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列侯-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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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天子毕竟接受十多年的储君训练。见过的听过的知道的手段非常多,从小就学习御下之术,制造矛盾分化公卿们的阵营,让他们保持争斗又不会撕破脸的地步,他是有不少的看法。
这次撕破脸始料未及,起因是丞相卫绾的一次猛烈反扑激怒了曹时,若不是发生的才仓促难以压制巨大的矛盾。刘彻也不会狠下心来死保,坚决不让曹时被驱逐出朝堂。
“不行!必须培植曹时的亲信,不能让他一个人孤立无援的。这样不符合我的目标。”
刘彻的心里作出决断,必须大力培养曹时的心腹党羽,只有一群人合力才能斗得过卫绾为首的三公九卿。
天子的目光转过去,曹时安安静静的站在班子里。没有出来反驳的意思。甚至连换个表情都欠奉。
曹时的表情落到所有人的眼里,嘴角含笑神态自如的站着,就像没事人似的没有动静,要不是点了他的名字,文武百官真的要以为自己看错方向了。
牛抵转过头,志得意满道:“少府曹时,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在等。”
“等?等什么?”
“等你们的奏疏全部上完再说,免得车轮战浪费时间。”
牛抵面色一沉刚想呵斥。看到丞相做了个手势才悻悻退回班子里坐下。
主爵都尉奴昂然而起,仇恨的火焰在眸中燃烧:“臣有本奏!”
“卿家说吧!”
“少府曹时鼓动赌博败坏民风。又操纵赌盘骗取黔首百姓财富,以一己之私坏天下风气,坏世道民心,此乃大罪也!论罪当免侯除国完城旦舂。”主爵都尉奴说道。
前面是听候审讯,属于待罪审查阶段,后面干脆订好罪名等着去做刑徒造墙修城,苦熬五年再恢复庶民身份。
刘彻闷哼一声,被太后王娡瞪一眼。
久不说话的太皇太后,突然说道:“主爵都尉说的有道理,为官不正败坏民风的人,不应出现在朝廷中,更不应该位列九卿之一。”
许多列侯脸色一变,中郎将复阳侯陈拾,中大夫杜衍侯王郢、舞阳侯樊它广表情严峻。
窦漪房释放强烈的信号,可以动手收拾曹时了。
“怎么办?为什么还不动?”樊它广差点给急死。
可曹时却一点不着急,盯着大殿角落的沙漏看个不听,好像那东西是他从没见过的稀世珍宝似的。
刘彻眉头紧皱,他并不知道半夜里发生多大的动静,但并不妨碍他对曹时的信任,天子也闷声不吭装作没听到。
卫绾昂首出列一拱手道:“少府用心是好的,迁徙40万豪强地主有一顶道理,造赛马场解决40万关东豪强败坏民风也说的过去,但臣不认同拆东墙补西墙的所谓良策,臣从不认为赛马场能够说明什么,聚众博戏竞猜能有什么意义?臣看不懂少府的动作,也不想穷就下去,少府是个有理想有志向的人,但是他的行为激进做法荒诞,屡次破坏长安的大好局面,臣不能容忍他胡闹下去,朝中文武百官也不能同意他胡作非为。”
弹章一出,满朝惊讶。
丞相隐忍多时终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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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得势,意味着窦家人得势,这对王田两家非常不利,田汀孔沤憬阃鯅偷靡陨衔唬衷诳孔磐馍醭钩晌徘渲唬肟憬愫屯馍裁炊疾皇恰�
姐姐和外甥的地位,就是田汀送镜囊揽浚梢远滤卸鳎ǘ啦荒芏袅饺说闹С帧�
朝堂上气氛压抑,空气紧张的近乎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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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功勋列侯们气愤的怒目圆睁,目光落到上卿的队伍里,发现身列侯上卿就没有一个着急的。
他觉得这很奇怪,按道理列侯上卿应该急的不行,或出列辩驳或低头认错。无动于衷只会让上位者很不愉快,认为这是在蔑视上位者的威严。
安静了许久,曹时忽然笑了。
“以丞相之见。该怎么处理少府才比较好呢?”
卫绾一愣,回过头仔细打量他,确认这小子没有疯掉,才说道:“我不喜欢做事不留余地,少府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罚去完承担实在有失体面,贬官到豫章郡做个都尉。保留秩比二千石的待遇即可,在京师之外好好磨掉你那身坏习气,说不定二三十年还能重回朝廷位列九卿。”
好嘛!
