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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情归贺兰+番外 作者:玉片叮当(晋江2013-08-08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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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儿子愚钝,这西夏使节本是一介莽夫,况野利姓也非夏国正统姓氏,何故圣上和您非要我如此小心翼翼赔笑照应?”
  “你有所不知,那个野利显淳是西夏重臣野利玉乞的儿子,也是西夏皇后野利氏的侄子。野利族很多都是西夏权臣,如野利王野利旺荣,天都王野利玉乞,还有谟宁令(天大王)野利仁荣,这些人都是李元昊身边的得意之臣。那野利仁荣学识渊博,熟悉历史。西夏建国前后创制典章制度,多参与谋划。曾建议根据西夏境“蕃汉杂处、好勇喜猎”的特点,“顺其性而教之功利,因其俗而平以刑赏”,使“民乐战征,习尚刚劲”,对李元昊建国制定各种制度有重大影响。这个野利显存的父亲野利玉乞与更是手握西夏中兵权,他的伯父野利旺荣又是野利部落族长,掌握着西夏左厢神勇军司;他的姨母都罗氏也是李元昊的妃子。野利显淳年纪虽轻却因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契丹,女真,还有咱们驻守在边关的将士无人不晓。此人骁勇善战,治兵极严,西夏军中有名的铁鹞军和泼喜军就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那——李元昊就任野利一族这样位高权重,不怕有一天自己养的老虎会反扑么?”苏孝伦不懂,自古以来帝王最惧功高盖主,权势过大,而野利一族在西夏可谓名震一朝了。
  苏承端起耀州窑烧制的青瓷盖碗啜了一口茶:“李元昊素来多疑且知人善用,他怎会不知其中险恶。自他建都至今,对别姓部落一直存有戒心,他这样重用野利一族,也是无奈之举。西夏的各个部族都蠢蠢欲动,妄想做大,他若没有几个这样的权臣武将,李元昊那里坐得稳这个位子。如今之局势他只能先拉拢野利氏,依靠野利族的威望震慑其他部族。”
  “哦,儿子明白了。”
  苏承拈须颔首。“今日朝堂上,吏部侍郎李大人上折奏请圣上挑一名朝官的女儿送与野利显淳联姻,以示本朝与西夏交好的决心。”
  “国之安定靠的是国力强盛,仅靠女子和亲能起到什么作用?”苏孝伦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
  “这话万不可传将出去。”苏承低叱:“目前以我大宋国力确实无力应付边关连绵的战火,而今夏国主动求和,甘为宋臣,我大宋也不能失了风范。现如今和亲是目前可行的举措,一来让李元昊对我们放松警惕,二来也是平息战火的最和缓的方式了。”
  “既为和亲,为何不在皇家公主中甄选一位,方能真正显示朝廷的诚意。再者,为何不与皇室联姻?却跟那野利将军结亲?”
  “西夏国虽建都定居,但毕竟是以游牧起家的,还保持着游牧民族的淳风悍俗,听说那里的生活条件艰苦,环境恶劣,民风骠悍野蛮,皇亲国戚中哪个愿将女儿送到那种地方。况且去了西夏,汉女不知会有怎样的命运,幸运了是做了妃子,夫人,不幸者为奴为婢也是有的,皇上自是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去受苦。自古两国和亲都得是皇室公主,若让李元昊知道我们送去的不是公主,必定会认为是耻辱,会越发让两国形势严峻,而赐婚于野利显淳,即讨好野利显淳,让他对大宋心存感激,又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岂不是一举两得。”苏承捻须微顿,又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李侍郎已经提到,宰制江离的女儿贤淑貌美,端庄温婉,建议皇上赐嫁给西夏将军野利显淳,你明白这里面的玄机了吗?”
  苏孝伦是何等心思,略一思虑,便猜到了其中缘由,“莫非……是因为李骞?”
  苏承点点头。“那李侍郎与我同朝为官,一身冠冕荣耀不过是靠着女儿的裙带所得,他本无才,事事又喜好居功逢迎,许多官员对他不满,朝堂之上与我常有政见相左,明争暗斗的事也不少。所幸皇上圣明,对他的见解只听听而已,很少采纳。他素来心地狭小,被我压制不得施展手脚心机,早就对我有了嫌隙;那李骞素日里仗着其父官居高位,早养成骄纵的性子,那日调戏江离之女被你撞见,又被野利显淳被教训了一顿,面子里子都丢了,他父子岂会善罢甘休。他平素就忌恨你与太子关系甚密,那日你和野利显淳救了江离之女,愈发怀恨在心。他抓不住我的把柄,西夏使臣又不能得罪,此事皆由江雁影引起,又知晓我与江离曾定过儿女亲,故将私愤泄在江离女儿身上。哼,想借此举来打击我,真是可笑!”
