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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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睡不着了,坐起身体,掀开链子,银色面具一身白衣,大晚上感觉明晃晃的,那个姑娘原来叫青青,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绸裙,整个人到显得有点生命力,精神了不少,“玉公子,我看青青姑娘一份情意,你还是带着她吧。在这样僵持下去,第一耽误时间,第二对青青姑娘的身体也不好。”她说完,就看见银色面具狠狠的瞪她一眼,这一眼她看得清清楚楚的,她无奈的挑了挑眉毛,又坐回了马车里。没一会,链子被拉开了,那个叫青青的姑娘被他扶了上来,他紧随着,后面还跟着晓禾。
车里一下子拥挤了起来,但是却是一片尴尬的安静。
“呀~!”突然间晓禾大叫了一声,众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她,可是她却看着萧瞳雨,于是众人的目光都回到了她身上,看得她不知道怎么才好。
“怎么了?”她询问着。
“晓禾,你给她包扎下,我下去点算一下人。快点,好了我们就要出发了。”银色面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跳下了马车。她低下脑袋看了看胸口的伤口的地方,已经渗出了暗红了。抬起头,晓禾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她朝她无奈的笑笑,却看见那丫头圆滚滚的眼睛瞪着她,她又笑了,笑她的表情那么的可爱和好笑。可是随即的想起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对她,她又愣了。幽幽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管了。感觉一阵冰凉,没一会听到晓禾轻轻的对她说,“姑娘,休息会吧。”
她点点头,感觉马车一沉,一个人上来了,她默默的依靠着晓禾,假寐着。寂静的夜里只有马蹄的声音,她又想起了初遇子惜的时候。唉,或许是去记忆是好的,否则像她这样总是想起这个想起那个,还不如什么都不记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悄悄睁开眼睛,车里的人都睡着了,低头看着晓禾,那丫头的嘴角隐隐还有口水,以前曲弦也这样,她笑着,抬起头看着对面,却发现他正盯着她。他的肩膀上还依靠着她。
她朝他笑笑,默默的转移者脑袋,继续闭着眼睛。只是才一会,感觉咯噔一声,马蹄都停了,她睁开眼睛,看见他已经冲了出去,低沉的声音吩咐着,“帮我看着青青。”
她看见门帘拉起,坠落,一瞬间他就消失了,她看着那晃动的门帘,其实“保护”这个任务,对于她来说很艰巨,“青青姑娘,你在车里,我下去看看。”她低声安抚,随后抓住晓禾,“晓禾姑娘,你看好……”
“瞳雨,我来接你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隐隐的一颤。以前她和夜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愧疚他。如今夜让她清醒了,她一下子好像特别清楚知道他的心在想什么,即便她认同他心里是有她的,她也没有办法认同他的方式。
她终究还是下了车,依旧是白衣,那妖娆的脸孔,真的跟赵雪清不一样,他的脸上总会泛着一股淡淡的光芒,即便妖气冲天依然如白玉雕琢似的加了层薄膜,让外人看着如同仙人般。“你来了。”她应声到,默默着观望着身后,赫然看见白沉风也在其中。他们真的给她上了一场好戏。如今他在身后应该是想乘机产出真正的玉子惜,然后等赵雪清无力招架雀、钥二国的时候,他杀入重围,一来夺回自己的权利,二来,顺便也把那些障碍给清楚了。
她笑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她默默靠近,那张银色的面具,她微微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缘分吧,“有机会你带青青走吧。”她从他怀里拔出了他的剑,慢慢的划出弧度,每个人都看着她,她站的直直的,指向了他。她看出了他脸上的微微的变化,姑且当作接受不了吧。银色面具拉住她,“你疯了?”
“当作这些日子你照顾我的报酬~!”她回答。
一片安静。
“瞳雨,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跟他不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无奈和黯然伤神的表情,她依然会动容。
“可是你放弃过我,我觉得那和伤害还要恶劣。”她微笑着,剑依然指着他。
“我会去北漠镇接你,等我。”银色面具把一药瓶塞在她怀里,在她背后低声吩咐。她知道他想明白了,点点头。听到身后一声长啸,众人表情都在变。
她没有回头,那把剑依然指着他,“子惜,还是叫你赵雪熙?”她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他,“无论是你谁,我都不指望你会为了我,而放过他,但是要想杀他,先杀了我!”
“瞳雨,你知道我不会如夜行空一般这么对你的。”他下了马,慢慢靠近,“如果你想让他走,我就让他走。”他靠近,白衣飘飘,默默的伸出他的手,“跟我走吧,以后我都不会放弃你了,我保证!”
