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古风,虐,温柔,腹黑)作者:徐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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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麻木的舌尖轻易地撬开了同样麻木的唇。那唇是干燥的,且充满男性麝香味。玉指抚过那英俊的脸庞,徐笙垂睫凝视着,诱惑着。
傅易辰轻吟,柔肠寸断:“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和你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傅易辰从来没有恨过一个人,可是此时他恨,他恨他的父亲——傅聿甄。
“笙笙。”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落下泪来。
Chapter3 梦迷 下【已修】
原本再理智再克制的人,一沾爱情便犹如三岁孩童,懵懂无知,好的便耍赖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坏的一蹶不振,从此世界失去色彩。
傅易辰更坏,似乎二者兼非。
自笙园离开,傅易辰便赖在郑书赫家中不肯走,抱着沙发腿,只嚷:“ABSOLUT VODKA怎么只有三瓶……亏得你还自我标榜party boy……”
不是烟就是酒,人在烦闷时,大抵都脱不了以此浇胸中块垒,但往往消愁不得愁更愁。郑书赫同情地看了看老友,摇着头将那著名的短颈圆肩水晶瓶从他手中抽走。
“你竟会爱上徐笙,他可是圈中名人,连我在英国的朋友也知道——多少人想得到他?只怕要绕地球三周,就凭你?”郑书赫毫不留情地打击。
“不,你只知其一,”傅易辰摇着手指,晃荡着坐到郑书赫一边,红着眼,“你知道么?他是我父亲的人……”
“什么?”郑书赫大惊,又立刻转为平静——现实当然比小说更荒谬,不然艺术如何取材生活?
“他一直是我父亲的人,我竟不知道,若我二十七年来回过一次家,哪怕一次也好……何不早些遇上他……”傅易辰苦诉,险些又要落泪——为了他,为了他,为了一个千年心碎的梦。
郑书赫摇头,冷冷发笑,“你便能与你父亲争他,你便能救他出火坑?”
傅易辰不语,心中尴尬羞愤,却也点头默认。
“你,你真是天真!不过是爱上一个人,别人不从,便在那里闹的闹,疯的疯。仿佛没有了那个人的爱,地球便不再转动,银河系为你瓦解?”郑书赫大声抱怨。他想起了他那一屁股莫须有的风流债,想起那些以死相逼最后没捞到一点好处,反让父母亲友扼腕的痴男怨女。
“我没有,我有很好地处理公司的事务,世伯们都夸奖我。”傅易辰又委屈得撇撇嘴,像个孩子。
“好吧好吧,你最能干了。”郑书赫直翻白眼。好歹傅易辰还算理智,并没断手下数以万计的人之活路。
如此闲聊半晌,郑书赫取来了醒酒汤,命傅易辰全数喝下。傅易辰乖乖照办,也不嫌难喝,只是眼神落寞,似只提线木偶。
“今晚我收留你。”郑书赫将傅易辰扶到一边晾晒,准备热水。
郑书赫庆幸他的老友只是身形不稳,稍显童真,神志还算清醒,甚至另外两支酒瓶还很好的放着,与桌子边缘呈平行状——他只是精神失态,没有为别人带来什么其他不便,比如弄脏地毯、毁坏器皿、捣乱家俬。
临睡了,傅易辰探出脑袋,只露着两只大得无角的眼睛,望着郑书赫良久。郑书赫被盯得毛骨悚然,却听傅易辰闷声闷气,可怜兮兮地道:“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好好照看自己的心。”郑书赫语重心长,“你不自爱,怎么爱别人?”
“自爱”二字,自问又有何难?唉,难上加难!
老友纵横风月,却依旧意气风发,精神抖擞,傅易辰只好自叹弗如。
“若仍然难过,以本职工作为先,别让爱你的人挂念。”郑书赫最后劝说。
再亲近的人,粘到爱情,一概靠边,那是快乐痛苦的狭隘世界。只是,徐笙已是情场老手,但傅易辰几乎还是个白痴小绵羊,爱上那样的人,对傅易辰来说太残酷。老友关门而出,只愿徐笙也爱上他可爱的老友,或者傅易辰明早已忘了这个可人儿。
小王子说的:时间治疗一切伤痕。
可是聂鲁达又说:爱情太短,遗忘很长。
客房内,傅易辰傻气地拥着棉被,嗟叹命运:“我不过是爱上一个人……”
一份爱情的确不能为生活添上多少色彩,失去它也不见得暗淡几分。赛马也不会因此不再精彩,鱼子酱也不会不再可口,伦敦大桥也不会垮掉,世界依旧太平。只是它们,这一切的一切于我而言,都再也无关联。只因已经品尝了爱情的惊心动魄,谁还肯永无波澜。
心中虽自执己见,但傅易辰仍听信老友箴言,努力振作精神。而第二日,徐笙飞去大洋彼岸开始正式打点美洲事务。
一月不见,傅易辰摸摸胸口,的确不这么疼了。果真有效。除了将公司管理的有声有色之外,也随着郑书赫游乐故土,挥霍金钱,疏解烦恼。
于是,如此这般又过了一月有余。
只是,在季度会议上看见了徐笙,又破了功——傅易辰的心情又恢复初恋般的状态,忍不住亲近徐笙。
“老宅送了蟹过来,一起吃?”傅易辰殷勤道。现在正是“持螯赏菊”时节。
“配了什么酒?”徐笙惊喜,一双眼映着笙园的清风冷月,粉面微红,让傅易辰不心动也难。这回答那便是答应了,傅易辰似受到了鼓励,有点急促地答:“Chateau Petrus,1986。”
见他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不知是这足够年份的红酒之王,还是他?
