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家有小鬼子 >

第3部分

家有小鬼子-第3部分

小说: 家有小鬼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一听就头大,说:“别打搅我们睡觉啦,今晚你打地铺带娃娃睡楼下办公室吧。”    
    不同的娃娃的电脑程序不一样,运气好的娃娃一夜只哭几次,运气不好的娃娃一夜要哭十几次。那天晚上Kate在书房打了地铺,孩子放在身边,一哭就爬起来按住娃娃背上的按钮,一夜折腾了好多次。要当“妈”自然睡不了好觉,Kate早晨出来满脸憔悴,直打呵欠。她问老妈:“你当年怎么把我给带大的?”    
    “小妈”若是打了“孩子”,或失手把孩子掉在地上,会被里面的小电脑扣分。如果电脑记录有虐待“婴儿”行为,当事者必须学习关于惩罚虐待儿童的州法,再以自己孩子被虐待了的痛苦心情,写一份两页的起诉书,把嫌疑犯告上公堂。有了“将心比己”和“难逃法网”的双重感受,“单身小妈”也不敢不善待儿女。    
    Kate这个作业的成绩不好,全班一大半学生得的是D(60来分)或F(不及格)。也许这个成绩反映了学生们的确不合适做父母。艰难到如此,孩子们大都也不想当“单身小妈”了,比一打德育教授的腮帮子都管用。    
    Kate说,学业没有完成之前决不生儿育女。我高兴地说,对喽,儿呀,我以前怎么讲你都不信,现在知道了“锅儿是铁打的”吧?将来你学有所成安家立业时,老爸我替你带小孩,老妈替你做香饭,免费。Kate有如此深刻认识,我真该感谢“伟大、光荣、正确的爱米党”。    
    写于2000年6月,2003年10月修订


