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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tear-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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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别哭,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妈妈走后,音讯全无。爸爸辞了考古的工作,将所有的积蓄进行投资。赚得第一桶金之后,就建立自己的服装公司。他工作起来好像不要命一样,眼光又极准,钱越赚越多,甚至比当时妈妈嫁的那个商人要富有好几倍。 
但爸爸从来没有真正高兴过。考古工作翻山涉水锻炼出的强健体魄,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绝对自信,微笑中总带点忧郁的迷人气质。曾有多少女子为之着迷。其中不乏本身就有深厚背景的出色女子,那样单纯热烈地爱慕着。但没有人能让爸爸的笑容真正到达眼底。 
只有她知道,爸爸心底一直想着妈妈。 
她发育的早,身材一年比一年挺拔。十三岁那年生日,她特意穿了漂亮的白纱裙子,把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爸爸看着她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一时恍惚,眼里竟闪起了泪光。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投入到爸爸怀里,紧紧抱着他。爸爸,你还有我呢,跟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我呢。 

从那之后,本性活泼爱动的她,就刻意穿着很秀气的裙子,努力模仿照片中妈妈的气质。爸爸常常无限怜宠地看着自己和妻子的爱情结晶,一天比一天更加美丽,一天比一天更像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他似乎也找到了某种寄托,笑容慢慢多起来。 

一切似乎都已经好起来了,她偷偷地开心。却不知道,最爱捉弄人的老天,可以有多么残忍。有些人注定了一生只能爱一个人,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可以替代。 

有一天,她和爸爸在一个开幕仪式上,巧遇妈妈最好的朋友楚阿姨。楚阿姨不小心说漏了嘴。原来妈妈嫁了那个商人半年后就死去了。是癌症。 
爸爸当时就疯了,马上找关系调出了当年的诊疗记录。妈妈的病,在她离开爸爸前三个月就确诊了。癌症后期。医院里还有妈妈自己去做保守治疗的记录。 
看着爸爸那种似悲似喜的神情,什么都不用说,她也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年12月31岁,她穿着美丽裙子最后一次和爸爸一起过生日。18岁,她成年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齐欢在桌上看到了地契房契等财产证明文件。 

当她接到电话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闯了祸的司机吓破了胆,摇着她的手臂拼命为自己辩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突然跑出来的!他自己跑出来的!”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身心都已疲惫之极,要扶住墙壁才不会倒下来。 
再高明的医术,怎么能够挽救一颗已经破碎掉的心? 
虽然手术没有结束,但她知道,爸爸不会回来了。 

葬礼之后,她搬回了老房子。那是爸爸妈妈结婚时住的,不大的两室一厅,记载着她的出生,妈妈的离去,和悠长岁月中爸爸无限伤心。住在那里让她安心,好像他们一家人历尽波折终于能够再次相聚了。 
但她没勇气再次踏入父母的那个房间。爸爸生前常常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那里也是车祸发生之前爸爸待过的最后一个地方。她搬过去后发现房间里妈妈用过的镜子、头饰都不见了,爸爸心爱的鱼化石也不见了。地上多了一个大纸箱,拿胶带严密地封着。 
她几乎可以想象爸爸微笑着封锁起所有记忆的喜悦。他已经不需要靠记忆来相思了。 
那是一种怎么奢侈绝望的生死相随。 

齐欢痛恨自己的生日。 
这些年她是怎样费尽了心思,终于也没留住想要留住的东西。 
如果不是18岁的那个标志成年的生日,爸爸也不会离去吧。 
12月31日,每一年的最后一天。一切都结束了。 

她仰起头,擦干了自己眼角的泪。 
爸爸,这一天,我永远给你保留着。只让你一个人帮我庆祝生日。一辈子。 
今天我又穿起了美丽的裙子,你和妈妈在天堂里看到了吗? 


第十章 你是我的太阳 

太阳下山了。小小的厨房里飘出了诱人的巧克力浓香。 
齐河把烘培得恰到好处的蛋糕从烤箱里取出来,摆在桌子正中间。炉子上还炖着冬瓜排骨汤,正噗噗地冒着热气。齐言的小床已经被挪到客厅的沙发边上。小家伙趴在床栏上,向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色拼命伸着手。 
好了,总算准备得差不多了。齐河扶着沙发的靠背,缓缓坐了下来。 
他几乎站了一整天,左腿早已不堪重负。早在中午一手抱着小言,一手拎着大堆纸袋回到家的时候,左腿已经剧烈地疼痛起来。按照李爷爷的嘱咐,这时需要立刻卧床休息,并要进行相应的按摩。但他连休息五分钟都没有。把小言安顿好,就开始洗菜和面,又忙了一下午。这会儿腿已经不像自己的了。腰部也一阵一阵地酸痛。 
齐河苦笑。虽然已经吃了不少苦苦的草药,还定期接受老中医那每每让他痛得满头大汗的按摩,但这条腿,好像没有好多少。 
他强打起精神,站起来进行最后一遍巡视,确保一切完美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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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欢开门后就呆住了。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齐河正站在桌边微笑着望着她,小言也兴奋地向她挥舞手臂。 
桌上精致美丽的巧克力蛋糕说明了一切。 

