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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第40部分

小说: 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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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袭来,一个眼睛黑亮的年轻人出现在苍翼面前,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剑。影子举剑对准苍翼胸口,全力刺去,他知道,也许他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苍翼半倚在云石上,上半身已经悬空,他只要再倾斜一点就会摔下去,而影子自下而上出手,这一招使出之前,他已封死苍翼所有下盘。
  
  这一刻,苍翼其实已经没有选择,剩下的悬念不过是被刺死在云石之上还是云石之下。
  
  影子的剑已出手,狠辣稳准。苍翼没有躲,如果他还想呆在云石上他就不能躲。影子甚至已经看到他的剑穿透了苍翼的左胸,可是,竟然没有任何阻滞,仿佛无物般穿胸而过。影子惊讶地睁大眼睛,苍翼确实没躲,他的那一剑却也实实在在刺空。默然立于云石之上,心中翻江倒海,他不敢相信,苍翼竟然在中了蚀心散后还可以使出缩骨之术。
  
  苍翼仓促间只使出一成,却已足以避开致命一击。冰行健果然什么都算计到了,影子暗自思咐,他早料到他绝无可能一招得手,甚至料到他失了这一招便再无得手的机会。所以,此刻,他看到梁霄不知何时出现在云石另一端,墨玉握于未受伤的左手,直指苍翼咽喉。
  
  苍翼仍然半倚在云石上,半边身子悬空,青色衣衫迎风拂动,于墨玉的寒芒之下,他的笑容亦如春风,“小狼,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影子看着梁霄,他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梁霄还能有失手的理由,但是,却见梁霄摇摇头。
  
  梁霄道,“如果我现在握剑的是右手,你可能已经死了。”
  
  苍翼又笑,“那你的左手又如何?”
  
  梁霄道,“如果我说我的左手剑并不比右手逊色,你相信么?”
  
  苍翼道,“我从未见你用过左手剑。”
  
  梁霄道,“今天,也许你会看到。”
  
  苍翼道,“那就是说我暂时不会死。”
  
  梁霄道,“没错,我暂时不会让你死。”
  
  影子沉默依旧,冷冷看着眼前二人。他看到梁霄左手执剑,只是,他没有看到梁霄是什么时候出的剑,如何出的剑。没有任何预示,影子手腕一旋,再次出手,一柄剑,仍是直指苍翼胸口。不过瞬息之间,梁霄竟稳稳拦在苍翼身前,墨玉仍然对着苍翼咽喉,他不想让苍翼死,却也不准备放过他。
  
  影子的剑刺在梁霄身上,鲜血在他胸前凝成一朵花,梁霄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影子却再次失手。他还是没能真正刺出这一剑。
  
  梁霄不理会影子,回身收剑,左手拇指迅即扣住苍翼颈□位,提着他的衣襟,纵身跃下,轻轻落在昭彰台上。
  
  这一下变故来的突然,杜扬还没来得及出手,一切已经发生,又于片刻间似乎已经结束。
  
  梁霄左手死死扣住苍翼颈后的风府穴,他只要轻轻施力,苍翼便即性命不保,但苍翼只是盘膝坐在生着苔藓的平台上,仍然一副慵懒自若的神情。
  
  见此情景,杜扬不由高声道,“梁霄,你不要乱来!”
  
  梁霄仿若未闻,左手轻轻游移,快速点了苍翼的风府、哑门两处穴位。影子静依然紧紧跟在两人身侧,他知道风府、哑门是致命穴位,如此点法,常人怕是已立时毙命,侧目看去,苍翼仍于原地打坐,想是梁霄已拿捏好火候,他要留苍翼一条命,却又绝对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杜扬刚想向梁霄问个究竟,忽然听到昭彰台角楼悠悠传来撞钟之声,七长八短,钟声回响在空旷林中,分外清远悠长。几人均忆起,自颜渊葬身离水疫之后,这钟便再不曾敲响过了。
  
  “可笑……”苍翼合上眼,似是闭目养神,口中却喃喃道,“真是可笑……”
  
  “苍翼,你觉得可笑的是这钟声,还是即将成为鹰翦剑下鬼的自己?”随着破败楼梯发出的咿呀声,一道阴郁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显得异常阴冷。
  
  苍翼轻声笑道,“今日即使我死了,也是死在小狼手里。小狼是程风的弟子,永远都是,你算个什么东西!”
  
  身影斜移,冰行健终于现身在平台上,晨光将他的半边脸晕染成朦胧的红色,灰色的眼眸益发幽暗。 
  
  冰行健仍是不屑地笑,却不再理会苍翼,径直看向梁霄,“我要他人头落地,马上。”
  
  梁霄一直静静站在苍翼身侧,此刻才抬眼看了一眼冰行健。
  
  冰行健笑得别有意味,盯着他已收入鞘中的墨玉。
  
  梁霄的眼睛像暗夜里的潭水,他的声音很轻,“我要见茵茵。”
  
  冰行健道,“可以,只要你拿苍翼的人头来换。”
  
  梁霄道,“我要先见到茵茵。”
  
  冰行健摇头,“我说过,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梁霄的眸光暗淡下去,“茵茵是不是已经死了?”
  
