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狐之一 青山外by一笼(狐仙攻 美攻强受he)-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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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说着,指尖用力,那根黑烟缭绕的褐色尾羽就像根利剑般发出脆响,碎裂开来,掉落在地的瞬间化为黑烟。
戾狐皱皱眉头,之前的感觉果然正确,这个看似少年的人不是寻常人!五泠说他身上带著檀香味,那意思就是除了檀香味,没有其他的气息。
凡是世间万物,自然都带著自己的气息,人有人身上的,动物也有,就连一草土一也带著清灵如水的气.如他修炼百年的灵狐,去了动物身上的兽气,也还是带了抹灵气旋绕腹部而成的玄香.
可是这个人没有……那檀香味是哪里沾惹来的,不得而知,却不是这个人身上本身所带的气息。’「你是谁……」戾狐问道。
少年瞥了眼戾狐,昂起头,「问别人的名字前还是先说自己的名字,才算不失礼吧.」
「也对……」
「我是逸寻!因为违了天意,被降下天罚,只能永远保持这个鬼样子!」
「……」戾狐咪起双眼……看来,这个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呢,至少像是个傻子.
「你那什么轻视的眼神!」逸寻跺跺双脚,「不要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比你还要年长啊!呐,看到没有?」逸寻扯住额前的那缕白发道:「这个表示我已经很老很老了,听到没有?不要笑!你,你……」
气急败坏地吼道,在想要提及对方名字好破口大骂的时候,逸寻才突然发觉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叫什么?」
「戾狐.」
「……戾狐?」逸寻一愣,眼珠一转,猛地屈指一算……有些吃惊,双眼紧紧叮着戾狐,又是屈起五指的一番掐来算去.
这边魉雀被忽视了半天,已从愣怔中恢复常态.
见此状况,先不管那逸寻是否云游四海的道士,就是这个灵狐族的戾狐,她也不能对付!虽然明白戾狐也算是同类,但是隐藏太深,她竟然没有看出这个冷灰色的人是灵狐族的人.
灵狐族是灵气高深的一族,不但善于变化,法力高强,而且有著千年道行的灵狐族族长已经裂变出了八条尾巴,她只有小小的百年道行,根本不是他们一族的对手!
还想著即使是同类,也定要收进自己的茅屋中,吸食一番那身功力,但是此刻已经不敢再如此想了.
魉雀眼珠一转,转身就要扑进那最近的屋子中去。刚如此动作,只听「咣唧」一声,身子竟然悬空在半空中.
回头一看,一块亮晃晃的圆环垂在她的脚踝旁,圆环的一头拴著根又细又长、闪烁银光的链子。链子缠绕住她的脚踝,而链子的一端却在戾狐的腰间.
「你还没有回答我……京城在哪里?」戾狐看着魉雀道.
魉雀张了几次嘴,却无言以对.
逸寻看著笑了起来,「戾狐,她一个久居山间的小雀儿,怎么可能知道京城在哪里?」
「不知道?」
戾狐眉头一皱,嘴角却是淡淡地一笑,手抚上细链,用力一扯,顿时撕扯喉咙般的怪叫声响起,魉雀猛地扑倒在地.
魉雀回眸一看,自己的一脚己被细链勒断了.
「你、你们!我可没有伤害你们!」魉雀恶狠狠地瞪着戾狐,还有一旁笑著的逸寻。
「你竟然不知道!何不早说……我无心在此,只是想你留了不少路过此地的旅人,总会知道些京城的事情.」
戾狐有些恼火,抬手间,一团白烟冒出,瞬间笼罩住魉雀,烟雾在碰到魉雀的刹那上突兀地升腾出一股蓝色的火焰.
顿时魉雀只感到滚烫的炙热,还有自己皮肉被烧灼的「滋滋」声,
「不!不要!我好不容易修成百年,如今你一烧,我就要烟悄云散了。不!不要!」
魉雀疼得浑身打滚,依然是女子的容颜,只是不知从何处翻飞出,褐色带著彩色班点的羽毛漫天飞舞.
