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花如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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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炸,味厚汤膏。清蒸鱼的做法过于清淡,北人不喜鱼腥,无论是家常菜肴或酒楼饭馆都极少有人吃。而她自小喜欢吃鱼,娘就变着法的为她做,吃了许多口味,竟喜欢上了这种清淡新鲜的吃法。
柳如醉眼波一动,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着名的如醉公子呢,天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何况白家小姐的喜好?”说着献媚似的白洛眨了眨眼睛。
白洛一听,身子当即垮掉,勉强以手支头,无奈的道,“如醉,你放过我吧。”
……
布隆娸若眉梢一挑,“什么?没有?”
克进在一旁轻道,“是,说是已经有人住了。”
冲莲扶着布隆娸若小声道,“竟然被人抢先了一步,公主,既然没有独立的院落,我们不如就住上房吧。”
布隆娸若看向云榕,见他对她点头轻笑,便对克进说,“你去跟掌柜的说,三楼的上房我们全包了。派人在楼梯口守着,别让人上来。”
克进应了一声,转身到柜台和掌柜的话说去了。
不过半刻,满脸堆笑的掌柜立即亲自迎来,引着他们上楼。
云榕跟在最后,瞥眼看着门外,那辆马车正被人拉着往侧门去。方才,他应该不会看错。马车的主人身量修长,衣着光鲜,面若桃花,笑颜妖媚,所用的马车木料,帷幔,随从的衣衫布料都非常人所及,当世怕只有一人能够如此。然而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他明明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射向自己,转脸过去时只见那名女子病容憔悴,柔若抚柳,样貌却十分陌生。但似乎非常熟悉,象是曾经在哪儿见过。她软软的靠在如醉公子的怀里,单凭这一点便大约能猜出她是如醉公子的红颜知己,莫非……
云榕眼中一跳,早知道白洛是拂华居的二当家,她和柳如醉的关系匪浅,有了这一层关系,那女子极有可能便是她了。想到方才布隆娸若佯装站立不稳,跌进他怀里,被她看了去,云榕的唇边不禁泛起苦笑,这个布隆娸若可不是一般的难缠啊。自从被她救起之后,她对他便照顾得细致入微,也从不掩示对他的好感。有很多次他想要对她说明,可她都用将话题委婉的转来。甚至在他提出要离开回头去与朋友会合之时,她竟不惜故意扭伤脚裸来挽留他,再下来便到了如今这个局面。索性白洛无事,他便也放下心来。看她与柳如醉行走的方向必是往南疆去,如此也正好一同在南疆会合。
“云公子,云公子?”布隆娸若快到二楼,见云榕正扶梯栏慢慢上向,面上似乎若有所思,便停下来转身叫他,“想什么呢?快上来呀。”
云榕回神,抬头朝她笑了笑,“你站好了,小心别摔着。”
布隆娸若笑着点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异动,云榕的话音未落,只见她脚下一个踏空,便往楼下摔去。
云榕眉头微皱,足下一点,飞身而起,白衣素手,衣袂轻飘,如惊鸿掠起,将布隆娸若稳稳的接在怀里,到此真气却不停滞,身形一旋,顺势而发,带着布隆娸若飞身上了三楼。
布隆娸若偎在云榕的怀里,只觉得他胸怀厚实,搂着她的臂膀结实有力,看着楼下众人艳羡的目光,若此生能与他,与他……她羞红着脸没敢往下想。虽然现在他对她仍然有些疏离,但只要她一直将他留在身边,时日长了他必定会对她有感觉的。
云榕刚落地,便将布隆娸若扶正,仍是款款有礼的向她道歉,“在下得罪了。”
这时,冲莲已经跑到布隆娸若的身边,扶着她对云榕笑着说,“云公子的身手果真不凡,与公主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布隆娸若听她这么一说,脸上又是一阵飞红,不好意思的瞄了云榕一眼,作势打了冲莲一下,“没正经的丫鬟,说的这是什么话。”转身看过去,见克进沉着脸站在一旁,便没好气的对他说,“你还不去看看房间,站在这里做什么?”
克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云榕,双眼一垂,没说什么便低头走了。
冲莲看了看布隆娸若,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始终未说出口。扶着布隆娸若慢慢的朝房间走去。
云榕在原地站了站,从身后打量着克进,方才便是他阻止了马踏行人,也是他在马车侧翻前稳住了马车,这人绝对不是布隆娸若的跟班这么简单,他试探的问过冲莲,但冲莲顾左右而言它,对克进的身份只字不提。索性此人的眼里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布隆娸若,并不似有所图谋之人,他便不打算揭穿。
……
大早的,突然起风,吹得房屋门窗咯吱咯吱的响。天气变得干燥而寒冷,竟渐渐有了冬天的气息。
白洛还没睡醒,便被柳如醉从暖暖的被窝里挖起来,强撑着梳洗,吃早饭,没等她喝完最后一口粥,便将她抱上了马车。现在,她正靠在软垫上,头一点一点的直打磕睡。这嗜睡的毛病似乎越发的重了,每日早晨起床都成了一件极其辛苦的事。到是好在柳如醉的好脾气,软语轻言的哄着她起身,亲自替她穿衣梳发,还总对她嘘寒问暖外加吃豆腐的,才勉强让她打起点精神。
车里起了个小炭炉,精致的荷花造型到与别的兽形炭炉不同,炭炉上煨着白洛没来得及喝的滋补汤药。柳如醉则是静静的坐于一旁,有事没事就伸手替白洛整整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白洛见他也不说话,比往日沉寂许多,便先逗他开口,“哎,如醉,为什么今天这么赶着上路?昨晚那个芦月楼的花魁没衬你的心?”
