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古风,虐,温柔,腹黑)作者:徐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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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刘子嘉微微推开傅易辰的房门,只听那悠扬清丽的曲声流泻而出,而傅易辰坐在书桌前,瞑目如睡,听得如痴如醉。刘子嘉深深叹息,只觉好生压抑,便溜出酒店,放飞心情。
十二点,夜市刚起,刘子嘉融入人群中去。
香港近年变迁太大,移山填海,翻天覆地,五年时间就换风景,只是这夜市总是一般景象,拥挤,香甜,浓烈,喧闹,新鲜,如潮涌。
游游荡荡于美食之中,却想起那个故事,刘子嘉不免伤感,便放慢步伐,信步游走。
当停下脚步的时候,竟是一个算命摊子。
雨棚之下,悬着些油污发黄的旧布条,上面的字样早已是团团乌黑,看不出意思来。摊子上堆着测字纸卷,手相挂图,甚至还有细沙的木盘,里边一个竹圈,圈上固定着一支笔,是“扶乩”的工具。摊主约摸七十左右,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袍,一副老神在在地模样,悠悠地抽着烟斗,枯槁蜡黄的手指指甲捆着黑边,教刘子嘉一阵恶心。
不过好在这老摊主不是瞎子。刘子嘉便稍稍信了几分。
刘子嘉坐到凳子上。
老摊主一看这女客青春靓丽,又是一身贵气,立即离座,殷勤地道:“小姐是测字,还是算命?”
刘子嘉瞥了一眼那老摊主的手,道出二字:“测字。”
老摊主咧嘴一笑,道:“好好,测字一回三个字,一个字三十块。小姐测什么,姻缘?”
说到“姻缘”,刘子嘉心下一动,可旋即又想到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傅老爸,便道:“寻人。”
老摊主将纸卷推到刘子嘉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子嘉随意拣了三个纸卷。
是日,暗,明三字。
刘子嘉眼睛一亮,但又有些失落,这是个骗子。
老摊主用粉笔将这三个字写到小黑板上,架上眼镜,细细来看,道出卦语:“缺月又重圆,枯枝色更鲜。白蛇雷峰塔,翘首望青天。”
“是什么意思?”刘子嘉倾身向前,心底不是没有侥幸和希望。
老摊主捋须,凝神道:“缺月又圆,枯枝抽芽长叶,改换新色。即是说,本来看似无望的事物,终于有了根本性的转机,可如愿发展,也就是说小姐要寻的人很快便可找到。白蛇虽在塔底,睛天有望。即是说,小姐要寻的人也,便在杭州。”顿了顿,又将三个“日”字圈住,道,“小姐你看,三个‘日’,此人必定还活着,还在阳间。”
刘子嘉却未露喜色,她打开手包取出现金,转身就要离去。
老摊主已经看出女客满腔心事,便急急唤住刘子嘉:“小姐不信可以再测一回!不要钱!”
刘子嘉叹息,微愠道:“你骗人,我想找的人经已过世十年。”
“不不,这人一定没死,不信可以再测一回!不要你钱!”摊主斩钉截铁,脸亦涨得通红,仿佛受了什么侮辱似的。
刘子嘉很无奈,只好又坐回凳子上,随手取了三个字。
桂。鸾。月。
粉笔声沙沙作响。
只听老摊主清清喉咙,道:“易非易,难非难,忽地起波澜,欢笑两三番。剪不断,理还乱,相思终须还,爱恨两无端。”语罢竟不再说话,周围的喧闹变得更为清晰刺耳,令刘子嘉觉得愈加没有耐心。
“小姐不是自己想要寻人,而是想要替一位恩人寻人。”老摊主沉吟道。
刘子嘉心下一动,不禁动摇了,颔首道:“是。”
“此卦非同一般,可否请小姐再测一字。”老摊主道。
刘子嘉半信半疑,又取三字,乃是桃,郎,归。
“剪不断,理还乱,相思终须还,爱恨两无端。”老摊主再次重吟那卦语,沉默半晌,才长长叹道,“孽缘啊孽缘。此人原本与小姐的恩人天造地设。奈何此子相貌太佳,男生女相,又命犯孤星,少小离家,寄人篱下,早年多坎坷……”
不知是惊愕,抑或是兴奋,刘子嘉蓦然呆住,仿佛不得不信了。
老摊主掐指再算,又叹道:“此子命中有两次劫难,一为生劫,一为死劫,说起来却都已经化险为夷,只是……”
“只是什么?”刘子嘉急急问道。
“死劫可化,可是生劫,唉……小姐,寻到人之后,能不能重修旧好,就看你那位恩人的造化了。”老摊主摇首喟叹。
。
辗转数月,傅易辰居然果真在杭州找到了徐笙。
徐笙化名李之檀,在当地民间文化交流组织里担任一名昆曲演员。
西湖畔黄昏后,白苹红蓼西风里,一色湖光万顷秋。月落戏台隐画楼,青山迢迢水悠悠,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演员还未出场,台上是一抹青山、几支绛桃的简单布景,只会意,不会景。
傅易辰看在眼里,泪往心里淌,可不又是那一曲《皂罗袍》。
一袭月白旧衫子映入眼帘,那魂牵梦萦的人儿执着一柄洒金折扇出现在台上。只见那玉面粉白,眼底扫了一抹红,举手投足,袅袅婷婷,柔靡飘荡,宛然已是一个尚在游园的丽娘。
眼角若凤尾,春情暗飞,亘古佳曲沉醉低回,清冷柔脆,凄艳幽缓。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左右投袖,蹲了身,平抖扇儿——春光明媚好游园。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下指“断井”,上指“颓垣”——群芳自赏多生怨。
