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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5413-拉斯维加斯的中国女人-第38部分

小说: 5413-拉斯维加斯的中国女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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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的话嗡嗡地在夕燕耳边鸣响,震得她耳膜发疼。她昏昏沉沉地离开了诊所,这个可怕的消息,犹如一粒子弹,穿透了她的心脏,她的胸口疼痛万分,她浑身的血液似乎变得又冷又黏稠,在她那渐趋僵硬的躯体里挣扎着前行。她的额头急剧升温,烫得吓人,待走到车子旁,她的腿已经颤抖得无法控制,她费力地、好不容易拉开车门,一下子就瘫倒在了驾驶坐椅上。    
    “老天啊!不是说没有HIV了吗?!你为何如此苦苦折磨我这样一个苦命的人啊!”夕燕被彻底打懵了,她那空洞干涸的眼里,已经流不出泪水,她感到自己就快要崩溃。    
    女儿蓓蓓的笑脸和母亲的苍凉身影,一直不停地在她的眼前晃动,令她忽然想到,没有了她的日子,孤单的一老一小,该如何是好!谁再去照顾她们保护她们呢?!她的心痛苦地抽搐了。


《拉斯维加斯的中国女人》 人生也是一场赌博第十八章 艺术无价(4)

    她是多么想亲眼看到蓓蓓的每一步成长,她们的好日子似乎才刚刚开始,她是多么想赚够了钱,接母亲来美国安度晚年。可是,可是……    
    “可是,我却要死了!”夕燕的混乱的脑子里,这几个字犹如闪电一般划过,将她的灵魂都刺得生疼地瑟缩起来。    
    晚上,蓓蓓回到家,发现夕燕异样的神态,还以为她太疲倦,早早就嚷着让她上床休息。但夕燕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强颜微笑地对女儿说,没什么,妈不累。    
    她要用自己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地传授给女儿她所拥有的知识,在自己短暂的生命里,珍惜每一分钟与女儿相厮守的时光,因为,这一切,即将灰飞烟灭,永不会再回来。    
    在深夜的灯下,夕燕和蓓蓓各据一角,精心地在锦缎上绣着,夕燕时常忍不住抬头,看着蓓蓓全神贯注的认真样子,多么聪明可爱的女儿啊,可惜就要生离死别!夕燕的心里好像被刀割般地,鲜血淋淋,疼痛难当。但是她不能哭,她必须得坚强。    
    她不打算去医院治疗了,虽然她已经有了二十万美元,但,那是她付出了何等代价才换来的啊,她不舍得就那么拱手地抛给医院,来换取自己苟延残喘的五年生命,绝不!她要把所有的钱都留给女儿蓓蓓,让她可以去实现她的人生梦想。此时此刻,在夕燕的眼里,自己那卑微的生命已经毫不足惜,能换来女儿的锦绣前程,她觉得,已经很值得了。    
    连续两个月的时间,她们呕心沥血地创作着那幅刺绣,夕燕的身体迅速地憔悴了下去,她脸上已经不复有润泽和光彩,她时常头晕,盗汗,身体越来越虚弱。在刺绣边上坐久了,连站起来都很困难。但是,她用顽强的意志,支撑着她的精神和躯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她此生的最后时光中,与女儿一起,完成这幅刺绣。    
    两个多月以后,刺绣上的所有风景都绣完了,最后需要完成的,就是刺绣上那一对母女。    
    蓓蓓对夕燕说:“妈,就把我们两个人绣上去吧,让我来绣你,你来绣我好了!”    
    夕燕微笑着答应了。这刺绣的最后阶段,充满了欢乐,蓓蓓精心地绣着她的妈妈,当某一处绣得很神似时,她往往高兴得大叫;而夕燕所绣的每一丝一线,都凝聚着对女儿无限的爱。刺绣上的那对母女,简直活脱脱就是她和女儿蓓蓓的影子。    
    夕燕就要走了,而绣品中的她们,将永远留在江南水乡——那个美丽的世界里。这幅刺绣,是夕燕此生的最后一个梦想,是她心中一直悸动着的对美丽纯净生活的向往与回忆。夕燕无比痛楚地想到,这幅与女儿蓓蓓共同绣出的第一件作品,也将会是她留在人世间的绝唱。    
    三个月后,夕燕已经心力交瘁。这幅耗尽了她所有能量的刺绣品“LIFE”(生命)终于完成,它那细腻淡雅的情调中透着热烈和希望,那饱含着对爱和生命的深深眷恋之情,从千万缕细细的丝线中不可阻遏地折射出令人惊异的光芒,使得这件作品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在后来的日子里,令每一个见到这幅作品的人由衷地感动不已。


《拉斯维加斯的中国女人》 人生也是一场赌博第十九章 纽约纽约赌场(1)

