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能强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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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该如何辩解,端坐一旁,逆拥挥了挥手,“出去守着吧,这酒喝得心烦。”
我走出门外,顺手掩上门。想了想,隔着门道,“殿下,更深露重,您少喝一点,注意身体。”似乎听到一声低低的笑声,半响,门内传来逆拥的声音,“知道了。”随即灯灭了。
换值的人按时前来,我神使鬼差到了阮雨的房间。不想这么晚,他仍睁大眼睛,在看着屋顶的椽子。我走近抱住他,他轻问,“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我就势吻了下去,“离京好久了,特别想你。”
深吻良久,他气喘吁吁推开我,“天天都见的,你别这样,到处都是巡逻的人。”我揽住他,“不做什么,只是想这样拥你在怀。”他清澈的眼眸中,泛出丝丝涟漪,嘟囔,“估计人看见了,肯定要说你是一断袖。”我笑了笑,“只要是你,断袖又何妨?”他瞪我一眼,“呸,我才不要当女人。”我又是一笑,闭目睡觉。
内迁的事还算顺利,八月过半,雁南关的边民已经动身迁至附近州府。我与逆拥暗地去巡视几处,当地州府都不曾敷衍,确实安顿妥当,遂欲返京。
京城的疫情不过二十日,就已制止。据传太女染恙后,二皇女逆雅与太医日日辛劳,二皇女甚至不惜以身试药,太女终于康复。二皇女与大理寺彻查京城,抓住几个大胭的人,严刑拷打,被捕之人对散布疫毒已供认不讳。京城之人对二皇女交口相赞,朝堂中人也为其请功。女帝道长友幼恭是人之常情,未嘉奖。太女送了很多礼物给二皇女,二皇女未收。京城消息传来的时候,不见逆拥展颜。除了内迁的事,他时常去看练兵,鼓励士气,或与诸将讨论排兵布阵。偶尔也会展露武功,次次博得众人喝彩。
我与阮雨一般随侍逆拥,空闲时刻,谈的最多的,是我们的婚事。事无巨细,甚至讨论到,我们的枕头上,是绣鸳鸯,还是蝴蝶。那种小小的幸福,沁人心脾,历之难忘。
临行的时候,刘谨私下找到我。她取出一根精致的珊瑚簪,托我带给赤朱。我笑问她是否中意赤朱,她笑道,“箫大人,不瞒您说,我与赤朱少时相识,同届武试。他要回雁南关,我也跟着回了这里。我早向他表明心意,他只道喜欢的不是我这种类型,一口回绝了我。这么些年,他一直不肯成亲。连我的夫郎,都是他安排的。”
“那你现在又是何种想法?”我忍不住询问。
刘谨苦笑,“我心中自是忘不掉他。不过顺安城人才济济,也许赤朱已经有了意中人。箫大人,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大丰西部有个习俗,喜欢一个人,就送他簪子,寓意送君以情簪,结发共白首。如今,就是个念想吧,箫大人您一定要帮我。”
刘谨这种耿直的人,也有这样细腻的心,我自是答应。想起她说的那个大丰习俗,想起庆之曾送我的白玉莲花簪,我暗叹自己还是孤陋。想到已拒了木言师傅的提亲,我渐坦然。
回到顺安城,阮雨不肯随我回府,只得作罢。我回到家中,福音早已立在府门旁。他一见我,眼圈便红了起来。我拍了拍他的肩,“阿音,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福音抽了抽鼻子,点点头。又是沐浴按摩,又是茶水侍候,一直忙到晚膳。
一起用膳的时候,福音还时不时的盯着我看。福婶笑道,“你这孩子,不是想能儿想傻了吧。”福音脸羞成了一个大红苹果,嗔道,“娘,你乱说。”我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给福音,“阿音快吃,男人太瘦了不好看。”
我娘席间和我谈了朝中之事,末道因为疫情,赤朱被三皇女弹劾,罚了一年薪俸。原本三皇女是想让女帝撤了赤朱的职,太女求情,才改罚俸禄。我娘叹他一个男人孤立无援,在京城做事好生艰难。我闻言如鲠在喉,草草吃完饭,便去了赤朱的府上。
赤朱更加黑瘦,眼神依旧正直明亮。他见到我,笑道,“蕖之,你终于回来了。本想着去迎你,这段时间京城戒严,我时间不多。”我道,“阿朱,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三皇女真是过分,明明不是你的过错,怎么就要弹劾你?”
