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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孪花落 作者:江湖郎中(晋江2012-4-5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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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许宁不起劲的口吻,苏妍略带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说:“又是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向许宁望去,黑夜中许宁睁着两只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窗外。
  苏妍笑了:“在想谁,那个画画的。”
  “什么和什么呀,你就乱说。”许宁声音带有几分不自在。
  苏妍很认真地问:“那么多男生喜欢你,你怎么一个喜欢的都没有呀,好多人偷偷管你叫冰美人”。
  许宁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转而反守为攻的问苏妍:“你不是也同样嘛,咱们班的张海宁啦,魏涛啦,都挺喜欢你的,不要老装的和自己没关系似的。上次轮到你值日,正赶上班主任的课,你忘了擦黑板,要不是魏涛抢在陈老师进来之前替你擦了,你肯定惨了。这样露骨的举动全班都笑了,我看胜过那些情书、诗呀。”
  苏妍听不下去,用手呵许宁的痒痒肉,不依不饶的:“你还敢提这事,这家伙害得我在班里好长时间不敢抬头看人。”
  许宁最怕痒,不停地求饶:“我不说了,求你了,苏妍,哎呦,好了。”
  苏妍躺回枕头喘着粗气,两个人憋了一会儿,都禁不住吃吃笑起来。外面的雨还在下,窗外一片迷雾似的虚幻。
  屋里的两个人安静了片刻,苏妍仍旧找不到睡意,接着又说:“有时候,心里空得要命,总觉得那些事情在书里,电影里才算得上最完美,看似很近,可又离得那么远,真正的爱情究竟是什么?”
  许宁轻轻地重复道:“看似很近,离得很远,也许,得不到才是最美的,可那算爱情吗?”
  许宁的话多少有些忧伤的味道。苏妍奇怪地扭过脸看着她,黑暗中看不到许宁的表情,苏妍心里不知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苏妍自作聪明地乱猜:“不会真的是那个画画的吧?”
  许宁不耐地说:“你又乱猜,是不是自己也想啊?”说完,爬起来也呵苏妍的痒痒,苏妍只好赶紧承认错误。
  许宁作罢,坐在那里很认真地说:“不如我们来个约定吧,如果谁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就第一个告诉对方,好不好。”黑暗中,许宁伸出一个弯曲的小手指,苏妍也爬起来勾住许宁的手指说:“好,一言为定。”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嘻嘻的重又躺下。
  苏妍翻来覆去在床上翻饼,毫无倦意,许宁略带困怠的说:“你再不睡,明天上课要打盹了。”
  苏妍坐了起来,彻底的向这张床投降了,只好说:“你先睡吧,我再看会书去。”许宁拼着临睡前最后一点意识说:“凉了,披上点外衣。”
  没有开灯,苏妍放轻脚步摸索到书房,轻轻推开门,凭着记忆中的位置扭开了那张写字台上的灯,挑了一本三毛的《雨季不再来》,屋里有些闷闷的,想是刚才许宁关上了这屋的窗户。起身打开窗,瞬间,一阵凉风夹杂着湿意迎面扑来,深深吸了口气,可以闻到雨里的水气,头脑清爽了许多。透过湿露露的玻璃,不远处的街面上车少人稀,林立的高楼大厦怪异而冷峻的矗立在一片黑黢黢里。
  苏妍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吊带睡裙,身上的凉意带着秋天的冷索,凉得让人心里没底,却又空灵般的爽滑。重又坐下看书,渐渐地眼皮打起架来,她懒得回到卧室去,又怕吵了许宁,索性关上台灯,绻在宽厚的靠倚里,仿佛靠住一个安暖的巢穴,一阵若有若无的皮子的香气,欣欣然的令人安稳,睡意朦胧袭来,她脸上挂着笑,忘了身在何处。
  雾蒙蒙中,似乎看到许宁笑着在前边跑,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来叫着:“来啊,你快点追啊,快点啊。”苏妍似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她的手脚,使劲力气,终也追不到,漫天飘着落瑛,纷纷攘攘的,苏妍用手去抓,许宁也抓,却总也抓不住,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两瓣,也从指缝中跌落,她好象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站在许宁的身边,微笑着,偶尔也伸出手来,花瓣落下来,满满一捧,他将它们送到许宁手中,苏妍忽然哭了,伸出手来,依旧是一片空落落,只看到许宁美丽的眼睛在落花中闪着光亮。
