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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一罪十年 作者:盛舒(晋江2013.12.25完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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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卓珩收回眼神,发现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人也换了,坐的竟然是温西月。办公室每天人都不齐,座位换来换去的很正常,纪卓珩也就没往心里去。
  
  等纪卓珩再抬头时,温西月已经趴在书上睡着了。温西月是标准的瓜子脸,眼睛不是很大但细长,眼角稍稍上扬,有一种小女人的柔弱气息,眉毛不似一般女孩子那样浅淡细长,眉形干净利落,比她们黑且略粗,恰到好处的中和了她外形上的柔弱感。勾勒出一种淡淡的风情,不是妩媚,像是要说话却又让人猜不透是什么。清秀淡雅的五官配上她沉静的气质,总给人一种淡定自若的感觉。
  
  而睡着的温西月又不像平时醒着时那般浅浅淡淡,看人像是不着痕迹,此时的她看上去很轻松,抿起的唇角轻轻地扬起了个弧度。枕在阳光里,像只惬意的猫。
  
  “纪老师,中午了,去吃饭吧。”罗青起身走到纪卓珩身边,叫他一起去吃饭。
  
  纪卓珩被突然打断思路,稍微怔恍了一下,忽而发现自己盯着温西月瞧得时间长了些,转头朝罗青说道:“你先去吧,我还有点没弄完。”
  
  罗青走后,纪卓珩还处在恍惚中,枕着阳光睡觉,的确是件很惬意的事。这种感觉很淡但很清晰,虽然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但纪卓珩并没有产生困扰,相反,心情还轻松起来。他望向窗外浓烈的阳光,感觉到夏天要来了。
  
  温西月醒来,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臂,疼得皱了皱眉。等完全清醒后,看见对面坐的是纪卓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竟然看着书睡着了。
  
  纪卓珩整理完最后一页病案,收拾齐整后起身去吃饭,见温西月呆坐不动,出声叫了她一声,“温医生,不去吃饭吗?”
  
  清朗的声音,像空谷的流水清清凉凉带着润泽,温西月迷糊中听到这声音竟然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看了眼办公室,已经没人了,原来她一觉睡到了中午。温西月面露微赧,脸颊染上一层红晕。不禁失笑道:“去。”
  
  “走吧。”纪卓珩从温西月脸上那抹红晕处收回视线,发出了类似邀请的声音。
  
  两个人一起向门口走去,陈为民推门进来,看见他们两个一起,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纪卓珩没什么,可温西月能感觉到陈为民对她的不满。两个人乘电梯下去,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冯善尧和潘育已经在里面了。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冯善尧往旁边挪了下位置,顺便跟纪卓珩打了招呼,然后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门。
  
  潘育见到温西月,还是很紧张,除了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几乎没敢再看温西月,一直半低着头,紧紧挨着冯善尧。
  
  冯善尧侧头看了潘育一眼,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温西月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同时也看到了潘育投在金属墙壁上的偷偷打量她的目光。温西月移开了视线,这种小心和猜忌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纪卓珩跟冯善尧一样,一直看着电梯门,当然也看到了他们三个之间微妙的交流。电梯门开的时候,纪卓珩先走了出去,温西月紧随其后,两个人出了门诊大楼一起转向大楼后的员工食堂。
  
  冯善尧跟潘育要去的方向跟他们一致,四个人一前一后,路过宿舍大楼时,温西月问道:“纪医生现在也住宿舍?”
  
  “嗯。”
  
  “可听纪医生口音不像外地人。”
  
  “住宿舍方便,我家住的方向跟医院是相反的。”
  
  两个人随意聊了两句,温西月没有话再问便笑笑就停了。走了一段,纪卓珩却突然问,“你不住宿舍?”
  
  温西月被问的突然,瞅了他一眼才回道:“住,但也回家住。”
  
  纪卓珩侧脸瞅了她一眼,把她的后半句理解为她已婚而且有孩子,所以不用经常住宿舍,这个话题就又结束了。
  
  进了食堂,温西月才想起自己没带饭卡,连钱都没带下来。正苦恼自己的记性,纪卓珩说道:“你去找个位子,我来买饭吧,你想吃什么?”
  
