所以她和孩子就被埋在官邸花园的墓地里。要不是奥德费利德大夫事事帮我,我可能会痛苦得发疯。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刻照顾我,但是后来他被派往加尔各答了。他走后,莱特医生就来了,我这病一直是他在诊治。”    
    理查森继续说,奥德费利德去印度后不久,就开始出现幻象。一天晚上,和新来的莱特医生一起吃过晚饭后,他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很快就累了。天黑下来,风呼呼地刮着,把兰花楹树上的蝙蝠吹得四下逃窜。然后,他听见妇女的呻吟声和婴儿的啼哭声。一个人影,穿着百年前的衣服,出现在院子的尽头,好像很困惑,东张西望,弯下腰,在找什么东西。他还打着灯笼。    
    “我惊奇地看着,这简直不可思议!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我居然没有看见他,我大惑不解。我先是朝他大喊,但没有回应。然后我朝他冲了过去,但当我跑到那儿,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有趣,”福尔摩斯说,“和我们今晚看到的差不多,只不过今晚他被子弹击中,让他跑得更快些。”    
    理查森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然后,他接着往下讲。    
    “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所以不足挂怀。”他说,“但当我听说一个故事之后,就开始感到恐怖,这个故事与霍奇森从前的妻子有关。据说,霍奇森曾娶过一个尼泊尔老婆,那个女人也是在生孩子时死的,也埋在这个花园里。现在,在同一块地里又埋了一个女人,这将引起两个鬼魂间的争斗,而且霍奇森的妻子还会招她的丈夫来保护她。这个故事一定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效果,因为几乎是同时,我发起了高烧,全身关节和肌肉都酸痛难忍,腹中刺痛,仿佛被一根燃烧的火棍刺穿。我虽然无罪,但却被痛苦折磨着,好像只能以死来解脱,至少在您来以前,我一直生活在这种状态中。”    
    理查森说完了,福尔摩斯看出他已经精疲力竭了。福尔摩斯叫来了格拉夏,格拉夏听他们说了一些那晚发生的事,他打算把理查森藏在旅馆他自己的房间里,那里外人不得入内,可以保证安全。    
    “格拉夏也找到了一些我要的答案,”福尔摩斯说,“华生,这也说明了一个常常被忽视的普遍真理,它事关我国和他国的关系,那就是:我们的外交部门耳目闭塞,集市上的小道消息往往无法获取。因为我了解到,派到理查森官邸的医生丹尼尔·莱特,刚穿过尼印边境不久,就遇袭身亡了。一个不明身份的英国人冒名顶替了他。而我在犯罪现场看见的另一个英国人也身份不明,更不知他目的何在。现在宫廷里有一帮人企图谋逆篡位,有人说那个人与他们里应外合,是一伙的。如果他们密谋成功,新的统治者敌视英国政府,这将对我国在南亚次大陆的势力构成极大的威胁。大家都相信,驻扎官官邸出现的鬼魂、幽灵预示着大难临头,不过这到底是政治的还是自然的灾难,却不得而知。”    
    “集市可真是个消息集散地啊。”福尔摩斯表情冷漠地说,“不过,那个杀害利兹提的凶手目光狡黠,这让我觉得他还有一些自私的动机,他的同伙也同样岌岌可危。”    
    这时,天亮了。福尔摩斯走出旅馆,像往常一样去官邸会见希弗·山卡和希里·刚纳南德。他一进门就能感觉到出事了。只有刚纳南德一个人在,他告诉福尔摩斯,驻扎官在昨晚不见了,现在仍不知下落。官邸现在由莱特医生负责,他已经赶往王公处报告驻扎官失踪的消息了。    
    利用莱特外出之机,福尔摩斯迅速地走到花园,来到昨晚那个幻影消失的地方。他发现那有一个蓄水池,顺着台阶向下,福尔摩斯走到池边。池内杂草丛生,似乎已经废弃不用了。他凑近一步观看题字,然后又把目光移向地面。草丛很高,杂草丛生,好像几百年也没人打理了。花匠显然有意避开了这个地方。另一头有一个排水槽,上面刻有怪兽状的滴水嘴。下面有块浅浮雕的石头,刻的是普通的小水怪,其工艺精湛。但吸引福尔摩斯注意的则是下面的两块巨石。石头边缘有新的擦痕,看起来新近刚被移动过,而且应该是在最近的二十四小时之内才有的。接着,他在地上看见了木头碎片,也可能是竹子碎片,好像是刚被人扔到这儿的,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发现。福尔摩斯低下身,把那些大块的捡起来,并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    