她看着他,他依然这样,以前的她被外面的表象给遮盖了,如今竟然看得那么的清楚。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如夜行空般这么对她,如果她拿起这把剑,那么他一定会放手的。她也相信他的保证,可是她已经了解他了。所以那些又变得没有那么有意义了。她笑了,却没有把剑放下,其实看清楚他们之后,她觉得轻松了不少,“我只是想感谢他这些日子帮助我。”
“嗯。”他点点头,眸子如星星般璀璨的看着她,风把他硕大的袖子吹起来,扬起美丽的弧度,他真美,谁说阮家的男子没有用的?
“你去看过师父了么?”她问。
他没有说话,摇摇头,昂首挺胸的看着她,一只手依然悬在空中,伸给她,“我这一辈子都为了一个目的而活着。而我亲爱的母亲一辈子都在为了摆脱它而努力。我何必再去打扰。”
“师父看见你这样,她也会欣慰不少。至少阮家男子并不如世人说的那么无用。”她笑了,“我见过清表哥了,他长得也很好看。”
他看着她,微笑有点收敛,摇摇头,叹了口气,“唉,他太冲动了,从小就是。”
“可是你又忌惮他的冲动,是么?”不然他有怎么会如此狠心想要除去这个弟弟?积极又带有冲动可能是致命伤,同样也会给别人带来致命伤。
“我的瞳雨找大了。”他浅笑着,“等我完事了,我陪你去立煌山,把你的牵心蛊去了,把你尘封的记忆要回来……”
“然后随着你,住在那深宫大院里?”她反问,“子惜,你为了让我对夜行空死心,所以把我给了他。有没有想过这些日子我受过的伤害,可能会让我彻底放弃那些感情。”
“我知道你会恨我的,但是我会还你的。”他正色道,“瞳雨,我只是提早让他发生了。若你恢复了记忆,你也会弃我而去,还不如我把你送给他,若是他不懂的珍惜,那么我愿意付出去珍惜。”
多么伟大的借口~!
她看着他,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应该走的足够远了,默默把剑松开,低垂了下来,再也不说话了。他拉过她的手,那感觉非常的不真实。若她没有那撕裂的伤痛,或许她会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的微笑如同往日般,让她如沐春风。
“你怎么受伤了?”他皱着眉头,那一霎那,她终究还是流下了眼泪,那眼泪一半是真,一半却是假。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心的悸动,那样真切的关心,所以她的泪是真的。可是她同样知道,她若还是这么下去,就会被他和夜永远的控制和纠缠下去。这个局面想要打破,就要靠她自己。她一定 要一击击破,绝对不能现在就露出破绽,所以她的泪一半是假的。
“来人,备马车。”他吩咐,那胳膊紧紧的搂着她,那唇附在她耳边,“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了。”她想起了那天他二人骑马逃跑,她依然记得那时的感觉,少女对爱情的幻想,天涯海角,生死与共的感觉!如今想来其实是可笑的,她这次却没有笑。默默的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
她感觉到他胳膊的力量,“你全好了?”
“嗯。有师父在,我定然痊愈了。”他偶尔的调笑总能让人感觉到一份纯真的错觉。
“你确定要带着我回稽国么?”她问。
“我知道你在恨我。恨我为什么不早点来接你,恨我把你给了夜行空,恨我让清伤害你……”他嫣红的嘴唇隐隐的颤抖着,一种无奈的凄美,她沉醉在那副画面和表情中,却依然清醒着。看来伤痛还是有它存在的作用和价值的。
“别说了,我累了。我只是害怕你会如同他们一样,把我推出去罢了。”她的身边全是他的气息。
“别说气话,”他轻抚着她的脸庞,低声说,“只要过了白口镇,从夜行空和玉玄依后面杀出来,他们一定都没有想到。到时候一切都是我的,也会是你的。”
她点点头,心里却默念着,要过白口镇就必然要途径北漠镇,他会来么?
