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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言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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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句真话。”萧南风下意识地抚着手指,“不过没什么,那珍宝阁的掌柜与我说,这耳饰款式也旧了,并不值钱。”
  言欢脚尖画圈,不甘地回道,“喜欢就好,管别人怎么说。”
  “是啊。就像你喜欢小白脸那样?”
  话题又绕了回来,周遭空气却似凝结,两人之间的氛围分外冰冻,“我喜欢他怎样!你别动不动就提,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唔……”
  痛意袭上,萧南风又狠又准地咬住她的颈处,唇齿辗转间,久久不愿放开,言欢呆愣当场,醒转刹那,只觉又麻又疼又惊,她乱挥的双手已被萧南风紧箍住,只得双腿怒蹬一气,她怒极,双目跟着泛红,“你有病,萧南风,你这疯子!”
  萧南风微微一怔后,口间力道明显放轻了,极柔极细致地吮吸被他咬出印痕的红肿处,从背后看,两人更似是情人交颈缠绵,萧南风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合,半睁眼的时候,更是妩媚无比,他忽而松开齿关,冲着一抹白影似是挑衅般的一笑,尔后,素衣一角隐没在暗巷转角,他才彻底倏地一放手——
  言欢得了解放,扬手便要挥上萧南风的面颊,“你这混账东西!别以为我忍让就是怕你了,告诉你,我言欢什么都是不怕的!”
  萧南风轻笑,握住她发颤的手腕,不冷不热道,“这是索取耳饰的回礼。”
  “滚!”言欢恨声道,每一次,都会闹成这样结局,这一回,更是变本加厉,她生出了与他一拼生死的冲动想法。
  他笑道,“咦。你不把耳环还与我?”
  言欢怒极反笑,“你回礼都夺了,还要连这也讨回,你要不要脸?”
  “也对。”萧南风笑眯眯地鼓掌道,“掌柜还说,这耳环早已没人要了。没人要的耳环送给没人要的你,绝配,此乃绝配!”
  言欢的神志已被气得化作一缕青烟,早不知飘往何处,“萧南风,你别逼我与你同归于尽!”
  萧南风见她面上认真,自知惹急了她,便宜得了,厌恶的人走了,他心情甚是畅快,“别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言欢的胸口起伏不定,似有海啸在身体中冲撞,她向着萧南风的背影,恶狠狠地道,“萧南风,此仇我他日必报。”
  紫,淡出视野。
  但,他的话仍回荡在狭小的巷中,“随时放马过来,我奉陪。”
  …_______
  急雪舞回风,天色暗透,街上寥寥数人,小二收辍杯盏,几下抹拭桌子,正是打烊时候。
  言欢扫眼空无一人的茶肆,并不着急,一径朝着归山之路慢慢踱回,整个人显得颓丧,一手揉在颈间,瞳中往日神采涣散。那唇齿的灼痛感犹留在上面,烫得她耳根跟着也红了,一时间竟不知该羞该怒,满腹委屈无处诉。
  雪夜静默,间或犬吠两声,又重回寂然。
  有风经过,它突然落至耳畔,如同天际的雪花那般遥远而冷清,他说,“言姑娘,怎么走那么慢?”
  言欢微惊,尔后恢复自若,她敷衍道,“天有些冷了,走不动。小白神医怎么去而复返?”
  严观白不应,反问道,“是冷,还是被什么不得不见的人,不得不做的事情耽搁了?”
  他这番颇带攻击性的话语,激得言欢眉头直皱,天要崩了还是地要塌陷了,神仙竟生了股暗火。
  严观白身材颀长,拥有足以让人仰望的高度,他的身后是千万片雪花纷纷落,像是一副巨大的美景,将他衬得更为清雅,也异样的孤傲,只因他的面上没有一丝笑容,凤眸中更是带着冷意。
  言欢错愕,小心道,“之前的事,你在生气?”
  她说的是茶肆外马匹冲撞,以此试探秦云玖底细的那一桩,忆及此,心内仍有些愧意。言欢见他不动,又打哈哈道,“这回是我小人之心了。不过,我本来就是小人嘛,你别气了。你答应过不对我说教的阿,不能反悔。”
  严观白目光落在她的颈间,那红蕊仍卓然绽放,煞是刺眼,他别过脸,轻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既不是这事,还能是哪一椿?
  言欢纳闷至极,两手缩在袖袂之中,她蹦跳着绕至他的跟前,偏头笑嘻嘻道,“小白神医,今日是不是心情有所浮动,腹部还隐隐作痛?”
  “胡闹。”他依旧不笑,那调侃的话今日听在耳边竟显得轻浮,他又背过身去,绝不与她正面相对,似在闹别扭。
  言欢本就心情差劲,遇到这难缠的主,她都端着热脸了,他还分毫不领情,积攒的火气蹭蹭烧了起来,“小白神医,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是,之前是我错了,可我该道歉的人是云玖,不是么?你为天下苍生着想,好,我也向你道歉便是了。”
  她俏脸倏寒,弯身冷道,“我不该在观白大侠您面前耍弄心机,请您原谅。”
  这一幕,像极了大龙门客栈外所发生的一切,言欢无不讽刺地道,“满意了么?我也真想不出原因了,你既烦我,何必跟着我,还折回来与我一同回去?你与你的小师妹相携而去不更好?”
