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贺兰+番外 作者:玉片叮当(晋江2013-08-08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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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正在说女人的悄悄话,你突然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我们、我们没准备……”野利燕结巴着,眼睛瞅着雁影,担心她们的谈话被野利显淳听到。
“什么叫我突然冒出来,我回自己的房间都不行了?”显淳失笑道。
雁影微微摇头让野利燕安心,其实自己心里也不确定显淳是否听到什么。但看他的神情脸色应该是未曾听到她们的谈话。这时仆人送来晚饭,显淳招呼野利燕道:“在宫里跟皇上吃饭真不自在,也吃不饱,正巧我也有些饿了,燕子,坐下陪大哥一起吃吧。”
野利燕哪有吃饭的心情,她求助地看了雁影一眼:“不了,我吃过了,你们吃吧,我回房了。”
送走了野利燕,因为惦记着野利燕的事情,雁影心事重重。仆人送上饭菜,三荤三素,都是中原汴京的家乡风味。有琉璃藕,糖醋软溜鲤鱼,套四宝,琥珀冬瓜,芦笋百合和翠琅轩。又配了一品如意素烩汤。这翠琅轩是汴梁名菜,是宋太祖赵匡胤赐名,以莴苣制作而成,琅撸橛衩朗玻笥杖耍源宋嗣戳钊寺谏颉5耸毖阌岸宰湃绱艘蛔郎阄缎途闳拿朗橙词切牟辉谘伞�
“怎么了?”显淳见她举箸只扒拉碗里的白饭,神思不属的样子,问道。
“啊?没事。只是中午吃太饱,有些积了食,不是很饿。”
“是吗?”显淳放下筷子,“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做点什么消消食?”
“嗯。”雁影手中的筷子挑着碗里的饭粒,无意识的应着,思绪还荡在野利燕给她的震撼里。下一刻,身子已腾空而起。她惊慌一声,手中的碗筷失手扔出,白瓷、饭粒劈里啪啦的碎落一地。
“啊——你做什么?”她惊呼一声慌得搂着野利显淳的脖子,望着凑到近前的俊脸问。
“消食。”
“消食?”她兀自迷茫,搞不清楚状况,再看那双茶色眸子里氤氲着的浓浓火苗,立时明了。
“你、你不是饿了吗?”心慌得语言都不连贯,心底里有着慌乱,还有着羞涩与……一点点喜悦。
“嗯,我是饿了……”尾音已经随着身影走入内室。
桌上摇曳的烛火伴着饭菜四溢的香气,朦胧了碎了一地的点点白玉珍珠。
第二天一早,显淳刚刚带着他的近身侍卫们出府,野利燕随后就溜进了雁影的房间。雁影正坐在铜镜前烦恼着颈上的紫红色印记如何才能遮掩。昨夜野利显淳狂骘索求,在她身上颈上又添了这许多的吻痕,即便领口再高也遮挡不住。
“雁影。”
雁影根本没注意身后站了个人,只是瞅着铜镜懊恼如何遮掩这些吻痕。
“雁影!”
燕儿不满的叫声吓了她一跳,红着脸慌忙拉高了领子起身。“你来了,这么早。”平日里野利燕可是不会这么早起床的。
“我担心啊,昨晚……”
提起昨晚,雁影脸一热,以为野利燕看到了颈上的吻痕,顿时羞得脸似火烧。“昨、昨晚……”
野利燕见她神色慌乱,以为野利显淳听到了什么,顿时急了,抓着雁影的手直摇。“大哥他听到了?他知道我喜欢那个人了?”
闻言这才让雁影松了口气,哭笑不得。“你紧张什么啊,你大哥什么都没听到。”
野利燕这才放了心,跌坐在床上,可是一想到自己喜欢的这个人,又是又苦恼又是彷徨。“昨晚上一晚没睡,翻来覆去的就是想着他,想着如何能救他,想着我要是不喜欢他该多好,想着他是不是也如我一般喜欢我……哎呀!”她一捶床,“我要疯了!若是我不喜欢他该多好!”
雁影见她如此摸样,想必心里真是经过了炭火般的左右煎熬。感情这东西若是能控制,又岂会有这样多的烦恼。
她挨着野利燕坐下来,替她捋顺了散在肩上的发丝,安慰道:“你大哥说牢里那个人是个辽军将领,他很佩服他的英勇和才略,惺惺相惜不忍杀他,所以才将他关起来未曾张扬。至于如何处置说是要等他围猎回来再说。所以那个人暂时不会有生命之虞,你先不要着急,我们等他去围猎的这段时间劝降他,若他归顺了大夏,你们的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若劝不通呢?那个人脾气高傲倔强,我也不是没劝过,当时他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大哥的脾气你也知道,脾气那么硬的两个人怎么能相见欢?若等到大哥去见他,定会惹怒大哥杀了他的!”
