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古风,虐,温柔,腹黑)作者:徐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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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我终于知道为何我会脸红,为何我会心跳。”傅易辰认真地看着徐笙。这倒让徐笙有种异样新奇的感觉,尽管语句恶俗肉麻好似粤语残片。
“笙笙,因为,因为我一见到你,就爱上你了。”傅易辰看着怔怔的徐笙,又迅速叹气,一双眸子真挚得令人不敢逼视。
言毕,傅易辰便觉得失败,这是本世纪最差劲的告白。他应该背一首莎翁的情诗,或者范致能的“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而他……他怎么如此糟糕!
徐笙心底苦笑,一见钟情,多么古老的把戏,但是自己竟然有所感动。又觉纳罕:难道这辈子,还会有人来爱我么?——我现在不过是比那些女星伴游之流多了个哈佛的文凭,我的身体早已不再纯洁!我的思想经已腐败不堪!曾经那么一点点光已被你父亲掐灭,我只懂得没有心地过活,你竟对一个没有心的人谈论爱!真是天真,又无耻!
但或许,自己才是最无耻的。
——爱?难道真的是“爱”,自己竟还渴求着爱!
这一刻,徐笙无比羞耻,亦无比怨恨。
“对不起。”见徐笙脸色数变,傅易辰便知无望,鼻根一阵酸涩,险些红眼流泪。惶惶如丧家之犬般,傅易辰正要调转身体,徐笙却温声道:“辰,你一定没吃饭吧,我们去厨房。”
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徐笙都别无选择,只能陪他“玩”下去。之前是风情万种、喜怒无常的娇纵情人,现在是接受表白、手足无措的男版玛格丽特,的确值得挑战——徐笙的“戏”胞一向很好,不用岂不浪费?
傅聿甄深知徐笙的脾性,知道他闲暇时琢磨厨艺,便备了一个小型厨房给他。
没想到第一天就用上了。
只是第一次是哪里?噢,是在一艘邮轮上。傅聿甄得重伤风,船上没有中国厨子,他便借了厨房给他熬制小米粥。
这一次,徐笙为傅易辰做了蛋炒饭。将鸡蛋摊成蛋皮,切丝。鸡肉洗净切丝,加淀粉、盐、糖拌匀腌片刻。锅中倒入花生油,旺火烧热放入鸡丝、虾仁、豌豆和料酒同炒至熟。后加米饭、葱花。
傅易辰看到金黄的米粒,顿时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徐笙则转到储藏室拿了一小罐巧克力酱舀来吃,一双修长的腿在窗台上晃着,似个懵懂孩童。
傅聿甄总是劝说:“摄入那么多糖份,小心生病。”
徐笙不管,反唇相讥:“你处处注意,步步留心,还不是被医生满世界追着跑。”
傅聿甄拿他没辙,只好依旧给他买各种各样的巧克力。
“我对我们的相遇不满意。”徐笙游走到傅易辰身边,跳坐到桌上,跷起腿。
傅易辰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迷茫,却抬着头目不转睛。
他大概以为自己在发梦。
于是,徐笙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言毕,傅易辰又惊又喜,握住徐笙的肩膀,差点没撞翻盘盏。他心花怒放,双眼迸射出光彩,“是么?那我们可以重来,你希望怎样?”
徐笙又笑,意蕴很深的笑。但傅易辰来不及猜想,此时此刻,他不过是个追求者,和千千万万个真诚的追求者一样,他渴望他的所爱对他有所要求,以此来证明他的能力,他的心,他的爱。
可是,他的心,又该如何?
傅易辰如此急切的眼神,宛如讨好主人的幼犬,徐笙却忽然又埋下头去,为自己方才僭越的言行而沉默。
不,不,傅易辰和傅聿甄不一样。傅聿甄是个玩家,而傅易辰是一张白纸,他恐怕是真的爱上自己。可是自己呢,难道要因为一点点不甘和怨恨去玩弄别人的感情?
那样太卑鄙!
“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傅易辰道,目光炽热如壁炉中的火焰。
仿佛当年的傅聿甄问自己:“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徐笙答:“爱,如果没有爱,那便要自由。”
傅聿甄:“难道我不爱你?”
徐笙答得不留余地:“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想占有我。”
如果一开始就不平等,两个人又如何相爱。
不过是为了还债。
“你真的爱我?”徐笙自臂膀间露出脸来,一脸平静,甚至有着几丝冷漠。
“我知道你不相信,换作是我也不会相信。我自然不是什么玉洁冰清的角色,但是我的心已经属于你。我爱你,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每天对你说,说上一辈子,直到你相信。”傅易辰对上徐笙的眸子,全心全意,倒叫徐笙无地自容。
“你觉得你的父亲把我当成了什么?”徐笙的眼神忽然变得诡异,白瓷般的脸庞带着虚幻的笑容。白玉一般的手罪恶地游移,伸向领口,那手工制的蝴蝶扣一个个展翅欲飞,黯然之至,却销魂非常,“可是你不知道,我只是他值得炫耀的所有物,我不过是个……我不过是个下贱的男妓……”徐笙的眼中突然蓄满了泪,他不是不希望有人爱,也不是不相信,只是他……已经不配!
