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列侯-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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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臣说,这就是群没脑子的傻叉夯货!藩国王太子的钱你也敢接,到底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进尿了?”李敢张口就把三公九卿全骂进去。
满朝文武看到这个说话粗鲁的骑都尉,顿时卸了一大半气。陇西李家没几个脑袋是正常的,李广就是有名的傻大胆没脑子,李当户脑筋回路是直线行进。脑袋的词典里压根没有转圜,李敢继承他爹的优良传统,在军中外号李大胆,谑称傻大胆。
他就是没脑子界的一朵新奇葩,曹时夸赞他是两千一百年前的**青年,逗比中最勇猛的武士,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是各种逗比点子。以及军中兵痞那里学来的**脏话。
李敢要是有脑子,就不会三番四次找他比试箭术,还逗比的提出拜他为师学习连发百矢。最后更逗比的把家传的贯石箭术拿出来交换。
曹时都懒得去说他,连发百矢要求15岁开始打基础循序渐进的训练,连发的技巧和普通箭术路子截然不同,普通神射手连一百年也别想复制这绝技。要不然也不会是甘父家代代出神射手显赫多少代的绝技了。
李敢年纪不大但也不小了。二十出头再去学什么神箭术都是白搭,他那套贯石箭术简直是白送给他,而他交给李敢的只是连发二十矢的小技巧,要求的力量爆发力和速度都比较低,射程威力以及瞬间出箭速度也会大幅削减,平射一百步(75米)是极限射程,顶多算个山寨缩水版神技,李敢明知道不全还玩的不亦乐乎。简直无语了。
他自己平时没脑子也就罢了,还特喜欢骂别人没脑子。以前最多在军营里骂骂北军中尉宁成是没脑子的夯货,今天上朝一顺口吐露嘴,就把平常的口头禅给吐露出来了,三公九卿成了被骂的倒霉鬼。
郎中令贺被气的脸一黑:“李敢!你胆敢在朝堂上咆哮!还知不知道有礼法律令这二物?左右给我拿下!”
“慢着!话说的虽粗糙但理子没错,朕很喜欢他的实诚有冲劲。”刘彻嘿嘿一笑,摆明就是要恶心你们这群人,夯货骂的就没错。
“彻儿!”
“皇祖母!”
窦漪房说道:“那毕竟是汉家肱股之臣,被一个小官侮辱终归不对,你不应该袒护那个骑都尉。”
“皇祖母说的是,那么孩儿就下令让他回去抄袭军法100遍以儆效尤吧!”刘彻笑嘻嘻地说道。
太皇太后已经无可奈何了。
丞相受贿简直是天大的丑闻传出来,她也没本事像汉景帝对晁错凿穿太庙院墙的强行辩护,主要的麻烦是名不正言不顺,坐在大殿里名义上是监督天子治政,距离垂帘听政乃至太后称制远隔十万八千里,天子治政做的不错,她又没本事横挑鼻子竖挑眼,念叨几句黄老无为的婆婆经全无作用,她拿什么去镇住人心?
无非是用孝道压住天子,用身份压住满朝文武,只要有上卿屈服在她的威风之下,朝政大权就一点一点攥进她手里,可是现在又完全不行了。
还是丞相受贿。
窦漪房气的真想把拐杖甩出去,以前她眼没瞎的时候就认识卫绾,始终是个挺本分老实的一个小官,她夫婿太宗文皇帝很喜欢卫绾,交给儿子高宗景皇帝经历误解到认可,逐渐提拔列侯丞相的高位,按道理智慧手段见识都不应该太差。
可是卫绾就真的那么蠢笨,简直昏聩到崩溃,别说藩国王太子的赠金不能收,就算是一杯茶一碗饭也不能碰,身上没有肩负陪同藩国王太子游玩的使命,私下接触就是犯了大忌讳,触碰了皇帝不能容忍的雷区,再解释什么不知道,蒙在鼓里,受到奸人蛊惑之类的废话都没意义。
这是黄泥掉进裤裆里,说出多花来那也只能是一坨便便。
窦漪房在宫中非常厉害,宫斗的手段古往今来可以排进前十,只是比不得权势熏天的高后吕雉,没有三公九卿充作爪牙,他连朝堂上的详细变动都收不全,她这个不省心的孙子对自己的防备太强了。
窦漪房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消弱一大半,刚才还要对曹时喊打喊杀的,现如今也悄无声息了。
打狼不死反受其害,她现在就要提防这个反受其害。
太后王娡闷声不吭的枯坐着,这一会儿她就在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事,越琢磨越觉得曹时的心机很可怕。一转眼把三公九卿当猴耍了一把,回过头再看她的印象献纸那会儿,这小家伙越来越厉害了。
卫绾被救醒了。老人家指着曹时连说十几个你,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输太憋屈,被曹时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打了记闷棍,可他偏偏有苦说不出,明知道借钱的卫右渠是藩国王太子,当初犹豫了下还是顺着三公九卿借钱,一来大家都借钱。自己不借也不太好,二来总觉得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兼之大家伙都参与了有点法不责众的心理。只要偷偷摸摸的把借款的窟窿堵上,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就是一晚上的功夫,东窗事发被抓个人赃俱获,这憋屈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偏偏自己还没脸去喊冤枉。钱是自己借的你情我愿哪个都不冤。
想狡辩,有证人,有政敌,有皇帝,有文武百官郎卫内侍,上上下下几千双眼睛盯着,狡辩下去只会丢人现眼,倒头来老脸也不要了。
曹时笑眯眯地问道:“丞相还有什么话要说?”