    拉斯维加斯的夏季,显得十分漫长,转眼已经是九月金秋时节,但盛夏的脚步仍在这座沙漠城市里踯躅流连,不肯轻易离去。    
    铃月已经在纽约纽约赌场工作了五个多月了,新赌场所带来的感觉已经不再那么新鲜刺激,赌场里员工多如浮云,大家的生活都过得匆忙而浮躁,随处可见的,都是一副副没有笑容的倦怠神情,周围人群的冷漠,使得铃月望而却步,她至今都没有交到一个知心朋友。    
    铃月曾经数次请求赌区经理安排她去发除了21点以外的赌戏,因为日复一日发21点,单调得令人心生厌倦,虽然每次请求的时候,他们都满口答应,却什么实际行动也没有。    
    铃月疑心他们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因为进这间赌场虽说已经五个多月,但赌场甚至还没给他们制作姓名牌,只是随便发了些辞职的员工们留下来的旧牌子,以供上班的时候佩戴在胸前。曾经有好几次,客人端详着她胸前的姓名牌,笑着问她:    
    “这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我知道这个绝对不会是你的名字!”    
    “Howdoyouknow?(你怎么知道的?)”铃月低头看看那个连自己都拼不出来的英文名。    
    “因为那是墨西哥人的名字,而且,还是个男人的名字。”    
    “Whatever!Whocares!”(管它呢!谁在乎!)铃月耸耸肩,一笑置之。    
    纽约纽约赌场给人的感觉,的确是间大赌场,各部门机构设置复杂,员工休息室、餐厅、走廊里,随时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一多,管理就容易松散,好像一盘散沙,要维持运转,管理纪律方面已经消耗了很多的精力,别的很多都顾不上了。    
    每天上班前开会,经理们所讲的基本上就是,如何防止赌客使诈,如何小心谨慎不要出错,宣布新的发牌规则,然后就是以“Gomakesomemoney!”(去赚钱吧!)来结束会议。    
    铃月至今还不甚清楚公司的文化、精神是什么。好像公司也并不在乎这些。莫非,就是“Gomakesomemoney”?(去赚钱吧)    
    在这里,她看到了很多不快乐的人。甚至身为赌区经理的,也公然在Pit里恨恨地说道:“Shit!Ihatethisjob!”(妈的,我恨这个工作!)让她感到万分惊讶。    
    她还经常会听到一些抱怨,指责某些人总是迟到、或者是排班的赌区经理不公平,还有赚的小费不如别的赌场等等。    
    曾经帮助和鼓励过铃月的赌场总经理,已经在数月前被调去金字塔酒店任职,金字塔酒店由于刚刚被米高梅公司收购,所以,不仅从米高梅集团各个公司抽调了一些人手,就连以前常在纽约纽约赌的数位大赌客,也随着纽约纽约赌场的几位Host(赌场公关人员)的集体辞职,跟着他们一起转去了金字塔酒店。    
    大赌客一走,高额赌注区的生意顿时一落千丈,一眼望去,经常见到空荡荡的七八张赌桌后面,站着百无聊赖的发牌员们,却不见有赌客的影子。    
    纽约纽约赌场的生意照样繁忙,但是小费却往下掉了很多,因为思醉普大街各赌场的小费,相当程度上是依赖着在高额赌区里大赌客的一掷千金,而一般在赌场里玩五块钱和十块钱的小赌客,即使是慷慨,他自己才拿几十块钱出来玩,又会给你多少小费?    
    虽说同样是在思醉普大街,但纽约纽约这间隶属于米高梅集团的赌场,却十足是为平民游客们所设,变成了那些Cheap(吝啬)客人的首选。    
    小费来得艰难,就开始影响人们的心态,抱怨声不断,更时常听到一些发牌员在员工休息室里,气哼哼地用一些难听的字眼骂那些赢了钱不给小费的吝啬客人。    
    来纽约纽约工作了将近半年,铃月还未转为正式员工,非正式员工超过一百多名,排成了长长的队伍,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据说有的员工已经工作了一年零两个月还没转正,没有转正,就没有医疗保险,每周的工作时间就会变来变去,有时候每周只被安排上三四天班,赚的钱都不够花销。    
    这间赌场虽然漂亮,俨然大赌场的气派,却带给她一种混日子的感觉,完全没有归属感。以前学会的很多赌戏,由于没机会练习,都渐渐地生疏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疲惫,有些心灰意懒,生活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激情和目标。    
    令铃月茫然、无奈,失去了激情和目标的,当然还有她与凯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凯时而对她柔情似水,时而落落寡欢,有时整整一个星期不给她电话,弄得她愁肠百结,失魂落魄。    
    南茜间或打来电话,给她的生活带来一些兴奋,然而,开心聊天之后,独自一人的铃月却感到更加落寞。虽然现在的铃月今非昔比,住在漂亮的大房子里,又有了一份在旁人眼里还算不错的工作,但她悒悒寡欢的时候却比以往更多了。    
    一些足以改变人生的突发事件,总是在你不经意之间,看似偶然,但却带着精心酝酿的阴谋,不期而至。    
    突发事件    
    这一天,铃月运气好,被安排成Relief。    
    纽约纽约赌场是这样安排发牌员工作的,每四人负责三张赌桌,其中三人整晚只在自己那一张桌子上发牌,就是每次休息二十分钟后,又回到同一张赌桌,而当Relief的人,则在三张桌子上各发二十分钟,以便其他三人可以轮流休息。谁都不愿意死钉在一张桌子上,所以,都愿意当Relief。    
    凌晨两点多了,在休息二十分钟后,铃月就去到一张21点赌桌,前面那一桌的客人十分大方,她拿到不少的小费,所以,心情还是挺愉快的。    
    铃月走到那张赌桌时,正发牌的墨西哥女孩见铃月来了,把那赌客赢的筹码付完,就面无表情地拍拍两手,连声谢谢也没说,立即离开了赌桌。    
    铃月望了望坐在座位上的唯一一位赌客,那是一位年轻的黑人,还有一位看起来像是他朋友的黑人在他身后驻足观看;纽约纽约赌场是不允许不参赌的客人坐下来的。    
    见到更换发牌员,他面色似乎不是很高兴,他朋友对他说:“走吧,换人了,别赌了。”    
    这位黑人赌客就把他面前的一大堆筹码推到赌桌中心。    
    “Youwanttocolorup?Areyouleaving?”(你要换大筹码吗?你要离开了吗?)铃月问道。    
    纽约纽约赌场还有条规矩,客人只有在结束赌博离开桌子之前,发牌员才将他们的小面额筹码换成大面额筹码,中途是不给换的。    
    黑人没有言语,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铃月一眼。


