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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情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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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戊时,慕容斐兴冲冲的带着个檀木盒子回了夕照宫。夕雾瞧他虽是淡淡的笑着,眉眼之间的快意却也难掩,仿佛他去瞧的不是美人尸骨,不是他亡故的贵妃,而是少有的美景佳人。 

“何事让圣上如此高兴?” 

慕容斐将他拉到铜镜边,再打开檀木盒子,白玉麒莲的独特香味溢出来,满室暖香。夕雾仔细看着那些似红非红的细粉末,绝美的脸儿微沉:“你将脂粉带回来?”还如此高兴。早说了,若要他涂脂抹粉的他才高兴,那他去找那些个贵妃娘娘好了。 

“这可是方才麒佑府进贡的脂粉。今年只有三盒,我瞧着这盒颜色特别,便给你带回来。这可是少有的红色白玉麒莲精练而成。这红色花儿十年难得开一回,相当难得。” 

“我要这脂粉做什么?” 

语气已经软了许多,慕容斐便笑着将盒边的描眉笔取出来,“朕来试试。”轻轻扫过脂粉盒,托起美人下颌:“闭上眼。” 

夕雾依言将眼闭上,立刻觉得凉凉的笔触自眼底滑过,顺着眼底的下睫往上,向着眼角而去。在眼角顿住,再轻轻勾一笔,如同画工笔莲花时,勾勒出花瓣的尖角。 

慕容国女子常有拿脂粉勾画眼的习惯,不过她们都是将脂粉抹在眼上、眉下,自眉角再勾上去,如此显得格外娇媚可爱。为何他为他勾画在眼底呢? 

“睁眼罢。”来来回回画出颜色后,慕容斐轻声道。 

魅眼缓缓睁开,那似红非红的胭脂突现出魅力无边的眼,更添了几分风采。 

慕容斐看得呆住,想不到一时兴起却让夕雾越发美艳无双。 

见他怔住,夕雾禁不住有些疑惑,难不成画得太难看了?他立刻转头看着铜镜内—— 

镜中,娇艳的胭脂色自眼下飘过,顺着眼部的轮廊,在眼角聚集为莲花花瓣状,由深至浅的颜色,三分妖、七分媚,恰到好处的烘托出美人绝世无双的媚色。 

镜中的他,仿佛在诱惑着世人,蛊惑着天下所有的精灵、神仙、妖魔、鬼怪。 

夕雾双颊酡红,带着几分娇羞,垂首便要走开。 

慕容斐扯住他的长袖,将他拥入怀中,接着,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他娇嫩的唇瓣,依然柔滑无比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再也抑制不住。 

夕雾没有挣扎,也忘了一切,任他恣意爱抚。 

两人情欲高涨,已不愿再走动半步,慕容斐随手将悬挂着遮风的锦帐拉下。两人在柔软的帐子上翻滚着,舍弃了所有顾忌,舍弃了所有猜疑,舍弃了所有杀心。余下的,只有浓浓的情,重重的欲。 

几度激情,数番云雨。 

过后,夕雾缩在慕容斐怀中养神,慕容斐不时的亲着他额间的紫色朱砂痣,温柔之极。 

倏地,夕雾想起被他放在藤篮中的慕容潇。心里一急,顾不得穿衣便踉踉跄跄走到火盆边。 

“怎么?”慕容斐问道。 

看着藤篮中睡得安安稳稳的小婴儿,夕雾叹气:“没什么。” 

慕容斐给他披上衣裳,瞧见藤篮中的儿子,淡淡的笑了。 

自己好像不适合带着孩子。夕雾暗想,走到内室门边唤侍卫将奶娘叫来喂奶。不多时,奶娘便战战兢兢的进来了,偷偷瞧了瞧只是随意披件貂皮外袍,相依坐在火盆前的皇帝与美人,将二皇子抱起来,解衣喂奶。 

淫靡气息尚未散尽,地上凌乱的衣物与美人慵懒无力的姿态,无不显示出方才的好事。 

奶娘垂首不敢再多瞧一眼。 

如此许久,小婴儿无意再进食,夕雾便将奶娘斥退,抱住慕容潇轻轻哄着。 

“这奶娘看起来……”慕容斐顿住,皱眉道。 

“是皇后娘娘派来的。”这一声皇后娘娘仍旧含讽带刺。 

慕容斐淡淡的笑了,看着夕雾熟练的哄着孩子,真如同孩子的娘一般。 

“夕雾,你何时学会哄孩子了?” 

