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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此情可待 作者:※南北※(晋江2014-07-04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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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才惊觉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猛地推开他,刚想对自己的行为解释些什么,他却伸手抹抹嘴,像是品味什么珍馐佳肴,却冷然笑道,“你不是也很享受刚才的‘表演’吗?以后别这么欲拒还迎的,适度撒娇是可以,假正经可就不好玩了。”
  天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根本无法相信这样一番话是真的出自他的口中。“你这个衣冠禽兽!”良好的教养使然,这是她能够讲出最严重的话了,她气得手都在发抖,眼睛酸涩,有什么就要夺眶而出,但还是死命忍住。转身欲下车。
  “啪”地一声,车门却从里面给锁上了。“你!”她扭过头瞪着她,他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她?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林拓也么?
  他的神色却是少有的肃穆,“你刚才说的话当真?”
  她咬着牙点点头。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经过刚才那一闹,她的头发有点乱了,几缕凌乱的发丝抚在面庞,倒显得人有点憔悴。那眼神是真的不带有一丝感情吧,虽然有些泛红,但依旧黑白分明。经历了那样多的变故,她的目光却纯净如昔,他寻了这些年,竟真的没有找到第二个。那样坚定丝毫没有杂念的目光牢牢地对上他的双眼,其实她认真的时候尤其好笑,但如今他却笑不出,因为她正一字一字地说:“我,说,我,们,算,了。”
  他该怎么回应?不知道,他的脑子里乱极了,生平第一次谈判失败,不是败在谈判桌上,不是败在牵扯数亿资金的案子上,不是败在口才一流的商业对手面前,而是败在一对眼睛里。那眼睛如一汪清水,毫无波澜,毫无感情,就那样冷冷淡淡随随便便地看着他,却说出这世界上最残忍的话。
  他有些不死心,下意识抓住她皓白的手腕,“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
  她淡淡一笑,反而不恼了,无论如何,只求他肯放她走便好,“从来没有。”
  林拓也像是受到极大震动,不自觉地松开了手,车门解锁,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埋在双臂间,神色不明,语气像是倦极了,轻地几乎听不见:“你走吧。”
  他松手的一刻,她本该如释重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那样难受,如果没有看错,刚刚他闪躲的眼神,叫做绝望。
  可她必须马上走,她要逃开这一切,逃开莫名的改变,逃开不明所以的慌乱,远远地离开,那个令她逐渐脱离轨道的人。
  可他,是真的累了。
  近来他常常觉得自己幼稚极了,这许多年,他就如同一个初入情网的少年,远远地观望着,偶尔的试探,她不为所动,说不清她是不是真的迷茫懵懂。而别的可能性他又不愿意去想,不,不是不愿意,是不敢。如果她真的明白又不愿回应,那就只剩一个答案。承认吧,林拓也,你没有那么大方。
  是的,他放不下。那时他独自躺在病房里,江远来探望。一见面就被他的阵仗吓到了,倒吸一口冷气,满脸疑惑:“你小子怎么能伤成这样啊?我们家老爷子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什么人这么能耐,还能伤得了你啊。你告诉我,改天一定登门讨教讨教。”
  他笑了笑,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嘶——”地吸了一口气,“没事儿,这不手痒寻不痛快么?没想到久未练习,技不如人了呗。”
  江远把手里一堆补品一搁,坐下了,“得了吧,你这话也就匡匡你们家二老,估计连你妹都不能信。”
  “失手了呗。”
  “行了啊,你别跟我来那一套。失手?这话要是传出去谁都不会信。散打,拳击,武术,哪个你不是专长?当年瞧见你强为那臭小子出头,师傅就放话了,一般人不是你对手。”
  林拓也轻哼一声,“确实不是一般人,一共19个。”
  记得当时江远是一下子就严肃了,“19个?群架?”又摇摇头,不可置信的神色,“单挑你一个?”
  林拓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我是打120的那个。”
  江远跳起来,一下子没顾得上轻重就拍在林拓也的伤腿上,“哥们儿,你太牛X了!”