「唉……你这个性格啊,容易生气,太过随心所欲……不好,这样可不好.」逸寻侧过头,叹息道。
戾狐厌烦地瞥了眼魉雀,看也不看逸寻,发丝飞扬,便要离去
一只手拉住了他褐色的兽皮腰带,戾狐回头手上就是一劈.逸寻笑笑松开了手,「先别急著走,这里你就不管了?」
「管什么?」
「既然你一把幽火烧了魉雀,何不再好事做到底.」
「这件屋子门槛是分界,里面是魉雀营造出来的巢穴,瘴气弥漫,弄混了这片山林的天地灵气。这里还有七个人,已经被吃得只剩下服睛、手脚而已,人却还是活著……你何不给他们个安息呢?」
冷笑,戾狐淡淡地开口道:「人类吃了多少的鸡鸭鱼肉,何时见到人类是吃完这些还合掌拜祭的?」
「话虽如此,不过我倒不知你是在处处模仿著人类了。」
「人类在这些所谓异类的眼中就是食物,在我眼中不过是炼药品,我何苦还要耗费自己的灵力.」
「唉……」逸寻悠悠地叹气,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膀,「罢了,总有—天你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即使诧异逸寻的话,但戾狐一言不发,冷著眼昨看着那被蓝色火焰包围,已经蜷缩一团,渐渐漆黑的魉雀.「现在的年轻人啊……逸寻伸个懒腰,又扭扭手腕,活动活动脚踝叹道:「还是让我这个老人家来吧.」话音落下,手掌伸出,「噗」一声轻响,一团发出明亮的金银交错的火苗跳跃著,悬空而烧.
一缕白烟上升.还未消散,那房间中黏稠蠕动的黑暗已溢出门框,好似枝某巨大的手拉扯般,进到金黄色火焰的中心,火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燃烧得更加明亮刺眼.
黑暗化作几道黑色的长线,源源不断地从房间中,涌入到逸寻手掌上方的火苗中.逸寻平静地伸展著五指,眼睛却看了一眼戾狐.
没有什么表情,戾狐仅仅嘴角挂著笑容.但是逸寻知道,这个笑容不是从心底发出,只是挂著张面具而已.
「戾狐……」
「嗯?」
「以后,你要是碰上了谁……要好一点啊……」
「……你说什么?」
「罢了,若我再继续说,怕是又要违那所谓的天意了.这次若是将我打回几岁的孩童,可就伤脑筋了.」
逸寻一笑,突然手心紧握,金黄色的火焰消散.随著「滋滋」的响声,从逸寻的手掌中冒出团烟雾.逸寻轻轻一吹,烟雾即刻散去。
再环视这茅屋,一切依然狼藉,满地的落叶枯枝,不知何物的骨骼,只是没有刚才那莫名出现的走廊,和两边充斥著黑暗的房间了.
逸寻叹口气,走到一边……星星点点的蓝色火焰晃动两下,消失.魉雀的身躯已经变成焦炭。逸寻细瘦的五指伸出,拾起魉雀的头颅,紧紧捏在掌心中间.
逸寻回眸,戾狐正盯著他的一举一动,那明显猜测的目光让逸寻有些忍俊不禁.
歪著头,也细细的打量—番戾狐,逸寻道:「嗯……你长得还真是好看,浑身的柔光,可见是从未吃过血腥吧.灵气非凡但是不带一点煞气,可见你吸食了不少人的阳气却没有杀生.难得,难得……」
「人类是炼药品,我还不至于吃了药打碎药罐子.」
「啧啧,就是性格太过冷淡……也罢,我们第一次相见,我怎能了解你个透彻?」
「你了解我想干什么?」戾狐皱起眉头,眼眸已经有了警戒。一直以来,为了保证灵气的纯正,他忍耐著不沾血腥,但这不代表他不能杀生.
「不想干什么……」随口道,逸寻的注意力已经从戾狐身上转移。举起手掌,渐渐松开五指,本来捏在掌心中的漆黑,竟已变成了颗莹白的椭圆.
一会儿,椭圆上有某物突出,缩回,又是个小小的突出,缩回……再次猛力一顶——终于突破了莹白的包围.小小的嫩黄色的嘴伸出,紧接着莹白整个碎裂开来,内里竟是只小小的雀鸟.
雀鸟圆圆的淡褐色眼眸东张西望一番,忽而光秃的身上长出细毛,绒毛又逐渐变硬、变长、变得更加茂密,终于遍布浑身,头顶一缕金色的羽毛伸长。
椭圆的眼睛下是两抹淡淡的绒毛,而后尾羽也整齐地舒展开来,羽毛整齐排列著五彩的斑点.雀鸟突然抬头挺胸,双翼张开,清亮地啼叫一声,便飞离了逸寻的手心。
魉雀一个飞刺,冲出茅草的屋顶,上冲,穿过树叶重重的包围,洒下一片褐色羽毛,冲到了九霄云外.
清晨的阳光从飞过的屋顶缝隙中洒落进来,光柱照射在逸寻还有戾狐的身上,不用生火取暖,还是这阳光的温度最暖人.
「戾狐!」
随著声吃惊的叫喊,戾狐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五泠.
「你竟然还没有走?」有些惊喜地蹦跳到戾狐的肩头,五泠亲昵地蹭他的脸颊,「你终于知道等人了……」
戾狐有些无奈地闭上眼睛.
五泠环视一迫,终于发现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逸寻,「呀,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怎么也还在这里?我还以为早让那个魉雀吃了呢!」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偏偏没什么好处,就是命长了点。」逸寻笑嘻嘻地说道,拍去手上残留的黑灰.
