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流昔影-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Р患孟笠盐蘼房赏ǎ拿嫒翘炜铡�
睁着眼,枯坐一夜,直到天明。
本次大清洗行动在短短时间内即达到甚至超出预期目的,上司志得意满,要我在剩余时间里继续努力。
“藤真啊,果然是一流出色的人才,早就该好好提升你了,上次的事明明是个意外嘛。”上司很亲切对我说,“牧和你同时进警局,现在比你高一级是吧?不要紧,你很快就会追上,不,超过他!”
“哪里,您抬爱了,牧警官的确能力卓著,在我之上。”我柔和笑。
上司笑了起来,“哈哈,藤真很谦虚嘛,不错不错,年青人就应当这样。”
大清洗依旧进行,但再无惊喜,已彻底成了雷声大雨点小的例行公式。七号仿佛就此销声匿迹,按花形与长谷川他们的私下议论,多半是去避风头了吧,难得他这回这么配合,没有找任何麻烦。
只有我知道,没什么好奇怪,仙道彰出去渡假了,名符其实的悠闲假期。出名会享受的仙道,据说从不把工作带到休闲中。而且这次他并不是独身一人出发。
上司宣布清洗行动胜利结束那天,我们与治安处一起庆贺,这种场合,名为庆祝,很快发展成大家一起斗酒,或者也能算另一种表达友情的方式。
牧有事要晚点来,我成了在场最高级别长官,难得可以抛开等级,缉毒组警员们对我的尊敬不可能套用他人,没多长时间,清田便当先举着杯过来敬酒。
这种时候,花形可帮不到我,他酒量极差,已经红了脸,酒量最好的长野偏巧又在休假,面不改色喝下第四杯时,长谷川担忧地看我,可很快自身难保。
我微笑着对高野使眼色,他醒悟过来,领着一帮兄弟主动出击。
牧到的时候,满地狼籍,他的属下几乎全员牺牲。清田钻进桌子底,神宗一郎满脸通红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倒是宫益,还能勉强和长谷川推杯换盏,大着舌头诉说不幸的初恋旧事。
缉毒组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在刚才,花形抱着我一迭声叫,“健司、健司健司……”,我拍他脸,不断安慰,“好了好了,我在这里,在这里。”好容易扶他上了沙发躺下。
神采奕奕端坐在椅子上,我对牧举起杯笑着叫,“来晚了,罚酒三杯!”
牧瞠目结舌,小心绕过各式阻碍,“藤真,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我对他无辜眨眼,“不怪我哦,是你的人先来找我敬酒。我只是来而不往非礼也。”牧从我手中拿下酒杯,黑着脸训斥,“酒量好也不是这么喝法子。”
我叫,“喂,你先喝完三杯酒再跟我说话!”
牧的脸越发黑了,不由分说掏出电话,“我叫人收拾,你也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同校毕业,又进入同一个警局,却始终阴差阳错,不在同一个部门,我与牧常有喝酒的机会。或者说,我所在的系与部门,常与牧所在的系或部门,有斗酒的机会。
牧再是能力卓著,说到喝酒,只有干拜下风,归功于遗传,我的父亲酒量非常之好,而牧则有轻度酒精过敏症。
上学时第一次喝酒,我们说什么也不信,牧那时又是面黑心软,还没学会混然天成的王者气派,被逼到彻底牺牲,偌高个子满身红疹,虚弱躺着威风扫地的样子,实在是非常之可爱。我幸灾乐祸笑了很久。
到警局后,毕竟不比学校时的玩闹,少有人强行敬酒,年终酒会有上司来时,我会想法挡掉,凭了我的机变与牧的沉稳,这个秘密得已保留,在部门联欢这样的场合,他甚至会独自溜出,留我一人心照不宣地替他主持大局。
喝到这样不可收拾,还是第一次。
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冷风一灌,酒意涌了上来。地面在不断摇晃,象走在船上。昏昏沉沉被半扶半抱进房间,可能怕会我吐,牧没敢放我在床上,扶我躺在沙发。
毛巾、水杯、盆子,我合着眼,听牧来回忙碌。全部弄好后,牧站在沙发前,半天没有出声,不用睁眼,就知道他在俯身看我,我举起胳膊挡住眼睛。
“好了,藤真,我先走了,还得回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摇摇晃晃站起来,“嗯,好啊,我送你。”我说。
牧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什么时候还逞强?!”来得真及时,正赶上接住我没摔倒,伏在他肩头,保持这个姿式,一时谁都没说话。
牧轻轻动了,想要扶我回去,我喃喃抱怨,“本来没事,被你一叫头重脚轻。”
他没接口。