徐笙展颜,一双眸子,依旧顾盼生辉:“Chateau Petrus,1986,现在饮用的确正好——可是难道你不晓得吃螃蟹要配绍兴黄酒?”随即招来仆人,道,“去取花雕,聿甄的酒窖。”
没看到徐笙惊喜的表情,傅易辰觉得失望;一听“聿甄”二字,又不禁黯然。仆人取来紫铜温酒壶,加了几粒青梅。闻着香冽浓郁的酒气,就等螃蟹自蒸屉中提出。
“清人说,绍兴酒最佳者名‘女儿酒’,相传富家养女,初弥月,即开酿数坛,直到此女出门,即以此酒陪嫁,则至近亦十余年,其坛率以彩缋,名曰‘花雕’。”
月色如水人如玉。尤其是一双手,遍染皎柔银华,映着婉转的酒色,如梦似幻。
傅易辰听着徐笙轻言软语,又觉秋风舒爽,夜色迷人,不禁背起儿时旺叔教的一首诗,“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旧摘人频异,轻香酒暂随。”
“取笑我?”徐笙不以为意,却仍衔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旧摘人频异,轻香酒暂随。
——的确,先是傅聿甄,后是傅易辰,徐笙还是徐笙。但不知会不会应了后便这一句,把这绍兴花雕换了法兰西红酒。
“不是,我是想你什么时候接受我,也只是想想。”傅易辰立时摆摆手,为己申冤,一副不敢僭越的样子。
“哦?”徐笙一惊,原来将近三个月了无音讯并非放弃而是重振旗鼓,便打趣道,“难道我不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之一?”
“你不是物品。父亲活着,我不会与他争你。”傅易辰认真而澄明,动情地握住那只手。
“因为你争不过他。”徐笙毫不客气地直视着傅易辰含羞而迫切的眼睛,语气尖酸而无情。
好像眼前的这双眼睛永远认真纯洁似的,真是让徐笙好奇。而看了看那双不带笑的眼睛,傅易辰沉默了几秒,无奈地放开那只手,垂睫默认。
“那么,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你又预备如何?”徐笙柔声逼问。
傅易辰微微思索片刻,想说,“等你爱上我。”但又似乎不太实际,觉得心酸气短,可也想不出其他答案,更不想欺骗他,便站起来斟酒,岔开话题:“笙笙,我们还是先喝酒。”
琼浆满泛玻璃盏,玉液浓斟琥珀杯。一斗擘开红玉满,双螯啰出琼酥香。
徐笙意犹未尽,舔舔手指,舒服地叹气。而傅易辰欲酒浇愁愁更愁,神色微醺,伏在苔纹玛瑙石桌上作痴傻状,间或叹息。看傅易辰玉山倾颓,徐笙便从后面搂住他,似一只猫一般,以秀致的鼻梁顶弄着傅易辰的耳际。
傅易辰顿觉鼻酸,愁肠满腹,却化了一句沉吟,“笙笙……”
“辰。”徐笙低应,玉指伸将下去。
“笙笙……嗯……”傅易辰压抑地呻吟,忍不住回首追寻徐笙的唇,拥住眼前这个人,疼他,爱他。
“笙笙……”身躯一震,傅易辰咬唇低呼,柔肠寸断,黯然销魂。
徐笙却一把将傅易辰推开去。他背转身体,沐浴在亭外的珍珠色之中,还是初见时的那一袭白色长衫,蝴蝶扣。
徐笙回望傅易辰一眼。
那人仍唤着:笙笙……笙笙……
如痴如狂,尚在惊梦。
“把辰少爷送到阁子里。”徐笙对仆人说,字字清晰,甚至有些冷漠。
今年的秋仿佛来得特别早。
徐笙转了一圈,缓缓站定,兀自在这园内唱道:“……最撩人□是今年。少什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
些许凉风掠过,叶颤花迷,掀起凄凉涟漪,却填不了园中空虚。
手一轻提,展了扇儿:“……哎,是睡荼蘼抓住裙衩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牵。这一湾流水呵!……”
徐笙笑得凄迷,款款步向风吹花树影中,犹如鬼魅。
Chapter4 觅欢 上【已修】
数日后,于宇宏大酒店,周世嵩七十寿诞,大宴宾客,各界名流,济济满堂。
周世嵩是老派人,将整个酒店的二厅包了下来,席开七十桌,水陆并陈,还临时搭了小戏台,请了当地有名的昆曲班子——如意堂前来助兴。
