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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有关品味-第14部分

小说: 有关品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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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勤工作,必定能得到丰厚的报偿,而且是立即兑现。另外还有件事叫我大松一口气,
这里才没有人要管什么伊顿是牛津的。我相信我很幸运,但我也相信还有很多人没有我
这么幸运。不管怎样,我对曼哈顿拥有极为美好的回忆。对我而言,这曾是个特别的城
市。
    现在也还是如此;而且,幸运的是理由换成了别的,而不再因为这里是我事业无着
时的避风港。现在我再到那里去时,为的是度个假,为的是尽可能完全变换一下我在普
罗旺斯那穷乡僻壤的平淡生活,为的是要一点刺激作调剂,为的是要玩一玩。
    你可能从来没听别人这样说过,但我几乎是把通关当作是赏心乐事呢!这事怪有趣
的啊。那个穿着海关制服的老兄,双眼罩着一层不耐烦,在他的电脑里找来找去,就是
要找出我作奸犯科的蛛丝马迹,但是叫出来的全是一片空白。可是他换而不舍,就问了
这个狡猾的问题。
    “您此次来访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这人就是这样子,忍不住就要为他的工作添加片刻的乐趣,要为他的眼睛揭掉那
一层厌烦,让他觉得他正在为美利坚抵御恶势力。长官,我来此的目的吗?喔,就是一
般的嘛——主要是敲诈勒索啦,外加偷窥漂亮妞。可能再走私一点毒品吧,这要看我有
没有时间,可是你也知道曼哈顿这地方啊,你从来就没时间把所有事情都安排进去。

    我猜他的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搞不好他就只是在我的表格上,潦草写个“商务”
字样,然后祝我玩得愉快。
    把这些手续打发掉之后,我便可以开始认真朝我的差旅费进攻了;由机场进城,我
要适度地放纵一下。计程车当然是免谈了;直升机这种服务也一样:我以前试过一次,
对于直升机上缺乏文明设备,深感失望。在我发现直升机上居然没有吧台时,已经来不
及下机了。
    在那以后,我就一直是搭乘豪华房车的;而且为了要确定是否万事俱全,我还事先
打电话告诉他们别忘了香槟。以现今这种交通状况,在皇后区里塞上4哩的车程,可是
可以把人渴死。
    所以,我就这样坐在车里,高翘着脚,手里端着冒泡的香槟,看着曼哈顿的灯光远
远出现在天际。我的信用卡期盼得都颤抖起来,而我也引颈期待,和这地方的人首度交
锋不知是何景象。这一区的人推出的表演,是这城里最好的:刺激的大戏、低俗的闹剧、
怪诞的人物、尖刻的语言——在这里是一应俱全,还免费呢。
    就像有个人,老是蹲在第六大道和42街转角的人行道上,瞪着走过的每一位漂亮女
子,对她们咕咬说道,“换条内裤吧,宝贝儿。”她们一概装作没听到,但你看得出来
她们听到了。
    再如傍晚的徒手肉搏战,由两位高级主管身份的人演出,为抢计程车而吵架。双方
的对话内容好猜得很:第一位主管:“这是我叫的计程车,你这个王XX!”
    第二位主管:“你叫谁王X X!你这个王X X!”
    冲突和辱骂随处可见,而我怀疑有很多是专门演给我这样的土包子看的,就只是要
让我们知道,我们一头撞进大城啦。
    而这大城,实在是个奢华招摇、满是玩具、吞钱像个无底洞的地方啊!每一个人都
浑似要拚命摆阔、死而后已的样子。快递人员脚上是一双75英镑的锐步(Reebok)运动
鞋,生意人手上是手工缝制的的鳄鱼皮公事包,中年的阔太太被耳环压得步履蹒跚,有
一条街长的豪华大轿车在地上跑,私人专用的直升机在天上飞,大家花钱就像呼吸消耗
氧气一样——不管我到曼哈顿多少次,每次的头24小时,都会被一叠钞票变成一口袋零
钱,速度之快,吓得久久无法自已。而解决的方法呢,当然就是完全不要用到钞票啦;
你就改用塑胶货币,签帐的时候紧闭着眼睛就好了。我只要做这简单的调整,就可以开
始适度地阔气享受一番了。
    在曼哈顿花钱如流水的机会,花样多到叫人眼花镜乱;所以,这需要有超人的精力
及组织力,才能在区区几天的时间之内,将这些机会全都利用殆尽。我很努力耶,苍天
在上,我真的很努力,只是我从来没有办法把我要做的事全都做完。不过,是有几种仪
式是我每次来访必定要奉行的。这些都是义务,优于其他阵发性的可恶浪费;这些浪费
在时间不够时,通常就没办法让我享受到了。但无妨。总还会再来的。而这时,我也正
进入挥霍当中;我走访了一家理发厅。
    或许我不该叫他理发师的,因为他这位剪发师傅,是其他剪发师傅公认为世上顶尖
之高手。他的大名是罗杰·汤普森(Roger Thompson),他的沙龙就位于精品百货巴尼
楼下。他的时间通常几个礼拜以前就订光了;大家也知道顾客对头发该怎么剪,意见若
是与他不合的话,他是会把顾客请出去的。你就把你的脑袋交给他吧,看他爱怎样就怎
样。你会因此而拥有平生最棒的发型的,而这会花掉你约70英镑。
    我的下一站,是在我去吃午餐途中顺道拜访的,就是公园大道的一家鞋店,“苏珊
·班尼斯·华伦·爱德华兹(Susan Bennis Warren Edwards)。这是一个人有个很长
的名字呢,还是两个人合伙没有加逗点帮忙,我不清楚;但是,这家店里有个人,对于
制作优良的鞋子独具不凡的慧眼——就是要简单,典雅,上脚马上就舒服,贵得叫人倒
抽一口气。价格由150英镑再往上加一点起跳;而你若胆敢把脚伸进一双皮革比较特异
的鞋子里面去,价格还会飞速往上窜升。这里的皮鞋一定附加一只帅气的毛毡袋,好像
你买的是绿宝石似的。
    再走两分钟的路程,就是我在法国境外最喜欢的餐厅之一了。我第一次随人到四季
(Four Seasns)餐厅时,正当是看什么都很新鲜的年纪,也就是25年前;而那时我觉
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到现在,我还是没见过这样的地方。那些人,那里的装潢
之美,叫人惊叹;对于细部之重视,实在非同凡响。而且呢——又是一场免费的大秀—