    福尔摩斯往回走,穿过集市,他仔细地琢磨着这些发现。无庸置疑,那个所谓的幽灵就是从蓄水池处进出的。那些大石头就是明证。但是,他来自何方又去往何处呢?这个人从官邸的什么地方进入蓄水池,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福尔摩斯回到旅馆后,格拉夏告诉他驻扎官正在休息,他很安全。福尔摩斯向格拉夏询问,自己能否看看他房间里那些有关亚洲研究的藏书。格拉夏把福尔摩斯带到自己的房间,福尔摩斯便开始翻阅那些论述尼泊尔的大部头。    
    “我开始从加德满都的历史长河中寻找线索。我发现了一本书,还是霍奇森写的。我抓过那本书,飞速地浏览了一遍目录。我把里面的几篇文章迅速地读了一遍,其中有关于节日和游行的,还有关于内瓦人古老的农业工具的。这时,一个名为《论加德满都的水源及古代水道》的标题吸引了我的注意。文章冗长而枯燥,对城市附近山谷中的各种水源作了详细的描述,始自公元前后,没有上千处也有成百处。不过,文中有一段引发了我的兴趣:    
    毫无疑问,自远古到中世纪以来,一直存在着一个复杂的供水系统将城市和巨大的公共水源相连。赤陶色的水管和一系列隧道相通。有证据表明,直到18世纪,这套系统仍然运转良好。但莫拉王朝被廓尔喀人彻底打败后,这套系统最终还是被废弃了。很多旧的蓄水池,不再用来供水,而是用来放置垃圾,或干脆搁置一旁,任野草生长。如果当朝者想重新利用这套系统,这些地下水道和隧道仍是很坚固的通道,可用以策划政治阴谋或军事突袭,以前的廓尔喀人就是成功的先例。我敢肯定,如果有人决意要这样做,通过这些水道潜入官邸简直易如反掌,不过,依我看来,现任统治者不必多此一举。好在大多数的尼泊尔人似乎都已经将这套系统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想我已经找到线索了,华生。官邸绝对有一个出入口与这套古老的地下网络相通。外人可以轻易地从蓄水池进入官邸,大胆入侵或者神秘出没、装神弄鬼都没有问题。如果一个人了解这套系统,那他就可以出入自如。这就是那个所谓的霍奇森的幽灵进出官邸的方法。也许从一开始,就有一群人为了自己的目的,经常出没于官邸一带。至于那个霍奇森的幽灵是怎样发现这个古老的网络的,我不清楚,但他无疑是利用了这套系统。这让他可以在城中自由漫步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他现身,或者追踪他。”    
    这时,福尔摩斯的眼里闪耀着激动的光芒。他慢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串联记忆的片段时,他再次体验了那种狂躁不安的情绪。这一回,我什么也没说,我的表情足以说明我渴望他继续讲下去。突然,福尔摩斯变得非常焦虑,他说:“然后我开始思索那个幽灵到底是谁。那人是个犯罪高手。他是莫里森吗?莫里森在英格兰失踪,而他对加德满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还有就是他在荷兰和荷属殖民地做生意,除此以外,我一无所知。但是,搞清楚别人所不知道的,这正是我的工作。我居然没听说过这样一个人吗?”    
    福尔摩斯又一次沉默了。我仿佛看见,在加德满都的那间小屋里,福尔摩斯坐在椅子上,苦苦思索,表情生动。    
    “我注视着霍奇森写的那部书,华生,从里面嗅到了五十年来亚洲土壤的气息。我坐着,把上千个罪犯的活动细细地过了一遍,我努力地搜寻着,对我所知道或能推断出的每一个相似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我只能借助于我非同寻常的经历。然后我又回到这个问题上,用一个最简单的方式问:如果我把上述那些罪行都归到一个人身上,活人也好,死人也好,那个人会是谁呢?我只能得出一个答案,这让我头疼。”    
    福尔摩斯不说了,等着我说出这个惟一的答案:“是莫里亚蒂!”我猛地喊出这个名字。    
    “很好,华生,很好,但是还不对。我在尼泊尔揭露的这个大阴谋,莫里亚蒂确实有本事策划。但是,他已经死了,这也确信无疑。他坠入了莱辛巴赫瀑布,不可能生还。是的,莫里亚蒂已经葬身深渊,尸骨无存了。”    
    “那,又会是谁呢?”我焦急地问道,“也许是他的一个副官,他身边的一个人?也许是莫兰上校?”    
