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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心如动雀-第6部分

小说: 心如动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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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的一天,我途经深圳,在“沃尔玛”超市买东西时,突然在门口看到了小洁,她正从一辆“赛欧”车上下来,戴了一副墨镜,浑身洋溢着一股大城市的味道,与那个在小胡同里打麻将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小洁也看到了我,她快步向我走来,摘掉眼镜说:“子萧,你也在这里?”    
    这些都成了我人生观选择的一个信号,一个太久失败的人,会出现一种习惯性的悲观。相反,一点点的胜利,却会让人树立很多信心。这个世界有太多我不清楚的东西,比如父母的结婚纪念日,父亲得心脏病去世时的情景,我准确的出生时刻,阿莹怀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诸如此类的事情,我都不能一一解释,就连我自己是个什么类型的物体我也茫然无知。这个城市,包括这个城市以外的东西,好像都是别人的,我只是一个欣赏者,一个城市边缘的过客。通过章彤,我体验着一种构思的快乐,一种罪恶的快感,这种感觉近乎于开快车那样宣泄。    
    那天夜里,阿莹对我格外好,她似乎理解了我的做法,她说就怕有一天章彤掉入了坑里会怪你。我说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只要我不害她就行。阿莹说,你也把我当棋子吧,我为你赚钱。我说:“你还是当我老婆吧,我要你生个儿子。”阿莹鼻子一皱,说:“又是结婚。”我说:“不结婚干嘛?这是我第三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    
    阿莹说你威胁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明天我也去跟章彤一样。我大手一挥说去吧去吧,混不出名堂来别再见我。阿莹软下来,说你总得让我考虑考虑吧,我一下子接受不了。


第二部分我出事的那一天 (1)

    那是我出事那年的一天。    
    在零点时分,我被电话叫醒,是崔子浩打来的,那段日子不知他迷上了哪个女人,总是要半夜用车。崔子浩平时很严肃,像在学校时一样不苟言笑,在公司里也不大和女的说话,酷得很让女人们赞赏。乔建军有一回开玩笑说,那些女孩子跟崔总搭腔的时候,紧张得连裤带都会松脱。    
    我挺佩服乔建军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他是个什么话都敢说的人,有些话我不敢说,我这人预谋性太强,做事总要深思熟虑后才能决定。崔子浩有一次喝多了酒,当着很多人的面说我很“阴”,一肚子麻花肠子,没有什么独特的个性和创意性,只适合做比较死板的事。    
    当时听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尽管我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但我不能否认他说对了。崔子浩很会用人,好几次我请求他调我到业务部去,都被他委婉地拒绝。他说,在学校时他就很了解我,我没有固定的思维目标,如果想要干大事,还要跟他学很多东西。    
    赣川人说的,这就是狂,崔子浩有狂的本钱,我没有。不管他说什么,对的不对的我都必须洗耳恭听。幸好我自认为我具有忍辱负重的心态,这点委屈跟韩信的胯下之辱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崔子浩和我一样都当过兵,他在哪里当兵我不知道,我是在新疆建设兵团修铁路,在沙漠一样的荒原里,早晨穿着棉袄出去,中午热得光膀子,我曾经怀疑在所有的兵种里面我们是最苦的。仔细想想,我今天的“毅力”也许都是那段日子锻炼出来的。    
    崔子浩不太认可我的处世方式,他欣赏乔建军,乔建军敢跟崔子浩顶牛,只要是认为有理的,任何事都能豁出去,乔建军也属于八十年代生的新新男孩,有帅气的外表,幽默的性格,喜欢泡妞,在公司里有“少妇杀手”的称号。崔子浩说他情商很高,情商高的人智商也不会低。    
    后来我终于知道一点崔子浩的心理,他能达到今天的成就,也是靠低三下四得来的,在本质上他很抵触这种委曲求全的性格。用他的话说,人都是自己爹妈生的,做得太卑微了有辱祖宗。    
    做了老总的人说话不腰疼。这也可以看出崔子浩自我欣赏的意识高到什么程度。我并不嫉妒他,相反我有点同情他,他以前的压抑突然在今天得以释放,多少说明他无法把握好这份膨胀。    
    崔子浩有一个让其他老总不如的地方,就是他喜欢赛车,喜欢看一级方程式赛车,他用我也是因为我的车技好,我能开快车,快到足够让他心惊肉跳。在公司里我发表不了任何观点,只有在谈到赛车时,崔子浩才会虚心地听进我的一点话题。    
    崔子浩在部队里开过车,他特别喜欢开车,有一次他把车冲进了农民的稻田里,不仅弄坏了一大片稻子,还把车来了个底朝天。幸好没出什么事,但挨了领导狠狠一顿批评,后来他就没再开过车,这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结。他说,人的心理就像他小时候一样,最怕听鬼的故事,偏偏又最想听。    
    崔子浩能在外面的女人身上花心思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曾错误地以为,他在商场上屡屡建功,和我们这些见美女就想泡的人多少是有区别的。事实告诉我,男人都一样,只不过物质上优越的人做得更优雅一些。    
    崔子浩出手很大方,每次替他办完事后他都会扔几条好烟慰劳我。有时我让阿莹拿这些烟去退几个钱换一件漂亮的衣服。阿莹常说一句很傻的话:“直接拿钱多好,省得麻烦。”    
    阿莹不太愿意我半夜出去,她喜欢我搂着她睡,我也喜欢睡觉时左手握着她的乳房。女人的乳房会让男人有一种回归母亲怀抱的感觉。阿莹说这段时间她的乳房有些发胀,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乳腺癌。我骂她傻,天天给你按摩还会发胀。阿莹一骨碌爬起来说,是真的是真的。叫我仔细摸她右边乳头上边的一个部位,问是不是有点硬。我感觉不出,但又不好说,我说要不然明天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阿莹扑到我怀里,说要是她真得了癌症我会不会嫌弃她。说这话的时候阿莹很动情,嗓子有些硬,好像明天真的就要生离死别了。我轻轻摸她的头,安慰她说别瞎猜测,你要是真得了乳腺癌,我就跳东河大桥去。阿莹感动得哭了起来,哭得我方寸大乱。    
    电话又响了一遍,我才不得不离开了阿莹。我在阿莹红润的嘴唇上留下了一连串的热吻表明我对她的无限关切。阿莹叫我千万别学坏在外面乱找女人。我说就算我想找我也没钱呀。阿莹说反正有钱没钱你都不能找……


