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游戏竞技电子书 > [戚顾]烟水遥 >

第7部分

[戚顾]烟水遥-第7部分

小说: [戚顾]烟水遥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太熟悉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啰嗦。每当顾惜朝开始东拉西扯,就意味着他犹豫了。
  “你在故意激怒我,”戚少商沉声道,“为什么?”
  顾惜朝微一愣,回身看向他,过了片刻,才道:“你怒与不怒迟早是一死,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不过……”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愉快,很轻松,一如他在连云寨下说“我现在就答应你”的时候。
  “如今你已无法拦我的路,朝中高手也都被牵制在这处大牢。若我再去逼宫,你觉得胜算有几成?”
  他快步离开了大牢。身后传来戚少商的怒吼,并未让他有一次回头。
  
  顾惜朝一向狂傲,而他的行动力在很多时候都证明了这狂傲自有其资本。“去逼宫”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随口的玩笑或者恫吓,不出半个时辰,他已经身体力行。
  他当然不怕戚少商将这计划说给刑部众人知道——谁会相信一个死囚的胡言乱语?
  低头看一眼身上劫自金使护卫的服装,他忍不住笑,扮过了辽人扮金人,他还真是……“四海为家”啊……
  假传金使口信连夜进宫,赵佶再不耐烦也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强打精神接见。集英殿上,三尺长剑抵了天子咽喉。这一次可不再是替身,若他手上一个不稳,真要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了。
  “姓赵的,戚少商在哪儿?叫他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这话一出口,顾惜朝自己都觉丢脸——看来土匪也需要天分,不是人人都可以随便冒充的……幸好赵佶早已抖如筛糠,无心分辨,连声道:“好汉,有话好说!”
  “有话也不是跟你说,”顾惜朝轻蔑地笑道,“我劫夺岁赐定礼与国书,原以为宋金联盟必不能成,谁知那姓戚的竟然力挽狂澜坏我大事。想我堂堂大辽第一刺客、‘沙狼’首领,何时受过这等侮辱!今日若不让我一雪前耻,我就让你大宋皇帝人头落地,看你还如何与我大辽作对!”
  
  于是戚少商来了。众高手紧随其后,将禁城封锁得严严实实,却不敢擅动。
  闻讯而来的还有诸葛神侯和三位名捕,并在御街与铁手不期而遇。或许是因为大局为重,或许是因为那句“邪魔无阻”依然足以沸腾血液,重聚的四大名捕默契如昔,全无半点芥蒂。
  一切犹如三年前的那一战。
  戚少商在金殿外看见顾惜朝。今天是腊月初一,冬至,也是朔日,天上并无半分月光,他却无比清晰地看见了对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清晰得像用刀子刻入骨髓,痛不可当。
  事已至此,除了全力一战,他们还能如何。
  
  长剑交击,星辉流泻。
  两人身形频频交错,步法招式均是神契形合,仿佛是同一个人执了双剑翩然起舞。然而那锋锐的杀伐之气又分明不是幻觉,他们的剑里明明白白的都有恨,天圆地方那么大的恨,不死不休。
  这一次没有熊牙,没有发狂的赫连春水,没有息红泪,他们之间,应该会有一个明确的了结。
  谁生谁死?谁罢谁休?
  
  那场千里追杀犹如梦魇,魇住的又何尝只是戚少商一人。他们一路对立一路以命相搏,熟悉对方甚至超过了自己。到头来曾经与自己同行的人逐一离开,他们竟成了对方过往的唯一见证。若世上不再有顾惜朝,谁会知道九现神龙曾经的雄心勃勃目光如炬,谁会知道他曾在月夜说起自己如何为心上人折来悬崖边的蔷薇?而若世上不再有戚少商,谁又会知道十恶不赦的顾惜朝曾经为了一腔宏图如何辗转奔走,谁又会知道他在得到一声真诚的赞美后会露出纯净的欢颜?
  所以戚少商注定无法杀死顾惜朝,因为那意味着将曾经鲜活飞扬的自己一起杀死。
  而顾惜朝也注定无法坐视戚少商成为真正的叛国罪人,因为那意味着自己生命里仅有的一瞬光明也被否认。
  顾惜朝不惧下地狱,却不能容忍骄傲被践踏。
  与戚少商结为知音,一直是他的骄傲——纵然他自己也曾构陷戚少商通敌之名,纵然到现在戚少商在他眼中仍是草莽。
  这一切,旁人永远无法理解,而他们也不需要旁人来明白——甚至不需要对方明白。
  
  对戚少商而言,现在他所知的全部的事实仅仅来自不久前在大牢里听到的口谕:天子遇刺,急赦他一身罪责,令其入宫护驾。
  他不是没有想到这刺客会是顾惜朝,他只是觉得荒谬。就在十几天前他们还言笑晏晏……他在释正觉的厢房里守着药汤烧开,端的时候被烫得连连捏耳朵,是谁在不远处停下手中的笔扬眉动目?他原以为,那短短一个月的相处会是他们彼此永远的珍藏,却不料只是风过无痕,转眼就湮没于剑影刀光。
  顾惜朝……究竟,为什么……?!
  
