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 作者:七月的七(晋江2013.11.02完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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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情骤然变得很好,佳人在怀,就已经足够了,何必去计较那么多,他不是也有过陈妤吗?
“下次再乱说话,就这么让你闭嘴。”
她突然一怔,低下眼睑不说话,头靠在他的肩上,说:“我不会乱说话的,我怕你生气。”
“为什么?”他好笑,自己好像没生过气,她有什么好怕的?
“从来不生气的人才可怕,发起火来不知道会有多厉害。”
他莞尔,揉揉她的脑袋,向她保证:“没有原则性的错误,我不会生你的气。”
她瞪眼:“什么叫原则性的错误?”
“我也还没碰到,无法解答。”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嘟嘟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报复性地咬了一口他的喉结,引来他微微的颤动,她嘿嘿一笑,然后敛声道:“换我开车,我带你去见个人。”
温洛蹲在梁清禾的墓碑前,用纸巾细细地擦拭大理石的碑面,擦过的地方马上反射出微薄的日光。
墓碑上刻的是“母梁清禾之墓”,左下角是端正的楷体刻着温洛的名字以及日期。与周围几个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和姓名的墓碑相比较,梁清禾的墓碑显得十分的孤寂和冷情。
当车子拐上那条只有一个去处的路上时墨圳大概就猜到温洛要带他去见谁了,相识那么久以来她从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父母,有几次话题到这儿了之后她就不着痕迹地绕过去。
“妈妈,我结婚了,现在有人照顾我了,他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不会让我伤心难过,也不会欺负我,不会让我哭。他对我很好,什么都让着我,他比我大好多呢,我觉得哥哥已经很厉害了,他念的学校比哥哥还要厉害……”
温洛半跪在梁清禾的面前低低说了很多的话,到最后她轻轻地哭了起来,她转头看了墨圳一眼,低下头继续说,却是对着墨圳。
“妈妈走的时候我才四岁,那段时间我一闭上眼就想起她满头的鲜血。外公把我接到N市,刚开始我怎么都不愿理他,如果不是他,妈妈一定还和我在一起。我每天都很沉默,一不开心就摔碗,是哥哥每天陪着我,哄着我,有一次生日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外公最喜欢的一副字洒上了水,外公第一次打了我。哥哥告诉我,那是妈妈写的字,这几年外公经常拿出来看。那天我哭了一夜,第二天我就去找外公认错,那之后我就没有再乱发脾气,我知道外公也很难过,他不想我比他更难过。”
“我知道外公很担心我,也很爱我,所以我听从他的安排考了他希望的专业,进了梁氏。我当做是在弥补外公的缺憾,我不想让外公难过。”
墨圳叹了口气,跪在她旁边,对着墓碑郑重地说:“妈妈,我会照顾好洛洛,您不用担心她。我会尽我一生保她无忧无虑,开心幸福地生活,不再让她委屈流泪,不会丢下她一个人,我会陪着她走完这一场人生。”
墓地的湿气很重,回到车上的时候温洛已经冻得不停地发抖,墨圳把空调开得很大,渐渐感到热风盈满了车厢时他才把温洛的围巾和外套都脱下来,把自己外套也扔到后座上后,他把红肿着两只眼睛的温洛抱在怀里,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千言万语还不如一个温暖的怀抱来得更加实在。9——3
温洛风风火火的赶到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在平时已经漆黑的主屋却灯火通明,寒风呼呼地低啸着,仿佛在渲染着压抑而沉重的气氛。
走进了温洛才看见靠在门口抽烟的谭昊,谭昊看见温洛来了,几步走上前来低头在温洛耳边说:“老爷子还不知道孟西西怀孕,听说他们领证了把茶几都砸裂了,这会儿巳徵正跪着呢。”
温洛一惊,梁巳徵从来没惹梁国安生气过,就算是故意气哭梁国安给他找的相亲对象,梁国安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次居然那么严重。
“不是吧,那么严重!”
“你家老爷子你还不清楚?门第观念看重着呢!”谭昊压低了声音,“我出来之前老爷子逼他离婚来着,让他和萧家联姻。”
“盛凯建筑?”
谭昊挑眉,说:“你也知道?不过听说那姑娘在国外做了些事,被逼回国后她家就马不停蹄地要把她嫁出去。”
温洛笑,也学他挑眉,说:“耗子哥你什么时候也爱八卦了?”
