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灰雾尽头 作者:酱油铺老板(晋江2013.6.18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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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跑进单身男人房间这种极度毁清白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比较艰难,更别说那个男人正在洗澡。我尽量轻手轻脚的往里钻。我不明白房间里这么多灯,电费也不需要他付,为什么就是不开灯。偌大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就只有浴室门缝里透出微弱的亮光,并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我开始懊悔为什么晚上才来把信塞回去,明天一大早打扫卫生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做不是么?但走到一半的我进退两难。黑暗中很难看清楚家具的轮廓,我不得不边走边摸,速度异常缓慢。
我不知道怎么走的,似乎是走到了衣柜前。我伸手摸了摸挡在面前的高大物体,是衣柜没错。还没等我调头走向书桌,水声就截然而止。斯米特洗完澡了!他要出来了!我的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现在拔腿就跑也来不及,更何况看不清。我死死的贴着柜子门思考如果趴在地上的话会不会被忽略过去?我盯着浴室门缝里的黑影,眼看他就要出来了。这到底怎么办才好!我都快哭出来了。最后我不得已拉开衣柜门躲了进去。
感谢上帝这柜子够大,我正好可以挤进去。我缩在柜子里静静的等着,祈祷上帝不要被他发现。我发觉现在的境况和当时水晶之夜的情况很相似。我也是躲在衣柜里,而衣柜里放着我的琴。想到这里,我突然也脑残的朝后摸去。然后我倒抽一口凉气,我摸到了一个木制的大盒子!显然是我的琴盒!原来斯米特把我的琴放在这里了!我抱紧了琴盒,就跟抱着许久不见的恋人。不提到它,也不是那么想念。再见到它的时候手指好像有虫在之间钻来钻去,怂恿着我把它取出来再次演奏。
我屏气凝听外面的动静,奇怪的是我只听到了衣料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就再无声响了。难道斯米特穿衣服的时候晕倒在浴室里面了?想着这种可能性我又在衣柜里蹲了一分钟左右才忍不住要打开柜子门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
我轻轻的推开柜子门,脑袋还没伸出去就听见斯米特说。
“我以为你准备在里面过夜,你还真是很喜欢躲在衣柜里啊。”
我全身一僵,条件反射的又缩了回去,柜子门又关上了。我躲在里面一阵恐慌。
没等我做好心理准备,柜子门就再次打开。我抱紧了琴盒看着斯米特,我觉得我现在大概会比较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斯米特浴袍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我能看到他的胸膛上还留着些许没有擦净的水渍。和爸爸的不同,眼前的人浑身散发着一种性'感'的成熟。事实上我并不想出柜子,如果允许,我绝对会再次把门关上。因为我的脸通红,烧得厉害,事实上我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他把我拉出柜子,我低着脑袋背都几乎弯了起来,就是不敢抬头。
“先…先生……我今天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这两封信……我觉得有必要还给你但不想你误会我是偷信的……”我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从口袋里拿出了皱到不行的两封信。
“但你这么做会更让我以为你是来偷袭的。”斯米特抽走了两封信转身就走向了书桌,但让我惊讶的是他没有留着。而是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两封信,直接就烧掉了。“留着也是个不安定因素,能被你看见,保不准哪天也会被其他人看见。”他平静的抽出一根烟,就着烧着的信点燃了。他狠狠吸了一口,“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过内容,反正我也不信,最好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话,就是我们两个的末日了。”
两封信很快就烧成了灰烬,在地板上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印迹。我们两个现在像是有了共同的秘密,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斯米特背对着我抽烟,淡淡的烟味萦绕于鼻。我有种错觉,仿佛他不是纳粹,而是隔壁的邻居。
“斯米特,你为什么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纳粹呢?”也许我也被尼古丁麻醉了,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漏出了这句话。在我自己反应过来之后吓得不轻,恨不得掐死自己。
“我很久没有听到音乐了,你现在给我拉一曲。”
……面对他转移的话题,我只能配合。也是,他怎么会把自己的故事说给我听呢。
我很久都没有拉琴了,技术生疏了不少。但只是一握起就再也没办法放下了,低醇浓厚的琴音像陈年美酒值得让人细细品味一番。
今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更全的…最近偷一会小懒,相信我绝对不会坑的昨天去看医生,医生说身体好多了,再吃两个月的药就可以结束疗程了,哈哈哈哈
☆、灰雾:二十六
调来的三人军衔都低于凯文,只是普通的兵。他们调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集中营那边和法国警察打交道。从他们调来后我和爸爸就彻底的隐形了。几乎就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毕竟我们是犹太人,不能保证他们会对我们做些什么。
我甚至还没记住他们叫什么名字,在他们调来的第三天就发生了大事。集中营的苦劳力从营地造完之后就没有其他任务,依旧关在一起而且也不是像当初说的那样结束之后就可以释放。偌大的营地原来不是用来装战俘的。
起先只是从远处传来微弱的哭声,像是孩子的哭声,我以为是住在附近的孩子在哭。可是后来吵闹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我奇怪的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土豆走到窗口朝外张望。在唯一一条通往集中营的小路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大人也有,小孩子也有。不止是我感到奇怪,我看到集中营里面的苦劳力们也被这阵吵闹声吸引,他们纷纷跑到围栏周围查看,引得那些法国警察不得不跑出来看着他们。
等人群走近了才发现,不止是成年人,还带着一些孩子。大一点的孩子拉着父母的手惊慌的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小一点的孩子根本就还是抱在手里。这个是做什么?