周世嵩由几个儿女簇拥着,正在大厅迎客。他身着寿字暗花黑缎马褂、朱青长袍,红光满面,精神矍铄。送寿礼者络绎不绝,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徐笙以傅易辰的名义派人送上了福禄寿三星贺寿图,外加一副对联“岁寒松晚翠,春暖蕙先芳”。待替傅易辰修整仪容后,徐笙方跟在傅易辰身后缓缓步入大堂,并向傅易辰介绍在场的权贵,晓以利害。
“这便是周世伯了,世伯,这就是易辰。”徐笙道毕,傅易辰恭敬道贺。周世嵩大喜,让身后的长子周彦成派上红包。他笑如洪钟,目光炯炯,注视着傅易辰。傅易辰略略拘谨,但也上前一步。
“真是一表人才啊!记得你小的时候,世伯还抱过你咧,”周世嵩感慨,拍拍傅易辰的肩膀,忽的又热泪盈眶,“这三个月以来你把公司经营得这么好,你父亲在天之灵也算宽慰了。”闻言,傅易辰也微微红了眼,四手相握。
今夜,徐笙颇为难得地穿了一套黑色修身礼服,还抹了一些GUCCI POUR HOMME,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狂绝俗,倒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温文含笑,一派和祥,从傅易辰身后走出,拱手贺道:“祝世伯,‘瑶池春不老,寿域日一祥’。”
“笙笙,你看你,老是说忙忙忙,请你都请不动,”周世嵩亲手派上红包,亲热地笑道,“今天啊,还特地拍你马屁,点了《游园惊梦》的戏呢!”
周世嵩与徐笙谈笑了两句,又侧身对身边的周彦祖道,“彦祖你刚刚从国外回来,多和笙笙亲热亲热,他可是咱们行中的‘风云人物’啊!”
周彦祖立刻站到徐笙面前,眯缝着一双凤眼,露了一口白牙:“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徐笙客套着,顺着周世嵩的意,随周彦祖走开了。
十余年前,周氏便以进修为名将周彦祖遣到国外去,是故入行只有数年的徐笙并没有见过周彦祖。如今回来,竟然拿了个硕士文凭回来,还准备暂时接管周氏,不知是真是假。听说此人因作风不良,在业内口碑奇差,曾因为人霸道而得罪了不少的客户,还因贪污被廉署调查过,以至于周老头不得不出此下策。此刻的周彦祖虽已年近不惑,却因生活安逸,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三十有余。只是眼下略微松弛,明显是纵欲过度,看来坊间的传闻果非空穴来风。
周彦祖将徐笙带离大门,只见徐笙丝毫没有注意傅易辰那边的情况,却与他专心在厅中某处饮酒谈乐。周彦祖在与徐笙闲聊之间,心中嗤笑,徐笙也不过是借着羊脂白玉的身子才坐上四洲会傅氏一把手的位置,哪像父亲所言的那般厉害精明。他却不知道,此刻与之谈笑风生的徐笙正通过耳内的微型窃听器,将傅易辰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寻到周彦祖眼中时常闪现的轻蔑,徐笙不禁暗笑。这“进修”归来的周彦祖似乎也不见得有什么大用处,像他这种出了名的二世祖也就只能干这等监视对手的琐事。不过周老头还真选对了人,要是个意志不坚定,早就迫不及待地想把监视地点换到床上去了。
“易辰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眼下可有合适的人选啊?” 寒暄两句后,周世嵩便切入正题。
傅易辰支支吾吾,连连想岔开话题却不得要领,真是十足得可爱。
“我的五个子女呢,彦成、彦祖、彦敏和彦淑,你是见过的,这是小女荣兰,昨天刚刚从国外回来——兰兰,来,见过傅氏的大公子。”
周世嵩原有两子两女。现在身为三子的彦敏是前几年才正式恢复身份的。因是周世嵩老来得女,周荣兰备受宠爱,被周家上下视为掌上明珠。周荣兰芳龄二十二,一身红色坠地晚装,如夭桃秾李,娇艳逼人。周荣兰与傅易辰一样都是剑桥的学生,但是她自小颇有经商头脑,十八岁便在周氏旗下成立了一个出口贸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