  迷迷糊糊中,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的声音拨动苏妍睡梦中最轻浅的那根神经,想是风吹动了窗帘,黑夜中总是有一些你找不到源头的声音在作祟,苏妍下意识的翻了翻身,轻轻的带有不满的哼了一声,接着梦里的话语嘟囔着:“许宁,给我一点。”不想睁开眼。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几乎是一瞬间,屋内突然大放光明,刺得她一时想睁却又睁不开,一个激灵,她醒了,许宁、落花、男人全都不见了踪影。不,男人还在,一个男人的身影真实的伫立在书房的正中间,一片光芒中,看不清他的脸,苏妍一时间分不出梦境与真实的界限。
  来人轻呼了一声,含混不清地问:“宁宁,你在干什么?”隔着宽大的写字台,那人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苏妍不受控制的跳起来,想尖叫,不知道是不是过度害怕,反而导致了短暂的窒息,她只听到闷在胸口中一声嘶哑的“啊”。回瞪着那个男人。同时,她闻到一股强烈的气味,是酒气。
  眼前的这个男人高高的个子,一身笔挺的西装,胳膊上搭着一条领带,他看上去很苍白,也很周正,眼睛里闪动着似曾相识的光。苏妍此时大概明白了点什么,是啊,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能会是谁呢!许宁的爸爸,这间书房的主人,不,这个家的真正主人,她有点随意的忘乎所以了。
  苏妍尴尬不已,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叔叔好,我是苏妍——我是许宁的同学——我不知道,我只是……”
  苏妍红着脸,不知是因为猛然间惊醒的缘故,还是自己这个闯入者被主人撞见后的难堪,她的心快要撞破喉咙冲了出来。她使劲地咽了一下口水,胆怯地看着他,不知他做何反应。那个男人却皱着眉,不出一声地看着她结结巴巴的,苏妍期待着他客气地点点头,说点什么,她就能得到大赦,可是,这个高大的男人,依旧瞪着眼,那张比任何一个同学的爸爸都显得年轻的脸,冷俊的没有任何表情,这个家长真不好惹,苏妍的感觉快哭了。
  男人又问,声音沉沉的:“你怎么睡在这里?”苏妍有些发抖的解释说:“睡不找,在看书。”为了证明什么,她举了举手中的书。
  突然,男人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急忙捂着嘴,冲进那扇总是关闭着的门,苏妍只看到他的背很挺,腿很长。里间的卧室传来一阵阵令人不忍悴听的呕吐声。苏妍站在外屋书房怔怔地有点不知所措,好象犯了很大的错误,来不及解释和得到谅解,她不由自主地也跑到里屋去。
  里间没有开灯,借助书房微弱的光,影影绰绰的依稀分辨得出床和一组柜子的轮廓,卫生间里,男人趴在马桶上呕吐着,刺鼻的酒味混合着污物的臭味扑面而来,苏妍边喊着许宁,边打开卫生间的灯,想起爸爸喝多的时候,妈妈帮他捶背的情景,便也效仿着垂打着他的后背,他的背坚实、温暖。一张痛苦而苍白的脸扭曲着,红润的嘴唇对着马桶干噎着,整个身躯摇晃不定,任凭她的小手在背后胡乱地敲打。
  过了有一会儿,他渐渐平静下来,抬起身来艰难地摸到了冲水扭,那些污秽转瞬间没了踪影。“您好点了吗?”苏妍试探地问,并扶他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面盆的位置,他挣脱开苏妍,顺手扭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地流着,他把整个头伸到水里,衣服弄湿了,他试图脱掉它,费劲地去解纽扣,好半天也没解开一个,她急忙伸出手来,帮他去解西服上的纽扣。
  忽然,苏妍停了手,觉得自己在干一件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想起来他是一个男人,而且是“长辈”,她慌忙抬眼看去,他扶着墙,微睁着眼,呼吸间全是浓烈的酒气。头一次这样接近一个男人,居然是许宁的爸爸,
  他的书、他的画,他的字、他的家,他对她来讲,不应该算是很陌生的,她对他多少有些了解。就凭这点了解,她忽然原谅了他刚才的无礼与现在的狼狈,甚至有些担心他是否已经舒服些了。
  她好奇的观望着他,他的额头很宽,几缕湿发滴下水珠来,眼角旁有细小的碎纹,鼻梁挺直,下巴有棱角,宽阔坚实的胸膛上下起伏,一双细长而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洁,几个突出来的骨节看上去有力量。他长得很出色,许宁像极了他。往日脑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起来。
  她继续费力解那扣子,他似已等得很不耐了,突然抓住了她笨拙的手。苏妍触电般想抽出来,可是他晃晃悠悠站不稳,又担心他摔倒,不敢马上放手,僵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由他紧抓着自己,他的手又湿又凉。他睁开了惺忪的眼,将散乱的目光慢慢凝聚起来,很费力地看着她,眼神飘忽、冷漠,像是在仔细辨认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苏妍紧张地看着他,小声地问:“您好点了吗?”他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眼前这个胆怯、娇羞的小姑娘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鸟,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满怀着关切。苏妍看着他,揣测不到他现在是否清醒点了,胸中犹如小鹿乱撞般惶惶的。