两张嘴皮子一翻就要贬官三千里。还附带安慰的告诉他二三十年后或许可以回来当九卿。
这二三十年就是他磨掉身上“坏习气”的时间,一句话几乎斩断曹时的未来仕途,对他辛苦积累的威望将是沉重的打击。
以前人们夸奖少府聪明能干,以后再提起他就会立刻想到“磨练二三十年”的坏印象。就像一个小时候犯错的小孩。即便改正错误也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每次见到小孩的第一印象是他犯过错。
接受为期二三十年的“坏习气”磨练安排,曹时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有个二三十年的磨练期,未来无论哪个人上台当丞相,都不敢再提拔他回京师,即使关系亲密的盟友也要考虑舆论的影响。
威望被打下去,再想恢复可谓千难万难。
即便他傻乎乎的真去磨练二三十年,期盼着返回京师再任九卿。还有哪个丞相敢举荐他?远离京师二三十年,还有几个人还记得他?他的政治生涯就真的结束了。
啪啪啪!
“好狠辣的手段!好厉害的安排!好深沉的心机!我真的很佩服丞相的手腕。和风细雨不见半点烟火气息,要是给我二三十年,说不定也能做到您这程度。”曹时为他轻轻鼓掌,对着丞相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卫绾脸色微微一沉,都到这一步还选择坚持的死硬到底,他心里最后一丝耐心散尽。
郎中令贺冷笑道:“平阳侯曹时,你应该多多反省自己的错误,在朝堂上耍嘴皮子也算本事?赛马场带来的祸患早晚会显现出来,你早晚会被长安居民骂死,这足够你遗臭万年的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这样愚蠢的人怎么能理解陛下的伟大志向,又怎么能理解马政对我汉家有多么重要呢?扩建容纳数万匹马的大型场的成本是3亿钱左右,每年的饲养培育良马成本在3000万钱到2亿钱之间,投入的多选育的良马就多,反之一文不投说不定几年就病死大批马匹!按照天子的计划至少要建40个容纳万匹战马的大马场,投入的资本在120亿钱以上,每年的维护成本在12亿到80亿钱之间,国库一年财税收入也就40亿钱,没有我的苦心经营,少府一年收入也就40亿钱,试问怎么支撑大马场,靠衮衮诸公变出来吗?”
典属国石喝道:“你少说废话,赛马场败坏民风破坏民心,你就算有一百张嘴无法抵赖的。”
“荒唐可笑!人生来有好赌之心,遇到豺狼虎豹或逃命,或搏命,这不是赌是什么?莫非三公九卿常常聚起来耍弄博戏不叫赌博?民间摆摊博戏的车载斗量,请问民风坏了没有?若坏了,那是丞相的监管不力之失,若没坏,焉能说我坏了民风?”
曹时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临到头还不忘恶心卫绾一句让他心里添堵。
“哼!你在狡辩!”
“你怎么不问问你家亲眷几人买马票,如今又有几人坐在赛马场加油助威呢?”
典属国石心虚的退下,就连丞相卫绾也不敢插嘴,他老伴和女儿一早就带着孩子去看赛马比赛,要不是他要上朝指不定也要被拉过去。
指责曹时败坏民俗有点乌鸦落在猪身上,看的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的意思。
朝堂一下僵持住了。
三公九卿们紧急酝酿新的攻击,赛马场只是笏板上写着十几条罪证之一,但是损失的信心却无法弥补,天子脸上露出笑容,这是不好的征兆。
窦漪房眉头深深的皱起,没想到这帮三公九卿那么水,这才三两下就撑不住局面,她正犹豫着是否再加一句话来个一锤定音。
沉寂许久的谒者突然唱曰:“太中大夫赵禹,北军都尉李敢到!南越王太子赵婴齐、朝鲜王太子卫右渠、闽越王太子驺丑、东瓯王太子驺望到!”
赵禹行过礼,阴沉着脸语气冷如冰霜:“臣等不负使命,从四位王太子口中查出勾结三公九卿的罪证,昨日行贿黄金总价值1080金,丞相卫绾收受贿赂60金,御史大夫直不疑收受40金,廷尉牛抵收受80金……证据确凿,这是搜来的贿金。”
两口大箱子被踢开,哗啦啦的黄金滚落一地俯拾皆是。
“曹时!你好狠毒啊!”卫绾看到这黄金,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眼前一黑当场昏过去。(未完待续。。)
第168章 沉重的打击(一更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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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昏倒了!”
“侍医何在?还快去救人!”