“昔日寄住在舅父府上,小表妹出世的时候,我可没少抱过她呢。” 

“将这奶娘杀了罢。” 

“她虽然前来刺探消息,奶水倒是不错,迟些再杀吧。” 

瞧着夕雾缓步走来走去,慕容斐想起今日好像是他出宫的日子。居然忘了将无歇差去保护他,他绷起脸:“方才去了左议政府?” 

“是啊。” 

“太危险了,若是往后无歇或归风不在,你切记不可随意赴约。若那些旧臣想对你不利,你怎能应付?” 

“圣上别担心,他们还不敢将我怎样。他们的身家性命可都靠着夕雾呢。”将睡着的婴儿放下,夕雾笑道。 

“我早该拦你。” 

“你拦是不拦都晚了。旧官与新官如今由暗斗变为了明争,举国皆知。” 

慕容斐浅浅的笑,有些无奈。 

夕雾蹑足绕到他身后,伸出莲藕似的双臂,环住他:“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席将军才能平定乱党,奉圣上为主。” 

“您是圣上,一朝为帝终生成皇。您足可治国安邦平天下,成为千古明君。可惜少年登基时,周围无可信且握权之人,斗不过那些个奸吝小人。若身旁有位老持稳重拥兵权的舅父,若身边有位不畏任何人、事、物,文武双全的情人,就不必到如今……陪着夕雾在夕照宫中无所事事。” 

“我甘愿陪你在此。”当初在百里流苏前的选择,他不也知道么? 

“夕雾知道。圣上为了选择我而放弃了无上权威。就为了百里流苏的威胁,就让九龙至尊远离皇权,这教夕雾情何以堪?”双臂收紧了些,脸贴住他的背脊,汲取那份温暖,夕雾笑起来,然而却是哀伤的笑,“为何夕雾与皇权不能并存?圣上,夕雾要共存给您瞧瞧。夕雾要将皇权奉给您……”双手奉上你想要的皇权之时,便是你我的死期。百里夕雾与皇权,确实不可共存,这已经无须争辩。 

慕容斐淡淡的笑容消失,抬手执起在胸前交握的嫩白双臂,细细的吻着。夕雾,你究竟知道了多少?还是……全然不知? 

夜,渐短。寒风又起。 

慕容国,已经渐渐步入既定的天命转轮。 













9 

慕容日晖十三年夏秋之际,国中南部连降暴雨,慕容第一湖慎湖水满,慎河水患,危害乡里。皇后百里流苏亲率新官前往慎州筑坝抗洪。旧官官族一反常态,变卖地产以求粮与药,大力向灾民散发,民心鼓舞不已。 

国都凌宜城,百姓们的生活依然不变,井然有序。这得归功于京畿守官成亦持。皇后远离国都期间,他加强京畿方圆百里的防护,并动员新官旧官变卖家产,向邻国濮阳、南宫求医药与粮食,不征收北部新收之粮。使京城与北方重镇麒佑、歌山百姓无忧。如此,慕容国内倒也较为安宁,两大朝廷势力之争暂罢。 

夕照宫。 

“徽儿,好好练剑法,别分心。”长廊下摆了张软榻,慕容国帝皇慕容斐此刻安然的躺着,淡淡的目光射向中庭里正举着剑的太子。 

慕容徽收回正在瞧寝殿的视线,有感于父皇锐利的眼神,额上冒出些冷汗:“是,儿臣明白。” 

淡淡的眼闭上:“你练剑也有一年,虽说大有长进,但若稍有松懈,便会前功尽弃。功夫可是要日夜努力才能成就的。” 

“是。儿臣错了。”不过九岁的孩子目光逐渐凌厉,挑、刺、抬、劈、削……种种竟也有模有样,中庭里飞沙走石。 

慕容斐淡淡的笑了笑,假寐。 

寝殿中,绝世美人正从奶娘手中抱过已然一岁半的慕容潇,怀袖与摇微在他身旁伺候着。 

“快午时了罢,摇微。” 

“是,公子。奴婢这便去御膳房,公子可有什么想吃的?” 

