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美缘-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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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道:“和尚也没有害了一个么?”王奇大吃一惊禀道:“没有!”林公道:“十日前三更天,你家生下一个儿子,可是有的么?”王奇道:“是有的。”林公道:“那是你的儿子么?分明是你的对头来了,你这奴才不知怎么样害了和尚性命?和尚今来投胎,必定是报仇。”王奇禀道:“小人并没有害了什么和尚性命。”林公道:“本院还你一个对证。”遂立起身,走到卧房门首,向着房中道:“小孩子听着,你若是冤枉就将大哭三声。”小孩子只哭三声,就不哭了。林公道:“你这奴才,还不招来!”王奇吓得魂不附体,禀道:“小人愿招,五年前有个山西和尚,在小店投宿,露了财帛是实。”林公道:“有多少财帛?今尸首在何处?”王奇禀道:“百金财帛,尸首在天井中。”林公道:“百金财帛就害人性命?”吩咐将这天井掘开丈余深,只见露出衣服,果然是一个和尚。将尸首拖上来,,只见尸下一物,有足有头,还是活的,在坑中乱跳。汤彪说道:“好大个木鱼!”林公道:“不是木鱼,是身上流下来的血,一年下去一尺,到了千百年后,那物就成了形,这人才得五年,叫众役取上打死。”众人登时打死,并无肚脏,却是一堆紫血。人人看见暗道:“林公如神!”林公吩咐,将王奇锁了,带去交与山阳县,秋后抵偿和尚之命。林公起身向着汤彪道:“本院代这和尚伸冤,今且不免叫和尚早早脱身去罢。”走到卧房门首,叫道:“和尚!本院准你状子,已将仇人抵偿你命,快快托生去罢!”只听得房中小孩子,连哭三声气就绝了。王奇的妻子还在那边哭泣,林公即叫众役,将小孩子拖出与和尚尸首一同并葬。王奇得百两财帛,令山阳县断三十两银买口棺木收葬。大人上了八抬轿,众役开道回衙,百姓无一个不不说是活佛下界。到了东门,三声大炮,进了城门,只见有一起送殡人,见了大人进城,连忙将棺材歇下,让大人过去。林公在轿子里看见一付火烧头的棺木,有一顶白布小轿,在棺材旁边,内有一个妇人暗暗啼哭。大人耳中听得哭声,不甚哀切。吩咐住轿,将轿中妇人叫出来听审,众役暗暗笑道:这位大老爷,好不抖搜,淮安府百姓,一日不知抬了多少棺材出城,怎么连送殡的人都要审起来了。既奉钧谕,谁敢不从。只得走至轿边喝道:“轿内是什么堂客?快些出来,大老爷立等听审呢?”轿内妇人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出来,众役等一会,又不见出来,伸手将轿帘一掀说道:“快快出来,大老爷立等问话,免得我们动手动脚。”那妇人没奈何,只得从轿子里走将出来,到大人面前,众役一声吆喝跪着,妇人只得跪下,不敢抬头。林公看妇人生得十分齐整,上穿一件新白绫大褂,下着一条白绫裙。林公摇头暗道:必有原故!忙问道:“死者是你什么人?”妇人道:“是小妇人的丈夫。”林公道:“得何病症而死?”妇人道:“暴病而亡。”林公道:“看你身穿服色,非寒士之家,丈夫一死,就如此薄情,只与他一口火烧头的棺材,其中必有原故。”吩咐带回衙门听审。众役开道,回察院衙门。
也不知审出什么冤枉,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部分第六十七回 林经略开棺验伤 崔氏妇当堂受刑
话说林公带这妇人,进了察院衙门,升了大堂。唤过妇人问道:“你丈夫叫做什么名字?住居何处?做什么生理?几时得病?医师下的什么药?案存在何处?取来本院观看!快快实说上来!”看官,你道这个妇人是谁?原来就是花有怜拐来魏临川的妻子崔氏。花有怜被沈廷芳害了性命,叫崔氏送出城外,埋葬,掩外人耳目,要早一刻抬出城外,就无事了。刚刚抬到城门口,撞见大人进城,只得放下棺材,回避大人。那知林公听他哭声不甚哀切,带回审问,这也是花有怜一生作恶报应,故有窄路相逢,遇着对头。来到了堂下,崔氏禀道:“小妇人的丈夫叫做花有怜,杭州人氏,本是个清客出身,住居沈府旁边,今年二十岁,偶得暴病身亡,却没有请医生诊视。”林公听了妇人口气,一派胡言,便道:“你若不实说,本院就要动刑了!”