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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部分

太平血-第215部分

小说: 太平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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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悠了半个多月后,咸丰的这道圣旨到来,才算是解决了清军无人统领的尴尬局面。
    舒兴阿此人乃是满洲正蓝旗人,赫舍里氏,道光十二年进士。二十二年,擢内阁学士、兼礼部待郎及镶黄旗蒙古副都统。旋授盛京兵部侍郎。翌年,管理宗室觉罗官学事务。二十四年,授总管内务府大臣。历充伊犁参赞大臣、署伊犁将军、和阗办事大臣、阿克苏办事大臣。咸丰元年,授户部左侍郎,在军机大臣上行走,旋为陕甘总督。历史上他本是为了应对北伐的太平军而长期在山西、河南一带和太平军作战的,但由于太平军并没有发动那场流寇式的北伐,是以舒兴阿带同陕甘清军一直在湘东和太平军作战。放眼这个时候在南昌外围的清军将领,也只有他的资历能够统御全军。
    在结束了互不统领,各自为战的时期之后,清军总算缓过劲来,舒兴阿号令清军也是扎下营寨和太平军对峙起来。
    此时南昌城内驻守的是太平军的老对手江忠源,以及被降职为江西按察使兼江西帮办团练大臣的张芾。张芾此人原先是江西巡抚,但因对太平军作战不力被降职留用,此人和江忠源倒是一条心,两人合作固守南昌,倒也稳如泰山。
    江忠源自从上次增援上海兵败之后便认真思虑过清军部署,在他看来,太平军发动东征却是一步狠招,生生的断了漕运和海运不说,还打破了清军营建江南大营威胁天京的可能,更可怕的是太平军和洋人居然勾搭上了,这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江忠源的头脑清晰,没有咸丰那么乐观,这场长毛之乱在他看来比康熙年间的三藩之乱更加棘手。如今清军要做的不是进攻,而是要通盘考虑如何守御。守御住太平军今后的攻势,再形成僵局之势,然后靠全国之力慢慢消耗太平军,没个十余年时间是不可能击败太平军的。
    可惜他的见解在上书咸丰之后,讨来一阵申斥,不过在奏折中的回复后面,咸丰却没头脑的加了一句“江西腹地屏障两广,南昌万不可失。”
    以江忠源对他这位皇上主子的了解,他不可能在申斥自己一通之后。在结尾来这么一句。江忠源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江忠源还是很高兴咸丰没有一味催促江忠源全力出兵攻打太平军。因此江忠源和张芾在南昌大肆修缮城防、加固城墙、招募团练新兵,并焚烧城外民房,在城外高地上设置硬寨、并挖掘壕沟连通城内,把南昌城搞得跟铁通似的。
    也亏江忠源有了准备。太平军来袭的时候,南昌城内清军团练两万余守城,城防加固一新,城外成了一片开阔地,无遮无拦,城内钱粮器械囤积甚多。杨辅清部围攻半月,损失数千兵马外,什么穴地攻城、什么强攻硬打皆被江忠源所破,太平军就连城外和南昌城互为犄角的几个要地都没拿下。要不是西殿陈玉成部接连击溃清军援兵。太平军甚至都不敢在城外扎营。
    南昌之战打到现在,倒有些像历史上的长沙之战,不过南昌城和清军援兵的联系还没有建立,清军只需打通和城内的联系,将城外的营寨阵地和城内的清军连接起来。那就真的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是以在站稳脚跟之后,来援的清军便和城外的太平军反复争夺起来,他们希望能打通和江忠源部署在城外几处要地的联系。而太平军却反复的阻挡,双方开始了长达十余天的拉锯战。
    城南是陈玉成部太平军驻地,也是挡在清军舒兴阿部和江忠源部之间的一颗钉子,是以承受的压力也最大,不过好在陈玉成部火枪火炮颇多,又建了三座品字形的木城,清军几次进攻都没讨到好处,相反损失颇大。
    荣禄兵少,也没被舒兴阿太过看重,不过这时候清军的补给大多来自湘地衡阳转运,因此荣禄部大多被派了守护粮道的任务,倒也没多大风险。荣禄本就是来看戏的,也没再使什么损招,相反他带了一大批的烟土到来,在江西散货,又收购了一批江西的瓷器、茶叶、生丝等,倒是获利颇丰。
    舒兴阿连rì召集将领们商议破敌之策,诸将也都是老人jīng,纷纷出言道要破四眼狗,必先破他那三座木城。陈玉成自从独领一军之后,打得清军抱头鼠窜,他十七岁的弱冠年纪便统领数万大军,成了清军和太平军两边阵营中最年轻的将领。而荣禄这时候已经十八岁了,虽然也是总兵头衔,但比起陈玉成来似乎不够看。而陈玉成连破清军,加上他眼下的黑痣,因此清军都唤陈玉成是四眼狗,一条非常会咬人的四眼狗。