  “那父亲为何不向皇上谏言阻止?”
  “难哪,皇上也有此意,此事怕是难以更改了。”
  “那——想办法让皇上另选他人呢?”孝伦焦急地向父亲建议。
  “明着同李侍郎唱反调是不智之举,他虽与我官阶相同,但他背后还有个娴妃娘娘在给他撑腰,得罪了他在朝中就会举步维艰。此事与我关系不大,犯不着为了这事去得罪李侍郎。”在朝为官,最重要的是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少得罪一人就少一分危险。
  “江伯父是父亲的至交好友,您总不能看着江家的女儿被送到那种蛮荒之地,您就想想办法吧!”自那日他见过雁影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原本打算等送走西夏使臣之后禀明父亲,去江家提亲。不料情势突变,让他没了主张,只得求助父亲。
  “此乃国君已定之事,我哪有能力更改!”
  “这……我……”苏孝伦突然跪在父亲脚边:“孩儿——孩儿自幼喜欢江家妹子,况父亲与江伯父在儿子年幼时便已经定下这门亲事,就请父亲成全孩儿,劝皇上另选别家女子吧。”
  “一派胡言!”苏承一甩袖子怒道:“男儿应以仕途为重,你怎可心心念念儿女私情。再者,以你的身份,匹配皇亲贵戚之女也不为过,区区一个小宰制的女儿怎能配得上做我苏家的媳妇!”
  “父亲,孩儿只喜欢江姑娘,至于别的官家小姐孩儿不敢妄想奢求,求父亲成全孩儿!”
  “荒唐!即便今日依了你,皇上那关你怎么过?江离之女和亲已成定论,岂是你我能改变的?我若在这时柬言劝阻,无非是自寻死路。你忍心看着老父被降罪吗?你不要命可以,你忍心连累全家吗?你怎地如此不知轻重!”
  一席话说得孝伦羞愧难当,无颜再央求父亲,只能看着父亲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赐婚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透过窗棂,在屋子里形成一束束的光柱,那金光里漂浮着细微的浮尘,打着旋儿飞扬着,在金色的阳光里飞舞。雁影倚在半开的窗旁,望着一束束的光柱,伸出手去。那金色的光柱照在她素白的手上,给她的手也镀上了一层金色,越发地白皙透亮,指尖微微粉红,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也看得分外真切。她收回手,视线落在窗旁的几案上,那里一本唐诗选被翻开了几页,一行行楷书映入眼帘。
  “妾发初复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雁影低低的吟着,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感情发展过程,被诗仙李白描写得极细腻逼真。就像她和苏孝伦儿时的情景。雁影呆呆地看着那几行诗稿,不由得又忆起儿时的情景。
  那时,她也只有五六岁,整天跟在孝伦哥哥身后,他带着她玩泥巴、放纸鸢、教她认字背诗……两家曾笑言要结为儿女亲家。那时她还小,不晓得结亲的含义,只知道跟着孝伦哥哥,一声声的唤着,只觉得亲近;后来长大些了,懵懵懂懂的知道以后要嫁给孝伦做媳妇,情窦初开的年纪,小女儿的害羞心理教她别扭得不知见到他要说什么,索性与他少了接触。后来苏伯父仕途通达,连连升官,两家间少了来往,孝伦哥哥也就不再到府上来了。若有事提起苏家,父亲总是不很高兴,是因为苏伯父位高权重不愿结交父亲这样职位卑微的小官?还是因为父亲的清高孤傲,怕人家说他巴结权贵?她不得而知,也就不敢再提了,只是心底总有一丝怅然,一种牵念。
  没想到那天庙会上竟让她遇上了苏孝伦。他与记忆中那个带着她玩泥巴教她读书写字的孝伦哥哥不一样了,比之前更加温文儒雅、斯文俊秀,听说还是太子的伴读。是了,孝伦哥哥定是承袭了苏伯伯的才情。常听父亲提及苏伯父年轻时是名及一时的才子,那孝伦哥哥必也有其父之风了。
  “小姐,小姐。”铃儿清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转眼间已到了门口。“奴婢给您道喜了!”
