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复问(宫廷 微虐 键盘系网游 校园)作者:柳沙-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炉火纯青的剑术也斩不断的,藕断丝连,只要彼此还在天涯海角,心房的一角就总含着一丝希望。一线,如针如刺,如缕如烟。
云痕
那纤长的指甲也绘了红彩花纹,轻轻刮擦在脸上。不是挑逗,也不含情欲,仿佛只是端详,一如他从前端详每一个游过身边的女子。
寝殿中已没有其他人,大红帐幔布置得喜庆也不失庄重。是那指甲挑起金边红帕掀入乌木托盘,然后回上来捻住她的下颚抬起,细细地注视着。她怔了一下,顺势凝望面前这个男人。
他的面貌比天下女子更为美艳,这美貌是他声名远扬的缘故之一,让许多人对他深宫之中的身影愈发好奇。但他的那双眼却是森冷的。笑的时候冷,不笑的时候也冷。许久,手松开了。
云痕默不作声望着他,端庄清秀的脸上没有惶恐,轻巧地拆开系在一起的礼服衣摆。
“一天很累了,早些歇息。”
那人道:“喜欢这里吗?”
“天下最好的地方,当然喜欢。”
“委屈你多年住在城郊,如今不会再无趣了。”
云痕道:“那里不无趣,你不是时常过来?还会带来一些有趣的人。”神情有些大胆,已经鲜少有人敢这样轻松和他说话。
那人略笑:“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吧。”
云痕点头,冠饰有些沉,碧翠珠光摇晃了一下,就摘下放到一边:“你也饿了吧?成婚真是很麻烦,跟你离开暗馆之后,还没这样饿过。”
那人和她一起走到铺缀红饰的桌几边,坐下来随意地吃些点心。都是模样很好看的糕点,一样一块也尝不了全部,云痕瞧着他,道:“你喜欢吃白糕吗?”总不习惯称他主君,很疏远,还有点别扭。
“不是。”那人看了看手里的白糕,他是盯着一盘吃的,吃了第二块了。
“只是习惯。”
云痕又笑道:“要是在以前,你这样文雅吃饭可会天天挨饿的。”
“饿吗?有很多事情要想的时候,饿就不算什么了。”
云痕“嗯”一声表示赞同,过一会儿问:“听说以前的皇甫主君娶过两位夫人,你打算娶几个?”
那人略笑:“就你一个。”
任何女子听到这句话都会很高兴的,云痕却问:“为什么?就因为我们从小认识?”
那人淡淡道:“给我生个孩子吧。”
“当了你的妻子,当然要给你生孩子。”又道,“幸好当时偷偷跟着你。那时我还怕你太爱哭,会被带去转卖掉呢。”
那人站起身,走到雕花格窗边:“我只要一个。”
云痕微怔,答应了一声。以后的事她还不愿想这么多,所以就继续吃着糕点。一天没有吃什么了,各种仪典拷着人忙碌个不停,禁宫里千回百转的宫墙转得发晕,而那人前一日还处理政务到深夜,这时居然也看不出累似的。
紫藤廊道一片枯萎,又是一个干燥的深冬,倒不是特别冷。南方潮湿起来,要比这里冷得多,何况寝殿地下的暗格中烧着银骨炭。
那人手按窗棂把身体前倾一些,让冷风吹拂面颊。暖热的感觉让他想睡,但现在还不愿睡。吹了一会儿,云痕过来靠在他背上,闭上眼轻声叹道:“都过了快二十年了。你居然会实现诺言来娶我。我真是惊讶。”
“闻大人给我看过那些官家小姐的画像,比我美的好多,比我年轻的也好多。可你居然还是娶我。”
那人声音还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很平淡:“你是我在这世上认识最久的人。不要让我失望啊。”
云痕从后搂住他的腰:“我的命就是你的了,你要怎样,我一定帮着你。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你最清楚。”
夜阑,那人终于熟睡了。大婚之夜,什么都没有做,只脱下厚重的礼服便睡了。云痕守着他,看他睡着时安静的神情。那五官像簪上巧心镶嵌的明珠一样夺目,醒时神情总是威严疏淡,睡时却让人想偷偷地亲吻他。
那夜云痕没有看到,但后来的几夜终于看到了,那人赤裸的身体上竟有这么多的伤痕,陈年旧伤,已经愈合了却消不掉的瑕疵。云痕很想问,但她明白只要是伤痕就一定痛过,只要是痛的,就没有人愿意多提。那人并没有遮掩这些缺憾的意思,好像无论在什么时候,他的情绪都是那样波澜不惊,给予的温柔仿佛游离着,虽然紧靠住,还是隔了那么一重又一重逾越不去的厚壁。
云痕记得他小时候不是这样强硬的,小小的稚童被卖到那样乌烟瘴气的地方,触目所见无不是冰冷残酷的淫靡。男孩女孩都有,在那里被训练成为富贵人家的玩物。虽然只是一年,但她也呆过,也明白那种什么都不懂,举目无亲不知道来路在何处的恐惧。后来,她偷偷跟着他被带到这里,东躲西藏几年,之后安定,她被周到地保护起来,等待着那个迎娶的承诺。他们都有各自的方法把曾经的伤痛埋藏掉,但已然存在过,就无法磨灭。
宫灯夜明,恍惚间她觉得他们又回到相依为命的时候。吃不饱的时候分着吃,穿不暖了也挤在一个被窝里取暖。但那段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就不会再回来。
番外三:凡此种种
潘筠离开天都,一直到入夏了才回来。许多年以后,他们彼此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分别,于是一切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潘筠说:你瞧我给你从江南带了礼物回来,虽然不怎么贵重哈,不过看在千里迢迢的份上,你就不要把我拒之门外了吧……
孟知年那时已经退隐朝堂,每天最爱做的就是倚在亭间闲抽水烟淡操点心,因为孩子还小,坏人很多,余孽犹在……如此这般的理由,让他继续身处江湖之远仍旧以指点朝中事为乐。
潘筠说:是苦中作乐的乐?