有话就快说。没话说就赶快干净利索的站起来,圆润的滚蛋。
卫绾焉能不知。憋了半天哼了句:“臣愧对陛下,愧对太皇太后,愧对太后,无颜再坐总理阴阳的丞相,请允许臣告老还乡!”
“丞相这是何必,有话好好说,朕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臣老朽不堪无力侍奉陛下,请求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
尴尬,难堪,屈辱。
卫绾甚至突然理解曹时的某些心情,他曾经的所做所为大概也会造成这样的感觉,心里更加惊讶曹时小小年纪的隐忍,他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尚且受不了这样的憋屈,曹时是怎么做到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
忽然觉得自己的气量还是太狭隘,竟然连一个出类拔萃的小年轻都不能容忍,急不可耐的设计拳套加以折辱收服,几次收服不成就动了毁掉他一声的杀机。
既然我得不到,那么别人也休想得到。
卫绾向来以自诩老好人为荣,与人为善谦和有礼,关键时刻却沾不住谦和二字的边,把多年积累的涵养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愧疚和自责的当口,另一边已经被气个半死。
窦漪房手里握着拐杖,死命的往下碾压,碾的石台阶咯咯作响,恼火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半个不字。
要怪也只能怪卫绾昏了头,被人家抓住手也只能低头认载,她的心里既憋屈又难受,就好比一拳打在空气上差点闪了腰,回过头又挨了一拳被打的两眼直冒金星。
卫绾一退,去哪找个听话熟悉的三公能配合,太皇太后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怎么去镇压朝堂,凭什么继续拿捏不听话的小孙子,没有本钱只凭孝道是没有用的,老人再尊贵也不能替子孙过日子,行冠礼就是成年人,必须分家独自过日子,哪怕再恋家的孩子跟着父母一个屋里吃饭,户籍名数纳税徭役也是重新计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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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陛下可怜臣年老无能无用,请准许陈乞骸骨回乡。”
卫绾毕竟是百官之首,依照惯例丞相主动辞官,皇帝要推拒一下表示惋惜,于是刘彻就假假的推让几次才批准免官。
依照惯例,刘彻赐予卫绾驷车作为代步工具,又准许他以中二千石的俸禄回侯国养老,偏偏就不给他四千二百石的三公待遇,不是钱多钱少小肚鸡肠,而是告诉世人惩罚就是削官去职,只不过卫绾跑的快直接退休养老去了。
御史大夫直不疑紧随其后上书乞骸骨,天子也表示了挽留之意才准许,刘彻本来是很喜欢这个老好人直不疑,有他做御史大夫朝中的小事杂事处理的很妥当,大事要事始终保持谦和的态度不怎么参与,性格到有点类似万石君石奋。
只是因为直不疑和卫绾关系非常好,搭档多年默契十足拆一就必须踢掉另一个。即便再惜才也必须舍弃,天子给直不疑的待遇也是中二千石养老,受贿的罪行必须扣在他们的脑袋上。否则免职过几年在京师里走动关系,照样可以重新起复。
背着罪过告老还乡,就不会再有重新起复的机会了。
廷尉牛抵、大农令惠、郎中令贺、主爵都尉奴、典属国石等上卿陆续请辞,不管是痛苦的,仇恨的,愤怒的还是不舍的,他们都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
牛抵等着一双牛眼恨的要死。原以为从齐国相跳到廷尉是个好差使,干个好用不了几年就能晋升三公之列,可他只在廷尉干了不到半年就被强行告老还乡。脑袋上还扣着一顶受贿的污名毛子,不用想今生再起复的可能了。
主爵都尉奴相对更倒霉,他在上卿之间徘徊十年不假,可这十年里大钱没有小钱不断。各种福利待遇好的不行。他被强行免官之后所有待遇减免掉,只剩下秩比二千石郡都尉的低级待遇,心里期望和现实结果造成的巨大的差距,差点让他心理崩溃。
其他人一个个像死了爹妈似的哭丧着脸,手里捧着多年的金饭碗被他们自己砸个稀巴烂,本来想灭掉曹时的气焰。
树倒猢狲散,党首都被拿掉了,一帮上卿成了乌合之众。再不识相告老还乡,下场会非常凄惨。
文武百官全傻眼了。
一口气辞掉十几个上卿。几乎囊括中二千石的三分之二还多,剩下的九卿屈指可数。
卫绾转身离去前,缓缓的对直不疑说道:“老夫一生看错许多东西,唯有看曹时错的最离谱,他的能耐高低我不敢说,至少比我想象中的厉害,老夫觉得自己看错的太多太多了。”
三公九卿辞掉一半,即使理由充分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件,辞官可不是一句话说完想走就走,交接公务收拾行礼零零碎碎麻烦的很,蛇无头不行,还得确定新的九卿人选。
接下来的廷议争论的恰恰是新九卿人选。
窦漪房很愤怒,攥着拐杖气愤道:“三公九卿过半去职,你这个皇帝当的不合格啊!”
