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记事本-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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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公园的名字照旧留了下来。
刚好和我在系列作中反复强调的主题一致,觉得很不可思议。或许是因为我期待这种结果,才会受到那个公园的吸引。当然现实生活是没有小说这么罗曼蒂克就是了。
第七集是描述失去“家园”之人的故事,而我出生的家也在这五年间消失了。
我是在多摩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出生长大,家盖在悬崖边。就连我父母亲也在几年前搬离那里,把房子跟土地都卖了。
因为那里的交通真的很不方便。我想大概没有好事的人想去开发那里,后面的山、农田和房子应该都跟我小时候一样吧!我前一阵子怀抱这种心情回到出生的故乡去晃晃,结果景色都焕然一新了。上小学时的必经之路原本是暗淡狭长的坡道,现在已经铺设成水泥阶梯。以前当做秘密基地的竹林现在已经整地完成,南瓜田也变成林立的房子。我以前的家也被切割为两块土地,两栋新房子肩并肩地挤在一起。以前种满蛇莓、与野猫玩耍的茂盛庭院和白玉兰树也全都消失无踪了。
我虽然吓了一跳,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回去的人,建筑物本身当然也不可能一直存在。人和建筑物并存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
结果我并没有感到很寂寞,尽管房子消失了踪影,我的家园却没有因此而消逝。我心中永远都有当年鲜艳的夏日景色。
我该回去的地方现今也在回家路上的终点,只是那条路比童年时代长一些,一路延伸到池袋。不过就是如此而已。
我最近都窜改记忆,主张我是在都心出生长大,从来没走出过山手线内侧。完全缺乏爱乡的情感对吧!我会好好反省。
这一集出版的时候,电视版动画应该已经上映了(日本于二○一一年七月上映)。请大家一同享受小说和动画的乐趣。这部作品领域能不断拓展,多亏了责任编辑汤浅大人和负责插画的岸田··老师等众人的协助。我在此向各位表达诚挚的感谢之意,真的非常谢谢大家。
二○一一年五月 杉井光
第七卷 插图
第八卷 第一章
台版 转自 夜@轻之国度
我有一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姊姊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如此迂回地说明家庭结构之后,大部分的人都会马上猜测:“啊,你姊姊结婚啦。”不过我姊姊还是单身,哥哥和姊姊则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和他是以一般人难以想像的方式成为结拜兄弟的。如果想知道具体的方法,请看几出黑道侠义V CINEMA影片。
从我高一秋天搬来都心,已经过了一年多了,原本是个幼稚小鬼的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例如,有很多关系比血缘还浓。然而尽管如此,也绝不是说血缘关系就轻了。
我生长在母亲早逝而父亲经常不在家的环境中,所以不是很明白何谓家庭。有一次我曾问打工处雇主到底什么叫作家庭。她以往常那大喇喇的态度回答我:
“所谓的家庭就是无条件互相原谅的最小社会单位,所以才会不把包庇凶手或是淹灭证据当成犯罪,借钱的时候没立借据也没关系。”
真是糟糕透顶的答案。不过仔细想想,这家伙也是抛弃家庭出走。我早该预料到她会回答得很讽刺。
可是她淡淡地笑了。然后望向远方,继续说道:
“是世上最美丽的幻想之一。”
*
在距离车站的闹区有些遥远的死巷中,矗立了一栋微脏的五层楼建筑。大楼的一楼是挂了红色布帘的拉面店。这家名为“花丸”的拉面店,是我们的老地方。
店主明老板是年轻爽朗的大姊姊,而我的同班同学彩夏在这里打工。整家店就只有她们两个是正常人,其他人都是没工作又不上学的尼特族。
“有马纪念赛和东京大赛(注:这两场都是知名的赛马比赛)都输了……赔了我十万圆……”
蹲在拉面店后门的水泥地上,一副沮丧模样的肌肉男是阿哲学长。原本是拳击手的他喜欢赌博,把才能都耗在猜柏青哥的图案排列。看来他年底的赌马也一下子损失了不少钱。
“鸣海,你收到很多红包吧。”阿哲学长问我。“借我一点钱。”
“我才不要。而且根本就没人给我红包。”我一边吃着拉面当作迟来的午餐,一边回应阿哲学长。对方流露吃惊的表情,我又继续说明:
“我爸妈都不在了,而且如果跟亲戚有往来的话,怎么会初二就跑来这种地方。”
“不好意思,我的店是‘这种地方’。不喜欢就不要来。”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吓得抱着碗公跳了起来。绑着马尾的女子打开后门探出头来,原来是明老板。
“啊,没有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喂!阿哲,你的纯拉面好了。”
明老板瞪了我一眼之后把视线移到阿哲学长身上,递给他只有汤和面的碗公。还真是看了就会流眼泪的穷人餐点啊。
“我虽然没有资格说你们,可是你们这些人无父无母,还不跟亲戚往来,哪天要是死了,连丧礼都办不成。像阿哲一个不小心还可能死在路边。”明老板靠在后门,双手抱胸说道。阿哲学长喝了一口汤之后耸耸肩。
“死了就一了百了。比起我的死活,你先给我红包——”
“付清你赊的帐再说,饭桶!”