  顾惜朝的武功终是略逊了一筹,手中长剑又是从金使护卫那里匆忙搜来的,虽是精钢铸成,总不能与逆水寒相较。两人战不过百招,戚少商挥剑横削“一马平川”,顾惜朝手中剑应声而断,他脱力地连退数步,直到撞上护栏才停下。胸口旧伤立刻如烈火一样焚在肺腑,他呛咳连连,一时手足虚软,被冲上来的侍卫们用刀横七竖八地架在中间,押了下去。
  戚少商心里一紧,正要追上,却被躲在大殿里的天子颤巍巍点了名:“戚总捕……?”
  他唯有生生停下脚步。
  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一刹那,顾惜朝回了次头。
  他的眼睛亮得好似盛了满天星光。
  
  “那个蛮子……抓住了?”赵佶不敢把头探到殿外,只瑟缩在殿门内侧的阴影里颤声问。
  “陛下放心,刺客已被擒获。”戚少商低声答道,突然觉出了不妥:“陛下方才说……蛮子?”
  “啊呀,他不是盗走定礼和国书、企图坏宋金盟约辽国第一刺客吗?他是来报复的呀……吓煞朕也!幸亏爱卿不负厚望……”赵佶惊恐未定,有些语无伦次,连连拭汗。
  戚少商只觉一股血冲到了头顶。
  原来如此!
  那个骄傲到连卧底时也不曾隐姓埋名的人,在自称辽国刺客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那人说,背负他人性命而活是多么痛苦。
  那人说,以你的侠义心肠,只怕一辈子歉疚,还不如死了痛快。
  ——所以,你骗我说一切只为杀我,好激我恨你?
  绵绵的疼攀上心头,他大吼一声,飞身追向殿外,却只有茫茫白雪铺天盖地,哪里还有半分那个人的影子。
  
  次日,朝廷宣布戚少商私毁国书一事乃奸人构陷,撤销一切刑罚;但戚少商护送不力导致定礼遗失仍然属实,然此事经查与辽国刺客有关,金使表示谅解,大宋方面也就从轻发落,与夜间救驾之功两相抵消,不再处以刑罚。
  如何处理那名刺客却稍显麻烦。行刺天子乃是大逆,按律当立即处以凌迟之刑,但这刺客姓甚名谁、如何潜入京城、有无同伙、失物去向等等问题都需查清,而调查权究竟该给六扇门还是刑部就成了个问题。诸葛神侯与蔡太师在朝堂上舌战三日仍无胜负,赵佶终于看不下去,洒然挥手道,既然上次羁押戚少商是由刑部负责而事后又证明他是冤枉的,那这次就由刑部将功折罪好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谁不知任劳任怨审问犯人的手段有多毒?落在他们手上,绝对是求死都不能得。
  戚少商听完神侯的转述,握剑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门外,凄厉的北风有如悲号,这漫长的寒冬,竟是仿佛看不到头。
 
作者有话要说:注:
【本节题目】
宋·张耒《冬至三首》
【关于行刺的量刑】
行刺皇帝是大逆,凌迟应该是没得说(顺说,凌迟之刑在中原应该始于北宋仁宗时期)。为了不伤天和,死刑的执行一般是在霜降之后冬至之前,但大逆罪的凌迟是立即执行不分季节的。至于六扇门为啥会与刑部分离从而导致某些职能两边有冲突,温后爹,这都怨你……(扭头)




明年春日江湖上,回首觚棱一梦中(上)

  江湖中人谈起戚少商时总会以“坦荡男儿”作结,无论是他的朋友或敌人。这个有但凡水井的地方就有人知道的大侠似乎永远不会有见不得光秘密,他的行止永远是磊落豪爽,不掺心机。
  诸葛正我也曾经这样认为。
  然而在腊月初三的早上,当他看见戚少商神色如常地准备出门巡街时,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虚握成拳。
  数日之内几经大起大落还能稳如泰山……此人,或许整个江湖都从来不曾看透。
  潜龙勿用。这庙堂,恐怕不能再拘束于他了。
  
  戚少商抬眼看见了诸葛,立刻恭谨行礼:“见过神侯。”继而看看左右,略一犹豫,问道:“铁兄昨夜与众兄弟重聚后……竟未回到六扇门么?”
  诸葛正我捻须沉吟:“游夏重情义,师门有需要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眼下看来他仍是未曾看透自身的局限,重归六扇门这事,急不得。”
  戚少商听罢便不再多问,准备行礼告退。
  “比起游夏,老夫却更想知道少商你的心思,”诸葛正我双目微阖,教人看不出眼色,“对顾惜朝入狱一事,你究竟作何打算?”
  戚少商眉间微有竖纹,嘴角却是带笑的:“神侯不必担心。纵然我与他血仇未泯,戚某也绝不会趁此机会捏造他破坏宋金联盟的更多证据。借刀杀人的事,戚某不齿。”
  “只是如此?”
  “……戚某终不是圣人,只能做到如此。”
  