  冰行健没有回答,目光却有几分游离。那样的目光,梁霄曾经见过一次,就是冰晶出事的那个夜晚。
  
  晚春的风暖暖地吹在身上,梁霄却觉得一颗心顷刻凝结成冰,他闭上眼睛,只是无声地重复,茵茵死了……
  
  冰行健抬手示意,影子手中的剑第三次刺出,这一次,长剑夹带着风声从梁霄身侧刺过,指向苍翼眉心。
  
  苍翼微微睁眼,却是仰头看梁霄,剑尖已经到他眼前,甚至已经触及他皎玉般的肌肤,他一双眼睛竟眨也没眨一下,只是笃然看着梁霄。
  
  急促的风从另一侧袭来,一条乌金软鞭斜刺里迎出,鞭稍与剑尖不过极轻微的触碰,白光轻闪,影子的剑擦着苍翼的面颊,失之毫厘。
  
  “这么多年了,”苍翼道,“小狼,我本以为你的心已经是一块石头。”
  
  梁霄只是木然站着,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
  
  苍翼叹息一声,放松身体,靠在身边扶栏上,无奈地皱皱眉。
  
  影子又要出手,冰行健挥手制止,看着杜扬轻声笑道,“杜法使,你这样做可是因为想亲手了断苍翼么?”
  
  杜扬仍是一贯认真的表情,摇头道,“我只是还有话想要问他。”
  
  冰行健道,“敢问杜法使,若是边成还在,可也会像你这般优柔?”
  
  杜扬沉默。
  
  “若是边大哥在,定然也不会让你这样妄为。”一个声音自昭彰台前的空地遥遥传来,新生的草木被轻轻拨开,阳光满身,赤鹤阔步走来。
  
  冰行健唇角轻扬,似笑非笑,“苍翼,你的好徒儿来救你了。”
  
  苍翼眼皮也没抬一下,他心脉离乱,穴位又被制住,不能自行活动,此刻兀自将头仰靠在一旁的扶栏上,橙色阳光遍洒在他少年容颜上,肌肤如雪,似吹弹可破。
  
  冰行健踱步到栏杆处,向赤鹤道,“赤执,你已避世多年,何苦又来趟这浑水?”
  
  赤鹤没有回答,只是抬头仰望。苍翼青衣童颜,恣意凭栏而坐,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摇,纵使生死一线,仍是一副闲情逸致。
  
  “岳父大人,今日你使出这么大的手笔竟不曾知会小婿一声,似乎有所不妥吧。”另一个声音自冰行健身后传来。
  
  冰行健回头,看见白鹏笑吟吟出现在角檐下,身边站着墨鹭和紫麟,平时互相撕咬的几个人眼下看来竟似真有几分同门情谊。冰行健笑道,“我还担心昭彰台的钟声十年不曾敲响,各位已忘了这晨钟暮鼓的意思,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
  
  紫麟道,“冰行健,你以为害了我师傅,这圣域就是你的了么?”
  
  冰行健捻须笑道,“难道不是么?”
  
  墨鹭道,“你这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只是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冰行健依旧笑道,“墨执说的不错,我今日既然敢请诸位来,便是真的不曾把诸位放在眼里。”
  
  众人知道冰行健多年来一直隐于幕后,处事向来恭谨小心,这次公然出手,定是蓄谋已久。
  
  白鹏向前一步,目光淡淡地自冰行健身上扫过,“敢问岳父大人,你可想清楚了么?”
  
  “白执,你一向是最识时务的,也正因如此我才会把女儿嫁你,”说着,冰行健的目光自昭彰台前环视而过,笑一笑,“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从今而后,这圣域便是咱们两人的,我年纪大了,这里所有的一切,早晚都是你的。”
  
  白鹏又向前一步,悠然看了他片刻,这才略为点头,“岳父说的是,白鹏听命就是。”
  
  紫麟没想到一向自视甚高的白鹏竟然轻易俯首,当即大声道,“白鹏,你别忘了,师傅还没死呢?”
  