“皇祖母……”
太后王娡也很生气的附和道:“母后说的有道理,彻儿还不快给你皇祖母道歉。”
刘彻心里恼火的不行,可是面子上还得照顾老祖母,只得委屈的低下头认错,谁让他辈分小资历浅薄,连免掉几个九卿都的受到欺负。
太皇太后的脸色顿时好看许多:“彻儿啊!老身也不是有意留难于你,只因三公九卿攸关国计民生,攸关江山社稷,我汉家苦心经营六十年的太平盛世不容有失,你这个皇帝要担负起责任,不可以个人好恶坏了国家大事,否则老身和你母亲有什么颜面去见你祖父和父亲?”
话说的极重。
太后王娡的脸上火辣辣的,虽然她的位置靠近天子座旁,距离上卿们的位置有一段距离,压低嗓门的声音不怕被远处听到,可是被婆婆窦漪房不轻不重的说到脸上,心里满不是个滋味。
她知道自己耍小手段对付大姑子刘嫖,被刻薄小气的婆婆给记住了,最近一而再再而三的寻摘自己错处,一天到晚晨昏定省都要担惊受怕,甚至让王娡一度以为又回到二十年前,刚进宫里被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每天都要在忧心忡忡中渡过。
刘彻低头听训,窦漪房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彻儿啊!汉家江山早晚还是要交到你手里的,老身尽其所能也只有替你把把关,多选几个忠诚认真的好臣子,逐步改换掉朝堂上的坏习气,要像你皇祖父那样多挑选笨嘴拙舌踏实能干的,牙尖嘴利的一定不可以要,这种人多了早晚是国家的祸害。”
既然三公九卿的原班人马保不住,换一套三公九卿的新班子也一样可以,窦漪房明摆着要占据三公九卿的人事任命大权,刘彻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刚才暗地里笑话皇祖母无人可用,现世报来的就是那么快,一眨眼他又要无人可用了。
“皇祖母说的在理,孩儿谨遵教诲时时不敢忘怀。”
窦漪房知道三公九卿不靠谱,索性就拎起小孙子打擂台,刘彻那套稚嫩的帝王心术,在见惯风吹雨打的老祖母面前还不够看,轻一下重一下的敲打着。
朝会才进行半个时辰,三公九卿被直接干掉大半,已经没法继续下去。
就在谒者准备宣布散朝的时候,太中大夫赵禹站出来。
“启禀陛下,昨夜北军骑都尉突袭堂邑侯府,当场捉拿与父御婢通奸的隆虑侯,并缉拿相关人员堂邑侯世子陈季须,堂邑侯御婢绿衣,审讯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窦漪房猛地一震:“你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是,昨夜……”
“住口!我让你说重点,蟜儿和须儿到底因为怎么被抓了?”
“隆虑侯陈蟜与父御婢通奸罪,堂邑侯世子陈季须恶意构陷罪。”
当啷!
拐杖掉下来。
窦漪房一仰头昏了去。
“皇祖母!皇祖母您怎么了?”刘彻站起来发号施令:“都别给我愣着!快来人把太医令找来!”(未完待续。。)
第170章 公卿大换血(二更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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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历建元元年四月六日,这一天或许要永远的铭记在大汉帝国的历史上。
在这一天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件,一场廷议昏倒一名丞相,一名太皇太后,遭到解职的三公两人,上卿十二人,遭到仲委副羁押的列侯一名,列侯世子一名。
剧烈的动荡如疾风骤雨席卷关中乃至天下,短短半个月间,京师政局风波诡谲一波三折,动静之大远远超乎想象。
窦漪房生了场大病,连病十几天才渐渐好转,原本身子骨硬朗的老妇人变的老态龙钟,往日的锐气消去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卫绾,直不疑等被罢职的公卿纷纷离开长安城,据说他们离开时送行的友人非常少,几乎沦落到门可罗雀的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