  诸葛正我猛然睁开双眼,神光如炬,戚少商心里如炸雷滚过,霎时微有冷汗。
  “昨日上午,光禄大夫赵良嗣在驿馆密晤金使。下午,金使入宫。其后不久,金使便装简从去了刑部大牢。”诸葛正我徐徐道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如芒刺,抵在戚少商背上。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隐秘,却不料一举一动皆在诸葛神侯掌中。
  “私改国书一事,赵大夫欠你人情,而他与金国君臣素来交好;如今官家又对金使颇为迁就,若金使愿意开口,三省六部免不了都要给几分面子。”诸葛正我面沉似水,“你几番奔波,令顾惜朝移交金使亲审,不就是为了让他免受刑部折磨?”
  “神侯!”戚少商大步上前,抱拳道,“此案毕竟与戚某多有牵连,若让刑部来审理,必会罗织罪名构陷六扇门。戚某此举,也是……”
  诸葛正我抬手打断他的话:“如你所说,你不是圣人,顾惜朝当然更不是,你们都不是会为仇敌赴汤蹈火的人。然而如今他自称辽国刺客来为你脱罪,你冒欺君之险为他疏通关节——老夫不打算深究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想提醒你,顾惜朝此人曾是逆党,老夫虽看在傅小姐的情分上既往不咎,却断无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他胡来。如今他再度犯下大逆之罪,六扇门职责所在,不可姑息。”
  戚少商脸上不再有半分笑意,目光中透出刀锋般的冷芒,一如当年啸聚绿林时那样锐利:“六扇门不能容他是吗?戚某明白了。”
  诸葛正我闻言略略一愣,良久,捋须轻叹了一声:“你……好自为之。”
  风急云怒,潜龙将出,又岂是旁人可以阻拦的。
  
  接过平乱玦的时候,铁手原本表情不多的脸上显出了非常微妙的纠结:“这官场果然是让人避之不及。少商兄,你可怨我陷你于泥潭?”
  “怎么会!”戚少商真诚地答道,“宦海里滚打的三年,让我了解到大宋江山不为人知的一面,倘若将来我在江湖上又搅出了什么令朝廷忌讳的风雨,也会知道如何与朝廷周旋,不必再让兄弟们为我流血。”说到此处,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铁手道:“可是我并不打算现在就回六扇门,你把平乱玦交给我又有何用?不如直接交给世叔。”
  戚少商笑道:“这平乱玦是你给我的,我只是物归原主。至于你要不要回六扇门、要不要再佩戴它,我可管不了。”
  铁手一时无言以对,默默将平乱玦收在怀里。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方正忠直如铁手,注定不属于烈马轻裘的江湖。他现在不过是钻了牛角尖,一旦想通,回六扇门也就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你决定好去哪里闯荡了吗?”铁手岔开了话题。
  戚少商微微皱眉:“我暂时还不会走。”
  铁手略一思索,旋即了然:“因为顾惜朝?”
  戚少商坦然道:“是。”
  “可你如今已不是公门中人,他的事,你要怎么插手?难道去劫牢么?”
  “铁兄啊……”戚少商扶额,这人是当土匪当久了还是怎的,怎么总是想到直接打劫?“顾惜朝为了让我脱罪不惜赔上性命,我若莽撞行事自找罪名,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苦心?”
  “那你……”
  “我自有办法,铁兄无需操心。”
  
  数日后,一队人马出现在银装素裹的汴京城里,马匹膘肥身健,骑手器宇轩昂。在众人簇拥之下的是一位白衣女子,约有二十七八岁,然而娇美不逊豆蔻少女,而举手投足间的成熟风韵又远非少女能及。她未戴面纱,路边看痴了的行人却无法记住她的眉怎样弯、眼怎样转、唇怎样勾,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场梦,美到不愿醒来,不能醒来。
  他们在一家客栈旁下了马,像簇拥着亭亭的云走了进去,女子的白衣斜沐夕晖,灿烂如锦。
  戚少商从客栈二楼走了下来,笑道:“红泪,小妖,你们来了。”
  息红泪还未答话,一道银光倏然闪在两人之间,面容清秀的少将军提枪拦在息红泪身前:“离我老婆远点儿!”
  戚少商大笑。息红泪微寒了脸低呼一声:“春水!”赫连春水立刻如挂了霜的衰草,幽怨地飘开。
  “少商,你这次又惹上了什么麻烦?”众人纷纷落座后,息红泪幽幽地开口。
  “不是惹上了麻烦,是准备找别人的麻烦。”戚少商捏着酒杯道,“我想找一群应该还没有离京太远的辽国杀手,但现在我已不是公门中人,调动不了人手,只好向你们借人了。”
  “不是公门中人?”息红泪微微吃了一惊。
  “我已经把平乱玦交还给铁手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