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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女博士的柴米生活-第5部分

小说: 女博士的柴米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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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起去日本,这个博士不要读了,国内的博士没有什么竞争力的。”舒简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尽可能保持住淑女的音量:“不是快的问题,我想,我们比较适合做普通朋友。这盒香皂谢谢你了,导师刚发了短信,不好意思,我得走了。”说完抓起手袋飞也似的逃走。   
  06舒简的确没有说谎,因为陈家声确实发了个短信说有急事。舒简知道,这个急事也没有别的,还是论文修改的事。在陈家声看来,对于一个博士生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事。 
  陈家声一直欣赏舒简,认为她是自己弟子中最可能给他争气的一个,到不是她才华多出众,而是她那份婉转的工夫的确高明,好比宝姐姐论资质才华恐怕是比林妹妹要差些,但那起承转合的工夫,林妹妹可是一辈子也赶不上。现在的博士,只怕才华多少都有点的,只是十几二十年书这么一读,不呆都带了几分呆气,加上博士的头衔, 还多几分傲气,全忘了江海下百川的古训,因此总有怀才不遇的感叹,殊不知才华只是工作中的一个部分而已,比如你有绫罗锦缎,也要有好的裁剪功夫,才能做的成象样的衣服。有的时候,裁减工夫反比绫罗锦缎重要,因为粗布衣服只要剪裁得体也能成了精品。这个换个文雅的说法,就是博士教育也要注重培养综合素质。在这一点上,陈家声有自知之明,自己万万不及弟子,也没有转圆的余地,所谓取长补短,他希望弟子在传承自己那一点点呆气的同时,也兼而有些婉转的功夫,才不至于象自己一样,到吃了大亏才去补救,已经晚了。 
  陈家声和郑大奎的出身不同。陈家声是北大的经济学专业,颇有才子风范,当然才子的那点臭脾气可也不小,等闲人和等闲文章入不得他的法眼。自己写个东西,也小心的紧,生怕堕了北大出身的名头 。而郑大奎是典型杂家,经济学倒是经济学,不过前面多了两个字“政治经济学”,后来在人文学院做的得意到校领导认为可提拔的地步,可惜没有位子,怕曲了他的大才,就曲线救国了一下,以政治经济学教授做了工商院的副院长,顺利成章地充经济学博导。当年舒简入学很是困惑了一下,为何北大才子不敌杂牌军,后来才知道,原来北大才子没有博士学位,而杂牌的是杂牌,博士学位到是齐齐整整的摆在那了,领导的履历管不了你名校的好出身,而要看博士完整简历的,所以一般党校的博士和北大的博士在人事档案里的含金量是相同的,只有在找工作的简历中含金量才差别巨大。这其中的道理深刻,找工作的小硕和立志小博的小硕不可不知道。 
  基于以上的种种不同,陈家声和郑大奎指点学生的手段也各有不同。陈家声自己写那么几行字也要谨慎小心,等闲不敢做数学模型,怕有抄袭的恶名,对不起北大的招牌,而给人耻笑。所以他对舒简的论文要求尤其严格,从尾注、脚注的格式、出处和数量,到整个论文的学术风格无一不问,无一不改。改得八番十遍,才勉强可以过关。要在小论文里冒出个数学模型来,那非扒了层皮般地去找好文献资料以为引证,还要左右论证。陈家声一直认为自己是经济学出身,数学是算不得强项的,所以实在拿不住主意,便去找数学系的教授请教,这个他到是不怕丢了面子,所谓隔行如隔山,他常常说,就是数学系一个普通讲师,只怕也比他这教授做出的数学模型地道,学问的事情,决不可盲目托大,所以他再三嘱咐弟子们,没有十足把握,不要把数学模型拿来炫耀,经济学也决不是几个数学模型就能摆平的,学几年博士,能把前人那点东西搞明白就不错了。 