第二部分我出事的那一天 (2)

    车子开到公司门口,崔子浩已等得有点不耐烦,脸色不太好看。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上了车叫我往“银花新村”开。    
    “银花新村”是崔子浩近期投资的一处房地产,都是小别墅,地处河边上,风景很不错。大部分房子都已被卖出,只剩下几套崔子浩留作了自己用。我想像是哪位国色天香的女人值得他在这里金屋藏娇,我脑子里浮现出章彤,崔子浩是不喜欢章彤这种味道的,那么是矜持型,含蓄型?还是风情万种型?我很想用哥们的方式与崔子浩交流一下,可这家伙摆出一副距离感让人很没办法。这种事情他可能更愿意与乔建军谈———要不是考虑到乔建军嘴巴不稳的话。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了一幢楼的底下,崔子浩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很小,我借故买打火机下了车。回来时崔子浩已不在了,估计进了楼,一会儿他就出来了,一脸春风上了车。我启动车子,崔子浩笑着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想猜测一下那人长得什么样子?”    
    我没有做声,人的样子是猜测不出来的,而且也没有什么猜测的必要。但我不能装得无所谓。我说:“你看中的女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崔子浩意味深长地笑了,同时也叹了口气,说:“你一定会猜错的。”    
    送崔子浩回家后已经凌晨两点多,我却毫无睡意。这年月,人的生物钟也出现了变化,白天昏昏欲睡做事提不起劲,一到晚上两眼便瞪得像狼一样,不找点事折腾就空虚得不得了。崔子浩下车时说了句很少见的话:“不好意思影响了你跟老婆休息。”    
    我说:“我还没结婚呢,哪有老婆。”    
    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常开我的车去泡妞,听说你那位还挺惹眼的,不是未成年吧。”    
    我说:“哪敢啊,都是寂寞惹得祸。”    
    崔子浩笑笑,做了个让我走的手势,我一踩油门直往月光城去找杜洪。    
    车上我打了个电话给杜洪,问他在做什么,他说在唱歌,这家伙没事就爱在唱吧蹭蹭,特喜欢唱滕格尔的那首《天堂》,还自以为深沉的不得了。我说那几个跳脱衣舞的俄罗斯洋妞还在不在。杜洪说你还真信呀,那都是染了黄毛的新疆妞。我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狗日的上次不是说是洋妞吗?糊弄我呀。杜洪嘿嘿一乐,他说谁糊弄你,我也是后来问了才知道的。    
    杜洪说他现在只喜欢少妇,少妇比那些懵懂少女有韵味多了。我一直怀疑这小子小时候是不是太缺少母爱了。    
    我车刚到门口,杜洪就站在那儿等我了,旁边陪着两个头发直直的女孩。其中有个我有点面熟,好像在唱吧里坐过台,瘦拉巴几的,听说会磕药。我停好车把杜洪拖到一边,对他说你怎么老沾这种人,你还要不要在单位混了。杜洪愣了一下,他说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陪我们领导来。    
    杜洪跟我说过,现在流行新“三陪”,陪吃陪赌陪嫖,要想和领导靠齐搞好特殊关系,这种牺牲精神是必须具有的,要不然就算你给领导送了礼领导都会觉得你不可靠。    
    我斜眼看了看那两个女的,说:“你们领导呢?”    
    杜洪说:“刚走,留我在这处理垃圾。”    
    我问:“哪个女的是你上的?”    
    杜洪不耐烦了:“问这有意思吗?”    
    他回到两个女人那里,对她们叽哩咕噜说了些什么,我见他从兜里掏了几张钱给她们。    
    我知道杜洪现在想包一个工程,正在攻克几个重要环节,他脑子比我活,特能在领导圈子里混,不像我,最讨厌跟什么领导在一起打哈哈,让我陪他们吃饭,我宁愿独自吃块泡面。等两个女人走后,我问杜洪:“你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又能捞上一笔了吧?”    
    杜洪丢给我一根烟,心事重重地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做。你呢,还心安理得开你那车?”    
    我没精打采地说:“我没你那么大野心,过一天算一天吧。”    
    杜洪嘿嘿地笑道:“迟早你也会有野心的。你这车好像又换了一辆吧,你们崔总够实力的。”    
    我冷笑道:“做到他这个份上,换车比换老婆还容易。”    
    杜洪说:“那是,老婆算什么啊,我要有这车,在街上转一圈,能装一车子回来。”    
    出车祸就是在那天晚上,星期四,阴云密布,夜黑风高,大凶。


