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sodom-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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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死,L也没死……你们死神是不是该集体开会反省了?”月一脸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表情漠然地背对他,下床整理好著装,“我去庭院散步整理一下目前的状况。”
还是深冬的天气依然很冷,走在庭院里,嘴里呵出的气息都幻化成淡淡的白雾。
冰冷的空气有助於更加冷静的思考,月走在叶已落尽的树旁,因为已完全陷入思考中,所以没有发现一个身影在朝自己接近。
“你好些了吗?”
一个太过熟悉而又久远得像只存在於记忆中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月的双肩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啊……是的……”抬头迎上那双深黑仿佛没有尽头的瞳眸,有著噬人的魔力。
他和他,此刻,一起站在这里,竟像一出早已被设计好的闹剧般,让人想要不无嘲讽地冷冷笑出来。
——这是,死神的玩笑吗?
神在天边咏叹。
这不是命运。
却比命运更加弄人。
三
──我不相信命运
──但是我该怎麽解释你我之间的一切
不解的本质,彷若一张网,我身陷其中,你也别想幸免。
他被他眼中的一丝渴求拉回了思绪,他专注的看著他,那视线好似穿透了他的全身,他像是他的希望,连系著过去的唯一希望。
"KING你……"印象中的龙崎,似乎很少出现这样的执著,这让月有些不知所措。
"叫我龙崎。"
"那只是……"
"叫我龙崎。"
那双原本波澜不兴的瞳眸,此刻却犹如暗夜中的星辰,月看见那深处里的坚定,原本欲出的话语,就这样淹没在了各种思绪里。
"好吧,龙崎。"
ㄧ刹那,方才眼中的情绪彷佛根本不存在似的,龙崎转开头,左右脚摩娑了下,眨了眨眼,重新对上月的视线,"对不起,我有点激动。"说著挠了挠头发,"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与我过去相关的人。"
"你怎麽这麽肯定?"月歛下眉眼,隐藏住眼中瞬间闪过的光芒,"我失去了记忆,说不定……"
"不,我就是知道。"龙崎一边举起左手,将拇指凑到嘴前,张嘴细细的啃咬著,发出小小的喀擦声。
"对了,"像是想起什麽一般,龙崎走向月,瞬也不瞬的看著,两人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就在两人的脸就要碰上,月忍不住要倒退时,停了下来。
"你喜欢苹果吗?"
看著眼前在咫尺间放大的脸孔,月瞪大了眼,同时感觉心中的动摇,转瞬间收敛住了情绪,不著痕迹的调整了呼吸,将嘴角上扬至一个完美的弧度,然而却在张口的瞬间,发觉声音里那一丝暗哑,"为什麽忽然想到问这个?"
"不见了,"微微侧过头,将右手插进牛仔裤口袋,"每个早上放在病床旁桌上的苹果不见了。"
"是吗?或许是护士忘记放了?"
"是这样吗?"龙崎抬起头,往天空看了看,咬著拇指似乎在思考著,接著点了点头,"嗯,或许是吧。"
──这一瞬间,月敢肯定,他在那黑白分明的瞳眸里,看见了戏谑。
此时远方传来护士的呼唤声,龙崎朝那挥了挥手,回过头来看著他,"请好好休息。"转身拖著脚步离去。
深冬的午後,阳光透过乾枯的树枝在地面洒上一片阴影,此时月的脑海里,出现的是记忆中那个樱花纷飞的春季,同样的白色上衣,单色牛仔裤,龙崎离去的背影,每ㄧ个线条,每ㄧ个画面,与眼前的景物渐渐重叠在一起,竟是完全的吻合。
──就像他从未离开过一般。
直到那背影从视线中消失,月才回过神,泛白的手指,在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
这个夜晚,过往的回忆铺天盖地的袭来,ㄧ幕幕彷若古老黑白电影般在眼前播放,他看到自己,也看到龙崎,或许还有其他什麽人,场景在跳跃,所有的人都在说些什麽,然而他却什麽也听不清,耳里只有死神低沉的嘲笑,接著声音越来越大,画面停了下来,『……』眼前的龙崎伸出手,对他说著什麽,意志就像跳脱他的控制,月看见自己抬起右手,他被动而疑惑的看著这一切,就在两人要相触的刹那,他终於听清龙崎口里说著──
『KIRA。』
伴随画面的破碎,他从无尽的黑暗被拉回,翻身坐起,扭曲而急促的喘著气,感觉酸性物质在胃袋中翻搅,紧抓著棉被的双手扭搅成一种诡异的角度,此刻他才发现,窗外已是一片光亮,抬眼是刺目的圣洁,於是他将自己的嘴角扯开一个讽刺的弧度。
──多麽可笑,落败的KIRA,未死的L,腐败的世界。
"你还好吗?"伴随著房门拉开的喀啦声,龙崎拿著几本书走了进来,而他身後的房门外,是好几个半探著头的小脑袋,睁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往里面看。
"没事,只是做了恶梦……"看了看龙崎,再看看那些蠢蠢欲动的小身影,"他们?"
