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 作者:※南北※(晋江2014-07-04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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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Boss好像不对劲呀。”公关部张经理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不是,你看他都瞥手机几次了。”
旁边的小于凑过来加入讨论,眼睛一边盯着手表一边小声说:“据我统计,林总看手机的频率保持在一分钟5次左右。”
也不怪下属职员会议论,致远的员工自进公司之初就需要接受培训,第一条就是规定会议时不得携带电子通讯设备。每个进公司的新人都抱怨过这条规定,毕竟谁都怕突发状况。万一家里有急事需要联络怎么办?再说,手机也是可以调到震动档的呀。但是致远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总裁也要遵守这些规定。众人见识过一次。那次听说是总裁家人紧急入院,但是因为正在开会,他接不到手机,等到电话从秘书处一层层传上来,会议已接近尾声。一向冷静的老板匆忙之中还是把任务布置得妥妥帖帖后才散会直奔医院的。自此之后,自然没有人对这条有些苛刻的规定再多言。
林拓也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笔转来转去,这还是学生时代的把戏,当时她看到一支笔在他手里转得花样百出,死活缠着要学。
“看,就是这样”,他说着把笔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固定住,微微发力,依次转到无名指、小指,然后小指轻轻一抬,再回到大拇指。很简单的动作,但她就是怎么也学不会,笔一次次摔到地上。其实她学东西的样子特别认真特别执着,眼睛瞪得圆圆的,紧张地盯着笔,细细的眉毛微微拧着,嘟着一张嘴,自己跟自己憋气,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支无辜的笔第十六次掉到地上,而某人仍旧一副痴心向学的样子,不觉笑出声来。她听到声响扭头瞪他,“笑什么笑,我就不信你第一次学转笔就学会了。”他记得自己特地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气她,“什么?这还用得着学?不是人的本能么?”她哪里会听不出他言词里的戏谑之意,又转过头去不理他,兀自练习。
笔又掉了十多次之后,她没有再捡,就那样坐在那里,他只当她在生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跑到她面前一看,顿时慌了手脚,“哎,哎,你,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不就是学转笔么,不会转笔的人有的是,你别……”
没想到她听了他的话,反应那样大,她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瞪着他,“你凭什么这样说!你不当一回事的东西,我当成是宝贝,巴巴地跟你学,又笨手笨脚得学不会,很好笑是不是?”她边怒斥他边哭,“你这种人,天生有点小聪明,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是笨,但我可以,”吸了一口气,“可以一学再学,你凭,凭什么嘲笑我讥讽我?”
豆子大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看得他心里一阵一阵揪起来,连带说话都结巴起来,“不,不是,没,我没那个意思。真没有,真的,我发誓,”说着举起三个指头并列在脑袋旁边,“哎,你倒是别哭了呀,大不了我再教你就是了。快别哭了,本来就不好看,哭起来越发像个孩子似的没出息。”她有些奇怪地瞧他一眼,倒是渐渐止住了眼泪,半晌,抽着鼻子嗡嗡地说:“你怎么跟我爸爸说一样的话?”他没明白,但是她也没再多解释,总之,看到她终于止住眼泪,他心里那一阵紧过一阵的难过好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等到她彻底平静下来,他才敢问:“喂,你为什么这么想学转笔?”