第 48 章
车子上箫声幽幽,一度让她错以为回到了过去。唯一不同的是她从来没有对他那么了冷漠过。
“吃点东西吧。”他柔声靠近。
她看都没有看他,继续闭着眼睛,不是她要耍脾气,是她真的没有胃口,她还没有到要为难自己作那些寻死觅活的事情呢。只是她还是有生气的,一股无法掩饰的愤怒,这点她清楚,他更清楚。
“我知道你生气,”他的声音更靠近了,那语气亲昵了不少,早些日子她应该高兴的,可是不是现在。以前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那个时候还没有回复记忆,那么压抑的看着他,只是远远的看着他,若有点点相交便乐滋滋的,能为他做点什么,心里就会甜蜜的笑,那个时候最简单,最快乐。如今即便他把他的双手张开,把他的怀抱给她,她也不敢,真的不敢。他,夜,她都不敢。
“我承认刚开始,我是想利用你,”他的声音柔柔的,她听到他的“坦白”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受的,这点只有她知道。“我这一辈子都是压抑的活着,明明是稽国的王子却要做雀国的王子。明明不喜欢却要装作喜欢。明明不高兴依然要笑,明明是个男子,却张着一长妖娆如女子的脸孔。”他叹息着,无奈的,“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只要忍受到我成人,我就解放了。至少我还有自己的国家。可惜我忘记了我的身体里还有一半的血液是阮家的,而且时间长了,其实我已经被人抛弃了。什么都要靠自己,若自己没有能力,那么就是死。这个世界,像我这样的人是连苟且偷生都不被允许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满眼的哀伤。苟且偷生,即便她想,他们也不会放过她。即便他想,这个世界总有人不会放过他。的确,这是不被允许的。她接纳他的“借口”,但是却没有办法再如往常那样了。即便再现实,再无奈,她都不想在这样下去了。她一定要杀除一条血路,可以让她畅快淋漓的活着,一定有的。感情,即便伤,她也不要了。她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原谅我了?”他笑着,那笑容在他那脸孔上,依然显得纯真的很。
她点点头,嘴巴含着笑,什么也没有说。只有心里知道,她原谅了,以后她希望他也能体谅她。“那首曲子真好听,谁作的,怎么我从来没听过?”她扬起头,一切又回到了从前,那当中的记忆都不曾发生过。记忆可以被抹杀却不能倒退了。
“我自己作的。”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那管箫,她才发现,今天的他已经褪去那身白色了,织锦坊的绣工精致的勾勒着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穿在他身上让他本来就精致的脸更耀眼了。她不禁在想,不知道那银色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的。“到哪儿了?”她半个身体微微往左边倾斜,默默和他拉开了距离,假装看着桌上的吃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还有一天到北漠镇,我们在那就不休息了,直接奔向白口镇。我怕夜长梦多。”他拉开窗口的小帘子,望出去一片漆黑。
“你就不怕夜行空和玉玄依再次联手,到时候即便你回了稽国,可能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她终究还是没有什么胃口,手指伸了伸,还是缩了回来。
却看见他脸上扬着一股宠溺的笑容,“路上没有什么好吃的,将就点。”
她不悦的瞪着他,却听到他说,“你这小姐脾气终于回来了。以前看你那样柔和谦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适应。等我适应了,你又变回以前了。”他看着她,无奈的笑着,“命运总是这么捉弄人。我总想,若我们在稽国重逢的时候,你还是小时候那样的性子,若有那样的心,或者咱俩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她本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后来见他幽幽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那样的柔情,那样的直白,她明白了,整个脸涨的通红。要是唤作她的脾气,若真的爱了,又怎么会如此忍让。可能真的早早和他在一起了,也不会那么压抑的活着。她忍不住低呼,却听到他低沉的笑着,却难掩一股无奈,低声叹道,“等你有这样不顾一切的性子了,你的心也不再我这儿了。”
她却没来由的生气,“既然你都想这么清楚了,那还来找我做什么?”是的,他认定只要她记得一切,她的心就会向着夜行空,所以早早的把她恭送出去了。然后再如大恩人一般回来,他希望她怎么表示?
他脸上的笑容冻结了,看着她欲言又止,“人有的时候即便脑子里想的很清楚,等真的到了做的时候还是会随着心得。”
她一听,心又一软,若不是他那身锦袍太闪耀,她真的或许就接受了。可惜一切都不再如从前了,他再也不带那张人皮面具了,再也不是纯真朴实的子惜了,也没有办法心软了。所以她没有接话,默默的伸出手,把他手里的箫抢了过来,没有变得或许只有这些小东西了。
突然她被紧紧的搂住,他的呵气从她耳边拂过,“瞳雨,让我们回到过去吧。以后我再也不放开你了。好么?”
她刚开始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没有反应过来,转过头却看见那张痛苦无奈的脸,“一切你都计算好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他看着她,“我的确算计着,可是却没有计算好。我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