  而郑大奎对数学模型的态度则截然不同,而对学生也要和蔼可亲的多。副院长比较容易拿到项目,所以他手里经费充足,经常会召集学生小小聚会一下以增进感情。而他的学术指导一般也不会象陈家声那样放到教室里,而是放到饭桌上。饭桌上说的话自然和教室里说的话不同。所以郑大奎这样教育汤小涵,写论文这种事不一定要那么认真的,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博士,要都创新出个新理论来还得了么。所以很多事情你不懂不要紧,关键是要唬的住人。汤小涵听了就有点找不着北,不认真而要唬的住人,这个确实深奥。郑大奎自有高论,他这么解释,什么才能唬的住人呢,就是在论文里面多整几个数学模型,郑大奎娶了东北的夫人,耳濡目染地说话就带东北味道,这个整字用的十分熨帖。他说,数学模型你不懂不要紧,可以叫人帮你做,也可以直接的把人家的成果转换一下,比如,都是人工神经网络的诊断模型,你可以把对肝癌的诊断模型和对企业创新能力的诊断模型互相借鉴一下,这决不是剽窃,谁能说企业创新能力和肝癌是一回事。你的文章里有这样的模型,基本上就可以当作创新了,在整点表格、数据什么的,大概十页纸保证有7页是这种东西,然后你要有大量的英语文献,不管你懂不懂,看没看过,一定要有,而且尾注要保持70%以上英文文献,哇噻,汤小涵每每听到这里,就会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顺便仰慕一下导师与时俱进而年轻的心灵。郑大奎于是得出哇噻的结论,人家看见你的论文里又是模型又是数据又是英语原文的注解,能不被唬住么。汤小涵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心思了。 
  基于以上的种种不同,舒简和汤小涵认为,两位博导指点论文的思路基本上是种花和种菜的思路。所以陈家声种花,专种名贵品种,几年也出不了一篇论文。而郑大奎种菜,专种有市场价值的品种,一年搞个十来篇论文是小意思。因此,陈家声只好继续给学生改论文,郑大奎可以随心所欲地开辟新天地。 
  所以,以舒简和汤小涵的道行,这博士读的着实的不易,这两年,被导师折磨得花容憔悴。万没想到躲到文理兼收类的博士点,还是逃脱不了数学和英语 的折磨。 
  但陈家声还是欣赏舒简的,当然有点同是北京人的香火之情,但舒简的理科背景让他十分满意, 至少这数学水平在所有弟子里面是最好的。以舒简的数学成绩,在理科生里想要考上博士那是决不可能,但往文科生成堆的经济学博士里一混,还真是有点卓尔不群的味道,足够被仰慕。 
  而郑大奎也是欣赏汤小涵的,她的经济学名校科班出身不同凡响,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自己整不明白的那点事儿,汤小涵能说的头头是道,而且英语八级的好,郑大奎有了汤小涵这弟子,等于劫道的得了把好刀,走哪都带着。 
  鉴于两人的死党身份,和相互对数学模型和英语8级的同样仰慕程度,两个人经常会做个角色互换,就是,舒简负责所有的数学模型,而汤小涵负责所有的英语文献。论文的发表自然也是两个人的名字,这个叫做资源共享,合作愉快。 
不过这次,舒简倒是一半地误会了导师。陈家声固然把修改论文当作大事,时不时地要对自己相中的千里马鞭策一下,也还不至于在晚上9点这种时候骚扰学生。这次他真的有事,而且他认为,是大事,比舒简的论文还重要的大事。 
  舒简得了导师的令,是从来不敢怠慢的。一路飞奔到陈家声的家。还好,陈家声还住在老校区,离舒简吃饭的闹市区不过几条街。 
  当年,高校住房改革的时候,陈家声论资历论年龄都应该能够分到一套新校区的大房子,但就因为少了个括号,所以要排在资历稍差但有括号的郑大奎之流的后边。等人家挑完,陈家声自己看中的那套已经被另一个括号教授挑走,轮不到他。这才子的脾气上来,说什么也不干,直闹到校领导那。象陈家声这种有资历但没括号的教授,是高校里校长们最头疼的,好比关节炎,平常固然可以置之不理,真要刮个风下个雨,能把你给疼死,又不能把胳膊大腿的给剁了。所以,各个高校里都有这种教授,校领导们瞧固然瞧他不上,惹可也惹他不起。 
   陈家声发脾气的结果就是,在老校区拿了两套加起来120个平方的房子,而原有的70平米也概不退还。这样,陈家声才感到出了这口气。但这120平米是80年的,而新校区的要年轻10几年,想想还是心理不平衡。谁知道这几年房价疯涨之外,小学中学择校风愈演愈烈,这80年老态龙钟的房子还成了抢手货,价格一下子破了万。陈家声这个笑啊。郑大奎的新房子一下子比这老房子吃了大亏,因为新校区虽然不算偏远,但没有学区,地势毕竟不如老校区,房子每平米竟然差了2000多。郑大奎何等人物,自然不甘心,这两年总琢磨着要翻翻房改时的旧帐,但他显然在这件事情上吃了败仗。事情往往是这样,吃了东西要人家吐出来,那是万万没有可能,何况是让陈家声吐出来呢。 
  舒简到陈家声家的时候已经9点了,陈家声亲自开的门,师母还在女儿的房间里陪练钢琴,舒简吐了吐舌头,不敢惊动,轻轻地把自己放到沙发一角。沙发的另一角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看见舒简进来,手脚有点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窘迫,连忙站起来。陈家声笑嘻嘻地给他们介绍,原来这小伙子就是陈家声经常在弟子们耳朵边念叨,并要求以为典范的李胜峻。李胜峻今年30岁,几年前曾是陈家声带的硕士,毕业以后考取了奖学金,出国镀金去了。这次回来已经是某个跨国企业驻上海办事处的高级雇员,颇有春风得意的样子。所谓师恩难忘,所以一回来就跑来导师家里拜望。 