“阿铭在夜店碰见过,两人房都开好了,那女的接了个电话就神色慌张的跑了。”
见着温洛有些吃惊呆愣的表情,谭昊“啧”了一声,说:“我跟你一小姑娘说什么啊。”
温洛其实根本没注意到谭昊后面的话,她已经一心二用的思考自己的事了。她拍了拍额头,叹气说:“我想外公会更生气的。”
“如果知道他即将有小曾孙的话应该是悲喜交加。”
温洛咬着唇抬头看谭昊,慢吞吞地把包里的结婚证翻出来递给谭昊。谭昊接过那个红本本时笑着调侃她,说:“附中门口3块一本买的笔记本?”
打开后谭昊常年处变不惊的脸瞬间滑过无数种表情,他的目光在温洛和他手里的结婚证上来回了好几下,结结巴巴地说:“洛妹妹,你这……这是……开玩笑啊?”
温洛指着结婚证上的章说:“看清楚,合法的!”
谭昊是真觉得这两兄妹有些好笑了,连结婚都是这样不打招呼的就拉着人进民政局登记了,手中的结婚证还是热乎的,梁巳徵刚给梁老爷子来了那么一个大“惊喜”,温洛要是这会儿再进去扔个炸弹的话,保不齐老爷子待会儿就进医院了。
谭昊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结婚证,眉毛皱了皱眉,疑问地开口:“墨圳……该不是……墨于志的儿子吧?”
温洛耸耸肩,“你说对了,现在在他二叔的公司上班呢。”
“你们怎么会认识?”
“有缘千里来相会呗,我还好奇孟西西怎么跟哥哥扯到一起呢。”
“男女间最原始的沟通方式。”谭昊极其正经的开口。
温洛白他一眼,阴阳怪调地说:“谁都跟您老人家一样呢。”
圈里圈外谁都知道谭昊是出了名的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的主,女伴从来不重复的。可一年前却突然转性低调结婚了,对方还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弄得一群人万分费解。
熟知的几个朋友却知道,那女孩子之前为了替母亲筹手术费被谭昊包养,快毕业时发现自己怀孕了,又不忍心打掉,也没奢望嫁给谭昊,一毕业就跑回了老家。最后无意中被谭昊发现,便用强势的方法把人连孩子带了回来,正了名。那女孩子一直以为谭昊是因为孩子才和她结婚的,一心等着孩子生下来后被赶走,加上她没见着当初谭昊发了疯似的找她的模样,谭昊也从来不说,心里更是肯定了这种想法。周围的人也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装作不知情,到后来真的东窗事发,有个胆大无脑的女模特去正房面前撒野时,谭昊才装作可怜兮兮地去表白。为此没少被他们笑话。
谭昊气噎,屈指敲温洛的脑门,说:“我敢光明正大带出去说是我老婆,你们两兄妹敢么!”
要是平时温洛一定会反驳回去,可是谭昊这句话是真的戳到温洛的心里了,她现在确实没办法把结婚的事情说出去,难道先斩后奏还不够,还要来一把时下流行的隐婚吗?
见着温洛不说话,谭昊顿时明白自己说的是有些太直白了,摸摸温洛的头,说:“来日方长,慢慢来,先进去。”
“我问你最后一遍!这个婚你离不离!”
梁国安的声音带着些震怒的颤抖,话毕又重重地咳了几下,温洛连忙扶住他,乖顺地说:“外公您别生气,身体要紧。”
“我不生气不生气,我能不生气吗!”梁国安用拐杖狠狠地跺了一下地板。
“结婚证都领了,就这么算了吧?”温洛难得的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口气说。
“领了也得给我离!反正还没外人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样,离过婚的男人照样值钱!更何况是我梁家的男人!”
梁巳徵跪着一言不发,谭昊倒是想嗤笑一下梁老爷子这古板的想法,不过碍于是长辈还不是自家的,抿抿唇掩饰掉内心的情绪。
“爸,您别动怒,伤了身子可不好,”蒋寻芝转身急急忙忙地朝梁巳徵说:“你就听你爷爷的把婚离了,男人离个婚没什么影响,萧家那姑娘我见过,人不错的!挑个日子你俩见见!”
温洛觉得好笑,男人离个婚没什么影响,那孟西西呢?作为女人就注定要受更多的伤害吗?
“外公,话不能这么说,要如果是我跟别人结婚了,人家家里死活要我俩结婚,照你们的话说那男人是没什么影响,那我这姑娘家还能嫁出去吗?”温洛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掐准了梁国安不会动怒。
谁知梁国安瞪了她一眼,带着深深的警告,说:“你要也学你哥哥一样闷声不响地随便找个人结婚了,看我不……哼!”