  他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像锥子一样钉在苏妍的脸上,似有火焰在跳动,醉熏熏中一副痴迷的黏着。苏妍被这眼神震慑住,忘却了身在何处,仿佛跌入另一个不真实的梦境里。她想说点什么,却无助的哑然。
  他缓慢地抬起手,似要触摸她的脸,苏妍如同被催眠般的任凭他的手伸过来,任凭他瘦长的指尖在她的脸上轻轻滑动,直到整个手掌贴在她的脸上,不舍似地捧着。宽阔、温润的掌心传递过来的异样摩挲,使苏妍似全身通电般的战栗,酥麻的电流一下击中到心脏的最深处。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有一两滴落在她的脸上,他用手指代她轻轻抹去。随即他的目光开始偏离,落在她单薄的身上,两道剑眉拧蹙到一起,表情看上去怪怪的,不安的呼吸带动胸膛起伏不定,浓重的酒气扑到苏妍脸上。
  一瞬间,苏妍方才恢复了所有的意识,可以呼吸、可以思考了,他的手怎么可以抚摩自己的脸?他的眼神怎么可以这样的肆无忌惮?而自己的睡衣是如此的单薄、曝露,发育得略显成熟而又小巧的乳/房,在这个男人面前若隐若现。苏妍猛地背转过身去,整张脸的红迅速浸染到脖子上,全身火一样的滚烫,她快窒息了,只想逃离,这一切的不真实,让她无端的恐惧,即使这恐惧又让她无端的舒骇。
  他牢牢地抓住她不放,反将她拉得更近了,力气突然大了起来,苏妍被他一把拥入怀中,他嘴里呓语着:“别走,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得已,总不能陪着你……”他罗里罗嗦,不知在说些什么。苏妍的脸贴在这个男人滚烫的胸前,可以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她烫到要融化了,和他一起融化掉,她的胸膛被他挤压得快碎了,他甚至低下头来,在寻找着她的嘴唇,当他的唇蹭上去的时候,肌肤间的接触彻底激发出苏妍所有的胆气,她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他,踉踉跄跄向屋外跑去。

  零伍 纷乱

  “许宁,醒醒,醒醒,你爸爸回来了,还喝醉了。”苏妍拼命地摇晃着睡得死死的许宁。许宁睡眼朦胧的爬起来,努力听清了苏妍的话,赶紧跑了出去。
  苏妍慌不择路的爬上床,缩在角落里,咬着嘴唇,身体里有无数个声音一齐作响,分辨不清哪一句是哪一句,所有的细胞都打乱了秩序跑出来,血液像冲破堤岸的洪水,携带着这些高声尖叫的细胞,狂奔着,咆哮着,抗议着。她的头发也好象在湿嗒嗒的流着汗,她将它们向脑后束去,露出脑门来,有风吹过来,清凉、柔和,她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
  手还有些湿,那是刚才他抓过的,她轻轻把脸放在手里,热辣辣的不知是自己的体温还是那个男人的,似有似无的闻到一缕香气,来自他身上的味道。许宁的声音从外屋传来,娇嗔着:“哎呀,先别洗澡了,明天早上再说吧……看你,我的同学还在这儿那……别摔了。”其间夹杂着那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声音。良久,一切渐渐没了声息,许宁的脚步声走了回来,苏妍赶紧躺好。
  黑暗中,许宁叫了声:“苏妍,没吓着你吧。”
  苏妍赶紧说:“哦,没事,你爸没事吧?”自觉声音听起来有些涩。
  许宁打了个哈欠,又把自己摔回了床上,带点解释的意思:“别以为我爸爸是酒鬼,他那是为了应酬,平时不是这样,以后你就知道了。”许宁若无其事地又睡了。
  苏妍独自一个人躺在黑暗中,回想起刚才的情景,酸酸涩涩的,像吃个青苹果,可到后来,回味中有点甜。她的手不自禁的互相触碰着,心还在咚咚地跳,她将手轻轻地压在胸口上,好象这样就可以防止它跳出来。小小的乳/房柔软、温暖,她曾为它们逐渐发育起来而苦恼,今晚,苏妍第一次觉得它们与以往不一样了,是可爱的,是宝贵的,也是羞涩的。整整一宿,男人的脸在眼前晃动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清晨的阳光一扫昨日的阴霾,许宁和苏妍起得有点晚了,惶惶张张的收拾书包,书房的门开着,里边的卧室也是空荡荡,许宁的爸爸已经走了。路过书房门口时,苏妍的心猛然跳动了几下。两人为了赶时间早点都没顾及吃就往学校赶。
  这一天过得如此漫长,尤其是英语课,老师再次强调第二天的测验,许宁冲苏妍挤了挤眼睛,苏妍气闷之极假装没看见。
  上午最后一节是美术课,许宁高兴地跑到水房洗毛笔,苏妍却对把美术课安排在这个时候很不满意,那些工具用完了沾上颜料,若不及时刷干净,过后一干,更不好刷了。可是若要先刷它们,中午打饭的时间就会被耽误,当所有的人乘着下课零声冲向食堂的时候,她们班的同学却都一窝蜂似的往水房赶。
  刷完了这些东西,食堂里早就排上了蛇阵。班上许多同学为此想出了应付的办法,要好的几个人,由一个去刷工具,另外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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