明老板拧住阿哲学长的耳朵。
“好痛好痛好痛!”
一个是裹胸布上面套背心,一个则是身着短袖T恤。被两个毫无季节感的人夹在中间,我只能缩着脖子眺望冬天晴朗寒冷的天空。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
“新年快乐!”高挑的身影伴随爽朗的声音走进巷子里。
一名貌似模特儿的男子身着喀什米尔大衣并且优雅地搭配米黄色的长围巾,出现在后门前。他是宏哥,和我们一样是聚集在巷子里的尼特族之一;同时也是凭藉出众的相貌和说话技巧欺骗女性为生的小白脸。
“唉呀,鸣海也来了啊。没去亲戚家拜年讨红包吗?”
连你也问我红包的事。我把刚刚对阿哲学长说过的话又重复一次。
“啊啊,是这样啊?”宏哥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不过又马上恢复笑容。“那我给你红包好了。”
宏哥塞给我一万块上让我吓了一大跳。
“宏仔,我也要!给我!”
“阿哲不是跟我同年吗?”
“不,我的生日晚你三个月!所以我年纪比你小,给我压岁钱!”
明老板揍完阿哲学长之后,转向宏哥。
“宏仔,你明明是小白脸又是尼特族,哪有资格发压岁钱给别人?”
“嗯,那些贵妇给了我好多压岁钱,因为我瞒着她们的老公陪她们去国外旅行。”
宏哥也被明老板揍了一顿。
宏哥和阿哲学长各顶着头上的包,坐在一起吃今年第一碗拉面。
“我们每年都一样耶。”
“这也没什么不好啊。我们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想孝顺的时候父母又不在。”
“宏仔,你想孝顺父母喔?” “不想啊。”
两人相视大笑。虽然没有仔细问过彼此的家庭状况,不过看来宏哥成长的环境也不甚正常。居然有这么多无父无母的孤儿聚集在一起。仔细想想,明老板的父母双亡;彩夏最接近正常人,但是她父母也离婚了。
“怎么啦?鸣海。一副拉面很难吃的样子,不吃就给我吃。”
阿哲学长指着我腿上的碗公说道。因为我停下筷子,所以面都要糊了。
“不、不,我要吃。”
“初二就跑来这种地方,鸣海是在想快变成我们的同类而有点绝望啦。”
宏哥一副开玩笑口气讲出一针见血的话,阿哲学长则是皱起眉头来。
“不是都快变成,他根本就已经是了。” “的确是这样没错。”
我喝汤喝到呛到。
“……我不是在想那个。”
我用卫生纸抹抹鼻子和嘴巴,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想到大家都没有父母,说是偶然也太凑巧了。”
宏哥和阿哲学长停下筷子,互看了一眼。先开口的是阿哲学长。
“……应该不是偶然。”
“咦?呃?”
所谓的物以类聚吗。尼特族会吸引尼特族?别闹了。我还是高中生。虽然学分很危险,还是有乖乖去上课。
“不是偶然啊。”宏哥也点头。“因为没有家人就很闲啊,很闲就会一直在这里鬼混。所以我们才会变得这么要好。”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连年还没过完就在这里鬼混是因为我很闲。
阿哲学长突然说道:
“第四代的父母不是还在吗?”
“啊,他有说过。”宏哥说。
第四代是和我经历过坎坷际遇时结拜的兄弟,也是关西祭典摊贩商家的继承人。所以大家才会用第四代如此奇怪的称谓称呼他。
“他父母是在关西吧,不就跟不在一样吗?”
“可是好像还蛮常联络的喔?”