扶我回到沙发前,牧哑声说,“藤真,你好好休息吧。”
坐着不肯躺下,我从胸腔里低低笑,“阿牧,你好吝啬,认识这么久,也算老朋友对不对?竟然连借你肩膀用一晚,都不肯。”我微笑着叹气,“小气鬼啊,小气鬼阿牧。”
牧的手掌,非常宽大,抚在背上的感觉,很安稳,就象他的肩膀一样,沉稳的踏实。
“藤真,你真的喝多了。”
微扬头,从睫毛下天真看他,“没有。”我认真说,“真的没有,那点酒,不算什么。”
牧怔住,呼吸短暂停顿,他手忙脚乱扳过我肩,强迫我看他,“怎么了?藤真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闭上眼,到水气全部消退后,再睁开,清清亮亮微笑着告诉他,“没什么,我胃痛,痛极了。”挣开他手,俯下身弓起背,“就象有很多烧红的针在扎一样,非常非常痛。”
早晨起来时,牧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去,桌上放着水杯与药片,水杯下压着纸条,牧说,会帮我请假一天,要我安心休息。
我看着留言上一如其人方正威严的笔迹,伏在桌上微笑。胃里针扎般的痛变成迟缓的钝痛,脑子里一圈圈蜂鸣声扩散,吵到人疲惫不堪,第一次尝到这种宿醉的感觉。
沉稳踏实,山般可以放心依靠的牧,只可惜这世上注定我只能与一个人彼此依偎。
千人万人里,唯一的一个。
十三岁时,流川执意搬出孤儿院,依靠父母留下的一点微薄家产生活,他很懂得一个人照顾自己,但很多时候,不去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主动找上门,我能想象,以流川的美丽与耀眼,行走在昏暗街道中,会引起多少双眼睛的窥伺。
还好当地少年教化中心的几位义工很注意他,只是再三劝他回孤儿院,全被流川拒绝,她们拿这个固执的小孩无可奈何。
对找上门的挑衅与心存不良,流川从不回避,可就连成年人,也会被这个少年身上的倔强与凶狠震住,他冰冷不屑地看着他们,用绝不属于少年的目光。
那并非噬血,也不是野兽的本能,而是站在云端,冷冷俯视众生的天使。
生命与鲜血,在这样的目光下,全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流川非常倔强与固执,但那不代表着在他愿意时,不会做出肆无忌惮的举动,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体蓬发出奇妙的变化,甚至能在夜晚听到生长拔节的声音,就如同春天正在抽条的杨柳枝,随便割一个伤口就会涌出青涩汁液。
有一段时间,流川的生活几乎可称靡乱,不少举足轻重的人物,任这个少年予取予求,习以为常接受他的冷漠,为偶尔给予的热情兴奋狂乱。
我见过他那时候的照片,黑发少年在朦胧夜色里转头顾盼,侧脸瘦削冷硬,乌黑眼里象是藏有最疯狂、最不真实的梦,唇角微微勾起,那根本算不上笑容,然而足够让人为之痴迷。
分不清流川是否知道他的美丽,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将他的诱惑发挥到了极致。
也就是从那个阶段起,流川开始坚持穿雪白色衬衣。
少年教化所对他彻底死了心。
一直到十六岁流川进了高中,学会打蓝球,蓝球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他依然会打架,但如非必要,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出手,以往那些靡乱的生活在一夜之间离他而去,除了爱穿白色衬衣的习惯不曾改变,那个靡乱诱惑的流川似乎从来不曾有过。
他们被他彻底抛弃,仿佛从污泥里开出莲花,那些人对他而言,不过是破水而出前必须忍受的污秽,然则在莲池里流动的并不是碧水涟漪。
可以诱人犯罪微带邪气的美丽不复存在,越来越纯粹的坚硬与清冷。
再后来,在一次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中,流川与樱木花道大打出手,之后不久,他与樱木以及水户洋平成为朋友。
市立图书馆非常安静,工作人员在一排排犹如迷宫的高大书架里忽隐忽现,纸张特有的温和味道混和着樟木微带辛辣的香气,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胶着。
管理员领我进一间阅览室,“藤真警官,这里没有人比较清静,您稍等,我去调资料。”
微笑向她道谢,坐下来安静等候。
图书馆的资料室本来只能定期开放,可凭借警官证,自然能很轻易地一路通行无阻,不过我相信这杯玫瑰花茶与警官证无关。
滚烫开水注入,起初玫瑰花蕾浮在表面,慢慢地,干枯的花瓣颤动起来,开始奇妙的蜕变,越来越深沉的绯红色,花朵正在从死亡的沉睡里苏醒。