胡闹一夜,还是什么都没有知道,戾狐无奈地撇撇嘴,一跺脚就要走。
「后会有期哦……戾狐。」逸寻笑吟吟地的说道.
戾狐冷哼一声,「不会再见了……」
「哎?」
逸寻又是一把扯住戾狐的兽皮腰带,引得戾狐转头,冰寒的双眼看着逸寻。那眼光含意就是你再不放手,小心被幽火烧死!
可是逸寻一本正经地抬手,伸到戾狐的耳旁,一扯一扯又缩了回来。
在搞什么?
戾狐耐著性子看著逸寻,五泠也瞪大眼睛.逸寻手指捏着什么,小心翼翼地缩到自己眼前,又是一手伸出凭空一扯一拉,拉到自己面前。手指灵活的将手中捏著的打个结,又使劲地拉拉,似乎在看结实不结实……
终于,逸寻满意地抬眸笑道:「怎么可能不再见呢……从你遇到那个人开始,一切就都在发生.你的一根线……」
逸寻挥挥左手,手指依然好似捏著什么的样子,「他的一根线……」右手也挥挥,「已经系在—起了.」
「不是你刚刚才系上的吗?」五泠狐疑道.
「不要拘泥于小处.」
「哼……」冷笑出声,戾狐没有想到他耐著性子,却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一段话。一手抬起,立即就飞沙走石、漫天迷烟;整个茅草屋子被刮去大半,然后纷纷扬扬的掉落一地.
冷灰色的人一跃,飞上枝头,临风而立,又一跃,跳到了天边……
「戾狐!记住!京城是往南走!南边!」
从茅草堆里探出满头满脸灰尘的逸寻,扯著嗓子大喊,喊完,吐一口气笑了,「我那个傻徒弟……这下可有他受的了!」
第五章
向南走……
知道了京城的方向,戾狐一路飞奔,累得五泠气喘吁吁……
趴在块小小的岩石上,红红的舌头吐露在外,五泠喘道:「跑那么快干什么?京城在那里,又不会自己长了两条腿跑掉!」
「快到一天就能尽快开始寻找……这些人类没什么本事,就是人多!」戾狐坐在树枝上,一条腿垂下,一晃一晃。
「我知道你想尽快找到带著紫阳符咒的人……」五泠眼珠转转,趴在岩石上开始梳理自己的毛,「不过,你知道紫阳符咒是个什么咒吗?」
「……不是很清楚.不过,娘亲说过,吸了带着紫阳符咒的人的阳气我的灵力会大大的提升!」想起娘亲,戾狐向后一靠,双臂举起枕在脑后,嘴角的笑容也明亮了几分.
「那带着符咒的人可有什么征兆?」
「不知道……」
「可有什么异常?」
「不知道……」
「带著紫阳符咒的人有几个?」
「不知道。」
「紫阳符咒当初从何而来?到底何谓紫阳符咒?」
「不知道。」
「……」五泠转过头,泪流满面,「我跟著戾狐出灵狐族,果然是太过草率了!」
「娘亲说,有一天我遇到了自然会明白。」戾狐有点冷淡的声音里,带著丝丝的信赖和依恋。
如果每个人一定要有个真诚相待、信赖的人,那么对戾狐而言就是自己的娘亲——一只浑身雪白,仅仅四爪鲜红的两尾狐狸,朱艳。
只可惜,在戾狐还是依赖娘亲的年龄时,朱艳就被灵狐族长老封在了不周山的西北角。
这里乃是当初空桑与共工争夺天帝的位置,空桑盛怒之下一脚踩下,天柱折,地维绝,日月星辰都移了位,故名不周,不但灵气升腾,还夹杂着天怒.封在此地,朱艳根本就逃不出来.
戾狐没有办法忘记,他日思夜想著娘亲,却只能咬牙切齿地仰望不周山。
替娘亲向灵狐族的长老求情,但是那个有着千年道行,一头雪白发丝的人,无论如何也只有一句话:「既然她当初会那样做,就已经想到了今天。一切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现在就理当承受这个惩罚。」
什么理由!戾狐一举砸向身旁的树干.没有什么理所当然!应该受责罚的人消遥自在地活著,不应该受什么责罚的娘亲,却只能天天被困在个黑不见五指的山洞里!
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光线照在里面也是拐了弯的!天长日久,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声,一滴一滴地伴随著娘亲度过了二百年!
「娘亲……你没有想到你的儿子竟如此无用吧……」戾狐站起身,本来嘴角带笑的神情,终于被一抹愁容所代替,茫然地眺望下天边渺然的烟云,随即就低下头.
五泠沉默地看着戾狐.每次在戾狐想起他的娘亲时,它只能保持沉默;不可以出声,不可以在戾狐万分沮丧的时候打扰他,否则……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