  林拓也疼得呲牙咧嘴的,“你丫给我轻点!是来探病的么,我怎么瞅着你像是闹场的。”
  “19个,19个啊,你是怎么打的啊。”江远激动地在病房里暴走。
  林拓也不耐烦地瞥他一眼,这个江远,人前温文尔雅泰山崩于眼前不动声色的模样,明明就是个人来疯。“哎,哎,你消停会儿,消停会儿,先给我根烟,那吴院长天天来查房,我这行动不便,连个藏的地儿都没有。”
  江远一下子就清醒了,正襟危坐,“算了吧,我要是给你,回头你闹出个什么毛病,我家老爷子非得扒我一层皮不可。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拓也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下过程。
  “铁棍?”江远神色不郁。
  林拓也点点头,牵动到头上的伤处又是一阵疼,“大概是排气管之类的,不过就一个,当时我以为都倒了,就拍拍手准备走了,谁知道那孙子从哪里摸到一棍子照着我的头就招呼上来了。”
  “那还能是你报警?”
  “那个人估计是用力过猛昏了过去,我先醒了觉着不太对劲就打了电话。”林拓也大大咧咧地说。
  江远倒吸一口冷气,“你还真是福大命大。”看看他的头包扎得那么严实,“这脑袋恐怕得好好检查检查,出不得差错。”
  林拓也蛮不在乎地说,“你别跟我家老太太似的,动不动草木皆兵的。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血块。应该自己会消失。今天这话你别学给你家老爷子听,要不哪天传我家老头儿耳朵里,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谁知道江远听了这话坏笑了一下,“我听说是在杭州出的事儿?”
  林拓也挑起眉毛,“你够了啊,说这么多已经行了。”
  “行,不说我就告诉你们家老爷子去,看他不把你调回来。”
  林拓也记得当时自己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远大概也是头回看到他脸上有这种神色,只有沉默。
  他花了很大力气,很久才平静下来。对着光秃秃的墙壁,刹那间,眼神黯淡,“为了她。”
  江远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看看四周堆满的慰问品、补品和颜色各异的鲜花水果,一时觉得目痛,缓缓闭上双眼,“不需要。”
  是真的放不下才会这样缚手缚脚。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唯恐一个闪失,连“朋友”这个唯一的挡箭牌都消失。而这种关系又是他们之间目前唯一的维系,一旦断了,按照顾天蓝的脾气,那就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他太了解她。才会将自己逼进这样的绝境。
  但是,已经无路可退。他亦无法再远离。
  刚刚苏以年前脚先回来,她魂不守舍地跟在后面,神色恍惚,甚至在门槛那儿绊了一跤,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估计又要摔个四脚朝天。而她被他扶住之后,眼神依旧没有焦点,仿佛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面前站着的人是他,却装作毫无心事的样子,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说了句“谢谢”。
  他强忍着怒气将她带离,又怒又急,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要怎样开口表明心迹。他一心想着要快,只怕再不说就晚了的,就只怕来不及。结果却失了控,做出那样无礼的举动。她的反应在情理之中。
  而他却是覆水难收。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天蓝躺到床上的时候心潮仍久久未能平静。
  刚刚他那样霸道地吻,本应该反感地立刻推开,而她居然在拒绝未果后不自觉地双手攀上他的肩头。她并不否认自己的回吻很投入,可是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她怎么会不抗拒这样的吻?她怎么能这样。难道真的是因为感情空窗太久所以生活中缺乏异性而导致的饥渴?她想到刚才纵情相吻的画面就已经觉得心跳加速,脸烫得像火烧。淡淡的月色映进来,床头摆放的银质相框有些微微反光。反正是睡不着,她索性打开床头灯,抽出照片,细细地端详着上面的人。
  照片看得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微微泛黄。一位素颜女子倚栏微笑,虽然只穿着朴素的衣物,但那淡淡的笑容却显露出她的知足与幸福。即使相纸有些旧日的痕迹,也不难看出这女子的眉目生得极好,那样淡雅的微笑已经让人觉得有绝代芳华的气质扑面而来。
  这就是妈妈啊,她从未见过的母亲。她小的时候一直不觉得应当在乎母亲与父亲经历了些什么,有着怎样的爱情故事,因为她对他们是有些恨意的,恨他们当初那样狠心地抛弃她。她并不经常想起他们,但始终认为纵使有天大的苦楚,大人们也不应该抛弃自己的孩子。直到后来……
  直到后来她独自经历过那样美好得像童话又一触即碎的爱情之后,她才渐渐懂得人生有许多许多的不得已。而她有养父的疼爱已经觉得满足了。
