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狐之一 青山外by一笼(狐仙攻 美攻强受he)-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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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去了.
无数走在此石子小路上的路人,都握紧身边任何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小心冀冀又胆战心惊.白天还好,只是到了夜晚,不知有多少路人就丧身在两边突然扑出的猛兽口中.
是人都宁愿绕些远路也要避过此地,更别说走进那漆黑莫测的丛林中。
可是,戾狐看了眼石子小路,便一个飞跃,在半空中就消失了身影,而后在那林间的一棵古树枝干上重新显露出身形.在漆黑的映衬下,那身淡淡的柔光更加明显.
「五泠……我要丢下你罗……」
随着风而来的是戾狐特别轻柔的噪音,即使没有蕴含一丝温柔,但是已经让五泠心满意足地舔舔爪子,一跃紧追了上去。
越走进这互古的迷津里,蒙昧的光阴越是稀薄,望不见尽头,一团团黑雾就好比剁碎的肢体,散落在丛林四处.
偶尔树叶缝隙遗漏下刺目的光芒,忽明忽灭,那是无名煞星红眼的窥视?抑或是原始的饥渴伸抖著的滴血的舌头?
狼藉满地的落叶、枯枝还有细小的骨骸,仿佛是生灵未完的游戏的残骸,扭曲盘结的树根交错,林立的千年巨石,仿佛那久远之前被遗忘的腐朽的牌楼,或者是神只离弃的天祠,未做成便腐蚀地隐入虚无的阶梯。
蓦地,某处传来石破天惊的巨响,那是禁锢的山洪冲出隘口的轰鸣?还是疯狂旋舞的苦修者高诵的骇人经咒?抑或是大火包围的森林自毁的惨叫?戾狐猛地停住飞驰的脚步,立在一根颤微微,随风摇摆的细枝上四处巡视一道.
等著随后的五泠跟上,跳在他的肩头,戾狐才缓缓地开口:「京城在哪里?」
五泠小小的毛茸茸的爪子拍拍额头,有些疲累地开口:「你不知道路还跑得这么快?害我不时地得嗅嗅你身上的玄香,才能勉强跟来……」
戾狐没有理五泠的话,眺望四处的眼神带了些许茫然:「得找个人问问路……」
「嗯,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哪里会有人.」
「没有人,就问问‘同类’吧……」戾狐嘴角上扬,淡淡地—笑,便猛地跳下枝头。只留细枝摇摇晃晃,抖落了几片叶子。
丛林间,小小茅草盖制的房屋.风吹得猛了,屋顶的枯草梗猛烈地拍打一阵突然飞远,屋檐,墙壁布满蛛网,门口一截被砍去树干只留下树桩的墩子上趴著个人.
纤细、白皙的胳膊随意地搭在蒙上尘埃的树桩上,撑著头,漆黑柔顺的发丝顺着脸颊飘在前胸,简单地盘了个发譬的头顶斜插著朵粉色野花,柔嫩的花瓣上尚挂了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微微一抖,露珠便坠落下来,正好落在扬起、雪白如玉的脸颊上。露珠顺著滑嫩的肌肤滚落,没有留下半点水痕。淡褐色的眼眸流转,红润的双唇微启露出一点雪白的皓齿,一身浅褐色的衫裙上点缀了无数五彩的斑点。
女子缓缓站起,裙摆随著风儿舞动,竟然飞扬得好似雀鸟拖曳身后的美丽长尾.
「呦!今儿是怎么了?平时千等万等总不来个人,如今来了却是成群结队的来……」妩媚地一笑,女子随手提起放在树桩旁的一盏油灯,低头一吹,灯芯上便燃起了火苗.
「这里常年见不到阳光,小心脚下。」女子说著便转过身,溺溺亭亭地走向茅草屋子.
戾狐也不言语,跟随在女子身后.
屋子里什物凌乱,比外面的山林更加黯淡.走几步,一不小心,从上而下的水珠便猛地滴落在人的脸上,或者脖颈里,让人突兀地心中一惊。
五泠压低噪音,凉凉的鼻头凑到戾狐耳旁道:「血腥味好重……」
戾狐随意地瞥了眼屋里的角落。
蜘蛛网上的水珠在灯的光亮下闪烁,白皑皑的骨骼上,一条长满黑毛的长虫突兀地爬出,长长的触角伸着,在空中晃动两下便又向一边爬了下去。
长长的身子在雪白的骨骼上肆意盘缠,戾狐看了一会儿,那黑虫的身子竟然还没有爬完……
「来,往这边走……」随著话语,突然地,油灯举到戾狐的眼前,戾狐抬眸,只见女子煞白的脸在火苗跳动下竟泛起了青色.
女子一笑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个简陋的茅草屋,进到里面随著女子一走又—走,竟然过了好几个黑幽幽的房间.