她用力闭了闭眼。不可以离开,不可以。小河的额角上还残留着疲累的汗珠。该死!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日子的?她明明已经在故意隐瞒了。 

齐欢歪了歪嘴角,终于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好丰盛啊。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的勉强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满桌菜开始发呆,那表情倒像看到一桌子毒药。 
齐河坐在一边,有些不安:“姐姐,怎么了?” 
她好像没听到一样,愣了一会儿,忽然拿起筷子,很突兀比划了一下,说道:“吃,咱们吃。”然后也不等齐河的反应,自顾自低头一阵猛吃。 
齐河的微笑慢慢消失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一会儿功夫,桌上已经一片狼藉。 
齐欢伸着脖子用力把一块鸡肉咽了下去。好,桌子上每个菜都吃过三口以上了。 
她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啊,吃得好饱。小河,你继续吃,我先回房了。” 
齐河面前的筷子还没有动过。 
齐欢根本没有注意到,逃一样拉开椅子走了。 

桌子上只有一样东西还没有动过。那本来应该是今晚最重要的角色,却受到了最彻底的冷落。新鲜的奶油,香醇的巧克力,大块美味多汁的黄桃,拼成一个光芒四射的形状,绽放在这个冬日寒冷的夜晚。 
那是一轮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那是一句他想说而没有能说出口的话。 
冬瓜汤还在孤独地唱歌。 

空气一片寂静。 
闭着门的房间里突然传来齐欢打电话的声音:“方心宇,有空吗?半个小时老地方见!”虽然是问句,但她根本没给对方推辞的余地,凶霸霸喊了一句,就挂断了。 
五分钟后,一团旋风急候侯卷了出来。 
齐河抬头看着她。 
齐欢一边披着外衣一边高声吩咐:“今晚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房门在她身后哐铛一声关上了。 
从头到尾,她没有看齐河一眼。 

小言一直受着冷落,小嘴扁扁的,就要哭了。 
齐河沉默地拿起她的小汤匙,在蛋糕边上细细刮下一层奶油来,喂给她吃。 
可能是真的很好吃吧。小家伙开始还赌着气,一会儿就开开心心吃得满嘴都是。 
大概她才是今晚最快乐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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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点了。 
桌子和厨房都已经收拾得干净。客厅里一片黑暗。 
齐河半卧在沙发上。他什么也没吃。腿上疼得厉害。小言已经睡着了。 
但齐欢还是没有回来。 

起码,要确定一下她是在方心宇身边吧。 
齐河起身走到电话旁,深黑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音乐铃声是从姐姐房间里传出来的。她走得太急,连手机落下了。 
那么只好联系另一个人了。那个姐姐要和他一起过生日的人。他艰难地按下记忆中的数字,握着话筒的手有点颤抖。 
这次很快接通了,对方却也是心情很差的样子,几乎是在咆哮了: 
“别提那个疯子!把我约出去,点了一大堆菜,要了两瓶酒,结果菜还没上来,人先跑了!” 
方心宇眼里冒着火,如果那个可恶的女人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要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好好骂一顿。 
或许真正让他心情降到最低谷的是强烈的失落吧。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齐欢破天荒在今天把他约出来,点了很多酒菜,好像肯让他陪一整晚的样子。又那么一反常态,无限认真地沉默地凝视着他。结果,十分钟后,一句话不说跑了! 
“原来姐姐也没有跟他在一起。”齐河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高兴。但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酸酸涩涩的,又是什么? 
不过所有的混乱思绪很快就被油然而起焦虑赶跑了。“她还没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姐后来去哪里了?” 
方心宇心情正坏,怒气冲冲地说: 
“鬼才知道去哪里了!说不定自己一个人跑去喝酒了!” 
“她常去哪几家酒吧?” 
“横竖不过中隆,景香,云天,丽远那五六家!” 
“详细地址是?” 
方心宇快要抓狂了,还有完没完?! 
他极其不耐烦地说完一连串的名称和地址,补了一句:“你担心什么?那个家伙是个怪物,千杯不醉!” 
齐河眉毛微皱了下。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姐姐? 
本来不想多说什么的,但还是忍不住为齐欢辩解:“她今晚看起来很是奇怪,好像,好像。。。。”眼前渐渐浮现出齐欢极端牵强的笑,齐河心里蓦然针刺般尖锐地痛了一下,突然之间无比肯定:“她很伤心,非常伤心。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方心宇冷笑。 
伤心?她不让别人伤心就谢天谢地了! 
他还要说什么,电话里却已传来嘟嘟的声音。齐河把电话挂了。 
烦躁地点燃了一只烟,他狠狠吸着。 