  要说这陈家声脾气虽然坏,但对学生是没有话说的。所以学生们在学业上怕他的严厉,但平常上却和他亲近的很。逢年过节,陈家声都会把家在外地没有回去的学生召集到家里,由师母烧上一桌子菜招待,生活困难的学生,他会额外关照,介绍很多勤工助学的机会,在报销书费杂费上也格外开恩。汤小涵对此简直是羡慕,每次舒简从导师家里连吃带拿地回来,汤小涵都要感叹:“同人不同命啊”。 
  逢年过节的,汤小涵最是难过。早早便会有郑大奎的嫡传弟子开始张罗,今年给导师孝敬什么东西比较好,郑大奎逢节必过。去年教师节,大家凑了份子买的红木雕的一对大象,今年元旦,又凑份子买了一整套的高档骨瓷,郑大奎在这方面眼界甚高,很有些品味,所以学生们送的东西就一次比一次昂贵。今年春节汤小涵回家,总算逃过一次,但转眼,郑大奎又要过生日了。一个在职的师兄提议,要在五星级酒店大排宴席,份子吗自然是弟子们凑了。汤小涵辛辛苦苦代课、做家教挣的那点钱倒有一半花在这上头,死的心都有。比起舒简给导师生日那一本书的人情,汤小涵对舒简不是一般的羡慕。   
  舒简看到李胜峻,怎么看怎么眼熟,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再仔细看看,哑然失笑,原来李胜峻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和冯宁相似,只是文弱的多,而且坐在沙发那耳观鼻鼻观心,连个正眼都不敢看舒简,不象冯宁,第一次见面就直眉瞪眼地望住她的吃像。舒简就纳闷了,怎么说也是外企的高级雇员,怎么就连头都不敢抬。这时师母出来,望着舒简神神秘秘地笑。笑得舒简汗毛直竖,心想,:“这个不会是相亲吧。” 
  果然师母说:“小李啊,这位可是你陈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啊,家是北京的,哦对了,舒简,你爸爸是搞计算机的吧。小李现在也是这个专业,以后有机会可以向你父亲请教请教。是吧小李。” 
  舒简讪讪地笑,心想,师母你不用这么急着推销吧。“小李”涨红了脸,偷眼望向舒简,正望到舒简的笑,心里就嘀咕,不知道舒简这笑是什么意思,总是心里有鬼,这眼光转了个弯依然转回到自己的膝盖,低低而乏味地说:“是吗,那太好了。”舒简想象了一下,觉得这小李出身定是大户人家,不然怎么有这等大的规矩,又替他担心健康的问题,不然说句话,还恐中气不足。这一下就难免冷场。总算陈家声平时法眼看的不错,舒简做过学校艺术团的金牌主持,救场的工夫着实了得的。虽然今天似乎是做女主角的,但这男主角太不成话,只好临时充了救场的画外音。 
  她亲亲热热地拉着师母的手说:“婷婷的钢琴弹的越来越好了,九级该考了吧。”果然十分奏效,师母提到女儿的艺业,立刻暂时忘了做媒的重任,连忙拉着舒简进房去,甩下一句话给陈家声:“你们先聊聊,我要舒简帮婷婷看看指法和节奏。”原来舒简学业精的有限,但旁门左道的工夫委实了得,从小师从音乐学院教授的外公,学的一手好钢琴,后来有了考级,一把年纪去考居然给她考过了十级。婷婷学钢琴,舒简这两年真是没少指点她,所以进步很快,师母对舒简那是说不出的满意和感谢。于是丢下陈家声和李胜峻。 
  李胜峻看到两个女人进了书房,才象孙悟空撤了紧箍咒般地松了口气,却又不甘心,无限留恋地望望书房,里面叮丁冬冬的琴声已经象起来,弹的是浏阳河。再过的20几分钟,琴声变成了窃窃私语和北风吹的曲调的和弦,偶尔夹杂几声轻轻的笑。陈家声知道,这个相亲的意图已经准确地传达给了舒简,于是笑眯眯地望着李胜峻说:“胜峻,怎么样,不错吧”李胜峻涨红脸拼命点头,很不好意思地问:“陈老师,谢谢您关心”陈家声亲切地笑:“那以后就看你们的发展了,好好把握机会啊。” 
  正说着,师母带了舒简出来,李胜峻象沙发上突然冒出来个钉子一般地竖起来,让舒简惊讶于他的身手如此的矫捷,心里暗笑。陈家声突然变了导师的嘴脸语重心长地鞭策:“你的论文写到什么程度了,开题以后好象还没有象我汇报过,另外,你的小论文发的数量还是太少,这样在预答辩以前还要抓紧,不然我就不能安排你预答辩了。”舒简立刻从如沐春风般的温暖中跌入冰窟,忘记了“小李”的讪笑,必恭必敬地回答说已经再抓紧了,有两篇小论文已经投稿,并且收到了修改意见,正在修改,大论文提纲修改了三遍,文献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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