—那里还有披挂素雅的人形家具。
    若是上苍有天居然不仁到让一颗炸弹在中午一点半时,掉在四季餐厅里,那出版界
所剩的人才,加起来大概就只像是只斩了头的鸡。那些顶尖的编辑,顶尖的经纪人,七
位数预付金的作家,正一边用低得听不到的声音,讨论平装版权费还有电影购买权,一
边了无兴趣的拨弄他们的“营养午餐”。还更惨呢!他们喝的是——水!水!天哪,不
是正有酒单在一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吗?而酒保也正等着执子之手一履勃良第葡萄酒

乡吗?他们怎么抗拒得了?我当然没办法晖!何况,我还很不愿意看见有酒保很寂寞的
呢。
    少了100或150英镑的负担之后,我觉得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接下去处理一下
下午的事了;这些事我想办法将它平均分配在商业和文化这两大同等迷人的世界里面。
    和纽约客比起来,我算不上是地道的瞎拼客。我没有精力可以在麦迪逊大道上来来
回回跑,在喀什米尔袜子、骆驼毛外套、变色丝吊带里翻来找去,任由双臂被数不清的
购物袋拉得愈来愈长,任由信用卡因使用过热边缘都融化了。看着这些人,这些地道的
瞎拼客,眼睛里闪着占有的欲望,由不得我不欣赏他们孜孜不倦的热情。我这人只能作
短暂的一时瞎拼,而且还需要专家的协助;这人得明确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就算我自己
根本搞不清楚我要什么。
    这也就是为什么,几乎每次我来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到西四十几街这一带的原
因;这一带是电子装置和雷射级速度推销力的神经中枢。
    这一带有几十字家这种店,满坑满谷都是高科技创造出来的小型奇迹,都是我们在
法国乡下家里闻所未闻的东西——涡轮驱动的削铅笔机,水底摄影机,口袋型答录机,
数位脉搏计数器,监听器材,羽量级摄录相机,小到可以一口吞下的收音机。我可需要
这任何一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不必等到5秒钟就会有答案了,因为这时间就正足够一位店员由店内冲出来,堵
在门口,跟你谈妥生意折扣,附带提供一整年的免费电池,而我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呢。
这些小伙子个个都是爆发力十足。其中有一位,光是他一个人就有办法把你整个人团团
围住。你就放手交给他吧;他会告诉你,你绝对不能没有的东西是什么。可以浮在水面
上的电话?由声音启动的闹钟?可以隔空写字的笔?有,都有!那要不要一台个人压力
监控器,有生物周期数字显示的?这是我的卡。期待快快再度光临。祝您愉快。
    等我终于逃出来的时候,是逃到书店或是现代美术馆这些比较安宁的地方去。但连
这也是吃力、叫人口干舌燥的事。到了6点的时候,我已经被拉走了,好像被一种原始
的迁徙本能,拉到了一处清凉、幽暗的地方,能让我想一想该怎样消磨接下来的几个小
时。就是在这些沉思的时刻里,怎样可以可恶的挥霍一下,才又回到我的脑中。
    其中一个作法,是到第二大道的棕桐餐厅去吃晚餐,和身着粉红壳大衣的那些怪物,
大战十五回合。那里的侍者一定很习惯看顾客在怪物的尸骸端上来时,出现难以置信的
表情。“怎么了?”他们会说:“难道您以前没见过龙虾吗?”
    要不然就是搭车沿第五大道兜风。我听过有一辆豪华私车,后座设有按摩浴缸;想
到可以一丝不挂。歪歪倒倒穿过市中心,不时举起香槟向惊愕的行人致意,实在叫人大
为动心。
    我还没做过这件事呢,但我总会做的。到时候再向各位报告。
 