泪水如此晶莹,珍珠般滚落脸颊,探入胸口。
只有一滴,也只有泪水了解心的悲凉。
此番言语,傅易辰犹如当头一棒,晴天霹雳,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待他幡然醒悟,哪里还有徐笙的身影。只余自己胸口煎熬般的痛,连经触脉地痛,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傅易辰怔怔地望着桌上的那罐巧克力酱,慢慢伸出手,接着吃了起来。
傅易辰不是没有恋爱过,只是,他觉得,徐笙才是他这一生的爱情。
Chapter3 梦迷 上【已修】
“笙少爷,对不起,打扰你度假。”原来是秘书何祁东的越洋电话。
“怎么了?”徐笙打开壁灯,挂钟的显示已是午夜十一时,纽约正值午后。
“老爷遇刺的事情已经调查得十分明白了,确是周氏所为。目前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最近,周氏为了填补资金空缺和巨额欠款,趁着现在老爷去世,拼命占去我们这边的大客户。”
“不急,周氏摇摇欲坠,想要起死回生哪里有那么容易;先几天还有几个高层自杀,他们内部闹得一团糟,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徐笙神色悠闲,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聿甄也盼着傅氏早日脱离四洲会,就随他们去了。”
“但是据正荣那边的消息,周老头手上掌握了我们参与交易的确切证据,可能计划以此要挟我们,而且现在已经有警方介入,”何祁东声色严肃,“要不要惊动大少爷?”
“不必了,傅氏苦苦经营到今天,就是为了傅氏能洗白,这件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徐笙思索片刻道,“再过几月,是周世嵩大寿,各界名流都会来……”
而此刻,傅易辰站在门外,紧紧捏住了口袋。口袋里的一片纸被蹂躏得几乎破烂,正是那份手札。
回到傅氏,傅易辰派来秘书,联系了一家顶级的私人侦讯社。
静等数天后拿到了厚厚的资料。资料放在牛皮纸袋里,包裹完好,心事重重。
傅易辰的目光从手中的文件,移到纸袋上,又从纸袋移到文件上。辗转良久,傅易辰终于鼓起勇气,一把抓过纸袋,将连封条也未除下的资料全数塞入文件粉碎机的大口中,数分钟后,化为一堆废纸。
“笙少已经一个礼拜没来公司,总裁你是不是打个电话比较好?”秘书刘劲道。
“好的,你忙你的去吧。”傅易辰揉揉太阳穴。
他又何尝不牵挂他?他的每一秒里,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秒在想着他。
笙笙,笙笙。
傅易辰盯着办公桌上的一小片纸,是父亲留给笙笙的手札,已经被揉的发烂。
他的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傅易辰决心让徐笙爱上他,至少永远留在他身边。
呆了半晌,拨通老友电话咨询。
“今天怎么有空同我打电话,不用忙你的家族使命了?”那头是老友顶快乐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他身边的嘈杂是Party的一部分。
“书赫,我完了。”傅易辰惨淡地道。
“说来听听,怎么个惨法。好叫我吸取教训,日后不受其害。”郑书赫笑起来。
“书赫,我爱上了一个人。”傅易辰捂住脸,语气悲哀。
“太好了,我要祝贺你,来说说是什么样的小姐打动了你那颗固守了二十七年的芳心?”郑书赫口中打趣,心里却真正替老友开心,但又对其犹豫不解,“那为何这般颓唐,难道是个有夫之妇,或是苑兰流莺,抑或她是个外星生物,你若爱她,便会遭到星际法则的制裁?”
“不,不,都不是,”傅易辰烦躁起来,此时他恨老友的幽默感,“他不相信我爱他。”
“那不简单,在她楼下背诵莎翁情诗,送上玫瑰无数,带她周游列国。”
“不,不,这些都没用,他不是一般的那种人。他善变,脆弱,矛盾,但我爱他,我愿意爱他,我不介意他的过去,真的,可是他不相信。”
“你竟会遇见这样的人,看来,你在劫难逃啊,”郑书赫感叹道,沉吟了一番,道,“先和她做朋友,别急于表白,小心吓坏她。不过,我要告诉你,你已经吓坏她了,你这个呆子!”