  严观白死死咬住牙关,只怕伤人的话会从自己口中迸出,他抿唇道出违心之语,“是云玖让我等你一起回去的。要不是她……”
  “要不是她怎样,不然你一高雅人士也不屑等我,是不?”言欢怒气腾腾,白嫩颈间浮上艳色,连肿起的咬痕也染上一方殷红,严观白支吾不答,这比他直接承认方要伤人,新仇旧恨袭上胸臆,她竟不经思考地一脚踢了上去——

  第十六章 护犊情深

  严观白不躲,素净的长袍上在下一刻印上脚印。
  言欢傻眼,气焰不再张狂,“你,你怎么不避开?”
  “避开你能消气?”他眉间舒展,轻声问道。
  这一脚把他踢魔怔了,非但不揪住她一顿惨绝人寰的道德灌肠,还又展露了温煦笑容,言欢怔怔地望住他的侧脸,默默地撇下嘴角。
  “不能。你若躲了,我更气!说不定会拿鞭子抽你,我就是这么狠毒的一个人,没办法,性格使然。”言欢耸耸肩,一副奈我何的神情。
  严观白笑着颔首,“明白了。”
  “你看到了,我武功不弱,不必你陪着我。我看着你烦!”言欢赌气道。
  “好。”严观白好脾气地答应,随即走了。
  那抹白袍逆风猎猎作响,雪上空留脚印,身影逐渐在她视线中一点点消失,那一次,自己头也不回地走,这一回换作他。原来看着人离开是那般煎熬的事,喉间那句后悔几欲喊出,却又不能不敢说出。
  只怕那背影不再回首,不再驻足,他当时的心情亦是如斯么。
  冷风习习,冰凉的雪掉进脖子里去,言欢一瑟缩,她叹,“好冷。”
  又是一人独行,又是孤单凄清的夜。无妨,山上有她要的温暖,无妨,严观白生气她也不在意,无妨,她的自尊心比起男人可重要了许多。
  可是……她这时候才深深发觉,若让喜欢的人失望,竟成了这样恐怖的事。
  言欢喟叹一声,热气升腾,白雾凝在双眸前。恍惚间,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熟悉的身影,他正站在岩石旁,长发如云,笑容恬淡,绛红痣在银辉下温暖耀眼,严观白说,“还是走得那么慢,莫不是还在生气?”
  言欢不作声,心窝处却暖暖的,低垂的眸中迸出了惊喜。
  严观白走近两步,极轻极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说话不作数,我不该对你如此,别再气了,妖女大人。”
  言欢笑了,从来不在乎世人如何待她,哪怕他们辱她、敌视她、怒骂她,一概伤不得她,但唯有严观白,他不能鄙弃她,不能怨她,不能不理她。否则,她会因此而一阵伤感。
  幸而,他口中的妖女饱含着无奈,倾注着玩笑。
  幸而,他来了。
  言欢心头一松,“幸好你回来了。”
  “怎么?”他问。
  “我的脚崴了,你得背我!”手扯上他的袖袂,她无辜道,“别问我什么时候崴的,我也不知道。”
  严观白浅浅一笑,目光中仿佛凝聚了千山净雪,纯然无比,他颔首,道——
  “好,我背你,我们一同回去。”
  …_______
  归于言家村时,夜正大张羽翼强势地盘踞在山峰,直至云霄,浩瀚天际像是被凿开了大洞,鹅毛飞雪从窟窿中坠下来,白色悠然飘扬,最终绕空而落。
  言欢疲累不堪,与严观白告别后便各自回房。她正欲休息,但听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声划破静寂,她一惊,扯开腰带的手一顿。
  怔忪间,门砰一声被撞开,一张满面泪痕的小脸先出现在她的眼中,是小豆子,他看到言欢,呜哇痛哭出来——
  “言欢……小姐……”他抽噎着扑进她怀里,一径地哭,鼻涕眼泪蹭了言欢一身。
  她面色微诧,随即低下身来,轻声道,“怎么了?小豆子,哭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外头那惨厉的叫声仍在继续,像是出自小豆子娘亲,言欢心内愈发着急,可小豆子死命地抱住她的双腿,她推开不是,抱紧不是,只得温声哄道,“告诉我,怎么了?先别哭好不好,小豆子是男子汉阿,怎么就这么哭鼻子了?”