  
       

第十九章 写作的雅瘾
  
    作家仅次于失意的政客,算是世上最爱表达意见,也最爱发明的牢骚大王。他举目
所见,尽是苦难和不公。他的经纪人不(够)爱他。空白的纸张是他的死对头。出版社
是最爱赖帐的小气鬼。评论家个个是他的大冤家。老婆不了解他。连酒保也不了解他。
    这些只是几样职业作家共通的抱怨罢了;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听见有人提
出那牢骚之最也:就是这一辈子为了要写出一点字来,得花费的惊人开销。
    这对你们许多人可能是件意想不到的事,你们还以为作家的配备就只限于纸、笔,
外加一瓶威士忌,或许再加上一件苏格兰呢休闲外套,在有人访问时穿吧。才不止于此
呢!
    而所有的问题,其实都衍生自同一个问题,那就是用来写作的时间,原来是该用来
赚钱谋生的。即使是华尔街地位最低下的苦力,一个月赚的钱也比90%的作家一年赚的
钱还要多。路旁的乞丐,若看见有个作家拖着脚朝他走来,也会埋头在自己的破烂行头
里找找看,是不是能分出个一毛钱出来。银行的贷款主管一见他便会往桌子底下躲,因
为不想再一次拒绝这位失魂落魄、走投无路的家伙;这人正在找门路救急,帮他撑到他
的伟大小说完笔之时。他知道文人不是低风险的放款对象。“作家”和“金钱”联起来,
就像“军事情报”一样,不会有丝毫说服力的。
    当然,人生是隔三差五就会出错的。有些钱原来是拨出去完成某一种成人级、划得
来的使命的,中途却拐了个弯,落入某个作家的口袋里了。这落脚的时间不长,其中的
缘故,任何一位作家都会告诉你,绝不是胡乱挥霍掉了,而是全因职业需要。
    这第一样需要,便是清静;这在现下这年头并不好找。城市生活有碍注意力集中。
而作家在城市里传统的蜗居之地,顶层的小阁楼,现在也已经负担不起了;房东动不动
就来捶门,索讨他那一个月2000美元的房租。而在他下次再来前的这段短短时间内,会
有蟑螂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制造吵死人的噪音,有漏水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如魔音穿脑;有
八级强风呼啸穿过破窗户上塞的牛皮纸,冻得牙齿格格打战。移居乡间是唯一的办法。
看看梭罗的结果嘛!
    但是,也不能住到沥青油纸布搭的老旧棚子里,远离市集和人烟有好几哩。这样也
太清静了。其实,清静到这地步,反而会逼得一个人在独处一天之后,喃喃自语摸进林
子里去找一棵树聊一聊。能够安安静静当然再好不过啦,只要工作做完能有个地方去,
在那地方能找到有人愿意听你诉苦。而又有谁会比他更愿意倾听,比他更有同情心呢?
就同样也是作家的人啊!他知道这有多苦。他了解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作家村出现。而作家村一旦成立,势必会吸引经纪人、编辑人、
出版商,以及名士派餐厅的老板往该处犯集,外加准备大捞一把的不动产商人。安静,
以及乡村简单的生活情调,渐渐就消失了。这时,乡下的酒吧会冒出一盆盆羊齿植物,
也开始供应百味杂陈的调和饮料;整个地方就此沉沦,万劫不复。又该搬家了。
    可是,我们作家是不会任凭这些内乱妨碍创造的行为;天知道哟,干扰已经够多了。
    我们就举个例子吧,像是调查研究的问题。在外人看来,这可能是指在图书馆里花
上几个小时,或是打上六七通电话。或许在过去这样就可以了吧。但在今天,作家理应
——岂止,必须——提出所有细节全都有事实根据的作品。想象以及几笔地方色彩,是
绝对不够的;读者要知道作家到过该地,做过该事。唯有个人亲身的体验才算数,只要
有一点点不是,你就别想在那位精明的年轻编辑前面蒙混过关。你想要写一本长篇小说,
讲一段玻利维亚边界爱与死的故事?很棒吧?你去吧!6个月后再见,别忘记霍乱预防
针还有医疗保险。
    作家投身水深火热的调查研究时,通常便等于必须出现在这世上一些最不堪、最险
恶的角落里。(因为某种缘故,大概是开销的问题吧,难得有研究会选在丽池大饭店或
是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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