    “这个人的罪恶潜质如果不比莫里亚蒂高,也应该与莫里亚蒂不相上下。他身边的那几个手下,甚至莫兰,都不可能。再说,据我所知,那些人都不在加德满都。我在加德满都认出的那些罪犯们可能被这个人所用,但绝对不可能具有这种潜质。不,华生,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说到这儿,福尔摩斯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第二部分霍奇森幽灵案(6)

    “我常常跟你提起我的哥哥麦克罗夫特,他也继承了祖辈们遗传下来的观察和推理的能力,比起我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地,华生,现在或以前可能有个人,作起案来,甚至比莫里亚蒂更精明狡猾,那就是他的弟弟詹姆斯。我坐在格拉夏的书房里得出了这个结论。你应该还记得,华生,上次詹姆斯·莫里亚蒂为他哥哥写了一篇辩护词,他断言案情是我捏造的,还说歇洛克·福尔摩斯神经错乱,胡言乱语,他哥哥是无辜的受害者。”    
    “没错,我记得,正是为了给你辩护,我才打破沉默,把我所知道的案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叫詹姆斯·莫里亚蒂的人,因为他没有犯罪记录,和他那个搞学术的哥哥联系甚少。可他为什么来加德满都,我不知道,但我确信他就是我的对手。这一点很快从麦克罗夫特那里得到了证实,麦克罗夫特给我回了一封短信,我立刻译解了密码。信上写道:    
    亲爱的歇洛克:    
    真对不起,没想到找一本霍奇森的卡桑达语词典还颇费周章。但我还是找到了,译解密码并不困难,你的意思也很清楚。下面我来回答你的问题,霍奇森还活着,只是年事已高。他身体虚弱,不能向我详细讲述他的经历,但他承认在加德满都有一个尼泊尔情妇,那个女人多年前就死了。他有几个家人也知道这件事。他们有两个私生子,霍奇森把那两个孩子托付给姐姐抚养,并送他们去阿姆斯特丹上学。但这两个孩子没能活下来,他们在爱尔兰海岸附近淹死了。你的其他怀疑非常正确。理查森的妻子跟一个叫詹姆斯·莫里森的人有染。而最重要的是这个詹姆斯实际上就是詹姆斯·莫里亚蒂,他的哥哥就是你那已故的死敌。至于詹姆斯最近是怎样走上犯罪之路的,也非常有趣,我们见面后再说。同时,你要谨慎行事,因为他现在行踪不明。我只知道他坐上了开往悉尼的皇家海军舰船威尔士王子号,但在加尔各答上了岸,这么说他离你不远,可能也正在找你。    
    麦克罗夫特    
    “我盼望着与麦克罗夫特见面的那一天,听他说说莫里森是怎样走上犯罪道路的。不过,也许麦克罗夫特的解释是多余的。    
    “现在,我亲爱的大夫,请允许我跑点题,我要告诉你的,是当我划燃一根火柴准备把麦克罗夫特的短信烧掉时,脑子里所想到的。华生,也许善良和邪恶只是自然的属性,融入了我们种族的结构中,它们本身无关紧要,就像我们眼睛的颜色和鼻子的形状一样。它们在不经意间和其他一些特性结合在一起。某个外来的因素,也许是一次残酷的经历,也许是一次巧遇激活了某一特性,这样便足以决定一个人本性。善良和邪恶谁占上风,完全是出于偶然,当人们具备了才智和意志时,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对手。然后,才智让人与人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但却遭到了意志的反对。我就知道这些了,但我个人的经验证明了我刚才说的,这是一个具有指导意义的假说,我打算退休后进一步研究,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无论如何,现在我得找到我的死敌,可能他也正在找我呢。我们终有狭路相逢的那一天,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形,现在还不得而知,但不管结果如何,我现在必须保持镇定。    
    我聚精会神地听着福尔摩斯讲他的这些新发现。他关于善良和邪恶人性的看法让我产生了一个疑问:“可以肯定,福尔摩斯,只有在清楚了一个人所继承的全部特性时,善良或邪恶这样的遗传特性才具有实际意义。你经常说麦克罗夫特的观察和推理能力甚至在你之上,但是,你也说过,他体质虚弱,不能进行实地侦破。詹姆斯·莫里亚蒂和他那邪恶的教授哥哥一定也有差异,这有助于你将他逮捕归案。”    
    福尔摩斯笑了:“完全正确,华生,英雄所见略同。事实上,弟弟莫里亚蒂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脾气暴躁,生性残忍,这驱使他采取了行动,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对利兹提发火,突如其来,完全失控,还有他殴打理查森夫人,就是两条证据。每天从官邸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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