杜穆里埃说,难得有几种花摘下之后反而好看,玫瑰就是其中之一。怒放的玫瑰会给人蓬头垢面的感觉,就象披头散发的女人,显得轻浮而粗俗,可是一旦放进屋子里,玫瑰顿时变得神秘深沉。
杜穆里埃没有说,插在瓶中的玫瑰,之所以变得神秘深沉,那是因为她们能够站在幽明两岸分界点,在怒放中迎接死亡到来。
流川出生不久,父亲就病死,留下他与他的母亲相依为命。
从照片上看,流川的母亲并不算多么美丽,但是在秀气里有种楚楚动人的荏弱无依,这比美丽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流川的脸形、鼻与嘴唇的形状明显继承自母亲。
十三年前的那桩血案轰动一时,留下的讯息非常多,有几家报纸甚至上了头条。
警察在这里并没有起太多作用,没什么艰难侦查后终于缉获凶手的曲折故事,案情非常简单,典型婚变凶杀案。通常情况下,凶案发生后,第一需要排除嫌疑的对象首先是死者配偶或情人,据称50%的谋杀发生于夫妻及情侣间,这个比例虽然夸大,但并非全无由来。
比较特殊的是,在这件血案中,凶手没有处心积虑,小心思谋着犯罪以及逃避其后的惩罚,而是在她的情敌面前,冷静果断挥刀,杀死那个敢于背叛她的男人。
从现场报导看,那个女人出手非常决绝,一刀落下,男人企图侧头闪避,利刃滑过头部,正中颈动脉,鲜血激流般喷涌,仅凭这一刀,男人已没有挣扎反抗能力,然而她不肯甘休,再一刀,又是一刀。
很多报道中,身为杀人凶手,这个女人玉石俱焚的勇气与决心反而赢得奇怪的同情与敬畏。
流川的母亲当场疯狂,现场唯一清醒的目击者只剩流川。
连篇累牍的报道集中于三人之间的纠缠,凶手、死者以及精神上彻底崩溃,某种意义亦可称死亡的第三者。案件发生后,杀人者随即自杀身亡,另一个在场的成人已无法询问,何况现场的案情几乎可称一目了然,人们的注意力无法更多分给流川,对未成年人也不充许更多暴光。
只在一张相隔半年的小报,提到精神病院中一个女人的死亡,这段消息里我找到流川的名字,年代久远泛黄的纸页上,仅一个小小模糊侧影,但足够让我认出他。
胃部剧烈痉挛,排山倒海的疼痛,我挺直背,盯着那个侧影,潮湿腐烂的玫瑰香气包围我,剧烈疼痛中,温柔与怜惜如潮水般汹涌起伏。
在这张小报里提到,流川母亲病症确定后,他被送进了孤儿院,案发后有半年时间,流川不肯说一个字,他的固执令人精疲力尽,后来,他终于肯开口,但这个沉默倔强的小孩从未曾笑过。
报纸上说,“也许这个孩子已经彻底不会笑了。”
他们猜错了。
血案发生后十三年,我引领流川来到海边,遥遥注视寂静耸立的灯塔,那是曾发生过另一起凶杀案的神秘空间,海风吹起他的头发又放下,乌黑眼底,明亮笑意如星光般闪烁。
犯罪心理学告诉我们,某种喜好变成固执以至偏执,多半从属于不同他人的特殊心理,这些特殊心理往往意味着特殊性格,而特殊性格,永远是犯罪发生率最高的危险人群。
喜欢白色衬衣,不肯让鲜血溅污它的流川,也许是在固执坚持他的纯粹,也许不过是在等待,等待某一天,新雪一般的纯白被彻底毁灭。
他是沉睡中的阿修罗,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
十二、
A级七号卷宗再次增添新的犯罪纪录在大清洗结束四个月后,上司叫我进办公室,沉着脸递过一叠文件,加三密级档案,严禁数据传阅。扫一眼文件头,第四警示厅传来的。
牧也在办公室,双手扶膝端坐在另一边,我很快看完,欠身将文件交还上司。
“你怎么看?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上司问,“他们说得到情报他们辖区内的毒品是从我们这里集散出的。”
“按毒品流散路线推算,应当没错。”
宽大身躯沉进椅子里,“是吗?有没可能他们弄错了,我们这里很平静啊。”上司露出失望神情,“上次大清洗之后,明明毒品市场扫荡很多啊。”
“可能就是因为大清洗太严厉,所以把毒贩们逼到其他地方去了吧。”
“这样啊,也能说得过去。只是以前行动时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想一想,上司问我,“是不是那个七号做的?不太象他的作风呐,七号虽然一直抓不住,倒也不会太嚣张,给我们找太多麻烦。”
垂下眼睛,我说,“的确不完全符合七号手法,但是,根据我们掌握线索,上次清洗之后,七号表面上销声匿迹,实际上辖区内毒品出入量伸缩很大。”
上司扬起眉,“什么意思?”
“就是说,有部分毒品凭空蒸发,从我们不知道的渠道,或者有部分毒品凭空出现,用我们不知道的手法。”我冷静解释,“再或者说,七号在慢慢拓展贩毒规模。”
第一次见仙道是在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