孟知年摇头,继而把一些机密奏章推到一边,给潘筠的茶杯腾地方。有几本奏章就掉落下去,但也没人去捡,于是关于皇甫氏余族、江南增税的问题就这样无限搁置下来,搁置到不了了之。
潘筠拿出那根色泽黑亮的鹅毛,郑重其事地放在孟知年手心。
好友,此乃江南繁华深处栖息的妙禽之羽,低调而华丽,正适合你的风范。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不用谢,不用谢。
孟知年略笑着,捻着鹅毛,用那羽尖去点潘筠的鼻子:是啊是啊……
他的笑还是那样暧昧的,有低低的温暖,嘴角含着一丝丽色,似谑带嘲,乍看过去……完美无瑕。
潘筠心里有些微无奈,怎么说年纪也都不轻了……怎么总也看不厌,总也停不了呢?于是把长几推开,坐得更近了一些,两人挨着,说:我听人家说南边气候湿润,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不如迁居?
孟知年懒懒地吐着丝烟:南边湿润,还有蛊虫、蚊蝇、跳尸……
潘筠额上挂下一滴汗。孟知年略叹着:再说,迁到哪里呢?这里是我久居之地,习惯了啊。
潘筠便略笑:只当消夏,你还没有老呢,怎么恋旧起来了?
孟知年斜着看他一眼,不说话,又斜着看一眼,才道:我是自觉快要老了啊……
凡此伤春悲秋的种种情绪,潘筠听得惯了,也就很好哄转。而孟知年往往依着他,像鹅毛之类的,也不直接丢进水池子里,不过是某一天出现在给潘大人新裁做的衣服上罢了……
即使还没有白首,也是相知到没脾气了,更加没力气掐。那年与星罗宫开战后,征战连年,又加上有心人借皇甫氏之名煽动内乱,好是一阵焦头烂额。潘筠因为皇甫友达的缘故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可惜那时他的位置已经被人代替,那人陪伴孟知年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在战场上中箭而亡。
孟知年感念那人的忠诚,许久方才淡然。而后,岁月匆匆,他到了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
大约是想要一个人来陪伴吧……潘筠说他也是这样想的,风流云散,过往都成了浮烟了。孟知年默默地看着他,眼眸中若有一千年的流光,让人看了不免伤怀。潘筠就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抹掉了那段逃不开的距离,贴住他的嘴唇说:我老了,一个人很没有意思的。
孟知年觉得眼眶微微地湿润了,原来还是这样……天空会明亮起来,好像淡灰色才是最悦目的颜色。而许多千难万难的事情,也就这样淡淡地化去了。
这真是一个无解的谜题。
或许是在位时终年操劳,休息下来之后身体就变得不好,像这样阴雨绵绵的时节总是懒得不想动。潘筠照料着他,摆弄着做些事情,苦恼道:你这样,我也只好这样了,大家一起赖在床上……
没说完,孟知年闲闲地接了一句:看谁先懒死。
潘筠就不说话了,有些生气似的,孟知年也不理他,管自卷着被窝躺下了。
过了一会儿,潘筠摸摸他的鬓发,又拢住他的身子,轻声说:为了不懒死,我们来运动一下……你不准动哈。
孟知年闷闷笑着:闲到这地步,真不如去死算了。推开他,翻了个身又被捉住,想起自己也有一天能这般无状,这般整日只有逍遥快活,脸居然微微地红了。
——番外完——
青山不复问(下卷) BY: 柳沙
一 轻别
太师上殿,群臣惊诧。
昨日还是冠带巍峨的,今晨竟尔削去了一头花白的头发,僧衣持珠,若不是那面目还严肃淡漠,简直叫人认不出了。
殿上颇起嗡嗡的议论,讥讽质疑、震惊惶恐的都有,稍后平静下去。玄武宝座之上,那人远远的并不曾动,仿佛对众人转首而来的逼视如若不见,只是略笑了笑,开口:“僧衣单薄,这冬日里会觉得寒冷吧?”