第一章究竟谁怕谁

    太太常说,我养了一儿一女。这话一讲,羡慕得肚子不按龙凤胎生产的太太们直流口水。最羡煞人的是,我太太的大儿参加了工作,幺女念了高一。这老妈还不是一只手向儿子收孝敬,一只手给女儿派活干吗?太太们又是一阵啧啧声。当妈的混到这份上,也算是出头了。可是我太太还是满脸的委屈,双手的辛劳。原来她的“大儿子”不是别人,是老公我。    
    太太这样讲,我没法翻案。在她眼里,我和Kate没两样:不知道维持家庭整洁,一对玩伴分不出谁大谁小,换下的衣服随地扔,家里我的办公室和Kate的小姐闺房满地是东西。进我的办公室,要沿着崎岖的“胡志明小道”,才能安全抵达办公桌旁;如果你踩到一只臭袜子或运动裤,也不算运气差,有一次Kate进办公室就被地上的一本大书绊了个筋斗。    
    至于我家小鬼子的房间,更糟,你没法进,连羊肠小道都没有。我进去前常说“Kate,把地上清一条路出来”。她说:“Lauren;Jackie;theirroomshavethreelayers。”(劳拉和杰奎琳的房间地上铺了三层东西)。这话不假,和其他小鬼子相比,她的房间算是“整洁”的。    
    就这样一个烂房间,她还不让你进去玩。从小学起,她就在门上贴了好几张主要是针对老爸的条子:“Knockthedoorbeforeyouenter。”(未经许可,不得入内),“Don’tdisturb!”(请勿打扰)。老爸我闯进了几次,门上又多了一条,“Enteratyourownrisk。”(后果自负)。    
    我跟Kate是谁都不谦让谁,我没老爸的风度,她没有女儿的“孝顺”。比如,起居室有把逍遥椅,老爸我在“新长征路上”前进累了,常常想躺一躺,这小鬼子抢先占着不肯让,全不顾“天大地大不如老爸的恩情大”。老爸也是调皮鬼出身,我就大叫一声,“Kate,你的电话,楼上接。”结果小鬼子被王二小领进了八路军的埋伏圈,傻兮兮地跑上去,马上又跑下来说:“对方把电话挂了。”我躺在逍遥椅上说:“真的吗?”到底嫩了点,这小鬼子哪比得上我这样初级阶段的老革命呢?    
    孩子长大了,在公共场合不好意思当“乖乖女”。我们一起去学校参加活动,她就不乐意听老爸的耳提面命,生怕同学看见了。有一次居然跟老爸急眼了,我感到很伤自尊心,那时她才上小学四年级。回到家中,我立刻摆出“组织上”的架子,让她写检讨,书面的,要深刻。    
    也怪我平时抓子女成长是一手硬,一手软,小鬼子长期缺乏思想教育,缺乏正面引导,“检讨”这种在国内普及了几十年,从中央机关到幼儿园都行之有效的思想教育方法,她居然听了半天才明白什么叫“检讨”(BehaviorReview),说在学校没写过,可不可以不写?    
    写!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要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    
    掉了一阵眼泪,磨了一下午的工夫,她才在妈妈的帮助下写成了一个英文版的检讨。我一看,这叫什么检讨!就事论事,没深挖思想根子,倒有点挖苦中国文化的意思,说什么“中国文化要求我尊重我家的老人(Chineseculturerequiresmetorespectmyelders。)”,好像我是拿岁数乞讨尊敬似的。    
    其实,她这错误往轻处说是资产阶级面子思想作怪,往重处讲就是目无组织,妄想摆脱上级的正确领导。当然,自家儿女我也不能计较太多,就按人民内部矛盾放她过关了。检讨贴在我的卧室墙上,太太说了几次要取下来,被我斥为“小资温情主义”,后来搬家时不知道让谁扒拉去了。    
    那时她小,还老实写了一份检讨,进了中学,早不吃老爸这一套了。写检讨的事一提起,抬不起头的是我,大家说我是“缺人性教育”。    
    有个中国老爸对付公共场合不听话的孩子另有一手:他说,不听话我就唱中文歌,小鬼子马上就投降了。老爸要真是抖起那副破锣嗓子唱起来,孩子的小脸还往哪里搁?    
    前年圣诞,Kate要我买个计算机给她做礼物,我痛快地答应了。记得她当时还高兴得亲了我几下。机子买回来了,我说:“放在我的办公室里,我懂计算机,义务替你作维护。”这样的好事还用想吗,她没眨眼就同意了。    
    第二天,我正在新机器上享受,这小鬼子一副老板样子,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说:“我要上机了。”    
    我眼皮没抬,说:“没见我正用吗?”    
    她大声地说:“Itismymachine。Iwantitnow。(我的机器,我现在想用)”    
    我说:“你绝对正确。(Youareabsolutelyright。)可你的机器住我的办公室,我没向你这个东家(owner)收租金,算是你出机器我出办公室。咱们这是战略伙伴关系(strategicpartner),分享资源。”小鬼子一想也对,出去了。这美国佬又算账,又讲理。以后她每次用机器都要经过老爸批准,因为我的办公室也是“未经许可,不得入内”。终于,小鬼子说,这机器等于老爸给自己买的。    
    这小鬼子好逗也不好惹。有一次,我教育她,一急嗓门就大了,小丫头也扯开了嗓门;我一拍桌子,她也拍。把我气昏了。我说,你敢对老爸拍桌子!小丫头说,你敢对我拍桌子!我一下就愣住了,还有什么话可说?自己输了理。总不能又说按中国传统,岁数大才可以拍桌子吧?更不能说我养你,该拍桌子?我要是不讲道理,干脆给小鬼子扣一个“逆子”帽子代替道理,她会觉得老爸的脑子有病。    
    家庭里讲道理时是人人平等,我不能拿出岁数、功劳当做公理,说些“没有天哪有地,没有我哪有你”之类的狗屁话。小鬼子面对暴力时,不是吃了亏告父母或老师,而是迎头痛击。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居高临下地教训她,免得把老脸丢了。    
    社会变了,为什么一些我以为是天经地义的东西,在这里被认为是不正常的?    
    伴孩子在美国长大,我开始理解了为什么美国人与我们有许多的不同,原来我们从小被教育成了不同类型的人。伴孩子在美国长大,我才了解了更多的美国文化的基础,知道了美国人的一些做人的底线。    
    现在,刚进高中的她跟老爸讲话常常端着教授的架子,口气中带着对无知的宽容。趁我坐着的时候,她会故意走过来摸摸我的头顶,说些大牌的话,“Goodboy;relax。”(好孩子,放松点。)有时她也会原形毕露。我们为莱温斯基事件争论时,她辩不过老爸的强词夺理,手里的香蕉皮就扔过来了。    
    小鬼子喜欢在饭桌上跟我聊天,谈历史、政治、文化。她爱读书,有不少新鲜的看法,父女俩说不上是谁受益更大。我有了困惑,也愿意跟小鬼子讲,她从不胆怯,承担起教导老爸的责任。遇到她也没主意时,她就到图书馆去查资料(literaturesearch),再作建议。    
    太太常常说,你该维持爸爸的体面。来不及了,我已经把小时候逃学、打架、恶作剧的故事都讲给小鬼子听了,早没体面了。这些故事小鬼子又讲给她的同学听,同学说“YourDadiscute。”(你老爸很可爱。)    
    小鬼子最喜欢听的是老爸认识妈妈前和女生约会的故事,不时还会调侃两句。老妈不在现场的时候,她也能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并说些“你当时若能请教我就好了”之类的话。她这些“马后炮”让时过境迁的老爸平添一份知己的温馨。    
    问小鬼子今后要嫁什么样的人,她说只知道不想嫁老爸这样的人,因为爸爸不喜欢做饭,东西不知道收拾,经常躲在工作室里,缺点太多。太太安慰我说,不要难过,我当初也是不想嫁我老爸那样的人,才花了眼挑了你嘛。    
    跟女儿当玩伴、聊天,对我是乐趣多多,让我找回了在功名和谋生挣扎中失去的天真和童趣。一闭眼女儿蹒跚学步时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一睁眼,再有三年女儿就要上大学远走高飞了。时间过得真快,老爸我得抓紧时间约小鬼子一起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写于2000年4月,2003年10月修订    
    后记:那台计算机在2003年突然“中风去世”,可能是因为小鬼子离家上大学而伤心过度。另外,小鬼子在收拾东西上大学时,发现了那张遗失了多年的检讨书。这份检讨书现在被爸爸收为文物。