柳如醉听她这么一问,立即青着脸作紧张状,“快别提那什么花魁了,长得个猪脸,害我整晚跟着做恶梦。”
白洛知道他与她说笑,“那胡掌柜看着挺精明的样子,怎地欣赏水平这么次呢?”
柳如醉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抓过白洛的手,“是啊,早知道昨晚我就不该抛下你,一个人去芦月楼。让你独守空闺,寂寞难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心情不太好,发完文就去睡。。。。。
抵掌而谈烟波起
白洛一身肉紧,赶紧甩掉他的手,“开开玩笑就得了呗,演得这么真切,弄着我一身鸡皮。”
柳如醉见她精神好转,连忙挤过去与她同靠一垫,“昨夜我寻思着,或许你这个嗜睡的毛病有得治。以前曾听我娘说过,南疆有一口包治百病的温泉,到时我去寻了让你泡上个把月,指不定就好了。”
白洛一听来了兴趣,“真有这样的泉么?能包治百病,可不可以包解百毒?”
柳如醉眼底微不可觉的一暗,瞬间挑了挑眉,“我也只听说可以治百病,解毒可未听过。况且有这样的泉,必是王族所有,还不知能不能为你求来。”
白洛有些丧气的点点头,“嗯,”转念一想,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及他的母亲,又道,“如醉,刚才你说你娘说的,你娘竟然知道这个。”
柳如醉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啊,我娘其实是南疆女子。”
白洛很早便知他父母双亡,如今提及此事,难免替他难过一番。
柳如醉却突然媚眼一笑,抚着脸说,“都说南疆的女子貌美,你瞧我承了我娘的容貌,也是个女人胚子呢。”
白洛斜眼上下将他一扫,往旁挪了一挪,这人从来没个正经,果然不能可怜。
柳如醉见她这个神情,长眉一竖,“你那什么眼神,我难道不是美人么?”
白洛很无语的叹了口气,正要拿话兑他,突然马车轻微的晃了晃,车夫低低的声音传过来,“当家的,后面的马车示意我们要先走。”
柳如醉懒懒的挪了挪腰,“让他们吧。”
车夫答道,“是,当家的,坐稳了。”说完,车子速度渐渐放缓靠边,不一会儿便有一阵车轮马蹄声驶过,车上传来一个女子嗔笑,“哎呀,云公子,你又输了,这次罚你……”
白洛静静的听着,眼里突突的跳了两下。
柳如醉到是听着面露向往,忍不住赞到,“这女子的声音如此轻盈娇媚,必定是美人一个,可惜啊,就这么擦车而过了。”
白洛不自然的笑了笑,“是么?我们现在也可以追上去啊。”
柳如醉暗暗咬了咬牙,作势真诚的握着她的手,“本就有个美人在身边,我又怎么能会丢了芝麻去捡西瓜呢?啊,哈哈,是丢了西瓜去捡芝麻。”
白洛仍是淡淡的,任他握着,自嘲的笑了笑,“我或许不能跟她比呢。”
柳如醉眨着媚眼点着头,“能,怎么不能。在我心里你是天下最美的美人。”瞬间又哭丧着脸,手掌在白洛曼妙的身材处隔空抚了抚,“可惜看得摸不得,闻得吃不得,想得要不得,人生三大悲剧都给我占全了。”
白洛斜瞪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笑了,拍开他的手,“真服了你,这么大的人了,也没个正经。”
……
南疆位于詹朝之西南,都城戈旯。当年詹太祖建国之时,曾与南疆皋兰族有过一数场久攻不下的血战,南疆疆土广大,多为丛林水泽或高原雪域,虽国力并不如中原之地强盛,但对于擅平原作战的詹朝军队而言并占不得半点优势。当时的南疆族老虽漠选择与詹朝合谈,双方定下不战之约,并将各自的公主送予和亲,两族合亲同力对付西狄,威慑力不可谓不大,这才使得月照大陆有了百余年的安宁。
云榕和布隆娸若所乘的马车一路向西,不过二日,便来到南疆都城戈旯。
布隆娸若重回家乡,顿时兴奋不已,自己掀了车帘跳下车来,高兴的在阳光中转了两圈,再深深的吸了口气,“还是南疆好啊,连空气的味道都这么熟悉。云大哥……“她一转头,见云榕立在车边,微笑的看着她,明媚的日光挥洒在他身上,使他更添了几分飒爽英姿。她毫不掩示内心的赞赏,定定的看着他。
云榕向她走了几步,看着她的脚问,“公主的脚伤可是大好了?”