我一直趴在窗口看,直到我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但显然不止一个人闻到了这糊味,当我准备慌慌张张的处理掉烧焦的蔬菜汤时凯文副官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看上去比较强壮的男人,他们每人都扛着一大袋的面粉。足足有十几袋面粉,男人们按照凯文的指示把面粉放在了厨房的储藏室里,不止是面粉,还有土豆青豆这些容易储藏的东西。几乎就把储藏室塞得满满当当的。
“凯文副官,请问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来?”我见那些男人都出去后我凑上去问道。
“都是犹太人,我们建造德朗西集中营的目的就是为了关押他们。”凯文副官拿着小本子核对面粉的数量,头也没抬的回答我。
我顿时差点就没站稳,要不是我抓紧了储藏室的门框否则我就一屁股跌坐了下去。关押犹太人!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关押犹太人!难道禁止犹太人在白天出现在公共场所的不平等规定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吗?现在甚至要把犹太人集体关起来?
我脑子里突然间想起了尤菲的最后一封信,数以百计的人被关在狭小的屋子里,没吃没喝,不停的有人死去。简直就像在人间地狱。想到这里我就全身上下就冒冷汗。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双手。
凯文副官撇了我一眼,在统计完数量后合上了小本子。“你还算幸运,斯米特长官特免你和贝纳继续留在这里,而且自会有人负责他们的伙食。你只需要做好本分。如果你不知好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没人会救你。”
“他们……他们会怎么样?会一直呆在这里吗?”
“不会,他们都会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凯文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前方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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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声持续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在吃过午餐之后法国警察送来了一卡车的衣物。凯文吩咐我和爸爸都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一起出去帮忙。我们跟着凯文走进了集中营边上的一排房子。那里通常是法国警察的哨站。我跟紧了爸爸,事实上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多人了。
几个警察和新来的三人都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在桌子边上放着几个大筐。“你负责检查女人,让她们把身上的首饰和贵重物品都卸下来丢进筐子里,然后让她们在这里换□上的衣服然后滚蛋。孩子要单独扣押下来。”凯文吩咐我道。
“在这里换?”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怎么可能……
“就在这里。”凯文又重复了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疑问。”说完凯文就径直走开了。爸爸被带到了另一边。我在人群中搜寻斯米特,我希望他能出现,至少希望他能让女士们单独去一边换衣服。
我有些颤抖着走到了离我最近的法国警察边上。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粗鲁的让第一个女人上前来。那个女人显然被吓坏了,行动有些迟缓,在解开项链的时候花了很长的时间。他不耐烦的站起身走近了女人,一把扯下了她的珍珠项链。圆润雪白的珍珠顿时掉落在地,珠子弹着滚了很远。女人尖叫一声想弯腰去捡,但是被警察一把扯住头发用力的朝我这里一推。“臭'婊'子,快点换衣服!别浪费时间!”女人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步,我赶紧上前去扶住了她。
她颤抖的很厉害,眼泪化开了她的妆容,显得狼狈不堪。她泪眼朦胧,犹豫的看着我和身后的男士们。
“快点脱!”警察厉声喝道。女人哭的更厉害了,却也不得不开始解扣子脱下看起来十分高档的衬衫。