"嗯,都进来吧。"话尾刚落,哗啦一阵,孩子们争先恐後的跑了进来,几个趴在了床边直直地盯著月,还有几个躲在了龙崎的身後,小手抓著他的上衣,怯怯的探头。
"这是ABELE"龙崎从身後拉出一个有著柔顺金发湛蓝大眼的男孩,摸了摸他小巧的脑袋。
"那边那个是CIRINO"一个带著酒窝,笑起来两颗明显小虎牙的褐发男孩高兴的朝月挥了挥手。
"将次。"
"HAFIZ"
"ELOI"
"彩"
……
月愣愣的看著龙崎介绍著每ㄧ个孩子,有的文静,有的活泼,唯一相同的,就是那每一双大眼里满满的好奇。
"来,跟哥哥问好。"
"大哥哥好!"软软的童音带著浓浓的稚气,像是深怕月听不见似的,响亮的声音让耳膜引起嗡嗡的共鸣。
"呃……你们好。"即使仍旧摸不著头绪,月还是挂上一贯的完美笑容,而且明显深得童心。
几个孩子见状对看了一眼,快速的手脚并用跳上了病床,随著床铺的下沉,洁白的床单上被或坐或趴的小小身躯占了个满。
"这是今天的份。"一旁的龙崎将手上几本精致封面的书本一股脑的塞进月的怀里。
"这是……"看著手中的『仲夏夜之梦』、『安徒生童话』等等的著名童书,月有种嘴角快要抽蓄的错觉。
"今天要念第32页!"黑发黑眼的将次挥舞著小手,大声宣布著进度。
一旁的龙崎随手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将两只脚弯曲起来一边啃咬著拇指,视线依旧没有从月的身上移开。
看著眼前的一切,月忽然觉得刚才的梦境很不真切,过往的一切,彷佛只是场幻觉,不著痕迹的叹了口气,翻开『仲夏夜之梦』,开始低声念了起来,孩子们极其专注的听著,一旁微风吹进半开的窗户,带起洁白窗帘一阵飞舞。
闭上眼才发现,原本刺目的阳光,竟是这样温暖。
四
仙王,仙王,留心听,
我听见云雀歌吟。
王后,让我们静静
追随著夜的踪影;
我们环绕著地球,
快过明月的光流。
夫君,请你在一路
告诉我一切缘故,
这些人来自何方,
当我熟睡的时光。
月轻声吟诵著华美的字句,声线柔和如歌,一如冬日的暖阳,春日的微风,夏日的晨光和秋日的落枫,拂过每个孩子的耳畔。
孩子们趴在床边,安静地听著,神情陶醉,仿佛一闭眼,就能随著这温柔似诗又似歌的声音,看见仲夏的夜幕降临,顽皮的妖精们在森林嬉闹,它们欢愉地唱著,跳著,飞舞著。
告诉我一切缘故,
这些人来自何方,
当我熟睡的时光。
那是妖精的魔咒,月听见心底有个声音,悄然地,静谧地,不断重复念著,念著。
他的目光投落於站在门边微笑的男子,黑发,白衣,牛仔裤。
时光仿佛从未流逝,万物皆睡,岁月静止。
那一年,他和他,一锁羁绊。
告诉我一切缘故。
——死神的玩笑抑或命运的旨意?
当我熟睡的时光。
当我从夜的梦魇中睁开双眸。
看见你在我眼前,安静伫立。
“好了,今天就念到这里了哦。”
满含磁性的声音终结妖精森林的美好时光,月依言合上书,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张不情不愿又可怜兮兮的小脸。
“KING是坏人啦……彩还想听大哥哥念嘛……”黑发的小女孩皱著可爱的小笔头,一脸哀怨地扯著龙崎的衣角摇晃,其他的孩子也葫芦划瓢地扑过去,顿时龙崎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哇哇地闹个不停,一扫之前安静梦幻的情景。
“啊啊……你们该去吃早饭啦,再不下去神崎小姐又要拿菜刀追著我砍了。”
“不嘛不嘛KING是坏人~!!”