卫绾一头栽倒,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大殿上文武百官顿时乱了套,四处穿行的侍医忙的像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真正让大家乱的不是丞相昏倒,而恰恰是那两大箱子黄金,区区1080金贿赂三公九卿,简直是本年度最佳笑话。
可金子就摆在面前,三公九卿无不色变,恰恰说明了行贿的真实性确凿无疑。
“到底是为什么受贿?”几乎每个官僚心中都闪过这样的疑问。
依照汉律钱法最新规定,60金值60万五铢钱,对于只靠俸禄吃饭的中级官僚而言,的确是一笔数额巨大财富,但也仅限于中二千石以下的中下级官僚。
只要混到上卿,跻身大汉帝国最有权势的几十个人小圈子里,就没有一个是穷人的,以前很穷的现在也不穷了。
丞相更不穷,秩比万石挺吓人,到手也有4200石,按照钱粮对半的给予也有21万钱,外加作为福利的瓜果蔬菜,衣料布匹,食盐调料。肉酱特产,基本上你吃的穿的用的全部都发,行车作价乃至车夫也都是国库买单。
到那一步的丞相。或许不是大富大贵,钱粮不会缺半分,日常用度不会少一毫,家眷行走在外被人尊重,身份地位上的优势是一笔无形的财富。
于情于理,丞相都不会贪污受贿,到他们那个层次贪污收回数额太大。风险太高也没必要,数额太小浪费功夫又不值得。
文武百官一脑门解不开的疑惑,可再怎么不合理。再如何荒唐,说破大天也没用。
人证是四个翻过王太子呆傻的站着,物证是那两箱被踢翻洒落一地的黄金。
“曹时!你是故意的!”牛抵怒声道。
“我可以说不是吗?”
“你放……你这个混账东西为什么如此恶毒!老丞相那么好的人,几次三番饶了你的好人。你也舍得下毒手!简直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牛抵差点气炸肺。
“我这么善良。这么无辜,一心一意为江山社稷着想的人,平白无故被你污蔑抹黑的好人,你也舍得下毒手!简直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你这个混账东西,当初我们就该趁早下手废了你!”
曹时哈哈大笑道:“当初?哪年哪月当初?你当上廷尉才几个月就来一句当初,好似你当了十几年九卿,其实你就是的蠢材,一个混账东西。”
牛抵气的脸色青紫转而涨红如猪肝脸:“你当庭侮辱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九卿之一吗?”
“那你侮辱我在前又怎么说?莫非想搞双重标准,你骂得我。我就骂不得你?脸皮还要不要?”
牛抵的表情像过山车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脸色变来变去忽然喷出一口老血。
讲理不是对手,强词夺理也不是对手。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击才好了,因为他的脑袋已经彻底乱了套,这一会儿压根没有从卫绾昏倒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兴冲冲跑上去攻击曹时收获的只有加倍耻辱。
主爵都尉奴不敢动弹,他甚至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昨天在赛马场领教过一次,他不想再领教第二次。
其他上卿多数目光呆滞不动弹,那两箱黄金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心理冲击,这半晌都在回味这场突然袭来的打击。
“功勋列侯们的根基深厚,平阳侯历四世不倒的列侯常青树,出手太仓促,太不应该了。”
“我们的根基太浅,只凭着二三十年的从政经验,三年五载为上卿的见识和关系,就要弄掉功勋列侯的首领,彻底打垮功勋列侯,太不切实际了。”
“想当然,做白日梦,我明白我们错在何处,不应该这么快和平阳侯撕破脸,再给咱们半年时间或许结局不会是这样。”
“不用再半年,随便换个时间只要别碰到这四个扫把星,没有这两箱黄金就不会败的那么惨了。”
“还说这些做甚,败到这一步就不要说了,咱们输的彻底只有愿赌服输,求个体面的退出机会吧!”
上卿们正在失去信心,到现在连偷偷看一眼曹时都不太敢,列侯们实在太强大了,连北军中尉张欧都是列侯的人,南北二军都在列侯手里,他们不输才有鬼。
当事人怂了。
围观的百官公卿对曹时只有佩服和崇敬,十七岁的小青年有胆量,有气魄更有手段,比他们缩头缩脑瞻前顾后强一百倍。
一个人独挑十几个,不但没有被群殴致死,反而叫来帮手把对手给收拾了。
除了牛叉,就说不出第二个形容方法。
中大夫樊它广赫然出列,对四个呆傻的王太子淳淳善诱:“几位王太子不必太过担心,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
四个王太子似乎被吓傻了,哆哆嗦嗦有一句没一句的扯起昨日赛马会的见闻,说到几个人买价值20金的望远镜,就接受了四个王太子的馈赠时,满朝文武再也没话说了。
“要臣说,这就是群没脑子的傻叉夯货!藩国王太子的钱你也敢接,到底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进尿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