是的,他的确吓坏他了。
他的那滴珍贵的眼泪,落下来,烫在自己心上,嗞嗞冒烟,然后留下了一个疤,永世不灭。
“谢谢你。”傅易辰顿觉一阵后悔,自责自己当时的无礼与莽撞。
“追到她了再说吧。”郑书赫摇摇头,心叹,“孺子不可教也”。
收了线,傅易辰已觉眼前豁然开朗。一到下班的钟点,他便兴冲冲地赶去徐笙的私宅——笙园。
云璃石彻成的围墙之外还密密栽种着高大的树木,将笙园隐匿在阴凉僻静之内,如水般静寂。
宅院坐北朝南,门前还立有一拴马桩。门墩上以浮雕手法刻以蝙蝠等祥物。院里是三开间两进院。街房、厢房、过厅、二门、上房一应俱全。
满院的夜来香,清透干净,藏匿着迷人的诱惑,就像这笙园的主人。
仆人领着傅易辰转了几道院墙之后,来到后花园。拱门上有一匾额“有凤来仪”。园内碧树围拢,修竹奇石,嫣红姹紫,一边更有嘤嘤鸟语,好一个僻静秀美之所在。
不到园林,怎知□如许!
长垂枝条的掩映中,一八角凉亭伫立假山一隅。亭四周系着凉纱,更有风铃清脆玎玲。亭中放着一张凉榻,隐约可见躺了一个人。
傅易辰遣退了仆人,兀自悄声上前。
亭内仍旧铺着绒绒的毛毯,踏上去连心也软了三分。
凳上的钧窑天青紫斑鼓钉盘里盛着去了核的紫红色车厘子。一柄檀香木折扇放在枕边。而榻上的人发出轻而匀的呼吸声,灵秀诡谲的目此刻乖巧地合着,睫羽轻颤如破茧飞蛾的翅,面颊匀着淡淡的红,鲜若桃花。臂下压着一卷书,一双玉足露在外头。
徐笙正在午睡。
微风撩开白纱,花瓣被卷进来,落在稀薄如雾气的绸衫之上。有一片恰好落在徐笙的眉心,带着春水似的温柔。傅易辰将那一片花瓣轻轻取走,放在自己的掌心凝视。花瓣粉白小巧,弱不禁风,心中怜意顿生。缓缓坐在他身边,凝望徐笙的脸。眉目静逸淡雅,般般入画,眉间更有一股清奇脱俗之气。可是,这样看了许久,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媚,让傅易辰手心发热,口干舌燥。他只好拉了拉领口,将领带解了下来。见旁边有一瓶Bollingger香槟,便坐在地上独自饮了起来。
周遭很静,傅易辰却可以听到这平静之下,胸腔之中,那山崩地裂似的心跳声。傅易辰迷离的目光流转在杯上,那醉人的液体犹如小潭波心荡漾。
粉红色的液体,粉红色的心。
莫非这就是爱情?
“嗯哼……”徐笙呻吟地醒来,却见一边褪了西装搭在肩上,垂目独饮的落魄男子。
“来了怎么不叫我?”徐笙体态慵懒,微微舒展了身体,不巧书卷落了地。傅易辰立刻捡起来,一看封面,竟然是《牡丹亭》昆曲全本。风吹页乱,却见“梦长梦短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一句,使傅易辰怔怔,又觉无限怅然。
“怎么傻了?”徐笙食指一曲,弹了一下傅易辰的额头,把书放到一边,侧身去捡碗中的车厘子来吃。
“我,笙笙,我不在乎。”傅易辰终于说出来了。
徐笙不以为忤地笑了笑,拿过傅易辰的杯子。仰头喝尽杯中物,随手一丢,便望着上方,眸子似玻璃珠,一动不动。
过了良久,徐笙才道:“你的名字里有个‘傅’字,所以你有资格,你可以不在乎,这不在乎变成怜悯,以便日后衬托你的高贵。”徐笙将手枕在额上,音犹玉碎,似是累极:“可是我,我终究是在乎的。”
“笙笙,对不起,我太……”傅易辰低喊,眼中含着泪。徐笙的话说得真,说得通透,已经足以把一切破坏殆尽。傅易辰扶在榻上,捏住徐笙的一只手,“可是,我……”
“辰,你有没有看见那一株三色杜鹃,”徐笙脱开那只手,没有看他,淡淡地道,“为了保证花朵艳丽,必须每年自千里之外的四川空运数吨松针土来此,并由专人侍奉。”
傅易辰不明白,只能红着眼聆听。
“——你可以宠我,但不要爱。”徐笙轻轻地说,宛如叹息,“或者更坏一点,只要做,不要爱……”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麻木的舌尖轻易地撬开了同样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