月的眼前猛然浮现被孩子们抱满的憨厚大熊猫。
“噗……”一手掩嘴,抖动的双肩却出卖著主人流泻笑意。
“喂,你,偷笑那个,”龙崎在身上一堆孩子的摇晃中老神在在地看向月,“就是你,哎呀,不要掩饰啦……是男人就爽朗地笑出声来嘛。”
“讨厌,KING你不准欺负ELOI家的王子……!”只用一个清晨就俘虏了众儿科小公主们的王子被欺负了,小公主们立刻结成统一战线,粉嫩小拳纷纷落在龙崎的牛仔裤上。
“呐,大哥哥叫什麽名啊?”只有将次还趴在床边,一双大而黑的圆眼充满好奇地看向月。
“……抱歉,大哥哥自己也不记得了呢。”月用略带苦笑的表情这麽说著,完美的演技足以让任何人相信他是一名真正的失忆患者。
“叫月、叫月好不好……?”HAFIZ扬著稚嫩的声音大声地说著,“大哥哥好像我读的童话里,那个月亮来的王子哦!”
“月……”
月听见龙崎的声音这麽喊著,刹那内心一颤。
有多久没听过了?那个人,那个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
“嗯,好名字,HAFIZ真聪明,以後就这麽叫吧。”龙崎笑著拍拍HAFIZ的小脑袋,然後推著一堆孩子们出病房,“好啦,大家快点下去,神崎姐姐已经在餐厅里暴走了哦。”
“啊……那个恶魔厨娘……”一堆孩子大叫著冲下楼,一阵烟尘滚滚後,纯白的病房终於找回难得的安静。
“你准备一下也去餐厅吃早饭吧。”龙崎回身走到他床边。
“啊?嗯,好的。”月借由偏头看向窗外的晨光躲开他的视线。
“……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却记得‘龙崎’这个名字麽?”
“……诶?”
发际传来另一个人指尖的温暖,他微转过头,迎上那双黑如子夜的眸,瞬间呼吸一紧。
“月……很喜欢那个人吧?”
“那个……月君?”白衣的护士有点犹豫地朝正准备收拾早餐餐具的月唤了一声。
“嗯?”
“呵呵,儿童科的孩子们吃早餐时一直在说这是月亮王子的名字……我们也可以这麽叫吧?”
“当然可以。”月微笑著点点头。
“那个,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护士端过一盘苹果,娇豔欲滴的鲜红果实,表面还带著刚清洗过的水珠,“KING病房里的苹果莫名其妙又没了,他按呼叫铃让我送几个过去,可是这边有几个孩子要体检,你可以帮我送过去吗?”
“没问题,我拿过去就好,你去忙吧。”月有礼地点点头,笑著接过苹果。
“麻烦你了,他在001号病房。”
月一手端著苹果,一手轻叩门扉,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请进”的声音,这才转动门把推门而入。
拉上了窗帘的室内有些阴暗,衬著蹲坐在床上的龙崎眼前的电脑萤幕的光亮更加明显,病床上还散落了一堆厚重的书本和纸张。
“月?”龙崎看了他一眼,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
“护士小姐因为一时走不开,托我送苹果过来。”月将苹果放在床头,一眼瞥过,床上的书都是关於心理学和犯罪学的原文书籍。
“辛苦你了。”
“你在做翻译?”
“是啊。”龙崎这才稍微停下手边的工作,“虽然记忆丧失,但是知识却没丧失……就算是各国语言也很自然地就能明白,做翻译也算是必要的谋生手段吧,毕竟是被医院收留,总不能什麽都不做。”
“精通多国语言啊……也许以前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月轻笑著,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龙崎’也是吗?”龙崎突然问道。
“……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生气了?”
“没有。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
“月。”他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拉住他的手,“我真的那麽像他吗?”
“抱歉,我什麽也不记得。”他的指间炽热,被握住的手掌针刺般发烫。
“老实说,虽然在这医院呆了六年,医院里的员工们都是很好的人,但我始终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直到遇到你以後,我觉得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你到底想说什……”
“如果我真的那麽像月喜欢的那个人,就算把我当成他也没关系啊。
“说什麽傻话……”
“因为,月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呢。”
月在那个刹那看见时间的交错,记忆里的男人和眼前的男人在他眼前仿佛走过一场盛大如命运的轮回而後再度重叠,过去现在未来纠葛成开天的混沌,岁月一如荒洪,壮阔倒流。
时光的碎屑终究将我们淹没。
五
夜神月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睁开眼,这已经是他第11次在这个地方、这张床上望著同样的景色迎接早晨。
看了一眼时钟,早上八点零五分,而孩子们来报到的时间是九点半。月起身套了室内鞋,随手拿起一旁的针织外套披在肩上,开门前一刻无意间往床旁桌上看去,原本放置的苹果已没了踪影。
在走廊上和每一个交错而过的人打著招呼,一边往地下一楼的餐厅走去,踏下最後一格阶梯时,感觉到温热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似乎只有这里,有著不属於深冬的温暖。
"月,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