布隆娸若听了脸上一红,想起上车之时她还刻意让他扶着,刚才一时忘情竟没想着这个事,只得小声的应着,“嗯,也,也许是到了戈旯,心情一激动,便觉得脚也不疼了。”
冲莲想多留给他们一些相处的时候,一直拉着克进,这时才慢悠悠的从后面的马车走过来,“公主,可算到了。”说着指指城门,“你看女王派人接你来了。”
布隆娸若和云榕转头看去,只见以青石墩造的筑台之上,青褐色的双檐城楼巍然而立,城楼三阙,重楼五楹,威严庄重,气势宏大。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适逢族老大寿,女王又将大婚,百姓无一不是喜气洋洋。
城门前不远,整整齐齐的列着两行女王的侍从,当中一人剑眉峻目,眉骨硬冷,鼻线长直,乍然看去却是少有的英气挺拔,他一身詹朝特有的窄袖劲装,以礼而立,见到布隆娸若便微笑着拱手一礼。
布隆娸若看着奇怪,问冲莲,“什么时候王姐身边多了这样一个人物,我竟然不知道?”
冲莲摇摇头,“公主,我是跟你一起偷跑出去的,我怎么会知道。”
布隆娸若又看向克进,克进连忙低声道,“属下不敢私下议论,此中原由还是请公主亲自去问女王吧。”
布隆娸若轻哼一声,“没出息的家伙,本公主已经到了戈旯,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今后别再跟着我,听到没有。”
克进只低了低头,并未回答。
布隆娸若又转向云榕,拉起他的手,“云大哥,咱们这就进城吧,我要把你介绍给王姐,她一定不会讨厌你的。”
云榕笑意不减,冲她点点头,眼角却瞥向方才那人,果然是他,没想到救他们的竟然是南疆的女王。一日前,他们的马车驶入南疆境内,但听说南疆女王要在族老大寿之后举行婚礼。布隆娸若趁机邀请云榕到戈旯城去观礼,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与她同行,但他如今若是再折回头去,只怕要耽误给族老贺寿的日子。前二日收到下属送来的墨叶亲笔信,说白洛已不在冠云山庄,似乎有踪迹显示她亦向西去往南疆。他们几人一切安好,现在正往南疆赶去。让他不必挂心。而白洛他已在途中遇上,如此,他也就随着布隆娸若一行同往南疆,待到所有人都到了南疆,再作打算。
……
戈旯城原本只是族人的一个聚居地,因此地依山绕水,风水调和,交通便易,不知是第几代王将戈旯四周砌起了城墙,久而久之来此定居的人越来越多,城墙拓了又拓,渐渐便成了南疆的都城。
是日,天朗风清,原本几丝浅淡的云彩悠悠飘走,只留下碧空皓日,一望无垠。
这样难得的好天气,在戈旯城东南方一处僻静的宅院里,两人正盘坐在日光之中,悠然自得的品茗对弈。
其中一人须发半白,面颊削瘦却不现衰势,目光如炬,精气内敛,举着茶碗浅呷一口,满足的闭眼叹道,“还是你这儿的茶好啊。”
另一人身形微胖,满面红光,若不是眉须皆白,到象是不惑之人,此人蓄着长须,此时正一手托须,一手捏棋,俯着身子全神贯注的看着棋盘,听了他的赞叹,眼也不抬,轻哼道,“好个左老头子,年年到我这儿骗茶。这么好的茶给你喝,我还真觉得糟蹋了。”
左老头端茶闻香,对他的挤兑作听而不闻状,笑呵呵的道,“你这老鬼,只说这茶年年都被我糟蹋,怎么不说你年年都输棋呢?”
这个被称为左老头的人,便是暮谷先生左青盐,沈竹,墨叶,白洛的师父。而被他称作老鬼之人,便是南疆的族老屠符。两人年轻之时不打不相识,成为知交之后,每年左青盐都会找屠符下棋。两人定下规矩,若是左青盐输了,便要教他一套自创的武功,若是屠符输了,便要请左青盐喝南疆最最上品的桐梓白芽。光阴一晃几十年,左青盐便喝了屠符几十年的好茶,而屠符的心愿却始终未有达成。
屠符听了也不来气,落手一子,也取了茶碗饮了一口,“还不是看你稀罕我这茶,每回来都巴不得掉茶桶里。我这只不过做个顺水人情,你倒得意了这么些年。”
左青盐一听乐了,放下茶碗指着他大笑,“你这老鬼,输就输嘛,非说成是顺水人情。如今这茶我是喝定了,这局咱们玩点新鲜的,如何?”
屠符一听来了兴趣,“什么新鲜的?”
左青盐看了他片刻,“若是这局我赢了,你那北天漱玉泉,可得借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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