明明挨骂的是她,可我无比的难过。我的民族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耻辱。悲凉感在心头萦绕。我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我从筐子里拿起了一件衣服撑开。我不够高大,不能完全的遮住她,至少,我想让她好受一些。
“谢谢…谢…谢……”她哭的泣不成声。
原先排在第二个的女士也学着我从筐子里拿了件衣服撑开站在了我边上,像是遮帘布一样。而在我们边上排队的男人们像是协商好了似的集体转过了身去,背对了我们。就像为我们筑起了一道人墙,把我们保护了起来。他们的举动在一定的程度上给了我们很大的安慰。就算是在最糟糕最黑暗的时期,这样的举动无疑就是温暖的烛光。女人们脱下衣服,换上了宽大丑陋的横条纹睡衣。
“孩子留下,人走。”在一位女士换好了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警察把她给扣了下来。
“不!我的孩子必须要跟着我,哪里都不能去!”女士紧紧的抱着她那看上去才四五岁的孩子大声喊道。
“孩子会再还给你,我们只是带他去找合适的衣服。”我安慰道,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们单独要把孩子扣下来做什么。
“胡说,你们一定会杀了我的孩子!他哪都不去!”她死死的抱着孩子,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子凶狠的吼道。
“这里,把她们分开。”只见那个警察手一挥,从边上立刻又过来了几个警察。原先背对着我们的男士全部都回过了身。警察们抱着孩子粗鲁的把他从他的母亲身边分开。孩子和女人凄厉的哭喊着。
“你们这群混蛋!别动我的妻子和孩子!”从男人的队伍中突然跳出来一个男人朝这里就冲了过来。只是他还没有过来就被那几个警察撂倒在地。小男孩哭喊着叫爸爸。孩子和母亲是绝对不能分开的,这一举动引起了暴'动'。
原本都在排队的男士愤怒的冲了过来,场面瞬间就失控了。
混乱中我感觉有谁推了我一把,我一下子摔倒在地。面对无数踢过来的鞋子,我能做的就只有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灰雾:二十七
场面是如何的混乱我不知道。从人们的脚缝里我看到警察被揪着领子按倒在地,鲜血不停的从他嘴里鼻子里流出。他双眼紧闭,看上去已经昏厥。没人知道他的伤势,但愿还活着。
我拼命的想要站起来,一直倒在地上很容易被愤怒的人群踩到。事实上我慢慢的在地上匍匐着往前。我看到有几个人看到我摔倒之后缩回了本来要踩到我的脚。我很感谢他们这么做。我就像蚯蚓一样扭来扭曲,我也在寻找爸爸的踪迹,场面完全混乱,我只能凭脑子里的印象大概猜想爸爸在哪里。
“起来!”我不知道凯文副官是怎么发现我的,可能是我正好爬到他脚边。他一把把我揪了起来,不断的有人朝他挥拳打过来。凯文的帽子也掉在了地上被人踩了几脚,此时的他看上去相当的狼狈。“砰”一声。
凯文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了枪,我和所有的人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枪声给吓愣了。他红着眼睛愤怒的大喊,“能动的全部给我起来!把枪拿出来!”当然,他说的能动的都是警察还有三个新人。他转过头对我喊,“躲我后面!”在凯文喊完之后陆陆续续的从地上站起来几个人。还好他们都把枪藏了起来,不然被人群抢到,后果将不堪设想。那些人都好不到哪里去,就连凯文都被打伤了更别说其他人了。爸爸虚弱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慌忙的冲上去扶住了他。爸爸也受了伤,我看了眼凯文,他现在也没有心情管我们去哪。我扶着爸爸躲到了凯文他们的后面。
人群里立刻一片唏嘘,我无法直视他们的眼睛,一定满满都是不屑。爸爸握紧了我的手,他同样低着脑袋不语。我和爸爸依偎在一起,虽说暂时得到了安全。可我觉得已经再也不会被接纳了。
凯文又朝天放了一枪,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因为有枪。
这是少数人对多数人唯一的筹码。
尽管一开始就遇到了冲突,在调整了方法后事情有序的进行着。男人与女人孩子分开了。
女人在换完衣服之后就离开,有孩子的女人必须带着孩子去另外一个房间。之前把孩子与母亲分开是想把孩子带出去剃头。
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一律都剃成光头。
我回到了别墅,所有在冲突中受了轻伤的人全部去了别墅。我拿出医药箱简单的给他们都包扎了一下伤口,都不是很严重。爸爸给热水袋灌了冷水递给了凯文副官,他的脸肿的厉害,还好没有被打掉牙齿。
就在我给凯文副官用熟鸡蛋热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