孟鸿文并不答言,屈膝拜谢:“臣该离去,若主君不能放行,请赐死于此。”语调并没有多少起伏,这许多年来都是一样的表情,给人留下可靠却又有些阴险的印象。好像这个人已经从内里石化了,再没有能触动他的东西。
“该离去?孟太师何出此言呢?该不是想了什么玩笑来逗主君乐吧。”群臣中有人这样说,孟鸿文并不理会,只如不闻。
“你可还有话要讲?”孟知年淡声道,口气像在询问是年的秋收。相距遥远,那狭长妩媚的双眼低垂下来,随即又复抬起。
“有。”僧人站起身,站得很直。
从容下殿后,有立刻奏请查办的,也有支持这主张的,更有观察情势一言不发的。但无论哪一方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只说:容他去吧。
随后一如往常,听取诸般奏报,颔首答复,最后由侍官照应着,徐徐步下殿去了。
越十日,大寒。乔北辰风尘仆仆,在温泉行宫见到了孟知年。
那是最后一个安稳度过的冬天,后来再回想时,叫人很留恋。乔北辰着武将装束,在天都交了任务就来这边,中间停留的三刻是在值宿官房和同僚喝酒。喝几杯,说几句,哈哈大笑几声,心情就畅快不少。
说起来,与孟知年在一道的时候很少这样舒快,那人心事比较重,太放肆了难免遭到沉默以对,叫人怯怯。乔北辰在军策府和直爽爷们混久了,对他这样的性情,起初感到很不一样。
到的时候还等了一会儿才被放进,这里不如内禁宫审查森严,但总得做出些样子。孟知年在行宫的正殿中看三才馆呈递过来的奏簿,停在一折上很久的时间,连人进来了都没有察觉到。通传的侍从女官在前轻唤“主君”,孟知年微微一怔,身上披的常服竟然险些滑了下去。
炭火烧得很旺,又加上温泉地热,室内暖如三春。乔北辰感到自己被寒风吹得僵硬的脸正在逐渐复苏,手捂着暖烫的茶杯,爽朗地笑:“府主让我递个信过来,结果还没出天都就有人托我打探消息,这怎么了?天要塌了?”
孟知年把奏呈压在手下,打量他,继而略笑:“太师走了,你认为如何呢?”
乔北辰无所谓地道:“好事啊,他去云游,殿上再没人这么横了,大家都乐意。”
孟知年又看他,眼神像是踩到尾巴了,甚得意。
乔北辰也习惯了,微微耸肩:“府主一直说,天一殿要跨过天堑拿下整片中原是迟早的事情,不成功便成仁,他要你宣战自己却逃到世外,肯定是怕担污名。”
孟知年点头,啧啧,不错,不错。
乔北辰跟他对看了一会儿,突然转头向孟知年身旁的侍从女官道:“我乱说的,你们都没听见啊。”侍从女官面露微笑,屈身退了下去。
孟知年也不看奏簿了,端起茶杯,道:“你这张大嘴什么时候才能闭上呢?”
乔北辰笑着,继续逗他乐,说些一路所见的新鲜事给他听,这位主君一贯都甚是自矜,不过微微笑而已。
孟鸿文的出家为僧,并不是暂时的退避。旧府已经挂锁,家财全都送给了国库,他决心要离开天一殿,应该不是一年两年内的打算了。就在年前,他在跟孟知年夜谈了几次后下手革除了一些已然过时的旧制,自然引起极大的反弹,孟知年对他大开大阖的强硬手段一贯略有微词,替他摆平之外,不免做了几回老好人。
想起那时的光景,又想起皇甫九渊昔年,仍是无可言说。孟知年隐约能明白他的心意,以自己残年之躯尽量多做一些,也终归要独自前行。他们不像嫡亲父子那般无话不说,但这从施政手段上了解到的意义,却更深得多。
“你说,天一殿和星罗宫谁更适合成为中原霸主?”孟知年从小道跨出行宫,后面是一片枯寂的山林,道路蜿蜒通往山的深处,许是散布着温泉的缘故,浓雾弥漫。
“我能说不是你吗?”乔北辰抬头看天色,孟知年可以随意往里面走,他可得注意着东南西北。
孟知年笑了声:“自然可以不是我。不是天一殿,就是星罗宫。即使是天一殿,也有可能不是我。”
乔北辰瞥他:“您自称第二,还有谁敢称第一呦。”
孟知年笑着摇头,将手背在身后,又往山林深处走:“你这个人,跟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