《拉斯维加斯的中国女人》 人生也是一场赌博第十九章 纽约纽约赌场(2)

    铃月见状,就给他换了八百块筹码,然后把牌摊在赌桌上,不再发牌。    
    黑人没有立刻离开,他仍然坐在赌桌旁。这时,又来了两位客人,他们在铃月的赌桌前坐下,掏出几十块钱扔到桌子上,铃月就给他们换筹码,然后洗牌,让他们切牌后,就开始发牌。    
    等牌发好的时候,那位黑人说话了。他说:    
    “我的牌呢?”    
    “你没有下注。”铃月回答。    
    “那这个是什么意思?”黑人指着桌面质问道。    
    原来,在他那一堆百元黑色筹码前面,他单独取了一个一百元的筹码,在两个下注圈儿的中间地带,估计可能是想换小面额筹码重新开赌,但是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就没有将筹码扔到桌子当中,或者是,他太懒惰,想等着铃月自己去发现吧。    
    “Sorry;Ididn'tknowyoustillwanttoplay。”(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要继续玩。)铃月转头对他说道,然后就继续给那两个赌客发牌。    
    那黑人又不言语了,他继续带着冷漠的神情坐在那里。    
    发完这手牌,铃月又开始发第二轮,这位黑人又发言了:    
    “怎么回事?你想把我踢出赌局吗?”这一回他看起来有些火了。    
    “这是单副牌21点,你得等到洗牌才可以参加进来。”铃月解释道。    
    等四手牌发完,铃月开始重新洗牌的时候,她看看那位黑人赌客,本想问他是否要换筹码,没想到那个黑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并没有要换筹码的意思。    
    铃月心想这人也真是傲慢,心里有些犯嘀咕,莫非又是要等我去问?一股倔劲上来,她也不想低声下气地再问他什么了,她就开始给那两位已经押注了的赌客继续发牌。    
    “Stopit!Stopit!”(停!停!)黑人叫了起来。    
    “Ican'tstopnow;Ihavetodeal。”(我现在不能停了,我得发牌。)铃月对他说。    
    “Itoldyoutostop!”(我让你停止!)黑人从座椅上腾地站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地叫赌区经理。哪知连叫几声,那个女赌区经理正埋头在关闭一张赌桌,没理睬他。    
    铃月快速转回头去看了一下,这位女赌区经理,一贯慢条斯理,只要她在赌区里管事,每次发牌员要换筹码什么的,都要叫三四次,她才会慢吞吞地踱过来,懒洋洋地说声“Ok”,有时候根本就不理睬你。    
    黑人提高声音再叫她几次,她终于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Waitaminute。”(等一分钟。)    
    黑人顿时火冒三丈,他说:    
    “我一分钟也不要等,我现在就要你过来!”    
    女赌区经理终于过来了,她一脸茫然地看看黑人,再看看铃月,黑人向她告状道:    
    “她将我踢出赌局,不给我换筹码!”    
    铃月对她说:    
    “他没有告诉我要换筹码。”    
    黑人一听,用手指着铃月的脸就开始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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