崔氏道:“大老爷钢刀虽快,决不斩无罪之人。”林公听了大怒道:“你这泼妇,好利口!”吩咐拶起来,众役一声答应,登时拶起。林公问道:“招也不招。”崔氏大叫道:“冤枉难招!”林公问道:“你说是冤枉,本院开棺一验,你丈夫是何病症而亡?招供便罢,若是有伤你便怎么回我?”崔氏道:“情愿认罪无辞。”林公见那妇人顶真,即吩咐松刑。崔氏想道:“料得大人不敢开棺,为何?律例上载得明白,开棺者斩,挖掘坟墓者绞,妇人误认此律,是以大胆硬禀。不知林公传了淮安府来,吩咐带这妇人去收监,着山阳县仵作伺候,本院明日开棺验伤。崔氏跪下禀道:“有了伤痕,小妇人认罪,若无伤痕,大老爷怎么说?”林公道:“你这妇人好张利口,无伤痕本院罢职!”大人退堂,淮安府将妇人带去收监不表。且言沈廷芳的家人,送花有怜棺材出城,不想遇见林公将崔氏一拶子,明日要开棺验伤,连忙报与大爷知道。沈廷芳听了大惊,跌足道:“罢了!罢了!怎么恰恰遇见这个瘟官?”口中骂了家丁小使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死的,见这个瘟官,就该把棺材抬回来便了。”家丁道:“小的们见大人来,即吩咐抬的歇在旁边,等他过去,不想遇见花大娘在轿中哭泣,彼时经略见他哭的不甚悲切,住下轿子,带过问了几句,就是一拶子。”沈廷芳道:“我那娇娇滴滴的美人,怎生受得这般刑法?如今却在那里?”家人道:“收禁在监。”沈廷芳道:“你快快带个信儿与他,叫他死也不要招出来,我大爷自然代他料理。”家人答应去了不表。再言林公次日传点开门,到尸场验伤,众役开道,三声大炮,出了辕门,来到尸场,只见那公座摆得现成,早有人把棺材抬来伺候。淮安府又把崔氏带来,林公坐下,仵作上来叩了头禀道:“大老爷开棺验伤。”林公道:“速上去开来!”仵作一声答应走到,拿木椿打下,将棺材头抬起,猛然向下一丢在椿上,咯喳一声响,棺材头离了三寸,又掇起来一丢,离了四寸,再四五下一丢,棺材猛然开了,将尸拖出来。林公出位观看,死者青春年少,约有二十向外年纪,身上穿的元色直摆,足下镶鞋,并无装殓,就是本来之衣,林公坐在尸场,仵作动手剥去衣服,将尸首翻来复去,细细验了一会,并无一处伤痕,禀道:“大老爷!并无伤痕。”林公站起身来走至尸边,亲自验了一会。仵作将尸首,又翻来覆去,林公看了并无半点伤痕。崔氏走来哭泣道:“我的丈夫呀!你死的好苦。”抱住尸首哭个不休,叫道:“丈夫你今日遇见这位老爷,翻尸倒骨,要验伤痕,如今伤在那里?”林公听了无伤,传淮安府吩咐道:“将妇人收监,调桃源县,海州宿迁县,高邮州四处仵作,明日调来重验,如若无伤?本院亲自拜本罢职便了。”淮安府打一躬退下。林公叫林公叫上忤作,问道:“你可处处验过?”仵作禀道:“凡致命之处,小人俱已验过,并无伤痕。”林公道:“你这奴才,莫非受了钱财朦混本院,今调四处仵作,到此重验,如果无伤便罢!倘若验出伤来?你这奴才的狗命莫想得活!”仵作叩头禀道:“小人怎敢卖老爷的法?其实无伤。”大人起身回转衙门,坐在那轿中思想验他的尸首,并无伤痕,又不像有病之人,怎么好好的人就死了?将这火烧棺材与他,其中必有原故。到了辕门,三咚大炮,进了内堂,与汤彪商议此事。汤彪道:“等调四处仵作来。”不表。再言仵作回家中,此人姓陈名有,年纪四十岁了,娶了一个后婚,姓武,这妇人年纪二十四、五岁,夫妻到也相爱。陈有想道:我在山阳县当了二十多年相尸,没有见过尸首并无伤痕,明日要调四处仵作重验。正说之间,到了自家门首。用手敲门,武氏走来开门,陈有坐下,闷闷无言。武氏问道:“今日回来,为何不乐?”陈有把今日开棺验伤的话说了一遍。武氏道:“你验了几处伤痕?”陈有道:“耳鼻口眼肚脐下身,俱细验过,并没有伤痕,大老爷对我说了许多狠话,故此不乐。”武氏笑道:“你买件东西请请我,我教你去验。”陈有道:“俱验过无伤,伤从何来?”武氏道:“头顶可曾验过!金针伤致命,是看不出来的。”陈有道:“好个头顶内金针伤!我却忘了没有验过,明日当面禀大人。”且过一宵,次日林公升堂,陈有禀道:“昨日小人回家想起,头顶内没有验过,求大人容小的再验。”林公听了,即刻传众役,再到尸场走一遭。
也不知此去验得出来否,且听小回分解。
第四部分第六十八回 林大人二次开棺 宋朝英辕门听审