第二部分我出事的那一天 (3)

    我正要往唱吧里钻,杜洪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他问我可不可以同他去一趟吉安市,我说当然可以,问他什么事,他说有一个朋友在那边做六合彩的庄,这次弄砸了,七十多万的单付不出来,想逃单。我说这逃得了吗,抓住了连我们都要跟着遭殃。杜洪咬着牙根,说去看看吧,没办法,谁让我接了这个电话,朋友也就是看关键时候能不能用得上。    
    一路上我狂踩油门,车子在寂静的高速公路上急速飞驰,杜洪惊魂失魄地紧抓安全带,说这行吗,不会太快了吧。我说,没事,高速路上的车都这样。    
    到吉安市时天已快亮了,我们按约定把车停在一家小旅馆对面,杜洪拨通了电话,几分钟后,一个胖子气喘吁吁地窜上了车。    
    “这是大姚,这是我战友陈子萧。”杜洪两边介绍。    
    “你好,你好,真是感谢了。”胖子大姚伸出厚厚的手掌与我相握,我见他额上的汗像雨一样不停往下流。    
    “现在就走吗?”我问。    
    “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大姚颤着手掏烟给我。“那帮王八蛋的,都在房间门口守着,我是从窗户的水管子爬下来的。妈的,在那家破茶庄里猫了五六个小时,腿都麻了。”    
    我瞥见他夹着那只黑黑的包,心想这可能就是他骗来的钱,我们这样冒死接他,也不知会不会分一点给我们。    
    车子开了一个多时辰,大姚才缓过些脸色,他瞧了瞧后边,拉开了他那只黑包,从里面抽出了两叠钱,一叠丢给杜洪,一叠放在了我车玻璃前,说:“幸亏了二位,这一点小心意请收下。”    
    我正在想这小子还懂事的时候,杜洪却极力推辞起来,将手上的钱连同我的那份一起放回了大姚的包上,说区区小事,何必如此。我也只好跟着说不必不必,大家都是朋友。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把钱收了回去,一连串感激之类的话说的让人直窝火,我恨不得一拳把那张肥脸揍得稀巴烂,然后把他丢下车去。    
    我的情绪冒上来,杜洪被我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这肥猪与我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我为他免费服务,你杜洪也太那个了。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车子磨擦着地面发出了“吱吱”的响声。从后视镜里我发现大姚竟然睡着了,这一下把我气得鼻子直冒烟,我使劲踩了一脚油门,紧接又想踩一脚刹车,就在这时候,出事了。    
    踩油门的一瞬间车子正好出了高速公路,在一个三岔口,我猛然看到后面的一辆大巴在超我,他是往右边,而我是往左边,我忘记了当时有没有打开转向灯,我的脚刚刚踩下刹车,那大巴就贴了上来,只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大巴带了一下我的车头,我感觉身子随着车子旋转了起来,天空也旋转了起来,我闭上了眼睛,心想这下玩完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还有脸色发白的阿莹坐在我身边。阿莹一见我醒来就哭了,拉住我的手拼命摇。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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