  温西月失笑一声,只好道谢,说道:“随便。”
  
  冯善尧从他们身边经过,听了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地走过。潘育却直接看向纪卓珩,暗中把他跟冯善尧进行对比,他们两个现在是心外以及整个大外科风头正劲的两个人,技术上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学历相当,只是纪卓珩年龄稍长几岁资历要深一些。潘育从家里听来的消息,北江医院这次从外面聘请医生,是想等何主任退休后直接接班心外科。
  
  潘育不知道这个纪卓珩到底什么来头,可如果让冯善尧当上主任,她们家里或许能帮上忙,只是,冯善尧肯定不会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枕在阳光里,像只惬意的猫。
  虽然看的人不多,但请给我个反应吧。。。。。这文我已经快写完了,保证日更的。。。
  
  ps:买了罐米酒,第一次买不知道是买米多的还是买米少的,就挑了一罐米少的~再有就是又到了吃白菜的季节,超市里排队买白菜的和卖白菜的售货员吵起来,售货员一气之下扔下一队人跑掉了。。。。




☆、14

  纪卓珩买了两份荤素搭配的套餐,冯善尧经过窗口,看见套餐里有份烧茄子,冯善尧皱了下眉心又僵硬的迈步走开,这个世界什么都会变,包括人的饮食习惯。
  
  温西月揉了揉脸上睡觉压出来的红印,见纪卓珩回来,笑道:“走了一路都没看到。”
  
  纪卓珩觉得温西月今天不像平时那般静默寡言,回问了句,“昨晚没睡好?”
  
  “孩子又发烧了。”
  
  听说她孩子生病住院已经是好几天以前的事,到现在还没好,纪卓珩不禁问道:“什么原因,严重吗?”
  
  “不严重,食物过敏。”温西月停了下,又说道,“以前也有过敏发烧,但都是两三天就好了,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多天。”
  
  温西月脸上露出担忧,纪卓珩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每天进出很忙,还要抽出时间去照看孩子,却从未见过孩子父亲,便问了出来,“孩子父亲呢?”
  
  温西月停下手中的筷子,惊讶地看向纪卓珩,见他一脸平常地看着自己,温西月无声地动了动嘴角,然后低声笑道:“原来纪医生还不知道我是未婚生育。”
  
  这回是纪卓珩惊讶,可看着平静如常的温西月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只说道:“对不起。”
  
  温西月除了从纪卓珩的眼中看到了最开始的惊讶和此时的歉意后,别的什么也没看到,温西月想到那天和方娟聊天时说起的‘深藏不露’四个字,用来形容纪卓珩不知是否完全恰当,至少,除了技术堪当之外,其他方面,纪卓珩是真的从来都不露。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时间长了你总会知道的。”
  
  温西月平常聊天似的说着这些话,随后看着静默不语的纪卓珩,又说道:“我女儿今年九岁。”
  
  温西月说这话不怀什么目的,因为她刚才说过,时间长了别人什么都会知道,所以她说出来也没什么。
  
  提起温灿,温西月唇边又带了浅浅的笑意,纪卓珩一双深眸定定地望着对面的人。其实温西月刚才的话确实能激起别人更大的惊讶,但纪卓珩却没反应,他只是望着温西月,确切地说是望着她唇边的笑意,跟那天看她给孩子打电话时的笑容一样,纯净又真实。
  
  纪卓珩始终没反应,温西月突然笑了,说道:“希望不会影响你吃饭的心情,你先问了我才说的。”
  
  温西月低头继续吃饭,过了好一会儿,以为纪卓珩会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却听他说道:“挺好的,至少你没有因此不高兴。”
  
  他声音淡淡的,跟平常说话时的情绪一样,不是冷嘲热讽,也没有因为想弥补抱歉而假意敷衍或是带着些讨好,如果是那样的话,温西月真觉得自己是在乞讨可怜了。这样不轻不重的认知,对她来说刚刚好。
  
  温西月含着浅浅的笑意吃完了饭,‘单身母亲’,‘未婚生育’甚至‘早恋’,这些词汇在如今的社会即便用公正客观的口吻来叙述,也总让人觉得是带着一种贬义甚至歧视的心态在看待这群人,因为他们被称为特殊群体。
  
  身为特殊群体中的一员,温西月体会过其中的辛酸苦辣和不为人知的痛苦,但更难的不是这些,而是一个公正的对待。好在,纪卓珩算一个能公正对待他们这些人的人吧。
  
  想过这些,温西月不免又小人之心了一下,纪卓珩刚才那样说,也许是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才无所谓何种态度。
  
  温西月及时把阴暗的心理拉回现实,纪卓珩吃完饭起身又去卖饭的窗口买了一份饭回来,温西月以为他没吃饱,纪卓珩却把饭递给她,说道:“你没带饭卡,这个带给你女儿。”
  
  温西月很感激纪卓珩的细心,不然她是打算上去拿了饭卡再下来买的,她不习惯欠陌生人的,哪怕是一个盒饭。在这点上温西月很倔强,拿苏小米照顾温灿来说,因为苏小米的妈妈退休后在家办了一个小饭桌,从小学到中学的孩子都有。有吃中午一顿的,也有像温灿这种家里不方便的,就干脆住到苏妈妈家里,一日三餐加住宿。因为她跟苏小米的关系,苏家对温灿格外照顾,温西月就坚持比别的孩子多交钱,尽管这样,她还是觉得欠的人情太多。
  