“……良辰美景奈何天!”款款轻移,高指问“天”——一厢痴恨谁付与。
“……便赏心乐事谁家院。”一眼明波,迷离如水,楚楚生怨,投向台下——自古完满难相全。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双手拿扇,左右各摇摆一下,再向远处一指——可怜了有晴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后倒一步,抖着扇儿,双手打圈,缓缓下蹲——难为无情雨片。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徐笙背过身,缓缓收了扇,负手独立——万般事儿,都不若,自去也,莫留连。
就似那一日书斋里,徐笙梦里乍惊,心魂欲碎,唯有寄托哀歌,麻痹自身,以希望可以活到自由的那一天……当徐笙爱上傅易辰的时候,浓情真挚,全心全意,浑然忘我,一片痴心交付与他,说到底,徐笙殚精竭虑为傅氏,难道不是为了傅易辰!
可是,自己竟然这样对他!
一次又一次的猜忌,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然后是欺骗、利用、伤害……
新旧光景重重交叠,伤心惨目,傅易辰肝肠痛绝,懊悔欲死,一时情深之至,竟生生逼出一口鲜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为舟曲、伊春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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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笙笙让他们相遇了……但是,
他们真的会在一起么?
好吧这一章笙笙“如花”了。
曰:
十二少,三八一一,老地方等你。
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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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还魂 中【已修】
作者有话要说:********************************
********为舟曲、伊春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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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章Chapter14 圆驾
番外《曾经沧海难为水》,不妨留意。
好吧,可能还有潘子琛和许容颦的番
外《一片冰心在玉壶》,不知道还有
没有人记得容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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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场,傅易辰正准备由刘子嘉陪伴着进入后台,却见一人搀着徐笙急急地上了车。傅易辰怕是徐笙见着自己忙着躲,心下一紧,立即下令驱车尾随而去。
那车驶得极快,好不容易才追上,竟是一所高档私人诊所。
傅易辰登时如焚如釜,心如刀绞,转而又是深深懊悔。
这何尝不是自己的错?徐笙本就体弱,自己竟还雪上加霜,如今笙笙怕是早就落下病根了……不过看那台上徐笙的身段,那条腿上的伤应该是好了罢……
傅易辰冲上前去,可因为没有预约,被保全拦在门外。
徐笙躺在病榻之上,疲惫不已,又不住微喘,蹙眉,眼角有泪,似有隐痛。漆黑鸦发早已被泠泠秋雨湿濡了,几绺额发洒下来,直刺到眼皮。额上汗出如浆,脸上残留的的胭脂水粉汇成了红泪,抛珠滚玉似的滚了下来,令那张清癯雅致的容颜更添了几许哀婉凄迷。
吴砚取了毛巾替徐笙拭面,又是着急,又是生气,但一看怀中人双目紧闭,修眉长蹙,于心不忍。
前几日入了秋,徐笙说是怕那院子里的花教大雨冲到淖泥里,便冒着雨在外收拾,不巧受了凉,当夜便发起高烧来。第二日便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腿上的老毛病又犯了。今日有演出,吴砚本想替徐笙推了,但是徐笙这个戏痴偏偏又从诊所溜了回来。现在,他不发病谁发病啊。
“之檀,之檀,李医生来了。”吴砚推推徐笙,将他交给李怀生——李怀亦的族弟。
李怀生受兄长李怀亦所托一路照顾徐笙,如今已有十年。
“不碍事,老毛病了。”徐笙吃力地笑了笑,想要支开吴砚,便道,“我有些饿了,买些鸽子肉粥做夜宵。”
有李怀生医生在傍,吴砚亦不再担心忧虑,立即出门照办。
李怀生已知徐笙深意,待吴砚离开,便关上房门,倾身问道:“出了什么事?”