“今日太子在此,让他们多煮些药膳。” 

“是。”摇微退下了。夕雾回头见怀袖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便随口让怀袖帮他去珏湖采摘些白玉麒莲,怀袖应声而去。 

夕雾笑着缓步出了寝殿,走向中庭。奶娘小心翼翼跟在后头。 

“也亏了奶娘照顾潇儿,他也没过生什么大病,可让我放心了。” 

“公子言重,奴婢不过尽了本分而已。” 

“是啊,奶娘可真是忠心耿耿,我与圣上都欣慰得很。” 

奶娘本是垂首,听得此言顿觉有些不妙,立刻抬眼望着前边美人儿的背影。这安然公子难不成知道了什么?她越想越恐惧,寒气沿着背脊而上,令她哆嗦得道不出一句。 

“如今潇儿也大了,苦了奶娘了。” 

“不……不敢。” 

夕雾回头嫣然一笑,万般风情,描着胭脂的眼尤其魅色无边。他瞧着奶娘颤抖的身子,挑眉:“今儿可是好天气,不知奶娘怎会觉着如处寒冬腊月?” 

“不……不是,奴婢大约是受了凉……请容奴婢告退。” 

“好。你也累了,从今往后就歇着罢。” 

奶娘惶恐的抬头,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她听说过这安然公子是如何对付怀有龙种的馨贵妃,如今……如今他也察觉了么?她是皇后派来监视他的……,是皇后刻意安插在他身旁打探他消息的…… 

走到慕容斐身旁,夕雾将慕容潇给他抱着,而后瞧向中庭中正舞剑的慕容徽。 

慕容徽收式之后,便见夕雾正笑看他,心里也高兴得很,奔过去。 

“夕雾,怎么到午时才起呢?” 

“惯了,哪能像徽儿一般早起呢。” 

笑得风情万种,伸手将慕容徽拉到身旁,轻声道:“你瞧见这奶娘了么?” 

慕容徽看过去,不以为然的瞧了吓得动也不敢动的奶娘一眼:“怎么了?惹夕雾生气了?这奴婢也忒大胆,徽儿替夕雾教训她。” 

“这可不是教训这么简单的呢。”夕雾笑道,眸光流转,“徽儿,你这剑法也练了许久,今日可否让剑见血了?” 

“夕雾……你是说……”慕容徽睁大眼睛,与慕容斐颇似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犹豫与不忍。 

“剑若不见血,未必是好剑。”慕容斐睁眼,淡淡的道。他这皇儿就是太仁慈了,一点杀气也无,如此怎能成帝皇?夕雾这想法倒也不错。 

“可是……”他怎能下得了手?慕容徽咬着唇,直挺挺的站着。 

“你还信不过我么?这奶娘若是无辜之人,我岂会让你要了她的命?她是该杀该死,徽儿,不应对该死之人存有仁慈之心。”夕雾捏捏他的脸儿,仍然是笑着。这孩子,今日非逼他杀人不可,否则日后难免太过慈悲。 

“徽儿……徽儿,能过两天再杀她么?过两天……”觑觑父皇的脸色,孩子越说越轻声,最终不敢出口。 

“过两天?过两天皇后娘娘便回京了,若她知晓你将她安插在夕照宫的探子杀了,你可又要罚禁闭了。”将他拉到奶娘身边,夕雾俏脸凝起,冷冷的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奶娘,“我已注意你多时,本想提点你不要太放肆,还是算了,今日你自作自受,别以为是我害了你。” 