话说林公到了尸场,陈有禀道“大人验尸!”大人道:“速去验来!”陈有答应道:“是!”来到棺材前,将盖揭起,拖出尸首,把他头发打开细细验看,只见头顶内有点亮光。陈有跪道:“大老爷,小的才验尸首,头顶有伤,内一物不知是什么?”林公出位走至尸边一看,陈有取出一把小小锴子拔出一物,随即冒出许多血来。陈有献上。林公一看,见是一根金针,约有二寸,吩咐收尸。林公观看标了封皮,封了棺材。开道回衙,升了大堂,把陈有带上问道:“你昨日为何验不出来?今日如何又有了伤?”陈有道:“小的一时想不到,大老爷又要调四处仵作来验,回家告诉妻子,是小人的妻子指教。”大人问道:“你妻子多少年纪?是后娶的?还是自幼来的?”陈有道:“小人妻子是去年娶的一个寡妇。”又问道:“你妻子何氏?”陈有道:“小人的妻子武氏。”林公道:“他是个妇人如何知道?必有原故,待我拘来一问便知端的。”随即标了两张票子,一张提崔氏到辕门,明日早堂听审,一张票子去拿陈有的妻子武氏。大人方才退堂不表。再言四个差人,领下大人钧票,去拿牛二、易道清限三日到案听审。这一案是无踪无迹事情,只限三日,叫我们到那里去拿人?今日也是三限,就要逢比,一些形影全无,怎生得好?明日就要上比了。内中有一个人说道:“人人道这位老爷清廉,依我看来有些糊涂,出了这张票子,叫我们去拿牛二、易道清也不知为的什么事情?连累我们打板子,我们今日且到酒馆内吃酒,去散散闷。”彼时四人到得酒馆来,坐下吃酒,只见外边一人走来,店主人叫声“牛二爷请坐,”把他邀了进来,坐在这四人旁边,店小二取了酒菜,与他对面坐下吃酒。店主人道:“连日生意平常,得罪牛二爷驾临,明日一准送到尊府。”牛二道:“不然我不进城,有个原故,明日客人要起身,要些微银子凑数。”店主人道:“决不误事。”四个差人听得明白,就要动手,丢过眼色,一齐站起身来道:“牛二哥你的事犯了!”牛二与店主人吃了一惊,四个差人取出票子,把铁绳拿出,往地下一掼,知事的不要我们动手。牛二与店主人看见票子道:“四位请坐,但不知经略大老爷拿我何事?”四人道:“且到大老爷大堂上去讲。”说着,就动手把牛二锁了就走。人们把个饭店就挤满了,内中有个道士说:“牛二哥也还有些脸面,有话请坐下来说。”店主人道:“易道爷说得有理。”四个差人听了一个易字,暗想道:莫不是两案俱破了!道士就要坐下再问他。四人道:“这位道爷是那座宝刹,尊姓大名?”道士说:“小道是东门外清虚观住持,贱字易道清。”四个差人道:“来得正好!”将票子取出与他一看,亦用铁绳锁起,连牛二一齐带到辕门而来,一宿已过,次日传点开门,不一时大老爷升堂,只见淮安府带了妇人辕门伺候,臬司宋朝英,俱至辕门伺候。大老爷升了大堂,一一报名已毕。正待要审,只见四个公差跪下禀道:“奉大老爷朱票去拿牛二、易道清,现在辕门听审。”大人吩咐带进来,一声报门犯人进,二人来至丹墀,点名已毕。林公吩咐把易道清带下去,便问牛二,“你做什么生意?”牛二道:“小人是个屠户,今日在城中讨帐,遇见大老爷公差,不由分说,将小人锁来,也不知为的什么事情?求大老爷开恩释放,小人是个小本生意,一日不做,一日就没食用了。”林公道:“你为何把庞起凤丢入深塘?从实招来!省得本院动刑。”牛二道:“小人不知什么庞起凤?”林公道:“你这奴才,不动刑,料你不招。”吩咐将夹棍夹起来,两边一声吆喝,就将三绳收足,牛二咬定牙关,不肯招认,中,只叫冤枉。林公道:“他不招,拿鞭杠敲这奴才!”众役一声答应,拿起杠子,照定夹棍,打了三四下,牛二一声大叫,昏死过去。不一时醒来,叫声不绝,口称“大老爷,小人愿招了。那天小人该死,每日见两个学生同上学堂,由小人门前经过,生得实在俏雅。这日只见一个独行,小人陡起不良之心,将他哄到树林,欲行鸡奸,谁知那个孩子不从,小人喊他,你若不从,我便丢你下水,那孩子道:‘宁可死于水,此等事断不可做。’小人就推他入水中,小人就走了。后来不知那孩子爬上来否?”林公道:“你即招了,吩咐松刑,”骂道:“你这千刀万剐的奴才,鸡奸陡起毒心,将人谋死,绝人家后代,真乃可恨!”向签筒内抓了一把签子,向下一丢,众役一声吆喝,如狼似虎,将牛二扯下打了三十大板,把牛二打得死去还魂。吩咐淮安府带去收监,三日后立决此人,以抵庞起凤之命。这些百姓无一个不赞林公断事如神,将这没头没脑之事,俱皆审出真情,实乃天神下降。许成龙与合族人等往辕门焚香叩拜,以谢林公。淮安府将牛二带下,林公吩咐带易道清听审。众役一声答应,将易道清带至丹墀跪下,禀道:“犯人易道清当面。”
林公点名,要审易道清,不知怎么审法?好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