她把笔捡起来,手指按着开关,“啪”一下,笔尖露出,又一下,笔尖缩回,淡淡笑着,也没看他,“你不会懂的。”
“以年那么优秀,我总得追上他呀。”她说得不是很明白,也没指望他会懂,但她不知道,其实他懂的。
苏以年那样优秀,所以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女子一定不能落得太远。即使功课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他的脚步,别的方面也要努力。苏以年会的,她纵使不能全部学来,也要最大程度地努力学习。
这就是她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喜欢那人喜欢的一切,努力做到那人做的事。
他一直都懂。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对她说。
那时窗外的夕阳照进来,她的脸上镀着一层模糊的光晕,说到心上人时不自觉轻轻笑着,分外柔和的侧影。他虽然没有反驳,但是心里确实不好受,有点堵,有点酸,总之是说不出的难过。没能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又豪气冲天地说:“别难过了!来来来,我手把手地教你。”
她依言坐了过来。他握着她的手时才吃了一惊,那样小,那样纤细,那样凉,简直不敢用力,生怕稍一用力就折了。慢慢地,从中指到无名指,从尾指再轻轻转到大拇指,她的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稍一用力便可以看见隐隐的青筋,真真是古人所说的素手。她的头与他挨得很近,有几缕发丝甚至拂到他的脸上,有隐隐约约的香气,不是洗发水那样化学香精的味道,是少女特有的气息,有点甜,有点飘忽不定,幽幽地,令人闪避不及。那时是零下的严冬吧,他却觉得一阵阵热,好像身体里有一把火苗到处乱窜,血一直往脑门冲。
就是那么一分神,笔掉了,她看他的时候眼里含了些责怪,“喂,你怎么这么不专心啊。”
他却借机跳开来,不动声色地跟她保持了一定距离,还不忘毒舌本色,乱嚷道:“唉,不教了,你是不是小脑没发育好啊,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她才没注意到其他,只是气呼呼地说:“你才小脑不健全呢,不教就不教,我还不稀罕呢,不讲信用的家伙,哼。”说完居然还做了个鬼脸。
当时他一直庆幸自己掩饰的好,又是年少,根本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思。待他明白了,却没料到她那样迟钝。后来这许多年,他才懂了,迟钝,只不过因为他不是那个人。
悲哀的是,她的心思,他一直都明白。
却什么都不能说。
“林总,林总”是关敬小心翼翼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关敬,各部门的总监们有些吃惊地看着号称惜时如金的老板,“那个,林总,各部门分区都已经报告完了”
“哦,”瞬间恢复,淡淡的神色,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环顾一下,“新的各区统筹在这里,你等会儿分发下去。”还没等小关问出口,林拓也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给我订张去广州的机票,越快越好。”
在一干人吃惊的目光中,某人神情自若地走出会议室。自始至终保持安静的会议室,自动门关上的那个瞬间,人声鼎沸。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顾天蓝在机场见到接机的人一点都不意外。
林拓南是她的顶头上司,这点情报肯定是容易打探到的。不过当下她也不想理会什么,只装作没看见,拖了行李就往前走。冷不防,一只手伸出来,握住行李上的拉杆。拽了拽,纹丝不动。该死的男女差别。
“这当儿正开会,你订不到酒店。”他倒也不再多说。
天蓝想想也是,也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客气起来,小跑着跟上去。
林拓也办事果然迅速可靠,顾天蓝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进酒店办理入住,还是个五星的,不由地嘀咕,“不是说订房紧张么?可见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又瞥见林拓也低着头,似乎正努力憋住笑,原来是听到了她的这番酸水,脸红了一红。
正努力减少存在感之际,他递给她一张房卡,“还有事,先走了。”说完竟真的头也不回就走了。她的心突地一跳,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感激。
其实她对自己的感情从来就很坦诚。对苏以年,中学时她懵懵懂懂地对他产生好感,喜欢他,爱上他,纵然最后落得那样一个劳燕分飞的凄惨下场,她也未曾后悔。即便是现在,她也能够坦承自己心里仍放不下他,看见他仍会恍惚,但是她也明明白白知道,他们此生是再也不可能相守了。
她自认为自己是利落的人,对待不应有的感情,一向该断则断,绝不拖泥带水。而对林拓也,她现在却有点不甚明了。最初的最初,他们之间是打打闹闹,彼此戏谑毒舌的玩伴,未曾想过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会是这个人陪在身边,而有时她又很坦然——反正她最丑陋最落魄的一面反正他也都见过了,相处起来,也只是自己更加轻松而已。
她感激有他这个朋友,可是现在的感觉却似乎有些变质了,说不出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他对她的好让她有些不自在,仍然心怀感激,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心动。
收拾妥当后,先前不自在的情绪又一扫而空。从包里取出资料,她原本打算研究过后养养精神明天再出战。结果这一看之下,不由地头疼。