  “喜从何来?”放下手中的书,凤眼睨着冒失的小丫头,淡淡声音压下了心里的思潮。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就要做新嫁娘了。”
  “你胡说些什么!”雁影低叱,颊边飞上一抹嫣红。
  “我可没胡说!”铃儿急急地辩解:“刚刚府里来了客人,我去奉茶,原来是礼部侍郎苏老爷来访,正向老爷提及小姐。说小姐年已到了婚配年龄,他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小姐的婚事。铃儿奉了茶便赶着来向小姐禀报,你想啊小姐,苏大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与苏公子见面后到咱们府里来提及小姐的婚姻大事,一定是苏公子请求苏大人来提亲的。”说罢双手交握在腰侧一福,“铃儿先恭祝小姐如愿以偿!这下小姐用不着整天捧著书魂不守舍唉声叹气了吧?”语罢扭身就跑。
  “死丫头,你讨打!”雁影又羞又窘,待她要追打玲儿的时候,那丫头早已经跑下楼去了,然而她的心湖却被铃儿的一番话搅得泛起层层涟漪,一波波的荡漾开来。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盼到了这一天!原本以为与苏孝伦姻缘无可续,却不料峰回路转,因祸得福。且喜且忧地心情让她坐立难安,喜的是苏家毕竟没有忘记这门婚约,忧得是父亲孤傲的个性会不会为了避嫌不应允这门婚事。
  “雁儿。”江夫人的到来打断了她一上午的忐忑难安。她迎着母亲在外厅坐下,心里是又羞又喜,急切地想知道苏大人与父母如何商定婚事,却又佯装不知情按耐着小鹿似地心跳。
  “娘有事对孩儿讲么?”她倒了杯茶递给母亲。
  “呃——是啊。”江母欲言又止眼中含泪的样子令她隐隐感觉到了有事发生,她的心一沉,莫非——真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孤傲清高的父亲不愿让人误以为是在攀权富贵所以拒绝了婚事?
  “今日苏大人到咱们府上来你可知晓?”
  雁影点点头。母亲异样的神情令她心中更是忐忑,空气中散发着压抑沉闷,令人心慌意乱。
  “女儿知道。只是不知苏伯父……”
  “苏大人带来了皇上的口谕,要你、要你……”江夫人突然情绪失控失声痛哭:“我苦命的孩子啊!”
  本来已经觉察到母亲情绪不对,又见母亲如此说,雁影心陡然一沉,忙扶住母亲。“母亲,皇上有何圣谕,让母亲如此伤心?”
  江母瞅着自己爱若珍宝的女儿,眼一闭道:“苏大人说——说、皇上要你嫁给西夏的野利将军!”
  “什么?!”雁影被这一消息惊得倒退着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闷闷的似炸雷响过。要她嫁给西夏人?那种异邦的野蛮民族?听闻西夏人是游牧民族,吃生肉、饮鲜血,毛皮裹身,毡毯为屋,过着半野人似的生活,皇上——竟然要她嫁给那样的野蛮人!
  好半晌,雁影才缓过神来。“皇上……皇上已经下旨了么?”
  “苏大人说,他是来提前来知会你爹的,明日一早……圣旨就到了。”江夫人语罢掩面痛哭。
  “娘,我这就去找父亲,请求父亲上朝求情,女儿不想离开二老身侧啊!”雁影闻言心乱不已,饶是她再怎么沉着冷静此刻也没了章法。
  “儿啊,”江母哭诉道:“没用的,你父左右推托,可苏大人说了,这是皇命,咱们做臣子的抗命不遵就是灭九族的重罪,你爹也是无可奈何。明日圣旨就到了,苏大人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提前来知会你爹一声,好让咱们有个准备,三日后你就得跟随野利将军回西夏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嫁?”
  “这都是命啊——”江夫人缓过一口气来,想起在前厅听闻苏承所讲,是因为自家女儿得罪了李侍郎的公子才遭此横祸。此时见女儿伤心欲绝,心中更是又懊又痛,又悔又恨。“都怪为娘,是为娘的不好,若不是我这破身子不中用,你就不必去替为娘上香还愿,就不会招惹上那混世魔王李骞,也不会惹来这些是非了。”
  原来如此!这消息无疑是一道霹雳,震碎了雁影所有的希翼和期待。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脑中已混乱如麻。十七岁,这个年纪早已过了婚嫁年龄,但因与苏家有过口头上的婚约,虽心知苏家有意悔婚,但耿直的父亲也不愿自己成为先毁约的那一方,始终不曾答应众多媒人的提亲。前日在拢翠山与苏孝伦偶遇,她自然能看出苏孝伦对自己的那份情意,原本无望的心思又有了期盼,本以为自己终身有望,还期待着终能与孝伦哥哥仿效鸳鸯比目,却不料父亲的重诺守约却给了小人可乘之机,借此报复。
  “儿啊!你这一去关山重重,咱们母女怕是这辈子也再难相见了!”江母也是越想越伤心,母女俩抱头痛哭。
  这一夜全府哀叹,老少哭泣至天明。
  次日一早,圣旨就到了。让雁影没想到的是,手捧圣旨而来的竟然是苏孝伦。她跟随爹娘来到中堂,看见身型修长,气度儒雅的苏孝伦站在一群同来的官员当中,神色端肃,出类拔萃。只是在与自己视线相交的时刻,雁影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苏孝伦清朗的声音宣读皇上的圣谕,她走上前跪拜接旨。她心中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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