那还真是出乎意料。我没办法想像他和父母讲话的样子,之前还听说他是因为不想继承家业而逃到东京来的。
“第四代的父亲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
“我的想像是哀川翔那样的人。”
“啊——你觉得是那型啊?我觉得会更强悍一点,像高仓健之类的。”
之后他们持续交换彼此的想像,从演员、漫画人物到“DRAGON QUEST”的怪物(为什么?)应有尽有。日后我是见到了第四代的父亲,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猜对的。(吐槽:是去见父母么)
吃完拉面之后,阿哲学长又开始不断地吵着要我借钱给他,所以我赶紧爬上楼梯前往事务所。和拉面店位于同一栋大楼的308号房前挂了一块奇妙的招牌,写着“NEET侦探事务所”的字样,也是我雇主的城堡。
“恭贺新喜……”
我打开大门,一边轻声地打招呼一边踏入事务所。寝室里吹来比室外更加冰冷的寒风。
“有什么好恭喜的,大过年的什么事都不方便。”
寝室里传来小女生不开心的声音。我穿越和走廊连成一片的细长小厨房,可以看到打开的房门里是三面墙壁全部塞满荧幕、电脑和电缆的电脑室。放在房间正中间的床上坐了一个小女生,乌黑的长发就像黑糖蜜形成的河川。浅蓝色睡衣上印着小熊图案,高筒袜所包裹的双腿细得令人担心,肌肤还呈苍白色。她就是侦探紫苑寺有子——通称爱丽丝,也是我的雇主。
“你看,摩卡熊的耳朵抽线了。”
爱丽丝眼角泛泪,把最大的熊布偶拿给我看。小小的耳朵根部垂下了几根线。
“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紧紧抱着它,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就是因为你抱着它睡觉啊……”
“叫第四代来修理,他也因为年初忙就不接电话。如果是平常的话,早就冲来了。”
我本来想说不过是只布偶,放个两三天也不会怎样,最后还是算了。这只取了摩卡熊这个怪名字的熊布偶是爱丽丝的最爱,不抱着它就睡不着。
“嗯……那换我来吧?”
我不过是提议,爱丽丝的脸就红得像红魔王辣椒。
“你、你、你说什么?为、为什么我得抱着你睡觉呢!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有谁做得出——”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换我来帮你修布偶。”
爱丽丝脸上的红晕都退去了。
“……那一开始就说清楚啊!”
“是你自己会错意的吧!”
爱丽丝顶着略红的脸蛋,气呼呼地转身面对荧幕。
“你哪会裁缝,明明就连鞋带都绑不好。先不管这档事,我的Dr。Pepper快喝完了。”
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她床边堆满了三百五十毫升的紫红色罐子所组成的金字塔。爱丽丝平常都不乖乖吃饭,而是以这种奇怪的饮料为主食。尽管悲哀,定期补充Dr﹒Pepper也是身为侦探助手的重要工作之一。
“你再去便利商店买个两箱来。酒行这时候也不外送,过年真是一点好事也没有。不过就是又过了一年而已。”
“你要不要做点应景的活动?”我还是忍不住问了。“看是要去新年参拜、吃年菜还是回老家……啊,不,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
爱丽丝恶狠狠地瞪了我之后,哼了一声又转回键盘的方向。
“前两件事情还有可能。最后一件就算紫苑寺一家都死光、屋子被烧尽,连关系企业都倒光了也不可能。”
爱丽丝尖锐的口气就像冰柱一般,害我缩起脖子。
爱丽丝五年前因为某些理由而离家出走。我不清楚她的实际年龄,但是从她目前幼小的模样判断,五年前的年纪应该还是一位数。这并不寻常。而她现在窝居这间事务所里,因为害怕被带回老家而在大楼四处设置了无数的盘视录影机。
你在老家发生了什么事呢?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还在吗?虽然我很想问却不能问。实际情况应该很难解释吧。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沉默。是我的手机响了。液晶荧幕上显示第四代的名字。“……新年——”
‘招呼就免了。’
第四代在电话另一头冷酷地说。
‘我有工作要拜托你。很急。现在马上过来麻将店天和俱乐部,你知道地点吗?’
“咦?啊、是。”
‘我年底稍微跟你提过吧!就是那件事。’
*
年底年初是麻将店最忙的时候。理由就跟我们聚集在“花丸拉面店”是一样的。因为大家都很闲。总之赌徒净是些觉得跟家人共度新年很无聊的人,所以麻将店跟柏青哥店会非常热闹。
这家“天和俱乐部”是位于新宿歌舞伎町的麻将店,也是那一带有正式营业许可而挂出招牌的麻将店当中赔率最高的店,因此非常受欢迎。
虽然一月二号还不到傍晚,歌舞伎町已充斥了令人作呕的垃圾臭味和人潮气味,居酒屋和酒店的皮条客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