赤朱笑了笑,“谁之过呢?大胭的人在大逆京城做乱,我作为护军参领,的确责无旁贷。”我见他这样说,遂不再谈论此事,岔开话题,“阿朱,我给你带了雁南烧春。刘谨让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赤朱看了簪子,沉默片刻,叹道,“蕖之,三皇女此番,确实有些公报私怨,但我也推诿不得。簪子不错,可惜送的人不对。”
沉默的人换成我,须臾,我邀他喝雁南烧春。赤朱只道还需执勤,婉拒了我。与赤朱从府中步出,他道,“蕖之,改日空了,你我再聚。”我颔首。他飞身上马,背脊挺得格外的直。
44
44、怎么了 。。。
不是没发现,今日赤朱待我有些生疏。也许他事务纷繁,也许我和阮雨要大婚的事,终于淡了他曾经的坚持,我笑了笑,无论怎样,我都会当他是知己。
抬头看了看天色,我决定去看阮雨。他一个人住在半山,孤零零的,我心中不忍,也改变不了他的坚持。纵横山半山的茅屋,齐整清爽,但空无人影。我仔细查看了一下,似乎阮雨并未回来过。白天他说要回山,如今不知去了何处,我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还是烧水泡了壶茶,安静的等着他。
这一等,大半夜已过,明日还要上朝,我只能留了字条给他。心中有丝疑惑,想到他武艺高强,便不再深虑。我回到府上的时候,福音又在大门旁的耳房睡着了。我将他轻轻抱回房,替他盖上被子,只道明日见了风萧萧,该让她早点来提亲,省得福音总是这样憨直,蹉跎了年华。
离京不过两月,再上朝时,朝中的气氛已变了很多。太女逆娴更加沉默,二皇女逆雅多了很多的见解。女帝依旧不动声色,除了边关的事,大逆风调雨顺,盛世如歌。呈了内迁的详细文书,和兵部尚书花标大人汇报了边关之事,已是放衙。我急急去找了风萧萧,谈及福音,她一脸失意。
对坐望江楼,风萧萧烈酒入喉,苦笑,“蕖之,阿音心中早就有人了,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心中一紧,“萧萧,阿音是个孩子心性,他心中能有谁。”
风萧萧叹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虽然我早已暗自断定,阿音不会离开你。”我急道,“萧萧,阿音我可是一直当他是弟弟,不曾失礼于他。”风萧萧一脸忧愁,“蕖之,这么些年,我怎会不知道,阿音一直喜欢的是你。前些年,我只道他当你是小姐,依你仗你,只是习惯。毕竟人心冷暖,谁人不知?我待他的好,少说胜你一倍;我对他的心,更不知胜你多少倍。蕖之,我知你对阿音,岂止是不上心,简直就是无心。可这世间造化就是如此,想要的得不到,眼前的不珍惜。蕖之,也许你将来会后悔,我但愿你是没有那一天。”
我心中不悦,风萧萧今日说话颇为直接,不知她和福音之间是怎么了,我正想问个究竟,风萧萧续道,“蕖之,你走时,托我照顾阿音,我天天去找他,而后有一日,我对他正式表了心意。我拿了我祖传的龙凤镯,想送给他。蕖之,我喜欢阿音,从小就喜欢。我这人虽然心花了些,可是能娶阿音做我的正夫,是我好多年的想往。我那日就那样和他说了,谁知他道,他这一生,都不会离开你。”
“萧萧,是不是你表达的不好,阿音嫌你花心?”我询问。
风萧萧没有回我的话,仍然自顾自的说道,“我想让阿音清醒点,你心中根本没有他。于是就道你是不会娶他的。你猜阿音怎么说?”风萧萧说到这里,注视着我,眼中竟带着一丝愤怒。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风萧萧一脸伤心,“他当时脸色苍白,然后眼圈发红,我以为他会哭,谁知他闭了闭眼,竟只流了一滴清泪。他说,‘风小姐,小姐心中没我,小姐不会娶我,我早就知道。我这一生求的,不过是日日能见小姐一面,看着小姐永远幸福。哪怕那幸福,和我没有半分关系’。”风萧萧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心沉了下去,没来由的有些酸楚。
“蕖之,是个女人,看到那样一颗纯净的心,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我当时只想抱住阿音,告诉他我才是他该珍惜的人。也许我吓到了他,阿音挣扎着跑开,那日后都不再见我。蕖之,你让我正式提亲,是否太过无情?阿音那样纯良,对你如此痴心,你就不能回应他半分?当然,我巴不得你不要理他,巴不得他头破血流的时候,知道我才是他的归宿……”风萧萧扑通一声趴在桌上,已是人事不醒。我将她送回她府上,回到家中,看着福音殷殷的目光,想要劝他嫁给风萧萧,一时无从开口。
心中惦着阮雨,我对福音道,“阿音,我要去找阮雨,晚上不会回来。过段时间,我就会和他成亲,一心一意对他好。你晚上不要再等我,安安心心等着做风萧萧的夫郎。”福音应了一声,递了食盒过来,低低道,“小姐把汤拿上吧,阿音不会离开你的。”