  自病危的父亲手中接过这张照片时,她已经不恨了。其实也说不清那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大约是无力再恨吧。那时她刚刚经历一场痛心彻骨的爱情,恩重如山的父亲猝然离世,她没有力气来恨。她想着,这毕竟是自己的妈妈啊,是她给予了自己生命,是她把自己带到这个多彩的世界,自她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便无法再恨下去了。
  天蓝翻到照片的背面,竟意外地看到之前不曾注意过的一行字,相纸本身被保存得极好,背面封了黑膜,字又是同色的水笔写就,是以如果对光角度稍有偏差,她根本不会有机会看到这行字。
  那行字写得正气凌然: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熟悉的字迹,是养父一贯的小楷字体。她知道这句诗出自李商隐的名诗《锦瑟》,但是无法把它与照片上的人联系在一起。她翻来覆去念着这句诗,忽然心念一动,“锦”“年”二字仿佛即将要勾起什么往事,这样熟的两个字,似乎马上就要参透什么玄机,思路却偏偏在这里被迫中断了。
  竟然是林拓南。这么晚了打电话,想必是工作上的急事。
  果然他在那边急急地吼着广州的合作公司出了点事,他要留在北京处理别的业务,所以天蓝得去自行解决广州那边的麻烦。这家公司本来是当初天蓝查阅多方资料比对后提案通过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得去解决自己工作上的失误。于是当下就答应了。
  只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特地上去把一个大信封恭恭敬敬地摆在林拓南的桌子上。
  林拓南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根据劳资合同,递交辞职信之后要在本公司继续工作一个月。”
  天蓝反正已经抱定主意,于是淡淡答,“我知道,所以在此期间我会照常工作。”
  听了这话,林拓南倒抬起头来认真打量她几眼,不错嘛,两个人闹别扭连辞职这招都用上了还能如此平静,立刻对顾天蓝刮目相看。
  他随手将辞职信搁进碎纸机里,也是淡淡地,“应某人要求,对你今天所有失常举动都不必认真。”
  天蓝气得几乎内伤,但是脸色如常,“随便你,反正辞呈也交了,30天一过我就走人。”说完利落地转身走人。
  林拓南呆了半晌,不由地佩服她的涵养功夫。想想以前某人甩给他处理的那些女人,啊,要么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么就是把他当成下一个长期饭票死缠烂打,一个个姿态狰狞不堪入目。瞧瞧,人家这风度,这气场。 
  其实第一次见到顾天蓝,他就知道林拓也这么多年浑浑噩噩都是为了谁,以前被他撞见的那些女人与她竟都是有那么一点相似。他本来还不信大哥会为了她定下来,在他眼里,自家风流成性的大哥估计是对未到手的东西有那么一点猎奇心理,毕竟顾天蓝看上去真的就只是个毫无情趣的普通女子罢了,男人嘛,爱的不过是那个调调,等玩够了,转过头来就抛在了一边。然而相处下来,他有点明白,也许只有她,才是林拓也的那根软肋。
  他觉得有点好笑,电话接通后说,“哎,你那个顾天蓝今天跟我提辞职了啊,我说,哥你要不快”话还没说完,那头就传来“嗞——”地一声巨响,震得他耳朵瞬间失聪了。
  关敬听到声响急急忙忙敲敲门,意思两下就闯了进来,看到号称从来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公司的林拓也站在办公桌前,一脸怒色,手机摔在地上碎成两半,小心翼翼道:“林——”话还没说完,林拓也一抬头,脸色森然,竟将他吓得生生咽回未说出口的话,刻意轻着步子出来,又小心翼翼地带上门,这才敢大喘一口气。
  刚刚的动静委实有点大,面对众人或好奇或关心的目光,关助理深沉而缓慢地说:“大Boss不高兴,后果很严重。”没想到他自以为严肃的面孔,大家还当他在恶搞,“切”地一声哄笑而散。结果不到一小时,当第七位部门经理一脸苦相地从总裁办公室走出后,没人再质疑小关的可信度了。
  林拓也的手机自然是已经碎了,但小关善解人意地马上送来了一个新的,他只犹疑了一秒钟就不假思索地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他克制住再次摔电话的冲动,只是在接下去的数个小时无法专心致志地工作。
  办公室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他面有喜色地迅速接起,却传来“林总,下午两点的会议在……”
  “我知道了。”他粗暴地打断,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仍不可抑制地失望。
  随手拿了需要的文件,又瞥了眼安静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抓过来,无意识地在手里攥紧。
  “哎,Boss好像不对劲呀。”公关部张经理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不是,你看他都瞥手机几次了。”
  旁边的小于凑过来加入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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