  这一回,苍翼倒是眼皮轻抬斜斜看了他们一眼,喉咙里哼一声,像是叫好,又像是说,放屁。
  
  墨鹭没吭声,一直按在鹭鸶刀上的手却暗自加力,他知道冰行健最大的筹码不过是手下的鹰翦杀手,但是,没了梁霄,鹰翦的力量早已折损一半。
  
  白鹏悠然一笑,话家常般道,“岳父大人,既然该来的人都来了,也可以请鹰翦的兄弟们出来了吧。”
  
  冰行健将手举向空中击掌三声,掌声毕,自草木中,角檐上,甚至昭彰台巨大的匾额后,十余黑衣人轻飘飘现身台上。
  
  仓啷一声,鹭鸶刀出鞘,白鹏却抢先闪身到墨鹭面前,按住他的手,叹一声,“没用的。”
  
  墨鹭看着白鹏,正犹疑间,只听叮一声,侧首看见紫麟手中的剑掉在地上,他身形晃了晃,委顿在栏杆上。
  
  “冰行健下毒……”杜扬忽然道,声音中有几分飘忽。
  
  墨鹭急忙看向杜扬,发现他也已屈膝半坐在地上,乌金软鞭虽然还紧紧抓在手中,但显然已无法施力。
  
  墨鹭终于明白为什么冰行健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发难,他放眼四望,看见已经来到角檐下的赤鹤也正自无力地以背抵着栏柱,只有梁霄仍然站在苍翼身边,冷冷地像一尊石像。
  
  白鹏虚弱地笑一笑,“别看了,除了梁霄,咱们都中了毒。”说罢,以掌扶着一旁的红漆柱子缓缓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吐纳。
  
  此时,整个昭彰台上,还能站着的人除了冰行健和鹰翦众杀手,就只有墨鹭和梁霄。
  
  墨鹭手指冰行健怒道,“你这只无耻的老狗!”
  
  冰行健缓步来到墨鹭面前,“墨执,老夫早就听说万象心法非同一般,今日看来果然如此,连我家贤婿都撑不住了,你竟然还能站在这里骂我。”说罢,伸手轻轻在墨鹭手腕上一拍,鹭鸶刀铛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墨鹭问。
  
  “很简单,”冰行健道,“白府密道口的巨石,想必墨执还记得吧。”
  
  “那石头上有毒?”
  
  “正是,”冰行健又道,“那日你们协力用内力击碎巨石,我所下之毒就是在那时进入你们的心脉的,今日只不过用些不痛不痒的药引诱你们毒发而已。”
  
  墨鹭摇头苦笑,白府密道之事是因他而起,他本以为那次胜了白鹏一招,谁知道无形中又让老奸巨猾的冰行健利用了。冰行健微笑着再近一步,伸手按在墨鹭肩上,墨鹭终于也软软地坐倒在地。
  
  冰行健环视一圈,看见只有梁霄还静静立于原地,只有他,当日没有碰过巨石。冰行健笑一笑,他并不忌惮梁霄,他一向懂得如何拿捏这个人,茵茵死了,这个事实对梁霄而言就是致命的毒药,更何况,他握剑的右手几乎已经废了。
  
  冰行健大步走到昭彰台正中,回身看乌金大字写就的巨大匾额。“昭彰台,”他喃喃道,“今日终于只有我能站在这里,只有我配站在这里……”
  
  “可笑……”沧桑的声音低低响起,还是一样地不屑。
  
  冰行健转身,几步来到苍翼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苍翼,你马上就再也笑不出了。”
  
  苍翼看着他,满眼的不屑。
  
  冰行健道,“几十年了,你、程风,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边成,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今日我召集你们过来,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当圣域之主!”
  
  苍翼仍是戏谑地笑。
  
  “我知道你从来都看不起我,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却能把你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你可知道原因?”冰行健微微眯缝着双眼,像躲避刺眼的阳光,又像是在回看一幕幕往事,“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多了一点点耐心。”
  
  苍翼道,“你说这些废话,倒不如快点杀了我们,不然也许死的就是你。”
  
  冰行健满脸阴鹜,“不劳你提醒,我从来都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说着,轻轻挥手,一旁的影子随即执剑上前。
  
  “等一下。”梁霄忽然开口。
  
  影子竟真的止住脚步,即使梁霄并没有看他,他周身的神经还是会莫名绷紧。
  
  “哦?”冰行健饶有兴味地对梁霄道,“我本以为你也乐得看苍翼死。”
  
  “也许他该死,”梁霄道,“可是你更该死。”
  
  冰行健干笑几声,“何以见得我就比他更该死?”
  
  梁霄声音低缓,“茵茵跟整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才十岁。”
  
  “茵茵,你是说梁茵茵?”冰行健唇角轻挑,不无讥讽道,“既然她说她不认得我,是生是死又与我何干。”
  
  梁霄下意识握紧双手,他受伤的右手又渗出血来,“那冰晶呢?”
  
  “晶儿是自寻死路,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挫骨扬灰是她活该!”说罢,冰行健看向白鹏,又道,“白执,我可有说错?”
  
  白鹏仍然闭目调息,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岳父说的没错。”
  
  梁霄习惯性地用右手去握缚在背后的墨玉,直到触到剑柄才反应过来,他被层层包扎的右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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