“阿音,人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家。你不离开我,怎会有自己的家?”我忍不住劝道。福音笑道,“小姐,你今天很罗嗦呢,难道不担心去的晚了,阮雨公子会计较?”我见他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只好作罢,暗忖当找一天,好好和他说说他的终身大事。
我提着食盒到了纵横山,没有想到,阮雨不在。我看着我昨日留的字条,没有动过的痕迹。阮雨这是怎么了?会去哪里?我不由担心。等了一夜,阮雨未归。而后又等一夜,还是没有见到他。我不禁心急,好好的,他平白无故消失几天,也没半分音信给我,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我忍不住到了鸿门,询问他们的掌柜,可有阮雨的消息,谁知掌柜装聋作哑,只道不知此人。如此欲盖弥彰,我不得不想,也许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我和阮雨相见。这个人,想来也只有阮雨的爹。几次和阮雨交谈,虽不明原因,但我能感到,阮雨的爹,似乎不赞同他和我在一起。如今我和阮雨情投意合,我不知阮雨的爹对他说了怎样的言语,能让阮雨避我不见。想了想,我只留了一封书信给阮雨,内写四字“我很想你”。我托鸿门掌柜见到阮儿时将书信交给他,掌柜推辞了几次,也就应下。而后两日,我仍是去纵横山等阮雨,没有等到。
◇
◇
这日放衙后,我走至府门,意外见到一顶青色小轿停在一旁。见我走近,苑彦走了出来,他轻柔一笑,“箫大人。”我回礼。
“箫大人,多谢您让福音公子送给我的剑舞图。我想请您看看我的剑舞学得如何,可以吗?”苑彦无比谦和的说道。
有心拒绝,我遂回道,“不必客气,苑彦公子,举手之劳而已。”
苑彦幽幽的看着我,眼神中满是羞赧,他的脸由白变红,而后又变得惨白,轻叹,“箫大人,第一次见到您,就被您的剑舞震撼。时间真快,认识您已有一载。明年我就十八了,今年花魁大赛一过,也许我会从良,也许会永坠风尘。日后能见您的机会,只怕少之又少。苑彦不才,想设宴请您看看我学的如何,还望您能赐教。”
苑彦这番话说的无比诚恳,风尘中的男子,曾经我是极为厌恶,可是经了阮雨,我不再那样的偏执。苑彦本是洁身自好的人,想来入青楼,有他的不得已,不过一场宴席,何必要拒人到底。想到这,我笑道,“苑彦公子,谈不上赐教,能欣赏你的舞,是件荣幸的事。我想届时带两位朋友同去,如何?”
苑彦由衷的笑了笑,宛若一朵白梅悄然绽放,“求之不得,苑彦明日酉时在鸿门恭候您。”
这夜还是没有等到阮雨。有心撮合风萧萧和福音,次日我带了他二人共赴鸿门。苑彦着了胭红的薄衫,大大的描金衣摆,宽宽的玉制腰带掐腰一束,修身若竹。他笑着迎了上来,走动间暖香阵阵,馨香满室。风萧萧和福音相对有些不自在,我只当不知,与苑彦谈风颂雅。闲话了一会,苑彦便表演起剑舞。看得出他无任何内力,我让福音摹给他的剑舞图,他学了个八成,加了些柔美,多了份婉约。看上去另一种赏心悦目。不过最劲烈的部分,他倒是一板一眼的练了出来,眼看着最后一个动作流风回雪,他凌空旋转了三圈,将要落地的时候,明显力量不够,担心他执剑来不及收回,恐会伤身,我跃起替他隔开剑。苑彦半依在我身边,脸色潮红如血,他深深的看着我,目光分外柔和,轻吟,“幸好有大人。”
他的目光太过温柔,我忍不住回避,将他的身子扶正,我松开手,道,“无事就好,这招流风回雪,需要一定的内力,你不要勉强。”
苑彦点头应下,依旧凝视着我。福音和风萧萧亦看着我和苑彦,我觉得这氛围有些尴尬,正想说点什么,一旁的移门处隔空飞来一支银筷。我赶紧接住,飞快拉开移门一看,只见了一星白色衣角。我追出,回廊处依稀看见阮雨的身影。我忍不住叫道,“雨儿。”那人不回首,匆匆离开。我紧跟不放,从鸿门到了闹市,而后又是纵横山。见他不停脚步,拼命向前,我问道,“雨儿,你为何躲我?”阮雨不回话,依旧向前。
我停下脚步,注视着他渐远的身影,不明白他这样究竟是怎么了。几日不见,一来就是一根银筷,男人心思莫测,我不解的同时,也有些不快。不再追他,我走到一旁的茅屋,看着未动分毫的几张留言,沉默不语。
枯坐了半响,阮雨黑着脸走进来。我上前抓住他的手,询问,“你去哪了,都五天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阮雨瞪着我,眼睛红红的,“你有担心吗,分明寻欢作乐,不亦乐乎。”
我见他似刚哭过,用手擦了擦他的眼角,果然是湿的。心中一软,“怎么了?”
阮雨推开我的手,怨道,“我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没了我,你不是一样逍遥的和苑彦在一起。你不是说过,会对我一心一意。都是谎话。箫能,枉我错信于你。”
他这番埋怨不明不白,我凝视着他,沉声,“雨儿,究竟怎么了?五天没见到你,你没回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