奶娘惊骇的望着他和苦着脸的太子爷,如今哪还敢出声,连哭也吓得忘了。 

“探子?夕雾,这奴婢是母后娘娘派来的?”慕容徽咬牙提起剑,小手仍然有些颤抖,迟迟不能挥下。 

夕雾退至慕容斐身旁,静静的望着他,不答。 

“太子爷……太子爷……饶命……”细如蚊声,奶娘伸手拉住眼前唯一可能放过她的救命恩人,泪如雨下。 

慕容徽仍然举着剑,一动不动。 

还是不敢杀人。夕雾轻轻叹口气,慕容斐将他抱进怀中,亲亲他的额。夹在两人中间的慕容潇圆滚滚的脸儿带着笑,乌溜溜的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夕雾,午膳想在何处用?” 

慕容斐淡淡的问。 

见他笃定的模样,夕雾望向仍然不能下手的慕容徽,再瞧瞧眼前人云淡风轻的面容:“自然不能在这里,去珏湖边如何?” 

“如此甚好。”将一大一小抱起,帝皇稳稳的转身,走过慕容徽和奶娘身旁,径自越过中庭。 


“父皇!”他们身后传来惊慌的呼声。 

“洗浴过后,到珏湖边来。” 

“父皇!” 

慕容斐还未越过中庭花园,便听见怀中夕雾的笑声。他淡淡的笑笑,回首。 

只见慕容徽浑身是血的奔过来,神情晦涩。长廊之上倒卧着奶娘的尸首,胸前喷涌出的血染红了几尺远的软榻。 

一剑毙命,干脆利落。 

“来罢,在珏湖中洗净也不错。” 

“是,父皇。”将沾满血的剑插入鞘中,慕容徽低声应道。夕雾自慕容斐怀中挣脱,笑着牵起他带血的手儿:“我们先走一步了,圣上慢慢来即可。” 

慕容斐抱紧慕容潇,淡淡的笑,看他们飞也似的奔远。 





“怀袖,此番就托付给你了。” 

“是,公子。怀袖定不负公子所托。” 

夕雾拉开窗户,瞧着穿粉色衫子的怀袖越过中庭,疾步远去。这回逼迫旧官变卖家产是他的主意,然而,更重要的是借发放粮食之机屯粮。百里流苏倒也聪明,居然派御林军强行搜查左议政、右议政府上。 

如此大张旗鼓的自然搜不着什么,不过,囤积在旧大政官官邸附近的粮草仍然得小心些。 

只能让怀袖出宫一趟,告诫那几只老狐狸经心一点。一旦被百里流苏发现,他们九族性命难保。如要叛乱,若无粮草储备,也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夏夜,中庭的虫鸣透过夜幕传进殿中,耳力灵敏得很的夕雾听见慕容潇翻身的声响,于是马上关了窗户,行至纱幕屏风前的小床旁。 

意外的是,小床边坐着神色不安的慕容徽。见他前来,他有些窘迫的站起来,垂首不语。 

“徽儿,睡不着么?”上午才杀了人,若这孩子能睡着才怪罢。 

“做……做噩梦了。”被那血淋淋的女人追得无处可逃。慕容徽轻声道。 

“身为帝皇继承者,杀人是必须的,不必害怕。”替慕容潇拢好薄被,夕雾笑道,暗忖该如何平复他的慌乱。 

“夕雾杀过人么?” 

算杀过罢。当初也是料到后果才下手对付馨贵妃,她的死,可说在他意料之中。“杀过。” 

“夕雾不会梦见她来讨命吗?” 

“她该杀,所以不会。若是无缘无故杀人自然不对。” 

慕容徽沉默了一会,而后小心的四顾室内:“夕雾,今晚,今晚徽儿和你一起睡好么?”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夕雾妩媚一笑,回道,牵了他的手儿往后走。 

“下不为例?夕雾,徽儿以后还必须杀人么?不可以让侍卫杀么?” 

“话不能说得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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