温洛心一惊,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没人注意到。
“怎么是随便找个人呢,不是喜欢的人怎么会结婚呢,对不对?”
“喜欢?那是你们年轻人玩乐的东西!不说要高官名门之后,至少也要我们梁家相当才能做梁家的孙媳妇!洛洛你也是,在梁氏好好学,外公会给你找最好的人。”
温洛刚才还想好心劝一下梁国安,这下她的小宇宙完全的爆发了。又是要门当户对,难道梁清禾的悲剧还不够吗?
梁清禹和蒋寻芝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引人艳羡的夫妻,可是两人都各有所爱,在生了梁巳徵后两人依旧相敬如冰,生了未夏之后两人关系缓和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女孩子比较调皮可爱的缘故,未夏更得夫妻二人的宠爱,在温洛出现之前梁巳徵在梁家过得不算愉快。
蒋寻芝虽然不爱梁清禹,但是多年的夫妻感情却也深厚,对待梁清禹也是尽了妻子该尽的责任。
可是梁清禹却在外面养了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公司白领,梁清禹还给她买了栋房子,后来把她弄进了梁氏做自己的秘书。
所有的奸…情都将会撞破,以温煦或惨烈的方式。
梁清禹在办公室和秘书亲热的时候被意外到访的蒋寻芝撞破,蒋寻芝当场砸了他的办公室,一言不发的回了家。照常的吃饭看电视,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不再为梁清和准备夜宵和要穿的衣服。梁清禹自然是不敢主动去提,只是对待蒋寻芝有些讨好的意味。
梁巳徵知道这件事后逼着梁清禹把秘书辞退了,让他自己和梁国安说辞去总经理的职位,让梁巳徵来做总经理。
梁国安自然不知道自己儿子干的好事,梁清禹的理由是梁巳徵早晚要接手梁氏,而自己身体不好,早点让他适应也是好的,梁国安没有任何疑心也就答应了。
可是在梁家其他人的心里,对这个事情清楚着呢。
“外公您总是一副别人都是错的就你一人是对的的态度,但是您知道您的执迷不悟害了多少人吗?我妈妈还不够吗?我妈妈的死还不足以够当做教训吗?”
温洛几乎是哭喊着说出这些话,包括梁巳徵在内所有人都变了颜色,温洛全然不觉,她看了一眼蒋寻芝,几欲开口说一句“大舅妈的教训还不够吗”,最终理智还是没有被甩出大脑,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门当户对?您不觉得可笑吗?多少人为了这句话悲痛欲绝,为了这句话后悔一辈子,为了这句话,有多少人被伤害到了您知道吗?您知道妈妈那几年哭了多少次吗?您知道……”
“啪——”
温洛的左脸颊上赫然出现一个五指印,和她此刻可以说是苍白的脸色对比,显得十分的清晰可怜。温洛沉默了,也没学着那些姑娘被打后一样捂着脸哭,只是垂着手低头不语,从起伏的胸膛来看可以知道她正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爷爷,您对我的不满不要加到洛洛身上,她并没有错,”一直沉默的梁巳徵终于开口了,“我也只有一句话,这个婚我不离,如果萧家的姑娘愿意做小的话,明天我有时间,约出来见见吧。”
说完他没有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站起来转身就走,路过谭昊的时候拍了下谭昊的肩膀,谭昊点点头。
梁国安气得直咳嗽,郭孝敏在一旁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大厅里没人敢说话,安静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洛洛,今天我是迁怒于你了,外公给你道歉,可是,”梁国安一顿,继续说:“你的婚事我会给你安排,可是之前也会询问你的意见,你别想着像你哥哥一样来个先斩后奏!听见没?”
温洛没给梁国安想要的回答,甚至是他或许不会喜欢的答案也没有,她淡定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擦擦眼泪,把用过的纸丢进垃圾桶里后转身就走。
谭昊见状规规矩矩地朝梁国安鞠躬道别,跟在温洛身后走了。
梁国安靠在沙发里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说:“很晚了,睡吧。”
蒋寻芝也有些气,但是却不能撒出来,对于自己子女的婚事家长们很难感同身受,即使是有过不算幸福的婚姻的她,也会疏忽了他是否会像自己一样的可能性。
谭昊把温洛送到墨圳的公寓楼下的时候墨圳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温洛的情绪还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