  小豆子终于松开了手,断续道,“娘……娘她生孩子……呜呜呜……我不要她生孩子了……会死……会死的……”
  “怎么会?小豆子马上就有弟弟妹妹了。”言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宽慰地一笑,只是,那不同寻常的痛喊声直勾起她心中的某根弦,像是不详的预感。“就算有了弟弟妹妹,你娘也一样疼你的,她不会死。”
  小豆子使劲摇头,越说越恐惧,“可是……佳佳娘已经痛了好久了……我的亲娘就是生宝宝死掉的,她就是……那样死掉的啊……我回到家的时候……娘就被人抬出去了……她的脸上蒙着布……我娘……我娘和宝宝就一起死了……现在……佳佳娘也要生孩子……也要……”
  言欢听明白了七八分,可当下紧急,她也不细问,搀住小豆子就往外面走,“我们一起去看她。有我在,没事的。”
  虽如此说,她仍是心里打鼓,生孩子这椿事她既没经历过也没见识过,小豆子嚎哭得她方寸大乱,一时间迷蒙的脑中只蹦出一个人的名字——严观白,他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神医,不过接生而已,他定然可以。
  言欢抱起小豆子,一把扛在肩头,火急火燎地奔向严观白的住处,她腾地一脚踹开他的屋门,那人正脱下外袍,疑惑地回头看她,他问道,“怎么了?”
  “你……看病……”
  严观白披上外袍,见她神色惶惶,又道,“别慌。怎么了。”
  分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意料不到的事却接踵而来,令得她措手不及,而他仅仅一个淡淡笑容,已让她心湖略略平定,言欢顾不得说清来龙去脉,上前就拉住严观白的手,仓促道,“快跟我走!”
  肩头的小豆子呜咽道,“言欢小姐,我怎么办?”
  “乖小豆子,你快去找你静姨,把你告诉我的事跟她说一遍,好么?”村里连个大夫都得从山下劫来,更别提稳婆了,唯今之计,只能先寻几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来帮手。
  小豆子出奇地乖巧,小胳膊小腿跑得极快,一溜烟就不见影了。
  严观白与言欢两手交握,她未曾注意,他也无一丝尴尬,仿若这已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村不大,不过百步便到了小豆子家门口,她略略说了缘由,严观白静静听着,末了,他才轻道,“言姑娘,我是大夫,不是稳婆。”
  言欢像是看鬼一样的神情,“我知道啊,可现在从哪里找稳婆出来?”
  “可男女有别,女人家生产我进去并不方便。”严观白说,“即便我点头了,小豆子的娘也不大会愿意。”
  她焦躁道,“这怎么办?”
  “不如这样,我先跟你一起进去看看小豆娘现下情形……”言欢抬眸,严观白俊秀的面上仍带着一抹恬静的浅笑,柔和至极,素净的雪花掉在他的发间、眉睫、袖袂之上,恍惚间,他的身后似有白羽轻扬,严观白紧握了下她的手,似是在安慰她一颗不安的心,“言欢,别怕,凡事有我。”
  言欢抿唇,重重地一点头,“嗯。”
  不远处,言静与几个大娘呼哧呼哧地疾步而来,小豆子也是使劲了吃奶力气,涨红了小脸往前冲,连苏水墨也是发髻散乱的跟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忧心忡忡。
  “怎么突然就生了呢?她男人好像这两天出门去了!”大娘甲紧张道,“阿佳肚子太大,人又太瘦……会不会出事……”
  大娘乙接口,“本来想芸娘一个人就能应付了,谁知道阿佳生了三个时辰还没动静。刚才没声了,还以为生了,生了那么久怕是没力气了!”
  “娘……”小豆子又哭开了,言欢也顾不上一干人,拉着严观白推门而入,小豆娘正躺平,肚子高高隆起,叫喊也不似之前那般响亮,她一手搭在床沿,像是使不上力气,面色如纸。
  “怎么样了,芸姨?”言欢一看,忙开口问身旁帮忙的妇女。
  芸娘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她摇头道,“不成,孩子太大,阿佳生不出来。”
  严观白正色,两指搭上产妇的腕上,眉头越皱越拢,“息弱将断,母体相当衰弱,情形并不乐观。”
  言欢目露滞然,来回看着痛苦的小豆娘与无可奈何的严观白,众人不知何时进了屋,各个面上皆是痛苦之色,似是写满了无力感,她喃喃道,“严观白,不是说叫我别担心,你快想想办法,有什么可以催产的灵丹妙药没有?还有你们!不准摆出这种脸!”
  “若我现在给小豆娘吃下这药,产妇无事,孩子九成保不住了。”严观白捻住一颗药丸,递在言欢的掌心,单手包住她的手,轻声道,“你自行抉择。”
  刻不容缓,哪里还有时间思东想西,言欢霍地抽回掌心,扬声道,“静姐,拿水过来。”喂药,小豆娘尚能活下去,若这样拖延下去,母子皆无生还可能,言欢下了决心,托起产妇的后颈,正要喂下,一双泛白的手轻轻地掩住唇——
  言欢触碰到那手,寒冷天气她的身上竟是高热难挡,小豆娘眸中带泪,“不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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