  温西月接过饭盒,说道:“谢谢。”她稍稍在纪卓珩脸上逡巡了下,把要还钱的那句话咽了回去。
  
  “不客气。”纪卓珩淡淡地回了一句,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自在的表情,收回手,将双手放进了衣兜里,转身往外走。
  
  其实从温西月那一瞬间的犹豫,纪卓珩已大概猜到温西月的心思,所以出了食堂之后,两个人又回复到了之前那种无话可说的状态。
  
  进了门诊大厅,纪卓珩独自往楼上办公室去了,温西月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停了几秒,看着手中的饭盒走了些别的心思。她有些担心,冯善尧回来是不是意味着她要重新面对那件事,以及因此给温灿带来的伤害?
  
  照顾完温灿,温西月回办公室路上特意去了趟监护室,那个病人还没醒过来,里面有护士在看护。邱玉珍守在外面,哭得眼睛又红又肿。
  
  邱玉珍看见温西月,擦了把眼泪,起身走到她面前,说道:“我男人还能醒过来吗?医生说,他要再这么烧下去就彻底没希望了。他要是走了,我们家就完了,我的两个孩子也就没依靠了。”
  
  邱玉珍越说越难受,在监护室外哀哀恸哭。温西月不忍心再看她哭下去,转身想走,却看见冯善尧跟潘育站在过道里看着她们。
  
  身后是邱玉珍的哭诉,眼前是冯善尧和潘育淡漠的眼神,温西月顿时陷入了窘境。因为自责她狠不下心直接走开,可面对他们的冷眼旁观,心痛的同时又觉得讽刺,偏偏是他们两个看到。
  
  “温医生,你们那个陈主任呢,为啥他都不过来给我男人看病,这病不是他误诊的吗?”邱玉珍转到温西月面前,肿着一双眼睛看她,问道,“温医生,你天天给我男人做检查,就没发现是误诊吗,你为啥不提醒你们主任?”
  
  温西月知道难辞其咎,她是提醒过,陈为民没听她的,可到了这会儿说这些除了推卸自己的责任还有什么用。何况冯善尧还在这,他大概不能容忍她推卸责任,否则也不会冷漠的看着她。
  
  温西月避开与冯善尧对视的视线,收紧了手心,空荡的走廊里全是邱玉珍的哀戚的哭声。温西月有口难言,耳膜突突地跳,更不想去看对面两个人的脸色。干脆不说话,任凭邱玉珍责问。
  
  潘育带着犹疑看向冯善尧,他脸上的那份淡漠让她稍稍安了心。然后走过去拉开了邱玉珍,劝道:“你丈夫的病情还在观察当中,你这么哭会影响到其他病人。要是再哭下去,护士不会让你留在这的。”
  
  邱玉珍性格软弱胆小,潘育稍稍强硬一句她就不敢再哭了,唯唯诺诺地看了她们两个一眼便走开了。
  
  潘育打量了温西月的神色,尴尬地动了动嘴唇,见温西月不说话扭头看了冯善尧一眼。
  
  温西月意外之余抬头看过去,潘育抿着唇,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只要冯善尧在场,无论做什么都会事先征求他的意见,然后把三个人都照顾到。在这一点,她永远比不上潘育。
  
  冯善尧曾经说过,“温西月,如果你能有潘育十分之一的娇柔,会比现在好很多。你这人,太过游离自尊。”
  
  可冯善尧是知道她为什么会游离,会自尊的。潘育跟他青梅竹马,而她却是在高中才认识他,在她之前他们形影不离,在她之后三个人同进同出,冯善尧给她的同样会给潘育一份。她不想去计较,却也没办法衡量,她们两个孰轻孰重。潘育父母都是卫生局的公职人员,他的父亲是医院的主任,母亲是名校教师,而她的父母只是县城的普通工人,生活环境不同接触的东西也不一样,他的那些兴趣爱好在她看来既没时间也没金钱。尤其,他们两个都以优异的成绩进了重点高中,而她,却是父母拿出积蓄送进去的。
  
  这样一对比,温西月就知道,自己除了自尊没有一点比他们强。
  
  读书对那个时候的温西月来说,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成绩很一般。以至于成为后来大学里的学霸,完全是因为冯善尧教会她‘学习’。高中时,为了跟冯善尧在一起时不显得那么挫,她只能拼命学,因为除了成绩她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提高,其他方面她都不行。大学时,冯善尧已经不要她了,为了以后的生活,她更得拼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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