    舒兴阿也知道要破陈玉成必先破他的三座木城,但陈玉成的三座木城火炮犀利,防御坚固,清军的火炮根本够不到。荣禄见状便出言可采购十余门西洋火炮来轰击太平军,但此时洋人正为了换约的事和朝廷不对眼,洋人也不大肯卖xìng能好的火炮给清军,见荣禄如此说时,舒兴阿颇有些不信。
    最后荣禄还是说服了舒兴阿,只道他有做生意的商家大贾可代为进货,但就是价钱要贵些,舒兴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便允了荣禄。
    结果荣禄把他采购来的十余门西洋火炮以十倍的价钱卖给了舒兴阿,从中赚了一大笔。曾国荃闻之此事大为不满,要知那十余门炮是湘军的利器,虽说卖得价格不错,但也不能全卖了。
    荣禄没有多和曾国荃解释,只是保证两个月后会再购进更多的火炮,这才把曾国荃的不满暂时压下。
    二十余天之后,荣禄将火炮运至,舒兴阿已经命人累土筑起土山,清军便将火炮送到土山上,在土山上架设火炮,每rì以火炮轰击木城。
    陈玉成也是太过大意,他没想到清军能搞到这么多的西洋大炮,清军在垒土山时,他还以为清军是在垒筑防御工事,加上一个多月的大战下来,弹药有些跟不上,因此也就没理会土山上的清军。
    却没想到这一rì土山上的清军忽然发炮,陈玉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击毁大炮八门,死伤颇重,木城也多处损毁。好在太平军人多,每rì被炮火炸毁的地方,到了晚间又组织人手连夜抢修起来。
    陈玉成大怒,翌rì便号令太平军炮兵轰击土山,双方便开始了一场炮战,炮战之后太平军多次出兵突袭土山,但清军也防御严密,被打了回来。
    清军炮手总归不如太平军炮手玩弄这西洋火炮熟练,连rì炮战之后,也损失不小,舒兴阿心疼那些三万两一门的火炮不已,这晚他招来荣禄询问对策。
    荣禄到来之后,命人抬上一座沙盘放到营帐zhōng yāng,上面却是南昌城的山川地形,均在这小小的沙盘上一一显现了出来,诸将见了此物,都是一阵惊叹。舒兴阿更是眼前一亮,跟着诸将都围了过去观看。只见上面将敌我两军的位置、营垒、兵马都标注的很是清楚,诸将都佩服这位弱冠将军的才干,居然能想出如此jīng妙的器物用于行军布阵。
    荣禄走到沙盘前,用一根竹棍指着南昌进贤门外清军营垒说道:“如今我军已经汇齐,连营在此处,对面长毛造木城三座,中间辅以营垒壕沟木栅,以为屏障,阻断我等与城中江大人之联系。如今我军要解南昌之围,只需打通进贤门,让城内得到我军粮草、辎重、兵员支持,南昌就能久守。所以明rì,属下以为当先破此三座木城!”
    舒兴阿皱眉说道:“此处三座木城我等累rì攻打,坚固异常,长毛兵多,中间营垒连贯,长毛随时可以通过营垒向三座木城增兵,急切间难以拔出。长毛枪炮犀利,我军炮战不利,如之奈何?”
    荣禄轻笑道:“长毛与我军攻杀三年,其围城破城,皆喜穴地而攻,在城墙下埋上火药,炸开城墙而攻。如今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连rì来属下趁着发炮火打木城之际,派遣数百人挖掘地道,已经掘好三条地道到了木城之下,到明早放上火药,也如法炮制,将他们的三座木城炸去,然后全军突阵,必可一举成功!”
    众清将听了都是欣喜不已,江忠源之弟江忠浚和江忠源旧部刘长佑更是大喜,江忠浚更是大呼明rì他打头阵,要为死在陈玉成手上的哥哥江忠济报仇。舒兴阿大喜,他想不到荣禄不动声sè的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木城一去,江忠浚部凶悍,辅以各部兵马定能一举解了南昌之围,当下都是面露喜sè。当下舒兴阿便分差各部准备,便要在明rì一举破城。

第三百四十章 南昌大雾
    夜已经深了,陈玉成一身团龙检点袍穿在身上,站在木墙之上远望清军的土山,口中喃喃说道:“看来形成僵局了啊。”这时却听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笑道:“陈检点切勿烦恼,属下给您送锦囊妙计来了。”
    陈玉成回头看时,只见身后一名戎装女子仗剑立于自己身后,朦胧的月光下,只见此女明眸善睐、俏颜如花,脸上笑起来却是两个甚是可爱的酒窝。陈玉成见了这女子,上前拉住她的手大喜道:“晚妹,你怎么来了?”
    这太平女将却是曾天养的孙女曾晚妹,年方十六,曾天养当年划归西殿统属之时,曾晚妹也跟着爷爷入了西殿,一直在洪韵儿的锦绣营中。史书中一直也没提过有曾晚妹这人,是以当洪韵儿听闻此女时还有些惊讶,但随即也就释然,太平天国失败之后,湘军大肆掳掠天京,太平天国的文书一概当做妖书烧毁,就连一些可怜的存世资料也是洋人保留下来的,要么就是乡间野史和清史稿,这些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呢?太平天国中没留下传记和名字的人物英雄实在太多,更何况曾晚妹一个弱龄女子呢?