徐笙知李怀生值得信任,也定是对那段往事有所耳闻,便坦诚道:“他找到我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来找你了么?”李怀生急道。
徐笙双目涣散,缓慢而笃定地道:“他就在台下,我感受得到。”
闻此言,李怀生心里紧了紧,一瞬间竟有如临大敌的感觉,思忖了片刻,只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徐笙但笑不语,习惯性地翻过手腕,去摸那往日自残的疤痕。
那一道伤痕已变得灰白,然而,那不堪的旧日过往,真的过去了么?
当日所得知的种种,怕是只是傅易辰所做的一部分,而自己已经不知何去何从,只得选择逃避,而如今若是知晓了一切,前路漫漫,后顾茫茫,情天恨海之中,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分离之后,徐笙自是记得傅易辰的百般爱惜,千般疼爱,绝不是可以作假,可是正荣枉死,傅氏重陷黑道,自己的腿伤,那场傅易辰亲手安排的交易……那一切的一切难道也是假的?
说到底,此间心中,究竟是爱多了一分,又亦或是恨多了一分,徐笙自己亦是不知道的。
兜兜转转,恐怕依旧是相思相望,却不可相亲,终究还是应了“命中无伴,永世孤鸾”的命。
李怀生见徐笙颦颦之态,知其终是无法忘怀,不免动容,又想起为了徐笙而死的兄长,不禁心生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怀生,你也不必太过难过,我对你自是心中有愧,也不敢多加叨扰。”徐笙浅浅一笑,淡然优雅,眉目如画,“小吴一回来,我便走。”
李怀生心中讪讪,沉默了半晌,只道出一句公道话来:“我当然替怀亦哥不值。但是,感情这种事,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心甘情愿罢了,但哥哥他也算是如愿以偿,又岂是我们这些旁人可以乱加评论的。”
徐笙一听,身形一滞,目光痴缠,胸中激荡,反复咀嚼,竟被一句“心甘情愿”生生逼出眼泪来。
一见那哀哀凄凄的泪,李怀生心里猛地一抽,全当自己失言,自悔莽撞,忙忙连声道歉。
泪眼朦胧之中,徐笙仿佛又可以看见了,看见那个见了自己便唯唯诺诺、动辄面红耳赤的可爱的傅易辰,眼中依旧是是百般怜宠,千般疼爱,令徐笙一时凝噎怔忡。擅抖着伸出手,去抚眼前之人的面庞,那眉,那目,那鼻,那唇……表情痴迷哀绝,如笑如呆,低低呢喃:“梦耶?非耶?”
记否?记否?
逸翮双飞,孤涯绝侣;长眉始画,沉醉东风。
李怀生自知徐笙是错认他为傅易辰了,却也不忍点破,只得讪讪地握住那冰冷若玉的指头,含含糊糊应了几声。
吴砚买了鸽子粥做三人的夜宵,又想晚些时候徐笙是要吃药的,便打算捎些藕粉桂花糕过去。
这时,身后却有两人架住了他,手中一空,东西被夺了去,还来不及叫唤,便又被一把捂住口,利索地拖入车去。
躺在车中,吴砚浑身虚软,脑袋还算清醒,自觉这势头不一般,竟想到了“黑社会”三个字,脑海中立即充斥了电影中那些血腥残暴的可怖画面,登时心下乍寒,惊恐不已。
车行了约摸十分钟,吴砚又被推入另一辆车中,只觉手中一暖,定睛一看,竟是一杯热茶,带着一股吴砚极为熟悉却又遥远的的淡香。还来不及多想,紧接着车内一亮,只见前头正坐着一对男女。那男子约摸三十五六,眉目英俊温雅,虽带了几分失意落拓,但形容高贵,风度翩翩;那女子正值芳华年纪,如夭桃秾李,娇艳可人,与那男子仿佛是一对恋人,可细看那神情倒像是父女还多一些。
正是傅易辰与刘子嘉二人。
吴砚心中正奇怪,只听傅易辰开口道:“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打听些事情。”
一听此言,吴砚愈加奇怪了。
打听些事儿?这也太兴师动众的了。
“那、那你问。”吴砚望了望手中上好的茶水,只觉莫名其妙。
可那男子又不问了,沉默了好半天,才低低出声,嗓音极为干涩,似是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