“别急,那人若是单凭几句话就轻易的变了心思归顺了敌方,那么他也不值得喜欢了。好在我们还有三天时间,这几天我们努力想办法就是,你别太着急了。”雁影安慰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就在野利显淳出发去贺兰山的第二日下午,野利燕惊慌失措地跑来找雁影。
“不好了雁影!明秀打发人来说不知道是谁将大哥关了一个辽军将领的事泄露了出来,现在大臣们和宫里的侍卫们都在议论此事,若是等皇上回来了,一准儿就会知晓将军府里关押着一名辽军俘虏。若皇上有心过问此事,怕是大哥再怎么惜才也是无能为力了。怎么办?雁影?你帮帮我,我不能看着他被马蹄踏死!我该怎么办……”说着,泪水就成串成串地掉下来。
“那、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告诉那个女真人利害,你大哥说愿意归降的俘虏不是也可以在大夏的兵营里服役么?”雁影被野利燕的泪水弄得心慌意乱,替野利燕着急。
“这不可能!这个办法行不通,我不止一次的劝过他归顺,但那个人脾气倔得很,他是不会投降的。”
雁影见野利燕慌乱无主的样子也是没了主意。怎么办?她理解燕儿的心情和感受,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对方的喜爱已经是很残忍的事情了,还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心仪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处死,这太残忍了!怎么办?怎么办?越急越慌乱,左思右想没有一条路能行得通,忽然间一顿足,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们放了他!”
“什么?!”燕儿瞠大了眼瞪着她,一张小脸儿上挂满了泪痕。
“放了他!只有这样才能救他一命。”雁影沉住气低声道。
“放了他?”野利燕愣了一下,而后郑重地点点头,黑亮的眸子里闪现决然:“好!我们放了他!”
慌乱无章的心绪有了主张,雁影按耐下怦跳的心脏交待野利燕:“明天皇上与显淳就要回来了,我们得赶在他们回宫之前放了他。你先去准备一些干粮和一匹马,今夜我和你去牢里想办法将他救他出来。最困难的是我们如何能从那些守卫眼皮子地下把他弄出来不被发现。”杀了那些守卫?对于她们两个女子来说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她们俩也就野利燕还有些功夫,但那对于那些守卫根本就是螳臂当车。她沉吟片刻交代野利燕:“燕子,你晚饭之前要准备好两坛子上好的酒命人给牢里的守卫送去,顺便也给门卫送一坛去,咱们得灌醉那些守卫。”
“那不行的,大哥严禁手下和家仆当值的时候饮酒,这是死命令,谁也不敢违抗的。”
“啊?这、这可怎么办?若不解决那些守卫,我们绝没有一定丁点希望。”雁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矩,“那我们要如何避开那些守卫?”
两人急得在屋中团团转,忽然野利燕一拍手:“有了!”
“什么?”
野利燕附在她耳边悄声道:“我知道大哥有一种药能将人迷昏,那药无色无味,掺在饭菜里绝不会被发现,是去年大哥从一个小部落里得来的,一直放在他书房的柜子里。”
“好!你快去拿来,我这就去厨房准备一些酒菜。”
事情如她俩计划的那样顺利地进行。当晚,她们迷昏了守卫,打开牢门。牢里只有从顶上小窗透进来的一线月光,隐约间只看到一个男子倚墙而坐。
作者有话要说:
☆、救人反被掳
雁影看不清那人模样,只觉得阴影里那双因他们的出现警醒的睁开的眼睛里射出精光,无一丝迷茫。那是一双是锐利的眼睛,透射出的是自负和沉稳。
野利燕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完颜朔,你快起来换了衣服跟我们走。”
那男子早在她俩一踏进牢房便醒了,闻言支起身体,投入那一线月光中。就着月光微弱的光线雁影看清那人的模样。
他很年轻,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虽然身上衣衫残破,神色间却没有神情萎顿的模样。他戒慎地盯视着面前的两个女子。
“跟你们走?去哪儿?”
“这是家丁的衣服,你快换上,趁着侍卫都还没醒,我们带你出去。后门有一匹马,还有些干粮和银子,你趁着夜色赶紧走吧。”野利燕上前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包裹。
“你们——要放了我?”完颜朔盯着她俩,语气中尽是意外。
“是的,你快些换衣服。”野利燕急迫地催促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却不急于行动,目光里含了太多愕然与疑惑。
“你别问了,还是快些换衣服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说清楚你们的目的我是不会走的。”他一闪身,避开野利燕替他披衣的动作。
野利燕一跺脚,又急又气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固执,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他冷冷地自嘴角扯出一个笑意,“死有何惧?”