四十分钟后,方心宇发动了车子,加入了寻人的行列。 

第十一章 好好一个生日 

大概就是这四十分钟的差距吧,先找到齐欢的人,是齐河。 

齐欢在他找的第四家酒店。他到的时候,齐欢已经喝得烂醉,双颊酡红,原本明亮的眼睛朦朦胧胧的,正跟一个流里流气的三十岁男人煞有介事地调情。那男人的身子几乎要整个贴过去了,另一只手还在她背后下流地摸着。她却好像根本没感觉到一样。 

千杯不醉? 
齐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有些粗暴地拉起她的胳膊。 
她对着猥琐男一副花痴模样,这时倒横眉立目起来:“你是谁?放开我!” 
她已经醉成这个样子了吗?刚刚有点轻松的心情已经消失了,一股细细的怒气慢慢升起来。齐河静静地看着她,受伤的眼神直直望进她的眼睛里———姐姐,你是说真的,还是故意气我? 
齐欢英勇无畏地和这个“歹徒”对视了一会,终于呻吟了一声,狼狈地把眼睛避开了。脑子一阵阵晕眩的厉害,混混沌沌的意识里,几个问号仿佛黑夜中的丝丝流光,一闪而过:“这人是谁?为什么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为什么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很多事?” 
旁边的男人眼看到了手的鸭子要飞走了,凶狠地站了起来:“小兄弟你这可不对啊!齐小姐说不愿意,你没听到?” 
她连自己姓什么都告诉人家了。齐河心中愤怒,表情越来越冷,眉目间渐渐现出一种冷洌逼人的气势来。他挺直了腰:“我是她弟弟,继续纠缠的话,我就报警。” 
男人轻滑地嗤笑了一声:“什么姐姐弟弟,哼,只怕是姘头吧,装什么正经。” 
齐河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只手钳制着兀自挣扎不休的齐欢,一只手稳稳地拿着手机。他镇定地叙述:“你好,这里是关济中路175号。。。。” 
玩真的?看不出来这小瘸子瘦瘦的,手劲倒大,气势也不像个好惹的。难道说是有什么背景? 
男子衡量了下局势,恶狠狠吐了口唾沫,混入人群中。 
齐河松了一口气,转身瞪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齐欢醉醺醺的,大半个身子挂在他胳膊上,还在用力扳他的手指。 
左腿委实疼得厉害,几乎已经站立不稳,齐欢酒醉后却越发力大无穷。刚才貌似游刃有余,其实全靠一股怒气和毅力在支撑。这种地方,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冬夜极冷,小小的星星也瑟缩着,躲在云层里。路上一片空旷,只偶尔有车灯从远处一闪而过。寒风吹在烧红的脸上,齐欢非但没有清醒些,反而变本加厉撒起泼来,又踢又咬。 
究竟喝了多少酒,能让她醉成这样?黑夜中的女子披头散发,状若疯魔。脸上又是酒渍又是汗渍,衣服皱成一团。 谁还能认得出来,这是那个时尚利落的齐欢? 
齐河的怒气被冷风一吹,渐渐散了,心中却蓦然一痛:“姐姐,姐姐,我知道你伤心。只是为什么不给我陪你伤心的机会?” 

心里有丝不忍,手便渐渐放松了。齐欢立刻察觉了,愈发挣动地厉害,酒劲助着蛮力,越来越难以控制。他身体不舒服,晚上又什么也没吃,渐渐筋疲力尽,脸色越来越白。齐欢那里管这些,一个劲互踢乱咬,突然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腿骨上。 
眼前陡然一片漆黑,齐河终于放开了手,抱住左腿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黄豆大的汗珠在一瞬间冒了满头,胸腹间一口气憋着,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一瞬间呼吸也不能,接着极度疼痛便引起强烈的恶心感,他侧过头一阵阵干呕,吐出的却全是酸水,意识有点迷蒙:是骨头断了么? 
被汗水模糊了的视线里,齐欢的身影却已渐渐跑远。 
她要去哪里?喝得那么醉,再碰到刚才那种人怎么办? 

齐河咬着牙站了起来,腿上疼得如火如荼,但他竟然还能追出了几十步,拼命喊:“姐姐,回来!回来!” 
齐欢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跑得极快。 
齐河的身心俱已到达极限,整条马路都在眼前摇晃着。跌跌撞撞中,拖行着的左脚突然狠狠撞到一块石头上,一条神经猛然间剧烈抽搐,宛如一根烧红的铁针从脚心扎了进去,一路捅到了大腿。他再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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