    曾晚妹被陈玉成抓住小手,俏脸微微一红,低头道:“西王娘命我给你送信来。”陈玉成和曾晚妹早已经相识,而且两人颇有情意,洪韵儿这次命曾晚妹来送信也是看这小姑娘太过惦记陈玉成了。
    陈玉成惊喜道:“西王娘有信来?”当下接过曾晚妹递来的信函拆开来看,看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曾晚妹见他面色有异问道:“陈大哥,有什么不妥吗?”
    陈玉成摇摇头道:“西王娘信上说,若是南昌之战已成僵局,当跳出清妖战线,在江西腹地游击。不已一城一地得失而计,当以消灭清妖主力为要。”
    曾晚妹哦了一声道:“西王娘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在南昌城下和清妖消耗,主动退走,寻机歼敌喽?”
    陈玉成点点头将信函收好道:“正是,我看啊这也不是西王娘的意思,多半还是西王的主意。临来时西王就多次嘱咐我,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我这是杀红了眼,都忘了西王他老人家的嘱咐。还好西王娘来信提醒。”
    曾晚妹眨眨眼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玉成抬头看了看月亮道:“适才我问过这里的乡民向导,观今晚月色,月中有月,月晕朦胧,想来明日南昌定是大雾天气。明日大雾虽然会对我军出战多有不便,但料想对面清妖与我一般。也会受大雾所制。我想趁今夜便开始后撤。”
    曾晚妹嗯了一声道:“但杨辅清杨国宗那边怎么办?”
    陈玉成轻哼了一声道:“南昌之战一开始我便劝他先破清妖援兵,但他非说城内清妖已无斗志,强要破城。我兵马不足,虽然连败几次清妖援兵,但总是不能聚而歼之,才有今日局面。杨辅清此人好大喜功。而且他将我部安排在城南抗击清妖援兵,似乎也有借刀杀人之念。”
    曾晚妹急道:“想不到东王的人这么坏,陈大哥,我们这就后撤吧。别管他们了。”
    陈玉成摇头道:“西王也说过,出卖队友的事咱们西殿可做不出来,但也不会任人宰割。嗯,这样吧,晚妹今晚你和炮队、辎重队先走,待会儿我去见杨辅清,告知他明日我部后撤,跳到清妖后方袭击清妖,南昌城急不可图,也在劝劝他先收兵,再作打算。”
    曾晚妹轻轻嗯了一声,陈玉成唤过自己亲卫带曾晚妹下去准备,并号令炮队和辎重队连夜便开始后撤,他却带了十余名亲卫往城东杨辅清的大营而去。
    曾晚妹跟着亲卫来到辎重营的拯危馆,只见这里趟满了西殿太平军的伤兵,不少拯危官和女营女兵在这里忙着抢救伤员。曾晚妹也在拯危馆救助过伤患,见状也不顾亲卫的招呼,便卷起袖子上前帮忙。
    才过了一会儿,陈玉成的将令下达,拯危馆开始收拢伤员,除了正在救治的伤员,其余人等都开始收拾准备后撤,整个营地内灯火通明,他们将伤患抬上牛车、马车,运到赣江边由水师接走,其余物资都是打包放在马车上带走。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候,曾晚妹帮着军中拯危官替最后一个伤员做完截肢治疗后,看着这伤患被太平军的拯危官们抬走,她才洗去手上的血污,走出营帐,只见天上月头已经偏末,天色更加的浓黑起来,却是黎明前的黑暗了。
    “晚妹,你怎么还没走?”陈玉成的声音传了过来,曾晚妹回头看时,只见陈玉成带着几名亲卫正在指挥后撤,见到她便快步走来。
    曾晚妹迎上两步微微一笑道:“陈大哥,我帮把手就走了。嗯,杨国宗那边怎么说?”
    陈玉成脸色一沉,嘿了一声道:“他说要是我们西殿怕了清妖大可自行离去。”
    曾晚妹叹口气道:“东殿的人向来都是这么趾高气昂的,陈大哥,你生气了吗?”
    陈玉成淡淡的说道:“他杨辅清辱我一人没关系,但不能拿千万将士的性命开玩笑,南昌之战事成僵局,急切难破,要是清妖其他援兵再来,只怕难以脱身,他不愿走,我们西殿可不能再陪他耗下去,我决定明天亲带五千兵马殿后,其余人马先退到鄱阳再说。”
    曾晚妹听他要亲自殿后不由得担心起来,上前握住他的手道:“陈大哥,要不我留下来和你一起殿后?”
    陈玉成冷下脸来道:“胡闹,你忘了西王的训令了?除非西殿的男人死光了,否则是不会让你们女兵上战场的。”跟着朝身后一声断喝:“陈麻子!”
    陈玉成的一名亲卫上前道:“属下在!”
    陈玉成道:“你带着曾晚妹和炮队兵马一起先走,她若是单独走了,我便治你的罪!”
    那亲卫陈麻子大声应了,曾晚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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