第二章花钱靠自己

    人民公社时期割“资本主义尾巴”,批判“吃饭靠集体,花钱靠自己”的思想。美国的小孩也长了个“花钱靠自己”的“尾巴”。美国家长认为,孩子做家务挣钱,也是培养劳动自立的观念。    
    女儿是到美国后才开始上学的,一口英语棒棒的,经常调戏老爸的错误发音。这小妞,她哪里知道老爸我是悬梁刺股、咿呀学语十几个寒暑才上了路。几年前,我毕业后要找工作,为了改进口语,让看牙口的资本家满意,雇了女儿当口语老师,议价是半小时一美元。后来我的工作到手,Kate趁机要求增加她的报酬,半小时两美元。我此时也失去了学习的积极性,狡兔死,走狗烹,找了个借口,budgetcut(预算削减),把她给裁员了。    
    像美国小孩一样,Kate热情地投身于有偿家务劳动。几年前我跟她签了一个合同:乙方KateWang(她的鬼子名)负责晚餐后洗碗,周末洗衣、烘干、折叠;甲方(我啦)付给乙方洗碗每次一美元,洗衣、烘干、折叠分别为每桶一美元;乙方不得无故不干,甲方单方面中止合同时,得支付给乙方一个月的全时报酬,甲方当然得遵守有关儿童劳动的法律。    
    合同贴在冰箱门上。到现在,Kate还在洗碗、洗衣哩。她曾经因为报酬争执罢过几天工(strike)。每次老板给老爸涨了钱,女儿都要求增加报酬,还主动告诉老爸,联邦政府的法定最低工资又升了。    
    今年暑假送她回中国接受文化再教育,她极不情愿,想再修一门课拿到保姆执照,还计划到处去贴广告条子呢。我使尽花言巧语,才把她乖乖地牵回国内。临回国前,她还接了第一笔保姆生意,挣了三十来美元,转眼就买了一个花木兰的木偶。这小妞手头松呀。到了国内还打电话来问:在中国帮外公除草浇花,老爸能不能按美国标准付酬?我说不。最近听外公讲,她也学雷锋,在园子里义务劳动哩。    
    挣了钱干什么呢?看电影,买礼物送人,买书,买些说不上用处的小玩意。你家里要是养有女儿,她再和你太太一联手,得了,你就等着退货哭账单吧。我家的两个女生,花钱就像打土豪一样。女儿没挣钱以前,她买东西是老爸出钱,她总抱怨我们舍不得花钱。现在呢,Kate说:“爸爸,珍妮弗过生日,我要买个礼物送她。”    
    我说:“太好了。”    
    Kate说:“你出钱好吗?”    
    我说:“不干,珍妮弗不是我的朋友。”    
    Kate说:“OK,你出一半,小气鬼。”    
    女儿也会花钱。一次过生日,她要请11个女孩到外面开Party,还给每个女孩子送礼物。老爸我给她一笔钱,有点紧。她精心做好预算,花了好几个晚上去买价钱公道的礼物,还打电话给城里的各个餐馆,看哪一家开Party最优惠。    
    Kate计划明年随学校参观团去访问华盛顿特区,为期一周。这是学校的一种教育方式,旨在帮助学生了解美国政府。从西海岸飞到东海岸,加上吃住,要一千多块。我说,没问题,老爸包了。Kate说,不行,学校恳请参加者自己挣这笔钱。    
    我当然很支持Kate去,跟她一起拟订一个挣钱计划,取了个惊险片的名字,叫“DC行动”。“DC行动”就是给家里的后花园除野草、浇水,给菜圃松土,每小时按五块半美元付酬。    
    Kate还善心大发,要我把她的朋友劳拉也雇了,劳拉漂亮的妈妈才离了婚,又回到大学去读书,手头紧。她说劳拉可以替我剪草,为了保证劳拉能在短时间内挣到一千多块,我必须付她每小时20块以上。我一听,腿就软了。    
    到中国去过暑假也打乱了女儿的“DC行动”,作为弥补,我做了一个“DC行动”的中国版本:我扔给她一本“自学代数”,带回国,做完一章习题给100块。我还说,奶奶过去就是这样让你爸练毛笔字的。有一点我没敢对她讲,她老爸转手就把“毛笔字工程”包给她三姑了,还赚了点批零差价。    
    为了挣够一千多块,Kate和同学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