「这里荒芜,少有人来……我就想著当初盖这屋子多盖这么些个房间也都是白搭了.」
「不过,又想,说不定有些人在这里住得习惯,也就在此住下了,这些房间还是用得著的……果不其然,这些年,果然有些客人恋上这里的山山水水,说不得要住下……」
「唉呦,我一个小女子,又怎能回绝得了.那些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
女子带了点娇媚的语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尤为清晰.
戾狐边走边随意地看了下两边黑幽幽的房屋,一间里,黑洞洞恍如无人的空间里,突兀地闪烁著明亮的眼睛;还有一间,伸出一只手,五指已经断裂了两根,血淋淋的伤口上还留有齿痕.
戾狐走到这房屋跟前了,那只手依然伸在门外,也没有收回.
另几个房间都是漆黑一片,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继续向前走,女子依然絮絮叨叨地说著,戾狐没有听,只是过个房间时,里面传出来—声比一声响的呼噜声让他有些意外.
刚才那些房间都是无声无息地,突然在此地方听到响亮的呼噜声,不得不让人吃了—惊.
戾狐停住脚步,转眸看过去,不比刚才那些黑幽幽的房间,这里烧起了一堆火。干枯的茅草还有些树枝,竟然连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骨髂也拿来当成柴火熊熊烧著.
而火堆的一边,金黄色的茅草堆上躺着个人,完全的舒展开身体,四肢慵懒地平伸着,火光正好照亮熟睡中人的脸。
漆黑泛雾光的长发,被一块通体透明的美玉随意地冠在脑后,洒落在地,齐眉的刘海中间突兀地有一抹雪白的发丝。
两道弯眉淡黑,好似干净俐落的两笔,台上的双唇有些薄,胜雪的肤色在一身黑色镶以红边的衣衫下,映衬得更白皙.一副十五、十六岁的脸让人不禁好奇,哪里来的小孩竟然跑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
「这个人啊就比你们早来片刻,进来话也不多就找个房间,自己睡下了……呵呵,想必赶这山路很累了,毕竟还是个年幼的孩子……」女子提了油灯转回来,看著房间内的人说道.
戾狐没有开口,眉头皱起,肩头上的五泠伸著鼻子嗅了很久,喃喃道:「怎么是一股檀香味……」
在个狼借、灰暗的房间里坐下,女子想要留下油灯,被戾狐拒绝了.
从茅草屋墙壁上裂开的缝隙看出去,外面依然是黑色的群山,那些参天古树,好比地下伸出的、狰狞舞动著的利爪,太过茂密的枝叶远去普照大地的阳光,不见天日.
坟地一般的山野死气沉沉,只有些怪鸟在尖利地嘶呜著,像是鬼的哭泣.
「戾狐,你留下来干什么?不是急著去京城吗?」五泠问道,它觉得最近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人了.
戾狐没有开口,依然透过缝隙专注地注视著外面.
五泠小小的叹气,偏偏眼前的这人还是懒得开口,任何事情都不喜欢多做解释.让五泠是一肚子的疑问,却得不到解答,总有一天它会给好奇心郁闷死.
不见天日的地方,依然可以感知时间的进度.当丝丝寒意穿过皮肤入侵到五脏六腑,让人不经意地拉拢身上的衣襟时,外面已近黄昏.
耳听著屋外又是一声怪鸟的啼鸣,戾狐忽而站起身,「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无踪。
五泠撇撇眼睛,小爪子撑著下巴,闷闷地……忽而挠挠耳朵,又继续撑蔷下巴.
戾狐就是如此,来去无踪、随心所欲.不说自己要去干什么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便消失了踪影,而他也从未遵守过,从来都不是「去去就来」。需要五泠循著那一丝玄香,才可以找到早己去到千里之外的戾狐.
「唉……当初跟著他出了灵狐族,是不是错的呢?」埋怨归埋怨,五泠自己心知肚明,它一点也不后悔.
白天还平平无奇的茅草屋,夜里走在其内,更加地幽深莫测.
依然一身淡褐色的衫裙,小巧的绣花鞋踩在落叶、茅草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忽而一脚踩在枯枝上,「啪喳」的断裂声既刺耳又令人心惊。
女子嫣然的面容在夜色中更加秀丽,只是嘴角的笑容带了寒意.来到一漆黑的房间门口,淡褐色的眼眸流转,咧嘴一笑,纤细的腰身一扭,跨进去,淹没在漆黑之中……
本来安静的房间顿时有气息骚动起来,似乎什么东西隐藏其中翻滚搅乱,满溢房间的黑暗竟然因为这阵撩动而承载不住了—般,拥挤在窄小的门口,似乎就要黏稠地滴落出来.门框「吱呀」两声,突然被内里一声扭曲的叫声盖过。
「啊……」
不是凄惨无助的呼喊,也不是销魂蚀骨的呻吟,而是一种盘结在腹,久久压抑下不得不喊出来的声音。嘶哑中带著尖厉,好似清醒的神志中又带了点歇斯底里。
就像浑身蜷缩在小小的箱子里,日久天长、忍无可忍下,尖厉的指尖划过铁制的箱板。指甲断裂,痛彻心扉依然狠狠地用力划著,直至血肉模糊白骨的尖端冒出,依然在划.