“你——”野利燕又急又恼,却拿这个执拗的男人没办法,一跺脚赌气道:“好,你有志气,你不怕死,你、你就在这等着被砍头吧!”说了气话却心有不舍,泪珠在大眼里滚来滚去,泫然欲落。
雁影看着野利燕的样子,知道她心中焦急,上前拍拍野利燕先安抚她的情绪,才转身对完颜朔道:“死是无足惧,但是我们汉人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也这样固执。你固然不惧死,但是你想过你的家人么?他们失去你会多么伤心!父母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培养你成才,就只为了看你为了所谓的志气断送了性命?况且你死了,你还能为你的国家和族人尽什么力呢?一个人不光是为了自己活着,还有责任、有义务为你的父母和爱你的人活着!”
完颜朔动容。显然,雁影的这一席话触动了他。他转过身,深深地注视雁影。黑暗中,雁影只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在他脸上的阴影,那阴影下面,是一双闪烁着探询与怀疑的点漆黑眸。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放了我?”他依然固执地不肯换上衣服。
雁影看看他,有将视线投向野利燕,轻叹口气。
“如果你死了,燕儿会伤心,我不愿意看到燕儿难过,所以,我才要帮她救你。我这么做全是为了燕儿,燕儿这么做又都是为了你,你该明白了吧?”
完颜朔愣怔住了,他有些震惊地看着野利燕。“为了……我?”他目光直直的凝视着站在一边的野利燕,目光中的震惊显而易见。
野利燕红着双目凝视他,眼中的委屈与无奈还有深深浓浓的情意随着眼泪流淌出来。渐渐地,那眼神似乎是硫酸一般腐蚀了完颜朔的刚硬,软化了他那颗坚毅的心。
“那——放了我你们怎么交代?我完颜朔怎会为了苟活而让你们两个女子受牵连。”活命固然重要,但完颜朔还是顾虑到她们的安全。
“我们确定有把握自保才这么做,你不必替我们担心,快点燕子,帮他换衣服,不然就来不及了。”雁影看出完颜朔意志动摇,急忙示意野利燕帮她换装。
野利燕上前帮助完颜朔换了衣衫,跟着她俩悄悄溜出地牢,左绕右拐的出了后门。
完颜朔跳上马,迟迟不肯扬鞭;燕儿站在那儿,痴痴地凝视着,潸然泪下。雁影提心吊胆地四下张望着,不时吹来的风在静寂的深夜都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风吹草动都觉得象是人声。
“你快走啊!背囊里有水和干粮。燕儿,咱们该回去了,不能再耽搁了,若被人发现,不但他走不掉,就连我们也不好交待。”雁影催促着伫立不动的两个人,拉着野利燕往回走。野利燕一步一回头,任凭雁影拽着走,视线却是始终缠在完颜朔身上。完颜朔回望一眼,手起鞭落,马儿扬蹄飞射,但转瞬间又调转马头折回来,两人听得蹄声踏踏,回身怔忪的瞬间,完颜朔一把抄起野利燕抛下一句:“明早她就回来!”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雁影半天才缓过神来。怎么会这样?他将燕儿掳走了?雁影追了几步,哪里还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她心里无措之极,他掳走野利燕要做什么?当人质吗?那为何又说明早燕子会回来?那个完颜朔到底想要怎么做?本就慌乱害怕的心更加猜不透完颜朔的意图,直到夜风吹透了衣衫,她才醒悟过来,意识到现如今只能等天明野利燕回来。可是……若她没有放了野利燕怎么办?他若对野利燕……不不,不可能的,他不会恩将仇报的。慌乱无主更加胡思乱想,心中焦急眼泪不由得落下来。忽听得更夫的梆鼓声越来越近,她才惊觉自己站在这里更是危险,慌忙返回后院,一颗心似擂鼓般静不下来。她现在后悔死了帮野利燕的忙,这下反倒惹出大祸。而更糟糕的事情应该还在后面,明日一早,明天府里的人不但会发现牢里少了辽军俘虏,还会发现野利燕也不见了,那会又是怎样的一场轩然大波?她心慌意乱、六神无主地回到所居院落,推开门,更是被房内坐着的人吓得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这么晚做什么去了?”野利显淳正坐在厅里。
雁影的魂魄差点吓得飞出了体外,急忙扶住门框稳定住自己,深吸了几口气才算让心跳恢复到能正常说话的速度。“我、我……去找燕儿说话了。你不是要到明天才回来吗?”
“皇上今晚宿离宫,我便先回来了。你为什么发抖?”野利显淳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
“没,没事,夜里风大,有些冷。”
显淳上下打量她一番,看得雁影心中如擂鼓。随后他指着桌上一条毛色雪白的狐皮说:“正巧这次猎了一只雪狐,这皮毛极保暖,天越发冷了,赶明儿打发人收拾了做条围脖。”
雁影低首看着那纯白色的、没有一根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