这家公司之前确实是由她提议商洽的,项目管理条款已经谈得七七八八,这时候对方突然提出有别的合作公司愿意提高利润的百分比,本来这倒也没什么,双方已签订初步战略协议了,如果对方执意为了更高的百分比而毁约,大可以诉求法律途径解决,天蓝这边绝对是胜诉。可是对方现在一口咬定公司给的方案不符合当初谈的条款。
她记得是原先开会时,自己求好心切,只要是不太苛刻的条件都一并答应了,并且接了这么一句:“您放心,产品交给我们,策划创意方面一定没有问题。”对方负责人打个哈哈:“到时候还是要看销售数字说话的。”天蓝并未放在心上,但是订立合同时,对方耍了个心眼儿,把这句话以小字加进去,并且改成“乙方确保产品方案一定为甲方提高女性购买力”诸如此类的。这是天蓝的疏忽,一来这是她到公司后经手主导的第一个案子,办事太急,二来她经验不足,这句话就是搁到现在她也看不出其实暗藏玄机。提高女性购买力?广告做出来了,女人看见广告去买了,不就是提高女性购买力了么?她不负责市场调研的部分,准备不足,是以不知道在很多领域,女性的占有份额向来不高。
那个时候正好林拓南在外地出差,等他回来看到这个合同,倒吸了一口气,开口就是批评,“你也太大意了。自己不声不响,签合同时怎么也要有个自己人帮着把把关啊。”又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赶紧做完一期的项目,祈祷他们别把注意力放在这条上找麻烦吧。”还真被他说准了,人家现在就是咬住这一条不撒口。
思来想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打电话回公司请求指示。
“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孙家这对兄弟可不是好缠的。”天蓝还没来得及问该怎么办呢,林拓南就把电话挂了。
林拓南这边心里却想:这会儿大哥肯定已经到了,这女人放着那个高人不请教,问我做什么!他要是出手,这事儿肯定立马摆平了。真是笨啊,顿时两眼翻白,无语问苍天。
天蓝拿着地图研究半晌,未果。时值初春,但是广州这边已经热起来了,她带的衣服不合适,就这么干站在太阳下一会儿已一身燥热,叹口气,决定还是奢侈一回——伸手欲招车。一辆黑色奥迪缓缓滑过来,车窗落下一点,天蓝一看,立马跳上车。
车里的人轻轻地笑了一笑,看了她一眼,对前面的司机说,“空调温度再低一点。”又皱起眉来,“你昨天没睡好?”
天蓝正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总是不客气地捡便宜,一时讪讪地,“嗯,那个,房间好像,好像有点闹鬼。”嘀嘀咕咕地不是很想再说下去,怕他笑话她胆小。昨天晚上,她洗漱过后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好,总隐隐约约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床下传来,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在她耳旁吹气,呼——呼——。她素来睡眠浅,联想到以前在江婷那里看的各式鬼片,顿时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毛骨悚然,又没别的办法,只好把房间里大大小小的灯都打开,在电视机前坐了一夜,自然是没睡好,眼底一圈青色。
没想到林拓也听了却严肃地说:“唔,那倒也是,听说那里解放前原来是个育婴堂,后来不知怎么,一夜之间七七四十九个小孩子暴毙了。坊间一直传闻那里不祥,会听到夜半歌声,婴孩如泣如诉……”他说得活灵活现,她听得认真,边听边后怕,脸色渐渐惨白。林拓也瞥见她吓得花容失色,不由失笑,还真是单纯,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又瞧了瞧她的脸色,不忍心再说下去,笑出声来,“哈哈——”
她听得入迷,眼神都已经放空,这才反应过来,敢情他在拿自己开涮呢,脸上挂不住,又“腾”地一下变得火红。
“哎呦喂,你还恼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一张脸怎么跟变色龙似的……”说着还伸出手来捏捏她的脸。
司机大概是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瞥到一眼,也没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天蓝冷着一张脸,不肯再搭理他,一直扭头看向窗外,装作毫不在意地欣赏风景。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附起手来,懒懒地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远在北京城的关敬被众人缠着八卦老板行情,他被问得烦透了,自己只是一个特助,又不是老板肚子里的蛔虫!再说了,是他老板谈恋爱,他怎么会知道具体情况!想想一个上午快过去了,该做的工作一点都没完成,为什么无所事事的人可以快快乐乐抱得美人归,他就得面对半米高的资料勤勤恳恳地工作啊!想到老板出门前那个神秘而温柔的笑,关敬的内心燃起了熊熊的嫉妒之火。
“叮铃铃”——又是清脆的电话响,这都几点了!这群家伙怎么平时对工作任务不见得这么热心啊!关助理火大地接起办公桌上响个不停的电话,恶声恶气地说:“喂!关敬死了!老板回来就给他收尸!”
林拓也难得地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拨打的是关敬的分机专线后,十分冷静地咳了一下,“那麻烦您转告他,说老板明天就回去亲自给他入殓。”然后,更加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某位关姓助理在遥远的皇城根下,瞬间石化了。
他这是什么命啊!招谁惹谁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