「啊……」声音不断,翻滚的黑色也越加激烈.门框「砰砰」直响,似乎就要断裂.
突然,停止.
淡褐色的小巧绣花鞋显露在房屋门口,紧接着镶满斑点的裙摆轻飘飘地显现,随即就是女子纤细的身体,轻巧巧地从浓黑中一跨而出,几缕黑烟挂在女子的发稍和肩头,飞旋,消失。
女子的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惨白失了所有血色的腿,在地上不停抽动。
女子搞笑一声,小巧的绣花鞋抬起又用力地一踩。霎时血花四溅,落在女子淡褐色的裙摆上,就好似落在光滑的琉璃面上一样滚落,没有留下痕迹。
从腿的根部断裂。纤巧而柔嫩的手伸出,抓住脚踝一扯,连带著丝丝血肉的腿竟轻巧地断开,女子继续前行,来到另一间房屋门口,随手将断腿一丢.
女子又继续前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中,伴随著那从房间里响起的一股疯狂噬咬的撕扯声.
「恶趣味呢……」
淡然的噪音响起,让女子猛地一怔,随即眼前渐渐显露出身影,银发飘扬,同色的眼眸里是好似冰天雪地里的寂寒.
「呦!客人,现在天色渐晚,不好好的在房间里休息,怎么跑了出来呢?」女子娇笑着扯过颊边的柔丝,在指尖缠绕.
「我来这里不是投宿的。」
「是吗!唉……」叹息一声,女子的神色立刻变得有些狐寂和凄然,「你们这些来来去去的人啊.真是无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点也没有把我这个柔弱的女子放在心上过……」
「走就走罢,还要指责我这为他们提供一宿遮风避雨的小小茅屋……多无情啊。」
「冀望人类对你有情……哼!」冷笑着,戾狐扫了周围漆黑的房间一眼,道:「我想知道去京城的路。」
「唉……真是无情,来寄宿就罢了,我分文不取,这些人还质疑我的好意.说什么狐身的女子怎可能住在深山老林,定是妖魅!无情啊无情……」
「京城在哪里?」
「还有些个人竟想要对我动手动脚……口口声声说对我一见钟情。既然有情,为何在我留下他们之后又破口大骂我是妖怪……」
「……」
「来来去去的人,几年了就那么几个.我苦心等待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你,你竟然说不是为了投宿……」女子哀怨地瞥了眼戾狐,一双如水的眼阵里已是泪光盈盈.
戾狐有些不耐烦,稍稍皱起眉头,向前一步,「京城在哪里?」
「你……」
女子正要开口,突然一阵大喊声怔住了他们.
「睡得好好哦!…」那间熊熊燃烧火焰的房间里,走出一人.柔顺的黑发高高地束在头顶,齐眉穗正中一缕雪白的发丝,随著不知何处吹来的风轻轻地飘;黑幽幽的眼瞳中是静谧的夜色,内敛,让人摸不著边际.
这个十几岁少年面容的人看见女子和戾狐,立刻一笑,上前道,「你好!你好!多谢你啊,小雀儿!留我睡了个好觉!呀?这位仁兄又是何时来的?我睡着的时候?失敬啊失散,有高人来此我竟然呼呼大睡,太过失礼!」
女子面色稍稍扭曲一下,又瞬间收敛,笑道「唉呦!叫我什么小雀儿,你这小小的孩子也学会那些男人们的手法了,给我取些什么自己喜欢的:名字.」
「不是啊……」少年随手抖抖黑色褂子上沾到的茅草碎肩,道:「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不过,你不是一只魉雀吗?」
瞬间,女子的脸色变得刷白,猛地怪叫一声,好似鬼哭,一手伸出,五指成爪.
少年轻轻地侧身避过,一手看似柔软地搭在女子伸出的手背上,「不要这样,我不喜欢打架.」
本来升腾环绕在女子浑身的黑烟。立刻「噗」一声消散.女子惊得双眸圆睁,却突然浑身无力地摇晃几步,扶住一边墙壁。
「唉,这个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动不动就发怒,不好……这样不好.」少年笑著摇头,但是他脑后发丝突然飞扬,无声无息的却是一股寒气袭来.
好像挥然不觉般,少年依然笑著摇头叹息……他身后一尾炸著无数利针般的褐色尾羽,带著翻腾的黑烟袭来.
一指伸出,正好抵在尾羽的羽毛尖端.少年有点难过地看着戾狐,「我给你时间出手,你竟然没有……好好一个修行几百年的灵狐,身上明明带著人气,怎么却这么不近人情?」
少年说着,指尖用力,那根黑烟缭绕的褐色尾羽就像根利剑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